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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憋了半天,最后红着一整张脸,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声:“就是那种不纯洁的小网站。” 男人神情一怔,随后立刻明白了过来,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谈意:“……” 2. 就在谈意以为此生最尴尬的事情虽然发生,但觉得幸好是被眼前这位出了警局再无什么交集的警察叔叔知道,也并没什么关系后,没过几天,她出门倒垃圾时,看到了家旁边新搬来的邻居。 男人没有穿那一身警服,上身换成了休闲的黑色半袖,听到动静,朝这边看过来。 当看到她的脸后,许起淮勾了勾唇,声音懒散。 “挺巧啊,谈意。” 本以为他应该不记得她的谈意:“……警官你好。” 打完招呼后,就在她尴尬地无地自容,想要转身立马关上门时。男人忽然大步走过来,将身子抵在了她和门中间,低头看着她,清隽的脸上唇角扯了下,似笑非笑地对她说了一句。 “谈意你现在挺能耐啊,真不记得我是谁了?” 谈意:“???” 看着小姑娘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许起淮被气笑了:“谈意,你可真行。” 就分开了十年,连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都认不出。 亏他还惦记她那么久。 她可真行。 3.后来谈意终于记起眼前这位是谁时,她抬起眼真诚地看向对方。 “那我被骗的五万块钱什么时候才能追回来?” “不知道。” 谈意撇嘴:“……竹马有什么用。” “那也比某个把我忘了一干二净的人强。” 某天,在她半夜三点因为失眠睡不着,站在阳台发呆的时候,他起来上厕所路过瞥了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敲开了她的门:“过来,我哄你睡觉。” 甜饼食用指南: 1)轻喜剧甜文,文风跳脱沙雕,不喜勿入。 2)两人青梅竹马,后因某些因素分开。 3)男女主两家父母关系很好,都有钱,有钱! 5)非传统先婚后爱文 (查看全部) ──── 第1章 第一个小心思 偷鸡不成蚀把米   《淮淮起意》   首发   酒尔著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女孩蜷缩在沙发上,厚重的窗帘拉得紧紧的,光影全都被挡在外面,旁边放着一瓶开了盖的安眠药。   她此刻的神情很是不好,看上去好像在做噩梦,脸颊乍白,眉头紧皱,额头上很快渗出细汗。嘴上一直低喃着什么,不知梦到了什么恐怖的场景,她身子倏地一抖。   “不要——!!!”一声惊喊下,谈意猛地睁眼,坐起来后就开始剧烈呼吸着,一下又一下,胸腔里的心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直到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才感觉到好了一些。   又做噩梦了。   谈意看了眼时间,困倦地将手机扣下,缓过来后,倒回沙发上,一副躺平的厌世模样。   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还是在吃了药的情况下。   心跳得这么快,哪一天不会猝死吧。   刺耳的电话铃声这时在静谧的房间内乍然响起。谈意无精打采地接起来,刚对着话筒拉长语调地说了一声“喂谁啊”,对面就响起一句暴跳如雷的声音。   “姑奶奶,还用我提醒你啊,伟大的一新太太,少女漫画的神!你现在敢登上漫看的后台,看看那些读者们的私信吗?催稿都催到我这里了!”   谈意噤了声,连忙起身一味地低头找水喝:“啊啥,我这里信号不太好啊,听不出清楚你说什么……”   “一新你当我是傻子吗?!!”   眼瞅着这次催稿躲不过去,谈意碍不住面子,还是轻咳了一声,解释道:“那个,谁没个卡文的时候啊,这次我发誓,我真的很快就恢复更新了。”   电话那方一阵沉默: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谈意:“……”   “不管怎么说,下周你必须得恢复更新,不然下次催你的就是主编了,别忘了你签的那些衍生权,都是有期限的,还有漫看的一些官方活动还需要你这边配合,你不完结的话一分钱都拿不到……”   为了避免她的编辑大人继续唠叨下去,谈意只好勉强给自己立个flag:“行行行,这些我都清楚,这个月我一定恢复更新好吧……”   挂了电话,谈意长叹一声。出于自己最后那一点愧疚,她还是决定再挣扎一下。   走过去,开了笔记本和数位板,然后,下一秒,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走了半个小时神,谈意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但很快脸上就挂上了愁绪和哀怨。   不是她不想更新,而是她真的画不出来啊!   那些读者们一定没想到,她们漫看超高人气的太太居然卡在了男女主的亲密戏上!   一年前,她兴趣突生,在漫看上连载了两章《嘘,别说话吻我》的女性向恋爱番,尽管故事情节非常的玛丽苏狗血,但胜在画风超美,笔触细腻,连载初期就吸引了一大堆读者。   这本漫画也很快直接荣登榜一,其中男女主的感情很是丝滑勾人,再加上一新太太的超绝画技,关键是尺度感人,把一大群的读者们勾的嗷嗷直叫,天天要饭。   前段时间,谈意好不容易画到了男女主感情进展的关键时刻,只需要通过最后一晚的激情缠绵来让男女主的感情达到圆满,可没想到就是这里,直接让她卡了很久。   为了给读者最好的观看体验,把握在合理且能最大的尺度,但又能把男女主在晚上暧昧时的缠绵氛围感拉扯到极致,谈意画了好几版,分镜草稿一抓一大把,却始终不满意,尤其是在男女主的某个动作姿势上,她怎么也画不出来,总感觉哪里画的很僵硬。   于是干脆就在作品上挂了停更公告。   没想到第二天,她就看到漫画下方一大堆鬼哭狼嚎的。   叽叽咕咕:太太你好狠的心,居然卡在这里嘤嘤嘤……   树枝叉子:劳斯请问你累了吗?累了也别歇着,我还等着吃饭呢。   一新今天更新了吗:坑底好冷,我的怨气已经冲天了,太太你别卡这里啊啊啊……   ……   没看几条,谈意就赶紧心虚地关掉了评论区,再没敢登上去看,决定好好休息一下,给自己放个小假,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有了新思路,   可没想到自己这一躺就躺了两个多月。   在刚才编辑竹哥苦口婆心地劝导下,谈意认真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不能再这样摆烂下去,毕竟还有那么多读者再等着她。   自己必须得支棱起来!   可心情刚澎湃了几秒,   她很快就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所以,去哪儿学习一下怎么画亲密戏呢?   去哪儿取材呢?   谈意转着画笔,任由自己的思维发散着,漫无目的地思考着,空空如也的大脑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想到什么,猛地一亮。   男女生的亲密戏,可以去小电影里面找啊!   那里面不都是xxoo吗?!   虽然不太有利于儿童身心健康,   可她又不是儿童。   谈意往前挺了挺胸脯。   自己可是正正道道有生理需求的成年女人。   而且,她可不是为了那种庸俗的低级欲望而去看的,她是为了自己伟大的事业!   对,她这是在牺牲自己而成就读者!   但谈意此刻还未意识到,   人类最不靠谱的想法,   往往就是自己的灵机一动。   一番自我说服过后,她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理由,一脸决然地打开电脑,开始纵横各大小网站。各种之前毫不犹豫点叉的小弹窗广告,谈意这次都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进去。   可是最后试来试去,居然只有一个能看的。   而且还要先下载那个对应的视频软件。   不明所以的谈意犹豫了一瞬,   还是选择了下载。   一点开,就先蹦出个弹窗。   弹窗文字显示:为了防止恶意举报,   请先缴纳保密押金。   押金?那就是看完以后还能退回来?   谈意看了一下,押金也不多,也没当回事儿。   顺利进入软件后,点开一个视频,谈意正想开始聚精会神地开始“学习”。   画面是那种独特的暖阳色调,开头是一个简单的剧情演绎,大概是女主角刚把丈夫送出门去,转身回去洗澡,不一会儿,小叔子就上门来,两人直奔着卧室而去……   嘿,还是背德片!   谈意目光发亮,搓了搓手,正准备大看一场的时候,画面突然一黑,上面显示一行字幕:精彩内容需要充值会员后观看。   ……   精彩情节被卡住了   谈意用力闭了下眼。   忍住,为了自己伟大的事业。   她咬着牙,给自己充值了一个会员。   这次应该能行了吧。   可刚充进去,屏幕上却显示充值失败,请客户再次操作。红色的感叹号不停跳跃在眼前,不由得让谈意莫名感到一阵急躁和烦心。   又点了好几次,还是不成功。   谈意一下子跟它犟上了。   “我就不信充不进去了……”   直到某一刻,她的手机忽然有电话响起,接起来说是官方客服,为了安全,提示她要再另外下载一个APP进行操作充值。   谈意就跟鬼迷心窍一般,在对方的催促下,跟着他的话一步步在手机界面操作着。   直到听到手机清楚地响起一声自动扣款的机械音,她才猛地醒悟过来。   哎,等等,这不太对吧——!   再去看付款信息,   卡里居然一下子已经被转走了五万块钱。   谈意:?_?!   她的血汗钱!!   钱呢?钱呢!   电话里客服还在不停地催促,   谈意就算是傻子这会儿也该反应过来了。   这货是巴不得把她卡里的钱都骗光!   羊毛还不逮住一处薅呢!   谈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朝着电话愤怒吼了声:“你个死骗子!!!”   见被识破,对面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   谈意:“……”   她再拨过去,就再也打不通了。   谈意顿时气到心梗,但还有那么一点点冷静,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对着那边的警官姐姐声音沧桑又无助地说道:“你好,我被诈骗了……”   谈意以前听见诈骗这种信息,都是从电视和新闻中获得。   之前她不理解为什么有时候骗局那么明显,有的人都能被骗。而现在骗子骗到自己头上,谈意这才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感同身受”。   好在对面接警的女民警说话很温柔,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后,先安抚了她一会儿,记录好案件情况。   等她情绪稳定了些,才告知她涉案的银行卡已经被封了,骗子已经不能从里面再转钱了,然后想要追回那五万块钱的话,还要到附近的派出所去报案。   挂了电话,谈意已经是一脸死灰。   满脑子都是五万块钱就这么凭空没了。   她刚刚怎么就那么傻呢!   对方那么明显的言语陷阱都没察觉出来!   啊啊啊!   郁上心头,谈意干脆扯过一个抱枕来,狠狠往上砸了几拳,都没法彻底泄愤!最后干脆哀嚎一声,倒在沙发上。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   下午四点,派出所门口。   浓绿高大的樟树下,一个女孩正蹲在那。   走近些,听见她正嘀咕着什么。   “进去,不进去,进去,不进去……”   再往近一看,谈意正揪着几根不知道从哪来扯来的小草,每说一句,就掰断其中一根。眼瞅着到了最后一根草,而她嘴中也刚念叨到“进去。”   结果昭然若揭。   谈意小脸一垮,但做了一番心理挣扎后,还是义无反顾地站起身,跟上战场似的气势汹汹地朝着警局门口走去。   算了,不就是丢脸么?总不能因为自己的难为情让那些罪犯骗了自己的钱逃之夭夭吧。   那样岂不是助长了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   绝对不可以!   想到这里,谈意就感觉她那蹩脚的诈骗理由都不算什么。但令人意外的是,明明快下班了,这会儿警局人还挺多。   尤其是大堂里,好像是几个男的刚进去就起了争执,警察正在努力调解,场面一度混乱。   而就在嘈杂的争论声中,夹杂着谈意走过去发出的一声弱弱寻问。   “你好,请问在哪儿报案啊?”   无人搭理。   谈意轻咳了声,又提高声音说了遍。   话音刚落下,刚才那还在争执的三个大汉顿时不约而同地扭过头来瞪向她。   “吵什么吵?!没看见我们先来的!”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要遇见男主了嘿嘿嘿!放了三年的预收,终于在今天开文了!你们谁也不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呜呜呜,放心,开了文我就势必会写完!写的过程中无数次会被我们谈小意可爱到,她真的是一个完全没有被社会险恶迫害过的单纯可爱的女孩子啊啊!这本从内容题材和人设关系上对我来说也还是一次全新的挑战,因为之前也从来没有写过先婚后爱,可能和传统的先婚后爱不太一样,但很甜!这次确保是真的甜!这本淮淮起意请大家猛猛吃糖,热情邀请大家加入到我们青梅小夫妻鸡飞狗跳的婚后生活~ 第2章 第二个小心思 “就是那种少儿不宜的小……   谈意顿时吓得一缩脖子。   看看……看她干什么?   不就是问一声么……   但谈意很快想到,自己这可是在警局!   只要她有一点危险,   所有的警察叔叔都是她的靠山!   她又立刻硬气起来,挺直脊背,   毫不畏惧地朝他们对视回去。   看什么看!   虽然她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   但也不至于一直盯着她看吧!   那两个警察正劝得焦头烂额,反复警告那几个大汉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才抽了个空跟后头还在跟别人梗着脖子狐假虎威的谈意指了个贴着“接报案室”的门,让她先去找那里边的同事处理。   听到这里,谈意嚣张的气焰立刻熄灭,掉头火速离开这块地方。   有一说一,万一待会儿劝不住,那些人一时冲动真打起来,她这小身板,被殃及到岂不是一拳的事儿。   等到了办公室的门口,谈意先在门口敲了下。   没听见声音,她又把脑袋往里一探。   扫了眼里头空荡的办公室。   咦,没人?   她正打算再出去问人的时候,突然听见桌子后边传来了些许动静。   谈意又朝里看去,这才注意到桌子后头躺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哟哟哟,光天化日之下摸鱼?   谈意看了眼时间。   哦,现在已经是下班的点了。   她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下,还是走进去,又礼貌地叩了下桌子:   “你好,警官?”   “Hello,police officer?”   “……”   叫了好几声,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想到自己来报案,还要提供叫醒服务。   谈意撇了下嘴巴,仗着没人,立刻朝里面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也看清了此刻在桌子后边光明正大休憩的某人。   男人大半个身子都陷进去了座椅里头,瞧着挺年轻,穿着浅蓝色衬衫的一条胳膊懒洋洋地搭在扶手上,外套盖在头上,仰面睡着,只露出一截干净的下颚,再往下,就是凸起的喉结。   睡得还挺熟。   她凑近过去,刚想再轻快地喊一声“警官”时,眼前的外套忽然被一只大手抓下来,谈意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对上了男人睡醒后一双沉黑的眼。   那双眼不夹杂着任何情绪,清醒后看人时却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审视的锐利和直白。   谈意一怔,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此男气场好强。   “有事?”   男人倏地不冷不热地问了声,把本就心慌的谈意吓了一大跳。   她下意识摆手说着“没事没事儿”就要转身缩着肩膀踩着小碎步朝外面走,可走到一半她又想起来自己今天是有正事要办,又忙得辙回来,朝对面的警察尴尬一笑。   “……其实我是来报案的。”   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谈意只好反复在心里默念:   自己是受害者,自己是受害者,不是嫌疑人。   对面的人看上去倒是习以为常,坐直身子,朝对面的座位点了点下巴。   “坐。”   一分钟后。谈意绷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对面的年轻警官,长睫毛一扑一闪的。   还别说,这个警官长得还挺帅的。   先声明,她可不是那种上学时爱上老师,练车时爱上教练,军训时爱上教官的那种恋爱脑,她谈意,只是个单纯喜欢欣赏美好事物的颜控罢了!   可能是因为职业属性,谈意对五官和身材比例长得特别好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就比如眼前这位年轻警官。他年龄看上去应该和她差不多,但奈何这张脸实在是优品。   五官立体不说,尤其他的眉眼格外好看,双眼皮折线很深,眼睛弧度偏圆一些,可眼尾却带了点锋利,看人时瞳仁分明,清晰有神,但面无表情时,多了几分冷淡和漠然。   现在他的神情就是这样。   谈意在心底里喟叹一声。   要不是场景不对,她是真想邀请这位帅哥警官当她的人体模特。   哎不对不对,跑偏了。   谈意轻咳一声,挺直了脊背,再次重复自己的来意:“警官,我来报案。”   对面那人一看有正事了,打了个哈欠,来了点精神,打开电脑。   “身份证。”   可能是刚睡醒,他的嗓音带了点沙哑。   听到要身份证,谈意立刻将准备好的证件,像递圣旨一般双手神圣地递了过去。   没其他理由,只是因为这还是她平生第一次成为受害者进入派出所。   “谈意?”   正当她踌躇待会儿该怎么跟警察叔叔描述案发过程的时候,对面的男人先吐字清晰地喊了一遍她的名字。   谈意立刻跟上课开小差被老师叫到的学生一样,脊背挺直:“到。”   许起淮这时候才抬起眼,正儿八经地打量了她好几眼。片刻后,他将身份信息登记好,就把身份证还给她:“别紧张,正常询问。”   谈意摸了摸鼻头:“好的。”   许起淮示意她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她边说,他好做笔录。   谈意支棱起来的肩膀一下子又垮下去了。她悄悄抬起眼瞅了对方一眼,才轻咳了咳声,有些不自然地:“那个……我在网上被人诈骗了。”   许起淮敲着键盘的手一顿,睨眼过来,瞅她两下,问了一声:“网恋了?”   谈意连忙摆了摆手,为自己难以启齿的诈骗理由憋红了脸。   “不不不,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   谈意沉默了,脚指头扣了扣地板后,犹豫不决地开了口:“那个……我就是下载了一个能看电影的软件,然后它就冒充那个官方客服让我充会员……”   “什么电影?”   一定要这么详细吗?   谈意欲哭无泪,但面上还是乖乖地回道,但又因为心虚,她声如蚊蚋。   对面的人没听见,皱了下眉头,叩了叩桌子,提醒。   “大声一点。”   快把脑袋凿进地里面的某人忍不下去,干脆破罐子破摔,拔高音调又说了一遍。   “就是那种……少儿不宜的小电影!”   许起淮:“……”   他慢慢地挑了下眉,目光移过去,开始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女孩。   空气仿佛凝固了般,谈意压根不敢去看对方的神情。   直到听到对面男人一声姗姗来迟的轻呵气音,带着鼠标按下的清脆声。   “这位女士胆子挺大啊。”   谈意的脸一下子像熟透了的鸭子。如果有可能,她现在恨不得乘坐飞船火速离开地球。   “没有私下传播和贩卖吧。”   谈意的头就差摇成拨浪鼓了。   她当然知道,私下传播□□信息和视频都是违法的,她绝对是超级守法的良心公民!   只不过一时不察走上歧路……   她忙不迭举手表示诚心:“我发誓,我都没看五分钟,就被骗了。”   “真的,比黄金还真。”   谈意再次强调,生怕对面的人不信   “听你这意思,还挺遗憾?”对面冷不防传来一声,谈意立刻坚决摇头,就差举手发誓了。   “没有,绝对没有。”   “警官,我长这么大绝对没有做过一点违法乱纪的事情!”   谈意生怕对方误会,着急忙慌地解释道:“我看那个是因为……因为工作需要。”   许起淮幽幽看她一眼,显然没信。   毕竟好像也没有什么工作需要看那种东西……   谈意鞋里的脚趾抠了抠地。   真是有嘴说不清。   许起淮也没和她在这儿纠结看片的理由是什么,干脆利落地问了一句:“下载反诈APP没?”   谈意认错态度很良好,立刻掏出手机看他,虔诚发问:“……我现在下?”   看到对面警官轻点头后,谈意立刻马不停蹄地将反诈APP下载在手机里。   幸好自这之后,许起淮没再追问这方面的事儿,让她详说了下被诈骗的过程,最后把打印出来的笔录纸往她眼前一推。   “检查检查,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谈意粗粗扫了眼后,立马点头,就拿起笔填上自己的名字。   随后,把纸递过去,眼巴巴地看向对面。   “所以警官,我的钱还能追回来吗?”   五万块钱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毕竟是自己夜以继日画出来的血汗钱,   绝对不能便宜了那群骗子。   许起淮垂眼,又再次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微微一顿后,他才语气淡漠地说道:   “具体情况得看案件侦办的如何,有消息会及时通知你的。”   “对了。”他提醒了一句:“为了受害者二次转账被骗,反诈中心那边会把你名下的所有银行卡进行十五天的冻结处理。”   等等,他刚说了什么?冻结?!   谈意顿时石化了。   那岂不是她这十五天内身无一文?   那她怎么生活?   不要啊阿sir——!   她把寻求帮助的可怜眼神转向许起淮,一脸苦瓜相:“警官,这个能不能提前解冻啊?”   许起淮面无表情:“风险足够低的话会解封。”   说了跟没说一样。   此时此刻多么帅的男人都没办法再吸引到她了。   谈意恹恹地摆了摆手,说了句:“好吧,那警官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她就抬脚走出了门。   留给许起淮一个失魂落魄的背影。   结果人一出门,才发现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正乌云绵绵。轰隆一声,眨眼间,豆大的雨滴就落下来,溅在了谈意的小腿上。   谈意:“……”   她今天出门还没带伞。   果然祸不单行。   谈意抽了抽唇角,在门前呆站了一会儿,缓缓从兜里掏出手机来,打了一个电话。   直到那边一接通,原本神情还算平稳的人突然嘴巴一瘪,开始呜咽。   “小蜜蜂,我被人骗了呜呜呜……”   情绪反扑带来的后劲儿总是很大的。   那边的人静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一声冷静的女音。   “你现在在哪儿?”   谈意吸了吸鼻子:“我在派出所门口。”   “你别动,等我来接你。”   而在她走后没多久,一个警官跟着走进了报案室。   见许起淮拿了张笔录纸搁那看,他愣了下:“许队,你昨天熬了那么长时间查案子,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在这儿眯一会儿,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他想着反正也快下班了,应该没人这会儿来报案,所以就让许起淮来这儿歇一会儿。   没想到还真有人踩着下班的点儿过来报案啊。   许起淮打了个哈欠,敲了敲桌上的笔录纸:“小姑娘被骗了五万块。”   另一个警官忍不住笑了下,调侃道:“那这姑娘还赶了个巧,能让我们刑侦队长亲自做笔录。”   许起淮瞅他一眼,强调:“副字被你吃了?”   警官“哎”了一声:“这不是原队长受伤住院了么,现在队里就先靠你顶着了。”   许起淮将笔录纸推过去:“这个案子你们记得派个人跟进。”   同事看他忽然这么生分,拿起笔录看了眼,看清上面的名字,挑眉道:“怎么了,避嫌?” 作者有话说: 回收文案中!!!许起淮:你想怎么解释都可以,反正我不信谈意:求你了求你了千万别说出去别说出去别说出去……(苍蝇搓手中) 第3章 第三个小心思 不能带着预婚少妇走上歧……   许起淮手搭在桌子上,片刻不语。   最后,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重新将衣服盖在头上,压住了接下来的一声叹息。   应该算是认识吧,   只不过是他现在单方面认出她而已,   还没到避嫌这个份上。   一个小时后。   KTV五光十色的包厢里。   谈意举着话筒卖力地忘我演唱着,整个包厢里都是她的鬼哭狼嚎。   “把昨天都作废,现在你在我眼前~”   “我想爱~请给我机会~喔~如果我错了也承担~”   “……”   旁边穿着一身西装的女人一脸淡定,看上去早已习以为常。等谈意嚎够了,徐觅才歪过头,在模糊的光影下去找她的神情。   “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谈意举起酒瓶一咕噜喝了好几口,才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郁闷地把话筒往旁一撂。   “没有,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五万块钱。”   “小蜜蜂,你说我怎么能那么笨,连那么明显的骗局都看不出来。”   这下好了,她身上现在一分钱都掏不出来了。   徐觅给她出招:“要不,你跟你妈说说?”   谈意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我妈知道。”   她一脸幽怨地扭头看过来。   “你忘了,我妈还不知道我已经偷跑回国了。”   谈意拿起一个瓶盖在桌子上转了两下,语气蔫蔫的。   “她要是知道发生了这种事,肯定又让我整日里待在她眼皮底子下的。”   “我都已经二十七岁了!”   她愤愤地开口。   徐觅低下头,在手机上鼓捣了一会儿后,谈意听见了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打开,是徐觅转了一笔钱过来。   1,2,3,4,5……   谈意数了下后面那几颗不低于5的零,顿时热泪汪汪,抱住自己的好闺蜜。   “小蜜蜂,还是你爱我。”   她正要点收款的时候,动作忽然一顿,然后猛地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反扣下去。   “不行。”   徐觅在旁边淡定地喝了一口酒,睨眼看过来。   “哪儿不行?”   谈意晃了晃脑袋,痛心疾首地说道:“我必须得为我的愚蠢和粗心付出代价!”   听她妈说,她小时候走丢过,差点出了车祸,把一家人都吓得够呛,也就那一次,之后她妈恨不得把她放眼皮底下,二十四小时保护着,生怕她再遇到什么意外。   但也正因如此,这么多年她才没遭受过什么社会的捶打,更别提被诈骗了这种经历了。   而她之所以回国以后,坚决不回家而是选择出来独居住,也是想过一过独属于自己的生活。   但经过这一遭,要是她还不长记性,一出什么事儿都靠身边人来解决,   那五万块钱才是真正地打水漂了。   不就十五天吗?   她的零花钱抠抠搜搜也能过得下去。   想到这里,她打定主意不收徐觅的钱,要去过一过苦行僧的日子。   “做错事情,就要接受惩罚!”   徐觅看到她这一副忽然打了鸡血的样子,也没强求,果断点了点头:“行。”   “记得点退还。”   谈意含泪点头。   不过徐觅可没忘记正茬。她歪了歪脑袋,看向谈意:“你这……最近是不是缺男人?”   她可没忘了谈意最开始为什么被诈骗。   不然怎么都缺的去看那些玩意了?   冷不防听见这句话,谈意喝进去的酒差点喷出来。徐觅好心地从包里掏出一堆名片塞她怀里。   “看那玩意干什么,你不如亲自去接触接触,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都能给你介绍……”   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给她看照片。   谈意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需要。”   都说了,她看那什么,是出于工作需要!   但话虽这么说,谈意的小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朝那些照片瞟了过去。   但很快,就有些兴致缺缺地挪开了视线。   唉,都一般。   她咕哝了一声:“还不如我今儿在派出所遇见的那位警察帅哥呢……”   有一说一,今儿下午遇到的那个,是真的帅。   徐觅一扭头,就看到谈意撑着个下巴一脸色迷迷的痴汉模样,她哧笑了声,挑了下眉头,又将那些名片一个不落地收了回去,顺便提醒了一声:“哦对,刚差点忘了,某人可是有未婚夫的人。”   她可不能带着预婚少妇走上歧途。   话音刚落,徐觅又补一刀:“不过谁家未婚夫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一面。”   哪壶不提提哪壶。   谈意想到这里,顿时哀叹一声,倒在沙发上。   差点忘了,她还有一个从小订下的娃娃亲呢。   不过说起来她这位未婚夫,目前还杳无音信着呢,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哎她那个死鬼未婚夫叫啥来着?   谈意茫然了一瞬,随后毫不在意地一挥手。   算了,忘了就忘了,反正她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况且,有这么大一个挡箭牌,都省得她妈给她总是安排一些大大小小的相亲了。   而且说不定这么多年过去,就像很多玛丽苏小说里面演的那样,某一天她那杳无音讯的死鬼未婚夫就带着另一个女人回来,冷漠无情地对她说:“你就死心吧,我爱的只有她,我们的婚约取消!”   那时候,谈意一定龇着个大牙,乐呵呵地提着行李麻溜走,走得越远越好。   虽然心上烦闷,但徐觅也没让谈意喝太多酒。   晚上开车把她送回来后,徐觅从车窗里探头出来,看着外头下了车后跟站岗似的谈意。   “这大晚上的,真不用我送你上楼?”   谈意大方地摆了摆手,指了指后头的楼:“放心吧,也就几步路,你先回去吧,我顺便吹吹风清醒一下。”   谈意患有严重的失眠症,只有徐觅知道,连她身边的家人都不知道。   除了药物辅助,就剩下酒精助眠。但为了防止自己过度依赖,谈意一直在努力控制。   这会儿她也是脑袋稍微晕一点,走路回家也完全没什么问题。而且顺便独自理理这一天糟糕的心情。   而徐觅在送完谈意回了家,开车往回走的时候,中途突然接了一个电话。   对方急冲冲地跟她说有一个当事人要撤诉。   还说律师都是骗子,要起诉她。   徐觅不可置信地啊了一声。   她一个正儿八经考了律师证干了七八年律师的刑辩律师,怎么一下子变成骗子了?   对方告诉她,说当事人听公安说了,干律师的没有先收费再干活的。   说她们这些人都是骗子。   当事人也没念过多少书,一听警察说这话,立马就不干了,撤诉不说了,还要起诉她们。   徐觅听见这些,差点给气笑了,胸腔里立刻堵上一股劲儿来,朝着电话冷笑道:“行啊,你让她去告,但前期交的钱我是一分都不会退回去的,还有,把她那个负责案件的警察电话告诉我,我倒要看看说律师是骗子的是什么人!”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听见“嘭——”一声。   是前方的路忽然拐进来一辆车,徐觅避闪不及,连忙踩刹车,但还是撞到了前车的屁股上。   “不是,这人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徐觅本来心里就有气,朝前方重重地摁了一下喇叭。看清前方是一辆崭新的理想时,徐觅顿时冷呵一声,靠在椅背上。   理想车主,名不虚传啊!   结果没等她下去理论,前车先下来一个年轻男人,先是看了一眼自己被撞变形的车屁股,瞧着也被气不轻,随后冷着一张脸地走过来,敲了一下她的车窗。   “不是,你第一天上路啊?开车的时候都不会观察路况吗?!”   男人压抑着怒意,摆出一副要和车主好好掰扯的架势,可车窗摇下,却露出了一张艳丽明媚的女人脸。   他一怔,气势顿时弱去不少,结果下一秒,驾驶位上的女人就朝他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到底谁不会开车啊?!不会开赶紧把驾照吊销了,别在路上霍霍别人!”   徐觅边说着,边歪眼瞅了一眼外面的人。   刚没发现,这凑近了一看,这理想车主长得还不错,就是车技烂透了。   徐觅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   她真烦着呢,还来撞枪口。   那人猛地被呛了一鼻子,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咬着牙跟她强调:   “我那可是新提的车,还没开一周!”   徐觅丝毫不吃压力,轻呵一声:   “关我什么事儿。”   男人刚想什么,忽然朝她车里吸了吸鼻子使劲儿闻了下,反应过来什么,立刻冷笑着说道:“好啊我就说呢,原来你还是酒驾!我告诉你你犯法了知不知道?”   他刚说完,就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来,“啪”得一下就拍在她跟前!   “我告诉你,我就是警察,你别想着跑!咱俩就这么乖乖地等交警来定责!”   提到他是警察的时候,   徐觅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这人穿着一身黑t短裤,头发瞧着乱糟糟的,但双目炯炯有神,瞧着是有几分正气样,而且也身高腿长的,有几分帅,但这个脾气,还挺暴躁的。   而且这人眼神不好,鼻子还挺灵。   车里剩下一点酒味儿,都能被他闻出来。   她轻啧了一声:“行,那就等交警过来。”   至于车里的酒味,那是谈意走之前留下来的。   她反正是一口没喝,才不怕交警检测。   反正这会儿等交警过来也得一会儿,徐觅干脆拿出手机翻开别人发给她的消息。   小王这会儿已经把那个负责当事人家暴案件的负责警官名字给发过来了。   徐觅盯着上面的名字,若有所思地低喃出了声音。   “闻舍远。”   什么鬼名字,还跑过来挑她的刺。   挑拨她和当事人的关系。   徐觅在心底里翻了个白眼。   没承想对面同样都在低头看手机的男人忽然不耐烦地抬头应了一声:“叫我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理想车主名不虚传!请向酒狠狠投这个大营养液好嘛!有条件争取加更!小作者努力灌溉努力更新中也希望大家多多评论哈哈哈哈哈红包随机掉落评论区中~ 第4章 第四个小心思 “有变态尾随我。”   徐觅:?   她倚靠着车门的身子缓缓站直。   这么巧?   她不可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闻舍远?!”   男人掏了下耳朵,瞅她一眼,以为她是看见了自己证件上的名字,也没多意外。   “别想着这会儿跟我拉进交情啊,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不可能亲眼看着你知法犯法,就算到时候交警来了我也不会替你求情的。”   看着他那副完全不通达情理的样子,   徐觅忽然扯唇讥笑一声。   以为是个什么人物呢,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说她骗子是吧,她倒要看看,是谁更厉害一些。   于是在交警过来以后,接下来的时间,闻舍远亲眼看着,徐觅通过她那张嘴,就那么闭闭合合几下,交警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越来越怀疑。   闻舍远被堵得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好气得差点跳脚:“那就看监控!”   徐觅差点笑出声。   让你再小瞧律师。   ……   而谈意这边住的小区私密性还是挺好的,有很多蜿蜒的羊肠小道,绿化条件很好,到了晚上很多荧光带也星星点点亮了起来。   几乎没有那种特别暗的死角。   谈意从徐觅车上出来以后,进了小区,在休息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又去后边湖水里逗了一会儿大白鹅,才慢悠悠地往回走。可没过一会儿,谈意就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她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   可很快,后面响起了同频的脚步声。   谈意心一紧,猛地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空空荡荡。   没人?   谈意眨了眨眼。   难道是她敏感了?   她转过身又快步往前走了走。   这时,她听见身后还是传来了脚步声。   比较重,而且走得很稳。   而且她发现,不管她去哪儿,身后那个人都一直跟着。   该不会遇见尾随的变态了吧。   谈意本就不多的醉意现在已经完全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紧绷起来的精神和压力。   脚下的步伐也跟着加快。   可她快,身后的脚步声也快。   她慢,身后的脚步声也慢。   看来只能使用那一招了——先声制人!   谈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边往前走,边给自己心中倒数。   三,二,一!   然后她猛地拔高音调,叉起腰,   朝前头大声“嗐”了一声。   路边的感应路灯顿时齐刷刷地一溜亮起来。   背后的脚步声也倏地一停。   果然有用。   谈意一喜,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一蹬地,抱着百米冲刺的速度,拼劲全身力气就往楼里面冲。   一冲进去,她连忙抓住里头正在值班巡逻的保安,指着后面气喘吁吁地说道:   “快……好像有变态尾随我……”   那个保安闻言,顿时板起脸,,一甩警棍,挺起肚腩,威风凛凛地大步走出去,朝外面转了一圈,最后一脸茫然地回来了。   “姑娘,没瞧见人啊?”   谈意着急地解释:“他这会儿肯定跑了!”   保安大叔挠了挠头:“姑娘,会不会遇见这个点出来溜达的人误会了?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的话,要不报警看看?”   刚和警察打了一天交道的谈意:“……”   她又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外面,确保没有人后,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算了,不用报警了,你们到时候巡逻的时候多注意一点就好了。”   毕竟她也没看清楚刚才尾随的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万一是真的和她同路呢。   谈意感觉今天被诈骗这事儿搞得整个人神经兮兮的,她晃了晃脑袋,安慰自己可能是真的有些过度紧张了吧。   可她不知道,就在五分钟前。她高喊完那一声拔腿就跑时,身后的男人也随之接了个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很焦急:“许队,有突发案情!”   许起淮低应了一声,等挂了电话,才注意到刚才的人已经跑没影儿了。   他没忍住有些烦闷地捏了捏眉心。   怎么把人吓跑了。   她不会把他当成什么坏人了吧。   算了,找机会再和她解释吧。   半个小时后。   大厦天台,大片的红蓝警灯闪烁,警戒线也随之拉了起来。一个男人醉醺醺地站在天台边上,脚边扔着几个酒瓶子,身子还一晃一晃的。   而底下消防救援车,警车开在一起。   几个警察正小心翼翼地劝导着男人不要轻易想不开:“放你娘的屁!老子什么都没有了,死又怕什么!”   男人呸了一声,完全不当回事,扑通一声又坐了下来,两条腿在空中扑通,抱着酒瓶哭起来。   “我的媳妇也不要我了,她跟着别人跑了……”   “都是我无能呜呜呜……”   一旁的警察实在看不下去,说道:   “你那个相好的就不是啥好人,杀猪盘你晓不晓得?你那是被她骗了!”   男人顿时悲愤地大喊:“你说什么屁话!她才不是来骗我的!她就是瞧不上我,看我没本事了,她才走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又要站起来,身子一晃悠差点掉下去,着实把在场的警察们吓了一大跳。   “别别,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许起淮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他掀开警戒线,往里走。   有警官认出他,喊了一声“许队!”   许起淮点头示意后,听旁边的人给他介绍来龙去脉。   “这个刘大山现在寻死觅活找的媳妇就是之前我们查到的一个惯犯,外号叫红姐,涉及多起杀猪盘诈骗,涉案金额已达千万,现在她又故技重施,把刘大山骗了个精光后失去音信了,我们需要从刘大山的口中得到红姐最后的踪迹。”   介绍完毕后,许起淮神情没多大变化,应了声后,抬起头,看了一圈身边的人,然后点了其中一个,淡声道:“一会儿,你跟我过去。”   被点到的小警察还在一脸懵,随后才反应过来:“啊,好。”   “有女朋友没?”   许起淮出其不意地问了一声。   小警察这次迅速点头:“有了。”他挠了挠脑袋,傻笑了一声:“我俩都好了七年了。”   看到他这一副恋爱的傻样,许起淮满意地点了下头朝他招手:“对,你过来,我跟你说,一会儿过去,你就保持这个状态,跟他说……”   五分钟后,许起淮带着他,走进了警戒线包围的线内。刘大山看到又有新的警察过来,反应大了不少。   “你——!你别过来了,你再过来信不信我跳下去!”   许起淮立马识相地止步,双手朝上举了举,手心朝外,作投降状,没有过多的强迫,一副闲谈的语气:“行,我不往前,你也别再乱动,能不?咱好说好商量。”   刘大山怀疑地瞅着他:“你谁啊?”   许起淮朝他点了点下巴,语气确切:“一个能帮你把女朋友找回来的人。”   刘大山立刻眼一亮:“真的?”许起淮没应声,而是抛出一个问句:“你不是想见她吗?”   刘大山刚想点头,但他很快就摇了下头。   “小红她不会想见我的。”   “你们都不知道,小红有多懂我,不管是喜好还是人生经历,她和我都很默契地一致,而且她会包容我的一切,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她对我这样好了,而且还给我规划未来,我所有的理财和投资都是她来打理的,是她给我带来了人生新方向,我们早就是一体的了,可她如今就这么突然地消失了,我真的活不下去地……”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迎着夜晚冷风的天台上,为着爱情,当着众多警察和消防员的面,捂住脸伤心地呜呜哭着。   可在场早就身经百战的民警一眼就能听出,这是红姐精心策划出来的一场杀猪盘。   可刘大山陷入的太深了。   许起淮见他现在注意力开始分散,和旁边的那个小警察示意了一个小眼神。   那个小警察咽了咽口水,开始吸引刘大山的注意力,讲述自己的经历:“其实,我的经历和你的也很像,我也有一个女朋友,我们都在一起七年了……”   虽然小警察实战经历不足,但好在说的话都是真的,说这些也算是真情流露。   这话一出来,刘大山果然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听他在那声情并茂地讲着,试图勾起刘大山过去的甜蜜恋爱史,让他整个人慢慢冷静下来。   而许起淮也趁这时候,慢慢的,难以察觉地一点点去靠近刘大山的身后。   可就在这时,他口袋里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来。   小警察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因为任务突发,装在兜里的手机忘静音了,关键还在领导面前犯了这种低级错误,他顿时悔得肠子都要青了,下意识就要手忙脚乱地挂点电话。   这时候刘大山也猛地回过神来,自然注意到了向他靠近的许起淮。   “你,你们想干什么!别过来!”   随后他又指向那个小警察,大声喊道:“谁在给你打电话?!接,现在就接!”   小警察看了眼手机,开始紧张起来,求助似的看向许起淮:“是……是我女朋友。”   许起淮犹豫了一瞬,还是朝他点了下头。   至少先把当事人的情绪安抚好。   小警察才颤颤巍巍地接起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许sir :当警察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被人当成罪犯,老婆好样的! 第5章 第五个小心思 恋爱史秒变心酸史   电话那边很快就响起了一声疲惫的女声:“宋子元,你又去哪儿了?算了我也懒得去追究你了,我今儿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告诉你,咱俩分手吧,我也从公司辞职了,晚上十点半就坐高铁回老家。”   “咱俩在一块都六七年了,为什么没结婚你比谁都清楚,每次我一提起这事儿,你要么就说再等等,要么就说你还没准备好,我累了,我也受够这种好几天都见不着你人的日子了。正好我爸妈前段时间在老家给我找了一个条件还不错的男人,我去见了,还不错,要是处的还行我就和他结了,所以我觉得咱俩就这样吧,”   说完,甚至不给对方解释,就挂了电话。   在场的所有人:“……”   这个反转别人是万万没想到   更何况宋子元本人。   他此刻握着手机,挂了电话后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嘴唇哆嗦了几下,状态一下子看上去仿佛比刚才要跳楼的刘大山还要差。   毕竟刚才还讲的七年甜蜜恋爱史一下子嘎嘣碎成了一言难尽的辛酸史。   “不……我不信……小佳……你别回去!”   宋子元立刻回拨电话,却死活打不通。   整个人都急了。   刘大山都看懵了:“不,这应该不是你们演的吧?”   宋子元原本还看上去畏畏缩缩着,可这会儿他反而情绪激动上来,应该也是真的被伤到了,朝刘大山吼了一声:“装什么装,你没听见我女朋友都要和我分手了!”   身后的同事们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在场这俩人谁哭的更伤心。   更令人意外的是,刘大山可能看到宋子元这副模样,还真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意味来,反而和他交上了心,原本放在栏杆处的腿都收了回来,开始全身心地劝慰他:“哎兄弟,有一说一,不就好了七年么,分就分了,你也还年轻,再找一个就是了,你看我这不也是媳妇都跑了,家底都被骗光了,咱俩这样好像也没啥太大区别……”   安慰了一通,宋子元周身的气压反而一直降低,刘大山都不太敢说话了,只好把目光投向远处的人,“哎”了一声:“我看你们这位小同志情绪不太稳定啊,要不过来把他拦一下?”   许起淮这会儿看见刘大山的注意力完全被吸走了,瞅准机会,快步走上前,趁对方没反应过来,猛地将刘大山从天台上拉了下来,紧接着,身后两个民警走上前来,控制住了刘大山。   刘大山被刚刚那一遭事儿闹得,酒醒了不少,被控制住以后,已经完全动不了了,就这样还不忘惦记着他的难兄难弟。   许起淮走过去,问他:“现在还想跳不?”   刘大山噤了声,摇了摇脑袋,但他又往宋子元那小心瞅了眼,支吾说道:“我看现在你们那位小同志比我更想跳下去……”   也是,办案的途中,失误犯错误了不说,还被相爱了八年地女朋友当众分手,而且是在电话分的,女友扭头就回老家结婚去了,这都不是丢脸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让人把刘大山带走以后,许起淮顿了顿,还是走上前,朝蹲在地上捂着脸一声不吭的宋子元咳了声。   人虽然是犯了点小错误,但这事儿也算是弄巧成拙了。最起码把刘大山劝下来了,戴罪立功还是有的。   许起淮走过去,拍了拍宋子元的肩膀,没计较刚才那事儿,但还是没看下去他这副颓废的样子,提醒了声:“在这儿蹲一晚上忏悔都没用,这儿离车站不远,人时间地点都告你了,现在走的话,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上见最后一面。”   宋子元被许起淮的话猛地点醒,起身看了眼时间后充满感激地朝许起淮说了一声“谢谢许队!”就狂奔离开。   那架势,真有一股为爱不顾一切的冲动。   许起淮盯着宋子元离开的背影,恍惚了一瞬,仿佛看见了十年前那个在雨幕中不顾一切向前狂奔的少年。   半晌,他摇头轻嗤了一声。   希望这小子这次能追上吧。   深夜,同样是急促的脚步声。眼前一片纷乱,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就好像有人拉着她一直跑一样。   谈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又在什么地方,但却只感觉一阵巨大的心慌。   耳旁反复传来一声声“快跑!快跑!”,而她也仿佛无意识地往前一直跑着。   后面好像有什么人在追她,但又有一个人好像在叫她“快回去,快回去!”   两种声音仿佛要将谈意的脑袋撕裂开来。   直到她感到一阵巨大的拉力。   谈意低头,忽然看到有一只苍白的小手紧紧拉着自己。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甩开了那只手。   很快,那只手消失不见。   而她的手中,多了一个精致的粉色小熊发夹。   在灰色的梦境中,粉色无比突兀,却又刺眼得厉害。这时,那只苍白的小手,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要—!”   谈意猛地从梦境中剥离出来,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甚至于额前,脖颈都出了密汗。   她显然又做了一场噩梦。   这已经这个月的第四次做噩梦了。   谈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股心悸感才慢慢地淡去。   虽然是噩梦,但梦里的画面实在清晰,就仿佛她亲身经历过一般,可在谈意的记忆中,却并没有这一部分。   尤其是那只苍白的小手,又是谁的?   一想到这里,谈意就感觉到一阵炸裂的头痛。   她扶住脑袋,靠着床头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后才感觉好了一点。   她是出了国后失眠症变得越来越严重的,但这个症状具体是几岁出现的,谈意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而且她曾被医生明确地告知过,自己缺失过一段记忆,在国外留学的那些年,她也因此一直接受着心理治疗,可惜效果甚微。   医生也曾不止一次建议她最好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或者人身边,或许会有更大的变化,   在三番两次的深思熟虑下,谈意选择在完成学业后回了国,但是却没有告诉她爸妈。潜意识里,她觉得那个病因一定存在于那段失去的记忆里。   她想找回那段记忆,让自己过上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但如果继续像过去那样,她将一直不会有机会。   可事实显示,回国这段时间,她的症状也并没有什么好转。   谈意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原本想着今晚喝了酒能好睡一点呢。   没想到到了半夜还是被惊了觉。   算了,起来赶稿吧。   虽然失眠是痛苦的,但谈意也曾让自己在这个时间段萌发过很多灵感。   这本漫画已经临近结尾,有很多读者都催着问她下   一本要画什么题材的。   谈意绞尽脑汁都还没确定,看着空白的画板,她转了下画笔,脑海里忽然就想起了今天下午在派出所见到的那位帅气警官。   笔随心动,边回想,谈意边在绘画板上寥寥几笔画下了他的漫画形象。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过程,就凭着最初的印象,很快就速写出来了一张。   五官英俊,身高腿长,穿着一身合身的警服形象,看人时眼神淡漠,却又具有侵略性。   莫名的具备一股禁欲感。   谈意忽然感到一阵兴奋。   还别说,有男主角那种气质了。   不知画了多久,谈意不知不觉趴在数位板上就睡了过去。第二天,她是被窗帘里渗透进来的阳光给晒醒的。   早上的阳光总是格外的刺眼。谈意困乏地睁开眼后,又很快眯上,最后边打哈欠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在桌子上睡觉的后果就是,起来以后会肩酸背痛。谈意一边用力捶着自己的肩背,一边来到阳台,在阳光的洗礼,打算做一套标准的晨操。   这是她每天睡起来的必备活动。   尤其在做扩胸运动的时候,她做的格外用力。   “一二一,一二一……”   向前两下,再展臂,然后向左两下……   可没想到谈意刚转过身,猝不及防地就对上了隔壁阳台男人的一双沉黑的眉眼。   他上身穿着件黑背心,露出健硕的臂膀,下面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抽绳运动裤,看上去也是刚练完,擦完汗,单手举着瓶子就打算仰头喝水。   许是余光里瞅见了人,睨眼过来,就看见隔壁的女孩穿着一身带小腿的黄鸭子睡裙,夹起来的发梢像朝天的鸡尾巴。正张开双臂,单腿向前屈膝,一脸懵意地对着他大鹏展翅。   四目相对,片刻无言。   男人嘴角微动,隔了几秒,他清了下嗓子,故作无事地转身走了。   但转身那刻,谈意还是看见了他上扬的唇角。   她顿时原地石化。   这这这这……不就那谁吗?   昨天才在派出所见过的那位警官,   今儿怎么在她隔壁了?!   谈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过了一分钟,她终于捋清楚了情况。   所以,原本一直没人住的隔壁现在有人住进去了,住进去的人还是她昨天见过的那位警察?!   这个世界要不要太小了!   而且刚刚还被他看见她那样……   啊啊啊真是丢死人了!   谈意猛地抱紧自己,像一头小牛似的,冲进了卧室,一头栽进了被窝里。   这一切肯定是假的!   他还知道自己那么大的糗事,这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怎么面对她的新邻居啊! 作者有话说: 谈小意和许警官的邻居生活正式开启!!下一步会是什么关系呢,嘿嘿嘿好难猜啊 第6章 第六个小心思 我的缪斯降临了   谈意住的这个小区,每一层都是一梯两户的格局,她当初选择在这儿住,首先就是看这里环境优美,再加上看隔壁那么久都没人住进去,谈意就以为她隔壁这户,应该是别人闲置的一套房,短期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变动。   前段时间她看见隔壁有装修工和保洁出没,就想着应该是要有人住进来了。   结果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   住进来的还是一个知道她最大糗事的人!   谈意就这样忽然接住了命运向她投过来的一坨狗屎。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门外有开关门的声响。谈意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噔噔蹬跑到门口,透过那小小的猫眼,一只眼凑上去,看向外头的过道。   刚才还在阳台活动的男人此刻出了门,应该是去上班,今天他穿了一身领口半开扣的黑t,底下一件宽松休息的长裤,但依旧显得身高腿长。   穿搭很普通,甚至算得上随便,   但胜在脸和身材,太优越了。   昨天穿着制服,看上去有种禁欲感,今儿换了常服,少了点距离感。   但还是帅得出众。   谈意忍不住啧啧了两声,结果门外的男人往电梯走的时候,似是感应到什么,回头望了一眼。   正好对上猫眼里谈意的视线。   谈意脑袋嗡一声,立刻闭上眼,转过身靠在门上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谈意又趴在猫眼上瞅了一眼,确保人走了,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没办法,谈意是一个很标准的“老鼠人。”   在和对方没有熟悉之前,还是很i 的。   能不碰面就不碰面。   走到客厅,她摸出手机,倒在沙发上,立刻告诉了徐觅这个天大的坏消息。   美少女壮士:嗡嗡嗡,我天塌了。   随后发了个跪地哭泣的表情包。   小蜜蜂过了十分钟回了一条:   你的天平均一天塌十次。   美少女壮士:嘤嘤嘤,这次是真的要塌了。   随后她就将刚才的事情加昨天的又重新说了一遍。   小蜜蜂:搁这儿写小说呢?   谁承想呢,反而给谈意提供了一些新文的灵感。   她眼睛顿时一亮,顿时给自己来活了。   对啊,这么抓马的人物关系和开头,岂不是很适合用作新漫画的素材!   美少女壮士:感谢小蜜蜂,我忽然感觉我的天好像还能往回补一补!!   小蜜蜂:女娲来了?   美少女壮士:不,是我的缪斯降临了。   和徐觅的聊天结束以后,谈意立刻丢掉手机,坐回到书桌前,开始写新故事的大纲。   许起淮到市局的时候,先被张局叫进了办公室:“这段时间来浔安待的怎么样?还适应吗?”   许起淮笑了声:“老地方了,还能怎么不适应?”   张局被噎了一下,最后无语地抬眼看他,语重心长道:“局里这次将派出所将你抽调出来当副队长,也是看在你过去表现异常出色的情况下,但刑侦和你之前在派出所办案风格肯定是不一样的,许起淮,虽然这次是借调,但你也得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对你往后的仕途会有很大帮助的,要是表现好的话,留下来的几率也是很大的。”   许起淮倒是看上去很淡定,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放心吧领导,不管在哪儿,保证一切都是为人民服务。”   张局忽然想起什么,朝许起淮问了一声:“说起来你就是浔安人,对这里应该很熟悉吧,到这个年龄了,也能考虑考虑终生大事了,听你爸说,你有个出了国的未婚妻,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许起淮没说话,相当于默认了,只是身子瞧着站直了些。   “既然都回来了,那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把你这婚姻大事理一理,老大不小一个人了,别一个劲儿地扑在案子上,感情问题也要及时解决。”   许起淮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那我啥时候牵手成功,过来和领导您报告一声?”   张局被噎了一下,重拍了一下茶盖。   “许起淮,注意你的态度!”   真是个驴性子,这么多年一点儿都没变。   “滚出去吧,把红姐那个案子尽早查明白了,我也能多点清净。”   张局不耐烦地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许起淮一声“得嘞”转身又给人严严实实地把门关上,看着态度还挺好。   一出去,名字叫路涛的民警就赶快迎上来:“许队,刘大山那边酒应该完全醒了,能正常询问了。”   路涛是分在许起淮身边学习的年轻实习民警,大学刚毕业,进来以后,日常主要负责各种工作对接和内容整理。   许起淮点了下头:“走,过去问问。”   刘大山现在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坐在询问室里,撑着脑袋,一直沉默不语。   见许起淮带着小路警官进来,   他才疲惫地抬起了头。   “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许起淮瞥了一眼旁边做好准备的小路,做完了个人信息询问,随后淡淡开口问道:“你和红姐是怎么认识的?”   刘大山哑着声音说道:“我和她,是有一次谈生意,在会所里面认识的。”   “当时的她浑身上下都是名牌,而我只是个生意刚有起色的小老板,所以她提出主动和我见面的时候,我还很惊喜,然后加了她联系方式,发现她朋友圈里也发的都是一些很精致的生活,所以我就信了她真是个有钱的白富美,我们的进展很快,她不止一次还提出过想见我父母,我以为……她对我是真心的,还带我各种投资,理财,直到半年后,她突然告诉我,她家里发生变故,公司资金链断裂,再加上她爸重病,家里已经掏不出钱来了,向我借了整整五十万。”   许起淮问他:“你没去查一下她口中说的这些事是不是真的?”   刘大山这时抱住脑袋,痛苦懊悔道:“当时她说的时候语气特别焦急,一直催促我,还给我发了她爸在医院的照片,还有公司的资产证明,因为时间紧迫,我也只是潦草地看了几眼,就把钱打给她了,毕竟救人要紧,关键我当时是真的爱她啊!”   爱让人变得盲目。就是抓住这一点,红姐很快向刘大山再次发起了第二次借款。   “她说她要出国留学,手里头没钱,这时候我其实也没什么钱了,可是她说,等她留学回来,就可以和我结婚,她说她现在一无所有,出国留学是想要为了将来能配上我,为了我们未来地幸福,我咬了咬牙,还是凑钱把剩下的五十万打给了她,可往后的一段时间,我就很少能联系的上她了,她总说学业忙,工作忙,拒接我的电话……”   “到后来,她彻底和我摊牌了,说她傍上了一个更好的大款,贬低我太穷酸小气了,根本配不上她,而我这时候也发现,我之前那些跟着她投资的那些都赔了,还欠了好几十万的债,都怪这娘们太会骗人了,把我耍的团团转,亏我之前还觉得是真的太亏欠她了……”   说到这里,刘大山已经咬牙切齿地说不下去,拳头攥得紧紧的,重重地捶了一下面前的桌板。   或许听到这里的旁人,都会下意识觉得刘大山真是个用情至深被爱重伤的苦情人。   直到许起淮抽出几张调查信息,递在他面前,毫不犹豫地戳破了他给自己打造的深情人设。   “可据我们了解,在你认识红姐之前,你和你的妻子已经结婚三年,她也已经怀了孩子,但在搭上红姐以后,你回去火速和你的原配妻子做出了离婚切割,甚至在你前妻怀胎十月的时候,就完全不顾情面将她赶出了家门,转头开始疯狂追求红姐,我说的对么,刘大山?”   说完这些,旁边一直做笔录的小路敲键盘的力气都大了些,透过电脑屏幕,狠狠瞪了一眼对面的刘大山。   刘大山沉默片刻,最后垂下头,长长叹息一声,带着无尽的懊悔和歉意,还抹了两把泪。   “是我对不起她们娘俩……”   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从询问室出来,小路义愤填膺地说道:“这不完全现代‘陈世美’吗!要我说红姐骗他还是骗得不够多!”   许起淮淡淡瞥他一眼,小路立刻捂住自己嘴巴,嘿嘿一笑:“我就是随口说说,吐槽吐槽。”   小路翻看了几下红姐犯过的诈骗案资料,最后“嘿”了一声,跟许起淮说道:“您还别说,这红姐挑的人还挺精准,选的都是一些抛妻弃子的负心汉,这是犯的案多了,良心过不去,趁机给自己再积点福呢?”   许起淮淡淡地回了一句:“做的好事儿再多都上不了中国十大感动人物,只顾着感动自己有什么用,倒不如等进去以后在劳动改造的时候好好表现。”   小路摸了摸鼻头。许队这张嘴,还真像是带刺的仙人掌似的,直戳人肺管子。   他瞅小路一眼,示意人麻溜儿点,赶紧去查现在已有的线索:“根据刘大山交代的,让一组那边再去查一下钱转入的账户,看看最后资金流转到了什么地方。”   “收到。”   一晃眼,就到了傍晚。谈意一抬头,就发现天色外面暗了。她从书桌旁起身,伸了个懒腰,刚想给自己接一杯水,忽然看见手机有视频来电。   是她妈。   糟糕,红太狼来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最大助攻即将抵达 第7章 第七个小心思 当警察这么久,还是第一……   谈意慌乱了一瞬,手忙脚乱地将视频电话挂掉,然后连忙跑到客厅打开了电视,调到外语频道,并外放了声音。   她才装模作样地给她妈回了个电话,压低声音说道:“哎,妈,我上课着呢,有什么事吗?”   “上什么课呢?”   谈意睁着眼说瞎话:“就是个艺术鉴赏课。”   她把话筒凑在电视旁,画面上正好显示专家正在鉴赏解说一张著名的画作。   讲得头头是道的。   她妈顿了一下,听上去应该是相信了,过了会儿才回了句:“宝贝,你这段时间是不是课排的多,忙不过来?你最近都不怎么给妈妈打电话了,要不要妈妈过几天去陪你?”   她从美国回到浔安,也就三个多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为了不露馅,谈意就很少给唐如意打电话报备了,她妈疑心也正常。   直到听见最后一句,谈意立刻条件反射地说了句:“别……妈,不需要。”   她妈电话那边静默了一瞬,最后幽幽地说了句:“为什么?”   死脑子快点想啊,怎么才能不让她妈找她。   谈意现在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疯狂想理由中:“那个……那个……”   她猛地拍下脑袋,灵光一闪说道:“妈,你之前不是说国外这些吃食你吃不惯嘛,你要是来陪我,到时候反而把自己弄得清瘦了,我爸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好在她妈还挺吃她爸那一套,当下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你说的也在理,那我就不去了。好好上课啊宝贝,妈妈就不打扰你了,先去睡个美容觉了~”   等挂了电话,谈意立刻就像晒干了的咸鱼瘫在沙发上,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样,但很快又带上了点忧愁。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告诉她妈,总不能一直这样遮遮掩掩的吧。   而且,别看她妈唐如意是个精致的贵妇,说话客客气气温温柔柔的,但俗话说的好,温柔刀才是最致命的,她妈决定好的事情,一般人根本没办法动摇,包括她,还有她爸。这个家做主的,一直都是唐如意。   想到这里,她立刻重重地叹了口气。正当谈意思考何时向唐如意坦白一切的时候,她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动静。   有人?   谈意竖起耳朵的同时,也跑到了玄关处。   又趴在猫眼处悄咪咪地看向外面。   是她的新邻居回来了。   要不要去打声招呼呢?   谈意开始犯难起来。   对方毕竟是负责侦办自己案件的警官,不去打声招呼好像不够意思。   不过人家一天办案子肯定要见不少人,说不定这会儿都不认识自己了。   自己这么过去岂不是主动送上门?万一他看见人后反而又想起她做下的那些糗事……   不行,还是得试探一下。   耐心等了一会儿,察觉到隔壁开门的时候,谈意也连忙拉开门,装模作样地将自己一袋垃圾放在门口,同时用余光朝着隔壁瞟去。   对面也是出来放垃圾,但没往她这里瞅,眼瞅着他就要关门进去,谈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这时候男人似是终于注意到了旁边探一个脑袋出来的女孩。   “有事?”   他终于开了口,眼神朝她瞥过来。   谈意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   “警官好巧哈,您还记得我吗?”   许起淮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最后扯了下唇角。   “谈意,是吧。”   他慢悠悠地附了一句:“就是那个报警说自己因为看……”   “停——”谈意连忙打住,讪笑道:“您还记得就成。”她挠了挠脑袋,开始找话题尬聊:“警官我那个案件有进展吗?”   许起淮瞅她一眼,语气淡漠:“现在是下班时间,况且才过去半天时间。”   神探都没这么快吧?   谈意:“……”   她干巴巴地笑一声,干脆想到什么说什么:“嗐,我就是没想到这么巧,咱俩居然住一块了。”   说完这句,谈意差点咬掉自己舌头。   刚说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连忙解释:“……呃不是那个住到一块,我是说咱俩居然成邻居了,这套房子从我搬进来后就卖出去了,一直空置着,没想到最后是被您给买了哈哈哈。”   “谈意。”猛地被点名,她连忙回道:“许警官,怎么了?”   许起淮叹了口气,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别一个劲儿地叫警官了,我有名字,叫许起淮。”   说完名字,他还专门抬起眼,看了一眼对面还在愣神的女孩,确定她表情没有一点波澜后,又有些失望地挪开了视线,打算转身进门的时候,却又被谈意急忙叫住。   “哎许……警官,等一下。”   许起淮脚步一顿,迅速转过身来,抬眼看向她,喉咙发紧起来。   可下一秒,却看见女孩像是想起什么,神神秘秘地朝他招了招手:“您先别走,我想跟您说一件事。”   许起淮:“什么?”   谈意压低声音道:“咱们这个小区里面好像有变态!”   许起淮:?   谈意也是看见许起淮才想起来这回事。   既然要和自己的新邻居拉近关系,那么首当其冲选一个共同话题来说肯定没问题!而且小区里面住了一个警察,那安全感肯定也会高一些。   于是谈意就把昨天晚上的事儿告诉了许起淮,说的时候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就小区楼下绿荫小道那里,我昨天晚上九点多在那走着,好像就有一个变态在后头偷摸跟踪着我。”   她还煞有其事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幸好当时我跑得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呢!”   昨天八九点,绿茵道上。   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呢?   许起淮沉默了。   这不是昨晚他刚搬过来收拾好到楼下的时候,突然看到她一个人搁小区里晃晃悠悠地走着,他放心不下,就跟上去看了看的时候吗?   那么一会儿功夫,就被她当成跟踪的变态了?   许起淮不自觉抽了下唇角。   当警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成罪犯。   关键,报案人此刻还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瞅着他,忿忿地握紧拳头,义愤填膺地说道:“许警官,你可一定要多留意小区里这个变态,找机会抓住他啊!不然住在这里的年轻女性都会有危险的!”   许起淮:“……”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最后只好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好,我会留意的,你下次要是再见到他,记得及时报警。”   说完,一低眼,对上谈意那双亮晶晶的眼,一副等待夸夸的自豪模样:“那许警官,我这应该是算是发现潜在危险并及时报告警方了吧?”   做好人好事谁不喜欢呢?   她这也算是将功赎罪了吧。   许起淮滚了滚喉咙,皮笑肉不笑着,还是勉强配合地对其进行了夸奖:“嗯,能及时将潜在的危险告诉警察,你做的很好。”   听见对方亲口夸自己,谈意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了几分,还带了点扬眉吐气的小表情。   许警官都愿意夸她了,她就不信,这下还挽回不了对方心目中自己的形象,她就当警局发生的那些都是一场梦!   谈意自以为误会已经单方面地完美解除了,所以当许起淮说自己先回去睡觉的时候,她还不忘热情地朝对方挥挥手说晚安。   正当谈意以为自己终于要时来运转了,结果没想到,转头她就迎来了人生第二次滑铁卢。   第二天大早上刚睡醒,谈意听见门铃响个不停,以为是外卖到了,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去开门,结果一拉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的人是她妈。   她顿时倒吸一口气,神情像见了鬼似的,差点直愣愣地朝后倒下去,用力拍了几下自己的脸,下意识觉得自己肯定还在做梦。   不,她肯定还没从梦中醒来。   这是噩梦,快醒,快醒。   她妈怎么能找到这儿来?!   唐如意穿着一件精致的水墨色旗袍,戴着墨镜,浑身贵气又优雅地站在门口。   看见已经在门口彻底石化的谈意,她毫不犹豫地冷笑一声,摘掉墨镜,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谈意,你果然在这儿!”   最要命的是,这时候隔壁的门被打开。   正值大清早,她的邻居哥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应该是要出去晨跑了,一转头,就看见母女俩搁门口对峙,脚步都放慢了些,目光朝这边移了过来。   怎么每次这种无比糟糕的事情都能被他撞到啊!   谈意无助地闭了闭眼,但害怕自己报警那事儿被唐如意发现,没给太多解释时间,朝许起淮丢下一句“不好意思”后,猛地一把将自家母亲大人拉入家里头。   唐如意甚至都没看清楚她隔壁住的人长啥模样,就被女儿急匆匆地关上了门。   许起淮:“……”   防他怎么跟防鬼似的?   十分钟后,谈意盘腿坐在沙发上,俨然一副生死看淡的样子。   果然,还是低估她妈的敏锐度和调查速度了。   她就知道瞒不了太久。   而唐如意在家里也慢悠悠地参观了一圈后,终于发话了:“也不知道是谁昨天和我说,这段时间国外的学业很忙,让我千万别过去陪她,怎么,某人今天就飞回国了,连房子都买好了?”   “谈意,我给你的那些钱,你就全花完了,拿来买这破房子?”唐如意一脸嫌弃:“地段不行,装修不行。”她又走过去,打开冰箱,嫌弃地捂住鼻子:“吃的更是什么玩意儿。”   谈意小声嘀咕:“那也比在国外吃那一堆沙拉菜叶子强,我回国还胖了三斤呢。”   唐如意坐回到沙发上,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扭头皱着眉头问她。   “什么时候回来的?”   谈意乖乖说道:“三个月零七天前。”   唐如意被气笑了:“谈意,你现在真是长能耐了,还敢偷偷跑回国了。”   果然,女儿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谈意还在给自己小声辩解:“我在国外的课程都已经修完了,连毕业证书都拿到了,为什么不能回国?”   唐如意似乎已经被她气没招了,深呼吸了几口气,但还保持着贵妇的端庄。   “算了,偷跑回国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了,反正迟早也得让你回来。”   毕竟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 作者有话说: 结婚倒计时!!!谈小意每天就这样防贼防变态防老公 其实每天都在反套路老公中哈哈哈哈请用力浇灌这个淮淮起意,加快结婚进程! 第8章 第八个小心思 什么?大师也会退休?   谈意喜上眉梢,还没来得及吭声,就听见她妈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现在,必须立刻马上跟我回家,其他的事情你都不要管了,这个房子里的所有东西到时候让管家来给你收拾。”   说完,她起身,示意谈意跟她一起走。   谈意却撇开向她伸来的手,皱起眉头:   “我不走,我不要回去!”   “为什么?”唐如意止住脚步,纳闷地看向身后的女儿,不理解她为什么不回去:“都回来浔安了,为什么不回家?家里哪里不好?吃的住的不比这里好?”   谈意抿紧嘴巴,态度罕见的很坚决,摇了摇头:“反正我不回去。”   “我已经在外面租好了房,我要过自己的生活。”   唐如意听完她说的话,沉默几秒,神情顿时失落起来,一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挂着凄凄的神情,满眼哀怨地看着她的宝贝女儿:“小意,你是要抛弃妈妈了吗?你现在都不爱妈妈了吗?连和妈妈住在一起都不愿意吗?还是妈妈哪里做的不好……”   又来了,谈意最受不住她妈使这招温柔刀。   可这次,她也是铁了心不回去了,语气坚决:“妈你就死了心吧,不管你怎么说,我这次是绝对不会跟着你回去的。”   谈意顿了顿,还是选择抬起眼,勇敢地直视上她妈的眼:“而且我现在已经二十七岁了,都马上三十岁了,我总不能一直都依赖着你和爸生活吧,我也想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空间,您……您一直这样把我带到您的身边,真的让我感觉……”   最后那句话,她挣扎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很喘不过气来。”   唐如意一愣,伤心的表情敛去,就那么看着她,带了点无法理解和不可思议:“喘不过气来?”   被谈意的话刺到以后,她这会儿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虽然你现在已经二十七岁了,可这么多年在爸爸妈妈的保护下,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社会的险恶!你就这么一个人住在这里,万一遇到坏人有危险呢?万一有人骗你呢?!”   谈意在心里幽幽的想:   不用万一,这不,前两天就被骗了。   但她还是想为自己努力争取一下。   “可是妈妈,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问过我想一直像温室里的花朵那样去活吗?”   她现在也有自己赚钱的本事,她完全可以依靠自己去生活,她不再想像之前那样,被妈妈二十四小时守护在家里,就像是在关犯人一样,她真的不想那样了。   不等谈意再次解释,唐如意扶住脑袋,疲惫地闭上眼,摆了下手,示意她别再说了。   “算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逼你了,可是谈意,原则不是一次次用来打破的,我可以答应你先不回去这件事,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万事只要肯商量,就都不是事儿。   谈意原本都做好了和她妈不停掰扯的打算,但看她这么快松口,愕然了几秒,总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太对劲,警觉地看过去:“什么?”   唐如意对上她的视线,轻咳了声:“有个事儿一直没和你说,你的未婚夫这段时间回来浔安了,而且工作也落实到了这里,也算稳定了,碰巧你也回来了,我想着你俩的婚事也能提上日程了。”   “所以我和你秀荣姨商量了一下,决定过几天,咱们两家聚在一块吃个饭,你俩小年轻碰个面,正好培养一下你俩的感情。”   说完这些,她似乎也想开了:“你现在回国也行,正好把你的终身大事解决了,能多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守护在你身边,妈妈也能放心不少。”   谈意下意识就要拒绝这次见面,可她妈先一步给她敲定结果:“要是不同意的话,你现在就打包行李去美国。”   算了,去见面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谈意咬了咬牙,点头答应起来:“行我去,但是妈妈,我们也说好了,以后我的住处您不能随意干涉。”   唐如意得到自己的满意答案,此刻显得相当宽容,重新戴上墨镜,朝门口走去:“可以。”   此次过来的目的已经达成,唐如意就要离开,可出门前想起什么,问了一嘴。   “你隔壁住的那个男人看着还挺年轻,不知道人品怎么样,需要妈妈提前找人调查一下他不?”   谈意连忙双手打叉:“别,千万不要。我保证,他的人品绝对靠得住,而且我俩也没啥交际。”   满打满算也就说了两次话而已。   唐如意不放心地再次叮嘱:“那也别和他走得太近,要是有什么事儿的话一定要及时给妈妈打电话,听到没?”   “听见了听见了,妈您放心,我邻居他绝对是好人,您就放心回去吧!”   人家可是为人民时刻服务的好警察,   当然是好人了!   好不容易送走她妈这尊大佛,谈意感觉一天的精力好像都被消耗完了,瘫躺在沙发上,摸出手机给徐觅发过去一条消息。   美少女壮士:刚发生紧急情况,我妈不知怎的杀到门前了。   小蜜蜂:我就说按你妈那本事,肯定瞒不住。   美少女壮士:但目前本人一切安好,住处保留,自由保留。   小蜜蜂:?确定是如意姨来了吗?   美少女壮士:她刚走,但给我带来一个消息,我俩以此作为交换,所以她让我继续住这儿。   小蜜蜂:这倒像是如意姨的风格,什么消息?   美少女壮士:我那死鬼未婚夫诈尸了,我妈让我和他见一面。   小蜜蜂:哦,你终于不用守活寡了。   美少女壮士:这比守活寡还可怕。   /(ㄒoㄒ)/~~   于是谈意将她妈今天跟她说的话从头到尾又跟徐觅转述了一遍。徐觅品过味来:“我怎么感觉你妈今天登门过来,就是有所图谋呢?”   搞不好阿姨早就知道谈意回来了,就等着当众抓到她小辫子好和她谈判讲条件。   果然,无奸不商啊。   谈意摸着下巴,怀疑且认同地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她妈刚才松口松的确实有些快了,这可不像唐女士往日的风格,换平常,她这个宝贝女人磨半天,唐如意都未必会答应。   最后徐觅总结出一句:小狐狸还是玩不过老狐狸,谈意,你就乖乖认栽吧。   谈意哀怨地叹了一口气,无能抓狂:可是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进入婚姻的坟墓啊。   都怪她那个死鬼未婚夫,不早不晚,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也回来浔安了。   实在太可恶了!   等到时候见了面,她一定要好好瞧瞧这个突然诈尸出来的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谈意将怀中的抱枕狠狠捶打了一番,都难解心头郁闷。   不行,她最近接二连三的倒霉事怎么一蜂窝全涌过来了,绝对水逆,太水逆了,她得赶紧找个大师化解一下。   美少女壮士:小蜜蜂,咱俩挑个休息日,去寺庙拜拜呗,我感觉最近点背的很。   小蜜蜂:随时奉陪,正好去了让大师给你去去晦气。   说走就走,周末的时候谈意就专门挑了一个市里最近还挺火的一个寺庙,说是最近香火很旺,是因为有一个名气很大的慈恩大师来这里开法会,她这次就是专门过去找他开光点化的。   开完光之后,她绝对可以否极泰来。   徐觅有些怀疑:“这人靠谱不?”   谈意一边带着徐觅从石阶往上走,一边自信地跟她说道:“绝对靠谱!我这次可是做过充分背调的,听说这位慈恩大师算的特别准,而且他为人还特别善良,在寺庙里收留了很多孤儿,寺庙好几次都入不敷出,有很多社会热心人士听说了这位大师的伟迹后,都想向寺庙捐助善款,大师拗不过,才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专供于这些孩子的开支,其他的钱也会拿去做其他的公益。”   徐觅皱了皱眉头:“这个世上有这么不求回报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职业属性在作祟,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谈意却不以为然:“总会有这样的人吧,而且还有很多知名度高的人专门来一趟,去找他合照呢。”   她越说越兴奋,开始摩拳擦掌。   “反正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呗。”   因为是周末,所以寺庙里人很多。   一进去还有些热,一柱柱香火插入鼎中,每个虔心来求拜的香客浸在缭绕的烟雾中。   还伴着一声声厚重的钟声。上完香许愿后,谈意就拉着徐觅,绕开人群去找那位名僧。   来到后堂,果然在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   那位慈恩大师正在给人做灌顶祈福。   他看上去年龄在四五十左右,体型有些宽,脑袋圆润,穿着一身黄色袈裟。周遭围了一圈人,正在认真听大师讲谈。   谈意也拉着徐觅挤进入群中。   今天她就是冲着这位慈恩大师去的,所以在接连给几个人祈完福后,趁着空档,她连忙抓住机会,混在人群里,举着手,艰难求问道:“大……大师,我最近运气很差,可不可以请您帮我去一下晦气啊?”   没想到那位慈恩大师压根没听见谈意说的话,站在台上,忽然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躬了下腰,双手合十,缓慢庄重道:“诸位,贫僧今日也借此宣布,在下的功法已满,尘世事已算圆满,切不可再动用,故决定今日退居安养,不再参与举办任何法会活动。万事有圆必有缺,施主莫不可强求,”   谈意:“?”   她被这云里雾里的一番话给搞懵了,转头问徐觅:“大师刚说的啥意思?”   徐觅摸着下巴不太确定地说:“通俗点来说,大师说他好像要退休了。”   什么?大师退休了?   大师还能退休?   谈意瞪大眼睛。   这么罕见的事都能被她撞上。   周遭的人见慈恩不再做法师了,顿时急了,但也没有过多强求,挽留了好一会儿,见大师退意已绝,只好纷纷作罢。谈意虽然心急,但看到这种情况,也只好自认倒霉。   看来自己最近这个霉运是真的有点强了。   还是得改天再找个大师。   过了会儿,徐觅说她要先去上个卫生间,让谈意先在寺庙逛一会儿,等她出来再走。   谈意答应了下来,等徐觅离开,她就先在寺院里随便逛了逛。   左拐右扭的,不知走进了什么地方,有些偏僻安静,好像是后院僧人住的厢房。   谈意自觉不妥,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   可刚动脚,突然注意到身后有门“吱呀”一响。   有人出来了。   谈意回头望去,面色顿时一喜。   居然是刚刚离去的慈恩大师!   嘿,看来今天来寺庙还真是来对了,她都捡上漏了。只不过相比于刚才的稳重大方,此刻的慈恩大师有些慌张和心急。   这么大的漏,不捡白不捡   谈意连忙快步追过去,挥着手,高声喊道:   “慈恩大师您先别走~别走~小女子有事求您~” 作者有话说: 许警官:老婆被诈骗预警!!!明天淮淮就要上榜了,所以今晚要满三万字,会双更,明天就不更啦,大家一次性看够七千字!!!二更晚九点发 第9章 第九个小心思 不许动,警察!   见有一个女孩过来,慈恩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眼四周,见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他虽心下着急,但面色不显,还是转过身去,保持着和蔼友善的态度,耐心问道:“请问施主还有何事?”   谈意双手合十,一副迫切又诚恳的样子,向对方恭敬地躬了下腰,声音虔诚:“大师,我最近被厄运缠身,深夜多次被惊醒,实在是寝食难安啊!所以今日我是特意来找大师求问霉运破解之法,还望大师您能指点我一二。”   见对面的大师面露难色,怕他还是像刚才那样拒绝,谈意又连忙有模有样地学着大师刚才说话那般,捏着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我知晓大师已然不再理会这俗事,但我觉得冥冥众生,此时此刻,偏偏你我相聚在这里,想必大师也信缘法,我无意间走到这里,又无意碰到大师,定是上天觉得你我尘世的缘法还未了……”   许是看到谈意如此诚心,对面的慈恩大师这才抬起头,浑浊的双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谈意,尤其是她身上的着装,眯了眯眼,多了几分满意,又看她身后无人,这才跟她说道:“既然施主执意如此,那就先随老衲来这边,切不可告与旁人。”   谈意上一秒说完“好的”,下一秒就给徐觅发了定位,然后就神神秘秘地跟着大师走了。   而此刻,寺庙外面。小路看着门前络绎不绝进出的旅客,有些头疼。   “许队,都这个点了嫌疑人怎么还不出来啊,这个王任年该不会跑了吧,咱们要不进去瞧瞧?”   很快、车里坐的其他人就提出了不同意见。   “但是今天人这么多,而且又是在寺庙,咱们这么贸然进去不会引起骚动吧。”   “咱蹲了这么久,他肯定跑不掉——!”   “那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呢……”   “闭上你的乌鸦嘴!”   “……”   小路后知后觉地在那咕哝:“我就是怕到时候现场不好控制,毕竟嫌疑人还挺有影响力的,万一他怂恿不知情的群众过来干涉办案……”   路涛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因为他们今天要抓的,就是来这个寺庙里做法师的慈恩大师。   据他们调查,这个慈恩大师还是有一点名气的,今儿寺庙这么多人,也是因为有很大一部分人奔着他去的,要是到时候有不知情的旅客受人挑拨,堵截拦路的话,还是有一点麻烦的。   而且这个人很狡猾,是个惯犯。之前警方好几次都没拿到确切的证据,都让他趁机逃了,直到他上次露出了点马脚,经过好几次的摸排和证据固定,才有了这次的抓捕机会。   这次来到了浔安,绝对不可能再让他跑了。要是这次让他溜走,挨骂担责不说,打草惊蛇了以后,估计往后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利弊都摆在这儿了,后头坐着的两个刚还在争执的刑警,目光纷纷都朝着前头副驾上的男人看去:“许队,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弄?”   副驾上的男人此刻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便装,手搭在车窗那,他按下键,贴着反光膜的车窗稍稍降下来些,墨镜后的一双淡漠的眼扫了扫外头的环境,又看了眼时间,将搭在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来,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   “我和小路先进去,摸摸里面什么情况。其他人在车上守着,在没有指令前,不要轻举妄动,罪犯一旦出现,有什么危险举动,立刻上去把人控制住。”   一窝蜂进去一堆人,不光扎眼,还容易引起恐慌,不如先进去两个人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心里也好有个底。   这会儿周围也已经布好控,嫌疑人就算长了翅膀都飞不出去。   许起淮进去前,又叮嘱了一句:“看见嫌疑人,情绪不要太过激动,把周围人吓到,用最快速度把人控制住带走就行了。”   “收到。”   “那就行动。”   从车上下来几个人,都分散开来,装成普通游客混迹在各个地方角落里。   而此刻,谈意跟着慈恩走进了厢房内。他让她先在原地等一会儿,然后他转身,从里面鼓捣了一会儿。   很快,他小心翼翼地端出来一个箱子。   打开,是一个看上去成色还挺好的玉镯。   慈恩神情严肃地说道:“老衲也是看施主诚心所求,才将此物展现于人前。”   谈意瞧着那玉镯成色还挺好,问了一句:“这是何物?”   慈恩双手合十,搁那转着佛珠,语气听上去很是神秘:“阿弥陀佛,这是老衲半世所藏珍物,被佛祖开光三次,戴此物之人,往后定会平安顺遂,身边小人也会被佛光所照,毫无遁形之处,施主我看你印堂发黑,谈吐间隐隐有黑雾环绕,身边定是有小人作祟,此物定能降得住它!”   谈意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就相信了,但还不忘最后问一句:“这么好的东西,大师你咋不用呢?你不怕身边有小人作祟啊?”   慈恩一噎,但依旧保持镇定,声音肃穆:“老衲平生行善积德,上天保佑,如今看施主诚心所至,才将此物呈现,若是施主不信,那老衲自会保留。”   说完,就要将那个装着玉镯的盒子盖上,准备重新拿回去。   谈意见状,连忙拦住:“哎,大师,先别。”   她搓了搓手,眼神瞟向那个玉镯,有些犹豫,半晌,开口问道:“那这个……多少钱?”   大师向她比了一根手指头。   “一万啊。”谈意松了口气,还能掏得起。   没想到这个数字一出,对面和尚冷嗤一声,说道:“怎么可能,一百万!”   谈意:“……”   她睁圆了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一个镯子一百万?!   她还不如去拍卖会上拍呢。   和尚还在不遗余力地给她洗脑,说这个镯子有多么金贵,和市面上的那些镯子完全不一样,这可是集了他半生念力的,是被真菩萨点化过的,万里都挑不出一个。   说的很让人心动,但奈何谈意的那些钱……都被冻住了啊,她想掏都掏不出来。   谈意再次搓了搓手,不太好意思地跟大师开始讨价还价:“这个镯子……可不可以分期付款啊,我现在手头没有那么多钱。”   没承想这话一出,对面人顿时将盒子“啪”一下合上,没好气说道:“施主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加起来恐有十几万,如今却是跟老衲说没有那么多钱,怕是施主也并不是诚心来求吧。”   嘿,这老头……不是,和尚眼睛挺毒啊!   还能看出她全身上下穿的都是名牌。   是名牌没错,但也是之前买的呀。   谁让她银行卡被冻了呢!   要不等徐觅过来,和她谈一谈?   见谈意还是无动于衷,慈恩看了眼时间,也懒得和她掰扯,拿起盒子就准备走人。   谈意见状,下意识伸手去拦:“哎大师别走,我还有个朋友……”   话音刚落,慈恩许是没想到她直接上手去拦,他手里的盒子居然防不胜防地被她打了下去。   “啪嗒”一下,盒子里晶莹剔透的手镯掉出来,重重摔落在地上,顿时摔了个粉碎。   谈意大惊,连忙疯狂摆手,惶恐道:“不不,这这……大师你你听我解释……”   片刻后,厢房里响起大师暴跳如雷的声音。   “孽障,赔钱!!!”   许起淮带着人踢开房门的时候,就看到两人正在一起拉扯的画面。   在看到谈意被慈恩攥住手腕的时候,许起淮全身气血霎时间涌上脑门。   他毫不犹豫地朝对面怒斥一声:“不许动,警察!”   许起淮周身气压低的可怕,浑身肌肉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去大动干戈一般。   身后的小路顿时头顶问号。   说好的低调呢?   慈恩大师,真名叫王任年,被那一嗓子吓了一跳,一扭头看到他俩这副作派,应该也猜到了许起淮他们的身份,脸色一慌,转身就要想跑,周遭环看一圈,瞅到旁边还在一脸茫然的谈意,咬了咬牙,猛地将她拉过来,朝前用力一推,然后趁着无人注意,扭头朝着屋里头跑去,准备从旁边的窗户跳出去逃走。   谈意就跟那被提溜住的小鸟一般,“咻”一下,猝不及防地就被人弹射了出去,然后命中到许起淮的胸膛上,一头栽了上去,关键许起淮一下都没躲,愣是闷哼了一声,把人牢牢扣进了自己的怀里,同时示意旁边的小路去追王任年。   谈意在被许起淮拽住以后,顿时像个八爪鱼似的,牢牢黏住他的身体,心有余悸地大口呼吸着,说话都不利索了,抖个不停:“我我我……”   但很快,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轻轻拍了拍,男人沉稳的声音落下来。   “谈意,别怕。”   谈意的心猛地迟钝跳了一下,随后闭了闭眼,重重呼出一口气。   一分钟后,她头顶里再次响起熟悉男人的声音,这次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和疏离。   “感觉好点就从我怀里出来。”   谈意:“……”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光在人家怀里,一双万恶的咸猪手还紧紧扒在人家的胸膛上。   她立刻条件反射般,迅速朝后跳了三步,把刚才作恶的手放在背后,有些尴尬地朝许起淮笑了笑:“那个……警察叔叔的怀抱就是让人心安哈……”   这应该不算是袭警吧?   虽心里这样想,可谈意放在背后的手却在空中抓了抓。   嘶别说,许警官的胸肌……还挺大。   许起淮在看到她没什么事情后,原本绷着的脸才缓和了一些。   他后知后觉地打量了她几眼,皱了下眉头:“你怎么在这儿?”   这时候小路也拷着逃跑未遂的王任年走过来了。   可能是谈意着实把王任年气的不清,一见到她,他就恨不得上蹿下跳地指着她鼻子就开始骂:“警官,您必须得替我主持公道啊!钱还没付呢,她就把我东西给摔坏了,必须得赔我!赔我!贱人,死女人居然敢耍我*&^%78(&^……”   后面的话语虽然听不清,但谈意也知道不是啥好话,捂住鼻子,后退两步,扇了两下,像是被熏到了:“还是出家人呢,说这么多污言秽语。”   一看就是个假僧人!   还好她迷途知返,还及时破坏了赃物!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喽! 第10章 第十个小心思 “甭想了,她有未婚夫。……   一句话下去,王任年差点被气死。   谈意刚吐槽完,一转头,对上许起淮透着凉意的眼神。   他要是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那这几年的警察他还真白当了!   许起淮嗓音很冷,说的话如同小刀似的,朝她嗖嗖地飞过去,扎在心上。   “谈意,你是不是不长记性?!”   谈意摸了摸鼻尖,小声辩解:“我这不是还没被骗嘛。”   她又不是真傻,王任年说成那样,谁还会相信?她就是想看看王任年到底想干什么。   许起淮简直被她这又怂又胆大的性子给整气笑了。   她知道王任年是什么人吗?   他干脆没吭声了,扭头朝她点了点下巴,语气冷淡:“回局里,做笔录。”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磨着牙说完的。   谈意莫名脖颈一凉,但还是没忍住,举手小声说道:“那个……我能不能带我朋友去……”   徐觅这会儿应该也过来了吧。   五分钟后,她跟着许起淮走出门外,正好看见徐觅走过来。徐觅眼里透出疑惑,目光在谈意和许起淮之间扫了扫。   “这是……?”   她还没搞清楚情况。   不是跟着大师去挖宝藏了吗?   怎么被警察带出来了。   旁边的小路率先向她出示了一下证件:“你好,我们是市局刑侦中队的,现在需要你朋友配合我们回局里做一下笔录。”   嗯,市局?   前两天不还是在派出所吗?   升这么快?   旁边的谈意动了动耳朵,嘴巴震惊地长成了o形,那狐疑的眼神在旁边人身上扫了一扫,心思明显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直到身边男人面无表情说了一句。   “别瞎想。”   “哦。”   谈意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顿时强制被清空。   为了方便,她们直接坐警车回去。   坐在车上,徐觅没忍住,扭过头在谈意耳边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快就要二进宫了?”   谈意皱了下眉头,叹了口气,托住脸:   “我也不知道啊。”   徐觅真心实意地跟她说道:“刚看见你跟警察走一块出来,我都想好到时候怎么在庭上给你打辩护了。”   谈意抽了抽唇角:“呵呵谢谢你啊,好闺蜜。”   她现在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说起来自己最近怎么一直都在跟警察打交道啊……   啧,好烦!   她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地凑上前,凑上前,跟坐在副驾上的许起淮打探道:“那位慈恩大师真的是骗子吗?你们为什么抓他啊?”   许起淮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眼皮都没掀。   “不关你的事儿,少打听。”   怎么不关她的事儿了,她今天还和罪犯近身“搏斗”了呢。而且要不是她那会儿拖住王任年,说不定这会儿他都跑了。   想到这里,谈意脊背都挺直了起来,眼神坚定的跟入党似的。   许起淮睁开一只眼,瞅到后视镜里某人的那点小表情,嗤笑了声:“在心里演谍战片呢?今儿那算他倒霉,遇见了你。”   万一他迟来一会儿呢?   想过自己会是什么后果吗?   谈意:“……”   她小声吐槽道:“这不是最近运气太差么,就想着来寺庙拜拜,找大师转转运。”   许起淮朝后睨她一眼,语气不紧不慢。   “不如向我祈祷。”   谈意;?   许起淮勾起唇角:“祈祷以后别见到我。”   谈意:“……”   也对,摊上警察出面的事儿,能是什么好事。   小路听见自家队长毫不吝啬的毒辣点评,没忍住咳嗽了起来。   但他还是适当出来解围,说了几句:“其实我们今天已经提前在外面布控好了,王任年绝对跑不了,我和副队是先进去摸情况的。”   谈意更吃惊了,精准抓住重点,扭头看向许起淮:“你还是副队长?”   不等许起淮说话,小路倒先骄傲上了:“对啊,许队能力很强的,虽然他是前段时间从地方派出所借调过来的,但许队办案水平很高的,挖到好几个之前嫌疑人留下的蛛丝马迹,我们最近的办案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旁边许起淮虽一言不发,但眉眼还看着舒展了不少,明显是夸到人心坎上了。就这还不忘轻飘飘地跟小路甩过来一句:“少说点。”   装吧,你就装。   不过人家也有装的资格。   谈意在心里默默腹诽着。   之前光看许起淮的脸,还以为他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没想到,人家身上是有真功夫。   谈意现在看向许起淮的眼神里仿佛都带上了崇拜的小星星,托着下巴,一脸郑重地看向许起淮。   “那许警官,我那被骗走的五万块钱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帮我追回来的。”   徐觅这会儿是听明白了,把谈意拉回来,小声问道:“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在派出所遇见的很帅的警察?”   谈意小鸡啄米似的风狂点头。   随后用余光悄悄瞟向副驾处男人的侧颜。   还别说,从侧面去看,这颜值,也能把绝大部分男人给秒杀了。   啧啧啧,果然,帅的都上交国家了。   这时谈意又想起了不久前她扑进他的怀里的画面,那会儿被忽略掉的各种细节再次在大脑里浮现。   男人硬硕的胸膛下,是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还有耳边落下的那一声听起来就很安心的话——“谈意,别怕。”   哎哟~~(>人<;)   一想到这里,胸腔里的心跳不自觉开始加速。   谈意摸了摸自己升了些温度的脸,心猿意马起来。   还别说,警察叔叔给的安全感,是真的足。   来到警局后,谈意去做笔录,许起淮则直接将王任年带进了审讯室。   审问的时候,这人就跟老顽固似的,坐在那闭目养神,问什么要么就是一言不吭,要么就说不知道。   许起淮干脆没让人再进去审问,先晾他一会儿。等许起淮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才带着小路进去。   这次,不等许起淮开问,王任年就先睁开眼,但说话还是那一副老神叨叨的样子,但显然被耗得耐心有些不足了。   “不知老衲犯了何事,还请警官解惑。”   许起淮没搭理他那一套,敲了敲桌子,声音淡漠,带了点警告:“注意你的态度。”   慈恩大师还想继续将他那一套云里雾里的话术搬出来,却被许起淮毫不留情面地挡了回去。   “这里是警局,不是在你的佛堂,你为什么会进来,难道你自己不清楚?”   王任年顿时沉默了,他的手搭在桌子上,片刻,又闭上眼,叹息说道:“我要找律师,在律师来之前,我不会说一句话。”   许起淮靠在椅背上,嗤笑了声:“王任年,你以为在这儿演电视剧呢?我们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会把你关进这里来?要把你之前犯的那些事儿一件件给你数出来吗?”   他再次强调,字字锤音:“我们现在是在最后给你一次认罪的机会,如果你依旧是这副拒不配合的样子,我们照样可以把整合好的完整证据链移交给法院,到那时候,你想说都说不了!”   这话一出,王任年脸上原本的镇静出现了一丝裂缝,手抖了一下。   许起淮意识到他此刻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继续加码,将他之前的犯罪记录翻出来,不紧不慢地说道:“王任年,二十二年前,曾在一次争斗中失手杀了自己的兄弟,随后逃亡,失去音信,五年前,摇身一变,居然成了社会上受人追捧的著名慈恩大师,这些我说的都没错吧,剩下的,还需要我和你说吗?”   话落到如此,王任年紧绷的神情终于彻底松动,脑袋垂下来:“我就知道,这些事儿我迟早逃不过。”   ……   做完笔录,小路想起许起淮先前和谈意在车上聊天的那股熟稔劲儿,明显不是第一次认识,不由得八卦了一声:“许队,今儿那个差点被骗的女孩是谁啊?你俩看上去还挺熟的。”   许起淮睨他一眼,淡淡道:“不熟的邻居,怎么了?”   小路挠了挠脑袋,腼腆傻笑道:“她长得还挺好看的。”   许起淮“啪——”地一下把文件合上,冷眼瞅向他:“甭想了,她有未婚夫。”   小路顿时失望了一下,但很快倏地反应过来。   不是,许队不是说不熟吗,那他怎么知道那个女孩有未婚夫的啊?   而这边谈意做完笔录出来以后,在门口等候的徐觅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根柳条,往谈意身上特地抽打了两下,说要洗洗她身上的秽气。   谈意不解道:“我是进去做笔录,不是蹲局子。”   徐觅一本正经:“这都已经第二回了,去去晦气也没什么坏事。”   她朝谈意笑了下:“争取下次别进去了。”   谈意:“……”   损蜜,绝对是损蜜。   谈意是事发后第三天才知道王任年到底是犯了什么罪。   网上各方媒体爆料爆的很快。   什么慈恩大师和多个女性有染,而且生下多个私生子这种还都是洒洒水,重头戏还在后面,爆出他之前就有过杀人的前科,是为了躲避当时警察的搜查才决定改头换面决定出家的,也因为当时搜查技术手段不太发达,才让他得以抓到漏洞,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而且这些年他的胃口也越来越大,经调查,他曾通过基金会进行各种非法集资,吞了几百万,社会爱心人士捐助的那些钱,都进了他自个儿的口袋了。   一瞬间,网上对他口诛笔伐,都骂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大众又再一次被网上公众人物立的慈悲人设所蒙骗。   而那次王任年在走之前,把谈意叫进去,就是看她浑身名牌包包和衣服,灵机一动,想在走的时候趁机再借那个玉镯敲一笔。   只是万万没想到,   谈意还真是个外表华丽的穷光蛋。 作者有话说: 来喽来喽,谈意再次被我们许队当场抓包我宣布,许队绝对是知道我们谈小意黑料最多的人哈哈哈,谈意:许警官,求放过 第11章 第十一个小心思 这就是所谓的“深夜福……   谁都没想到,为了贪图最后那点小便宜,王任年亲手把自己送进了深渊。不由得令人唏嘘,不过也是他罪有应得。   这当中最无辜的莫不过他收养的那些孩子,本是纯真烂漫的年纪,却在无知中当成了别人敛财的工具。   不过想到自己面对的,还真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谈意还真有点后怕。   怪不得,那时候许起淮看到自己,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过幸好最后平安无事。   谈意晃了晃脑袋,将心神重新聚集在自己的数位板上。   这两天她加班加点,终于把新漫画的第一节画了出来,相比于之前一塌糊涂的情节,她这次下笔如有神,剧情大纲十分丝滑。   但唯一的目的,还是搞&%#!   不过可能也得益于她最近这比戏剧还要荒诞离谱的生活。   谈意打了个哈欠,把新章上传完后,再填书名的时候,她犹豫了下,一时有些犯难,不知道该填什么为好。   正想着,她的脑海里蓦然浮现出男人看向她时那一双淡薄的眼,和带着冷意的脸。   还有一开口就带着刺儿的话。   切,就没见过他这么难搞的人。   她顿时来了灵感,愤愤地在屏幕上打下了几个字——《男人,别惹我!》   然后一气呵成发出去。   等肾上激素退去,谈意盯着那五个字的书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这个书名……是不是有点土了?   算了,反正她之前的书名也挺土的。   谈意果断地关上画板,摘掉眼镜,给自己伸了个懒腰,工作结束,开始放松。   她边扭扭脖子,边转转腰,走到阳台处,拉开推拉门,打算去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   可刚走过去,她想起什么,猛的将腰一扭,往旁边转了下头,目光铮亮地看过去。   没人。   谈意顿时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发生像前两天早上和邻居阿sir面面相觑的尴尬情况。   过了会儿,觉得身体活动得差不多的时候,谈意就打算转身回去,可刚扭过身子,余光里扫到什么,脚步顿时定住。   因为阳台的推拉门都是玻璃,屋内灯火通明,她站在光线比较暗的地方,放眼朝那边看过去,正好看到对面阳台玻璃门上倒映出来的人影。   而且还很清晰。   她的那位邻居此刻好像在健身,正平躺在椅子上,缓慢朝上举着杠铃。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得到他家里放了不少健身器材,许起淮应该是运动完感觉到热,直接赤着上身,只留底下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方便在家里行走。   因为在持续发力,许起淮稍稍抬起头时,神情一直都紧绷着,下颚和脖颈处还挂着汗珠,皮肤下的青筋若影若现,性感又禁欲。   谈意看不清杠铃两侧的重量是多少,但看着两边加的还挺多。在上下举着杠铃的时候,他浑身的肌肉都开始紧绷,尤其是上半身。   臂膀处本就线条流畅的肌肉此刻全都凸显出来,原本紧实平坦的小腹沟壑尽显。   出了汗后,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更是覆盖了一层哑光般的薄膜,在灯光下更为明显。   “咕噜”一声,是谈意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内,无比清晰。   她的一双眼都看直了。   不是,今儿摸到他胸肌,知道他身材好,没想到这么好啊!   再冷漠的女人,看到这一幕,都很难控制嘴角弧度吧。这就是所谓的“深夜福利”吗?!   这腰腹,这臂膀,不是那种过分追求大肌肉的厚实脂包肌,而是保持骨肉匀称,薄肌细腰的低脂肌肉型,全身的肌肉紧贴着骨骼,线条流畅而又优美,是视觉冲击力最强的一种。   谈意仗着她站的地方许起淮注意不到,开始光明正大地欣赏他在那健身。   她这可不算偷看吧。有一说一,晚上看这一遭,也算是睡前过了眼瘾了。   谈意啧啧两声。   正要摆好姿势睁大眼睛想看的更清楚些,许起淮却突然起身,朝阳台这边走过来。   糟了。   谈意顿时一慌,连忙转过身,连滚带爬地从阳台离开,连自己丢了一只拖鞋都没注意到。   许起淮走过来,拉窗帘的时候,倏地注意到隔壁阳台突兀多出来的一只凉拖,孤零零地丢在地上。   他淡定地挑了下眉,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还往上扬了扬唇角,抬起手漫不经心地将一侧的窗帘拉住,还偏偏给留了条缝。   毕竟某些人啊,有贼心,没贼胆。   谈意这会儿还缩在角落里心噗噗地跳呢,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注意到自己一个脚丫子上啥都没穿,又忙得看向阳台。   果然,有一只拖鞋落在了那里。   谈意:“……”   人干坏事的时候最容易心虚了。   那么不起眼的一个东西,许起淮应该注意不到吧。   保险起见,谈意还是选择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自己家都跟小偷似的,走到阳台边儿,探出一只脚,将那个拖鞋无声地勾了回来。   又忍不住贼心不死地往对面瞅了下,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再过一会儿,就关了灯。   谈意:o(︶︿︶)o   她只好恹恹地返回到客厅,强迫大脑冷静了一会儿,将脑海里刚才看到的画面复盘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毅然决然地点开了数位板。   这么好的东西,她不画下来,岂不是浪费?   这一画,画到凌晨两点钟。   眼睛都快要睁不开时,谈意抓住这种机会,连忙冲向床上,一头栽进被子里,安详地闭上了眼。   这次她一定要睡个美觉。   不知是不是因为经过白天的事情刺激过后,谈意今晚梦到的东西变了。   她这次在梦里看见的,是滔天的火光。   有人也在一直紧紧攥着她往前走。   “快,走快点!”   带着她走的那个人似乎很慌张急迫,攥着她的手腕发疼。谈意一低头,发现自己的腿也变短了,手也变小了。   这是……十几岁的自己?   不等她细想,后面很快有人追上来。   “你疯了,就这么带走她?!那里面那个怎么办?!”   “我不管!咱们想要的到手就可以了!”   两人不知怎得,开始拉扯争执起来。   “那你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反正你不能就这么带走她!我告诉你,这件事,咱俩任何一个都逃不掉!”   “那你就去死吧。”   男人残忍冰冷的声音乍起。   下一秒一阵冷光闪过,谈意清楚地看见,那个一直拉着她的人,猛地掏出一把刀子,朝另外一个同样看不清模样的人腰间捅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那个男人腰间顿时涌出一大滩血,好多鲜红的血溢出来,但又很快被火焰吞没。   凶手把他推进了身后的火海里。   谈意顿时感到一阵莫大的恐慌,开始不断的后退。   不要,她不要跟着这个人走!   她得逃!她必须得逃走!   趁着那个人杀人后失神的间隙,她跌跌撞撞地转身朝密林中跑去。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必须逃!   那个人似乎已经陷入偏执,紧紧攥着被血浸透过的刀,在看到她跑了后,连忙恶狠狠地追上来,怒吼道:“死丫头,我告诉你,我们的账没完,不管你跑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我都能找到你……”   “找到你……”   那个眼神,就仿佛像毒蛇一般,将她紧紧缠绕,谈意开始浑身发抖起来。   “不……不……”   而就在最后,画面里那个穷凶极恶男人忽地变成一条火龙朝她扑面过来,扑面而来的高温似是要将她吞噬殆尽。   最后一声破音的“不要——!”将谈意从睡梦中大力揪扯出来。这次她是真的被这个梦吓到了,醒过来后,迟迟没缓过来,房间一片漆黑,一时分不清楚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谈意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剧烈地喘息着,小脸一片惨白。   她的鬓角还有额前全都湿透了,脑海里一直存留着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留下的那句阴冷的话。   “不管你逃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杀……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谈意颤抖着嘴巴,浑身发冷,后背此刻也早已被冷汗浸透,脑海里充斥着只有“有人被杀了”的这一个念头。   有人被杀了怎么办?   得找警察,对,警察。   她现在就必须得报警。   等一下,她邻居不就是警察吗!   谈意也是被吓懵了,意识到这一点后,甚至都没注意到现在已经是半夜三点,就二话不说下了地,赤脚打开门,就朝着对面跑去,急促地摁下了门铃。   一分钟后,房门被打开。   里面露出男人被吵醒后一张不耐烦的帅脸。   “谁大半夜不睡……”   一抬眼,看到了脸庞苍白的谈意。   她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好。   许起淮声音猛地被刹住,皱起眉头,一双眼沉沉地紧盯着她:“怎么了?”   谈意急迫开口说道:“我看见有人杀人了!”   许起淮顿时变得警惕和严肃:“在哪儿?”   下一秒,女孩弱弱地开口:“在我梦里。”   许起淮:“……”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这才有些放松地靠在门框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缓解过度紧张的神经,有些没招地开口说道:   “不是,大小姐,做噩梦了?”   谈意含泪点了点头:“超级恐怖的一个噩梦。”   她这会儿也稍微缓过劲儿来了,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是有点小题大做,但还是心虚地补了一句:“那你们会解梦吗?”   许起淮这时候也看到了谈意此刻的状态。   她看上去脸色很差,唇色发淡,头发乱糟糟的,眼神也没有什么光彩。   什么噩梦,能把她吓到半夜找警察?   就这,前两天还牛气哄哄地和罪犯纠缠呢。   真是人怂胆大。   还问他会不会解梦。   他是警察,又不是神算子。   许起淮无声叹了口气,也懒得和她计较了,被吵醒后的那点起床气现在早就被一扫而空了,难得地朝她好脾气起来,耐心劝道:“一个噩梦而已,那些都不是真的,别害怕。”   这会儿谈意虽然没之前那么心悸了,但还是有些后怕,求助地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没动弹,小声开口道:“虽然是假的,但我现在不敢一个人睡觉……” 作者有话说: 爱耍小心机的许警官一枚展示实力中天气太热了,摸爬滚打求营养液灌溉!求凉快!! 第12章 第十二个小心思 谈意,你个小没良心的……   许起淮嗤笑一声:“那你就敢三更半夜敲响一个陌生男人的门?”   谈意嘴硬狡辩:“那你不是陌生男人嘛,你可是为人民服务的公安警察。”   许起淮叹气:“谈意,永远不要对任何一个人的职业充满滤镜。”   谈意不服反驳:“那许警官,你是好人吗?”   许起淮瞅她:“你觉得呢?”   谈意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觉得你是好人。”   许起淮被气笑了。   还学会先把他架起来了。   其实谈意说这话的时候也有点虚。因为她也还第一次这么相信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   因为他的警察身份是一码事,还有一码事,就是她潜意识里认为,许起淮这个人值得信赖。   她不觉得,一个会在遇到危险时二话不说先把她护在怀里的人,会伤害她。   而且,不知怎得,她总对他总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很难和他生分起来。   但面对别的男人,谈意就没这种感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起淮也不可能真丢下谈意不管,叹了口气,摸出手机,让她加上自己的联系方式:“这样吧,你先回去睡觉,我就在门口守着,要是再有什么情况,你就立刻给我发消息,或者出来找我。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这样行吧?”   谈意这才勉强点了下头,小声说道:   “这样也行。”   再进门前,她又确认了一遍,眼巴巴地扒在门口,问他:“许警官,你真的会一直在门口吗?”   许起淮毫不犹豫地点头:“会。”   谈意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充满感激地朝他笑道:“许警官,谢谢你。”   许起淮看着她往里走的背影,与记忆里抱着枕头往房间里走的小姑娘逐渐重合,心一动,   他下意识开口喊了声:“谈意。”   那一刻,许起淮忽然很想不顾一切地问她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他了吗?   她真的能把他忘得那么彻底吗?   过去的那些记忆,包括他,对她来说就那么不重要吗?   谈意转身,疑惑地看向他:   “许警官,怎么了?”   可最终许起淮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看着她清纯的脸,沉默了几秒,摇了下头。   “回去安心睡吧,这次不会再做噩梦了。”   以前,总想着把屁股后头那个烦人的小尾巴甩掉。现在,真甩掉了,他反倒还舍不得了。   许起淮像刚才和谈意说的那样,没有回去,而是随意靠在了旁边的墙上,又从兜里掏出钱包,一打开,里边装了一个小小的相片,上面是两个青涩的小孩,他低头看去。   一个七八岁地女孩扎着朝天的麻花辫,正牛气哄哄地坐在男孩的脖颈处摆着pose。   底下的男孩看上去比女孩大一些,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相对配合地伸出一只手,向上扶住点人,别让她掉下来,脸上多了一点无奈的纵容。   就这样,镜头定格的那瞬间,一个不情愿的臭脸,一个乐开花的笑脸,却异常和谐地存在于一个滑稽又温馨的画面里。   许起淮盯着上面的小孩,半晌,他抬手,轻弹了下小女孩灿烂的笑脸,叹了口气。   谈意,你个小没良心的啊,怎么能把我忘得那么一干二净,还是等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她吧。   或许是知道门口有人守着,谈意这次回笼觉睡得很安心。而且很难得的,一晚上都没有再做噩梦。   第二天她神清气爽伸着懒腰起床的时候,才倏地记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再三确认不是做梦后,连忙赤着脚“吧嗒吧嗒”跑到玄关处,推开门,却看到外面空空如也。   他上班去了?   谈意莫名松了一口气,一低眼,却看到门口多了一份打包好的早餐。   一摸餐盒,还是热的。   上面还有个便签,写了字的。   “别不穿鞋到处乱跑。”   谈意一低头,看着自己的赤脚丫子,左脚放在右脚上搓了下,莫名有一种被戳中的心虚感。但转头看向那些早餐,她终于没忍住流下了感动的口水。   不得不说,警察叔叔就是暖心哈。   还照顾人民群众的早餐问题。   买的还正好是她经常吃的那家。   许警官对人民的关心还真是周到啊。   要不是她现在银行卡被冻了,一定要请他狠狠吃一顿大餐。   正当她美滋滋地品尝这顿丰富早餐时,她妈忽然给她打了电话。   “明天晚上七点,隆丰酒店。”   谈意嘴巴里的美食顿时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她转了转眼珠子,忽然故作难受地说道:“妈,我在生理期,这两天痛经,可能会……”   唐如意当然不信。   “明天去美国的机票也买好了,你不来聚会的话,我也可以让人亲自把你送到机场。”   “二选一,谈意,别想着拖延时间。”   说完,就挂了电话。   谈意:“……”   她现在就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而此刻,警局内。   许起淮接到了电话,走到窗户边才接起来。   一接起来,对方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明天会和谈家见个面,就当叙旧了,你也稍微准备一下。”   许起淮低应了下。   对面犹豫了下,才慢慢说道:“听说小意提前回国了,你来浔安这段时间,见到她了吗?”   许起淮没隐瞒,很坦白直接:“见到了。”他抬起眼,看向窗外落在高压线上的小鸟,淡声说道:“她看上去挺好的,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唯一的变化,就是把他忘了。不知道到时候她在聚会上看到他,会是什么表情。   许起淮扯了扯唇角。   对面他妈虽然不知道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但还是能听出来自家儿子话语里的不对劲,顿了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毕竟分开了那么长时间,生疏一点还是正常的……这次你们见了面,把当年的婚约顺利推进了,往后你们将会有更多的相处时间的。”   婚约?   许起淮皱了下眉头:“你们还惦记着这事儿?”   “当然了,这是我们两家共同做下的承诺,你和谈意现在正是男婚女嫁的年纪,这门亲事自然也要提上日程了。”   许起淮刚想说些什么,对面就已经结束了话题:“好了,知道你工作忙,就不打扰你了,但明天的聚会,你必须重视起来。”   这时正好有警官叫许起淮去看监控,两人就没有多聊,匆匆挂了电话。   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许起淮刚进电梯,忽然从侧方传来一声弱弱的喵声,在安全通道的门背后。   随后,里面又传来一声女孩夹着声音的“喵喵”声,拉长了语调,又娇又软。   “小猫咪,你出来呀~你出来呀~喵喵喵~”   许起淮原本走向家门的脚步转向了楼梯那边。   他刚走过去推开门,一低眼,就看见穿着睡裙的谈意正蹲在楼梯间的地上喂流浪猫。   流浪猫很胆小,见有陌生人过来,“哈”了一声,立刻朝着楼下跑去。   谈意抬起眼,才看到是许起淮走了过来。   她连忙朝他“嘘”了一声,轻声说道:“动静小一点,这个小猫有点怕人。”   然后她又搁那夹着嗓子“喵喵喵”了半天,想把小猫再次叫过来。   许起淮越听越感觉有哪里不得劲儿,滚了滚喉结,哑着声音对谈意说道:“别叫了。”   他示意她朝门后走去,把门留下一条缝。等两人走出去后,刚才那只流浪的小橘猫等了一会儿,见没人了,才溜上来对着那堆猫粮大吃特吃。   谈意从门缝里看小猫那一副明显饿极了的样子,叹了口气:“这么高,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上来十二楼的。”   许起淮在旁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还能怎么上,爬楼梯一层一层上来的。”   谈意:“……”   她忽然突发奇想,对旁边的许起淮歪头说道道:“许警官,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许起淮现在已经快对谈意的称呼免疫了,也懒得去纠正,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你说。”   谈意指了下那个小猫:“如果你想收养那只小野猫,但它已经习惯了一个自由自在的生活,现在要即将把它关进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虽然会被人好吃好喝地精心供养着,但却永远失去了自由,你说它会想着逃出去吗?”   许起淮淡淡说道:“我会让它自己选择。”   “如果决定了要逃出去,那就要接受自己未来会面对漂泊无依的生活,但它锋利的指甲会成为自己生存的武器,不至于失去任何生存手段。”   “但如果它选择待在我的身边,成为我的宠物,那么再锋利的指甲都需要被剪钝。”   谈意听完他说的话,   忽然心生一种难抑的悲凉和惆怅。   如果自己结婚了,   会不会沦落成和宠物一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谈意莫名打了个寒蝉。   “不过,现实里并不会发生这种情况。”许起淮突然话锋一转,惹得谈意茫然抬头:   “为什么?”   许起淮瞅她一眼:“我对动物毛过敏。”   谈意:“……”   人和动物还是不一样。   不过现在的情况就是,她完全不知道那位未婚夫的性格,脾气是什么样子。   万一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呢?她难不成就要把自己的后半生交到这样的人手上?   谈意才不要。   当初她也问过她妈这个问题,没想到唐如意先奇怪地看她一眼,说道:“当初是你非要缠着人家,说要和他订娃娃亲的。” 作者有话说: 谈意:完了,这波冲我来的许起淮:你就是个抛夫弃?的狠心坏女人 第13章 第十三个小心思 “我说了,我要退婚。……   谈意:“……”   童言无忌啊,那是童言无忌!   “而且对方的人品性格也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我们两家都是看着你们俩小孩子长大的,最熟悉不过了。”   谈意:!(◎_◎;)   可是她对这个所谓的“竹马”是真没有一点印象啊。   要真是一个重要的人,那她为什么忘他忘得一干二净。而且记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所以对现在的谈意来说,这就跟嫁给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一想到这里,谈意就会感到一股莫名的抗拒和不情愿。   而刚才又听许起淮说完那些话,她心中那座本就不稳的天平再次倾斜。   谈意想到这里,不太确定地再次开口:“那……如果这个小猫不敢往外跑呢,它怕未来会后悔。”   许起淮垂下眼,轻轻掠她一眼,无声笑道:“未来的事儿谁能说准,先做了再说后果呗。”   “再说了,都决定要跑了,还说敢不敢呢。”   “吧嗒”一下,谈意本就摇摇欲坠的那点犹豫彻底被粉碎。   对啊,都决定要跑了,还说敢不敢呢?   既然她不想结婚,那还搁这儿犹豫什么?   只需要勇敢地拒绝好了。   她也要像猫一样,既然决定在外生活,   那就先长出尖锐的“指甲”!   谈意“蹭——”地一下,蓦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攥紧双拳,一副义无反顾的样子。   她决定了,自己明天过去只干一件事,那就是——退婚!   谈意转过头来,一双眼亮亮地感激他,语气一改之前的低落,无比亢奋地说道:“谢谢你,许警官,我顿悟了!谢谢你对我的开导!”   ?他开导她什么了?   许起淮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且他刚刚说什么了,她怎么忽然就顿悟了?   不过瞧着心情总算比之前好了一点。   许起淮扬了扬眉梢。   得,反正今儿是把隔壁这位“人民”又服务好了。   谈意在回去之前,还不忘再三感谢许起淮昨晚的热心帮助,说一定要找机会好好谢谢他对她的帮助。   许起淮表示不用如此大礼:“少惹麻烦,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谈意这次又再三保证:“报告小许警官,接下来我一定会努力提高我的警惕性,绝对不上第二……第三次当!”   想清楚后,谈意的心上反而舒坦了不少。   回到家后,摸出手机,果断给徐觅发消息:“我决定了,明天我过去,要退婚。”   徐觅:你不活了?你将承受如意姨的雷霆之怒。   谈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回复:既然都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了,那暴风雨或大或小都没关系了。   徐觅:你真的决定好了?   手机振动两声,徐觅再次发过消息来:毕竟是两家会面的重要场合,一旦你这边决定退婚,那就代表着不可能再挽回了,谈意,你得想好,开弓没有回头箭。   谈意这次沉默了很久,她慢慢地打了一行字过去:徐觅,过去了那么多年,我从未为自己真正地做一回主,但这次的婚姻大事,我想自己决定。   徐觅那边很快回复:好样的,布鲁斯!   谈意:“……”   眨眼间,就到了第二天要见面的时间点。   虽然已经做好了独自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但临了还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是大场合,该有的仪态和礼数还是有的。   而且还是去见父母多年的好友兼生意伙伴。   谈意出门前,选了一条掐腰的白色小礼裙,露出笔直白皙的双腿,脚下踩着五厘米的小高跟,   乌黑的头发被盘起,垂下几根发丝,再配了一条DIOR的book tote,优雅中又多了点俏皮。   谈意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还是比较满意的。   很好,这就是她今晚的战衣。   布鲁斯,就这样去迎接暴风雨吧!   唐如意是派了司机来接她去酒店的,好像生怕她中途跑掉一样。   到了酒店,刚下车,谈意就感觉有风刮过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暗下来的天,阴沉沉的,好像快要下雨了。   看来,今天天公心情也不太好。   很快,就有领班出来带着她,往酒店里面的包厢走去。   这次吃饭的地点是唐如意定的,选的不是一家很富丽堂皇的酒店,而是一家装修风格相对于朴实的地道菜馆,但氛围很好,周围很安静。   推开门的时候,谈意友好的笑容也随之出现在她的脸上。   “妈。”   唐如意正和旁边一个同样气质很好的贵妇闲谈着,听见声音,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就看见谈意从容大方地走了进来,却又不失女孩子适当的内敛走了进来。   唐如意脸上的笑意顿时变得更深,起身,拉住谈意的手,向她旁边的贵妇介绍。   “小意,这是你郑姨,这么长时间没见,她可都一直挂念着你呢。”   谈意甜甜地笑着说道:“郑姨好,您每年从国内寄的礼物我都有好好保存着呢,谢谢您这么多年的惦记和挂念。”   郑秀容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女孩,一晃眼,都长得和她一样高了,忽然感觉眼眶有些热:“长高了,也变得更漂亮了。”   她走上前,轻轻抱了抱面前的谈意,温声说道:“孩子,你只要一切都好,郑姨就放心了。”   “不赶巧,你爸和方平叔他们这段时间正好去国外谈生意了,等他们回来后,咱们再专门抽个时间再聚一聚。”   一阵寒暄之后,谈意挨着她妈坐了下来,同时不经意扫了眼其他空着的座位。   她那个失踪的未婚夫还没来吗?   不会都不敢来吧。   谈意在心底里傲娇地轻哼一声。   还不如她呢。   而事实上,此刻正是下班高峰期,正好还撞上了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   去的路上被堵得水泄不通。   许起淮坐在车里,看着前方迟迟不动的车流,又看了眼时间,最后只好跟郑秀容发了声消息。   “抱歉,路上堵车,可能得迟到一会儿。”   郑秀容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没事,注意安全,那我们这边就先点餐。”   许起淮回复了个“可以”。   车子像个蜗牛一样龟速移动,许起淮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开始敲动起来。   雨幕中的交警正在前方紧急疏通车辆。   许起淮趁着等待的间隙,抬起眼,看向车内后视镜中的自己,打量了几眼,又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和衣角。   最后,把着方向盘,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而此刻,谈意正耐心听着几个大人你来我往的叙旧闲谈,大多都是谈一谈她们圈子里的一些事情。   谈意对这一块不太感兴趣,也就没加入。   直到话题倏地被引到自己身上来。   “小意今年也有二十七了吧?我记得比我家那个小两岁。”   郑秀容平和的目光朝谈意看来。   不等谈意说话,唐如意就率先说道:“还是你记性好,这一眨眼,十年过去了,这俩孩子都长那么大了。”   “小意那几年在国外过的怎么样?”郑秀容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点疼惜:“当时你被送到了国外的时候,还没成年,一个人在国外很孤单吧,不过好在回国了,往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谈意被郑秀容说的还有些动容,说实话,这位郑姨对她还是很好的。   在国外那十年,每年过生日,她都会给自己从国内寄一份礼物过来,从未缺席过。   就算现在见了面,她的性格也十分的温和平易近人。谈意还有点喜欢她,但这并不代表着就要成为她的婆婆。   果然,她妈很快就提起了两个小孩订婚的事情。   “现在这两个孩子都老大不小了,终身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秀容你说呢?”   郑秀容笑了起来:“自然是早定早安心。”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一旁异常安静的女孩身上,轻轻说道:“小意,阿姨知道你这么多年没和小淮见面,一下子和他结婚肯定是不太情愿的,所以我和你妈商量了下,就想着让你们先把婚给订了,趁着结婚前你们两个孩子还能再培养一下感情,你觉得呢?”   谈意没说话,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如意在旁边皱了下眉头,重重咳嗽了一声:“谈意,郑姨和你说话呢!”   谈意抿了抿嘴巴,底气有些不足地轻轻说了一句:“我不想。”   “什么?”   两个人都没听清楚,又重复问了一遍。   而此刻,谈意满脑子都是昨晚许起淮跟他说的那些话:“都决定要走了,还管敢不敢呢?”   敢不敢呢?   谈意此刻终于确定,她敢。   而此刻,大厅外,男人停好车,正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穿过大堂和走廊,脚步沉稳地走到了包厢门前。   服务员正想帮他拉开门时,许起淮却轻轻摇了摇头:“不用。”   下一刻,他抬手向前推门时,刚拉开一道缝隙,里面却传来了女孩清亮且坚定的一声。   “我说了,我要退婚!”   许起淮推门的动作一顿。   而此刻包厢内,其余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唐如意更是当场失态地喊道:“谈意,有本事你就再说一遍!”   谈意知道自己今天如果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理由,她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谈意闭了闭眼,权衡几秒,握紧手上的包包,随即大声说道:“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不会嫁给他!”   许起淮搭在门上的手倏地落下来。   心也跟着一冷。 作者有话说: 许起淮:终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没媳妇了谈意:谢谢许警官谢谢许警官,你真是我退婚的大恩人大家稍安勿躁,谈小意接下来的打脸时刻即将来到,我们小许警官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马上就要到一千营养液了,今天能不能冲上去!!!请来狠狠灌溉这个情场失意的小许警官吧 第14章 第十四个小心思 他永远也没办法跨越这……   唐如意不可置信的声音也随之从里面传出来:“喜欢的人?你喜欢谁?!”   谈意闭上眼,干脆开始一鼓作气地胡说八道:“是我在国外认识的一个学长,他特别照顾我,也对我很好,反正我就是喜欢他,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可是你现在都回国了,你俩是不可能的!”   “那我这辈子都不嫁人了!”   “啪——”地一下,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谈意的脸上清晰地浮现出了五个手指印。   而唐如意在打完那一巴掌,虽然心上气愤,但还是后悔了,单手撑在桌子上。   “谈意,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闭了闭眼,突然开始怀疑,当初义无反顾把谈意送出国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可是当时……   唐如意的心又猛地被揪了起来,疼得忍不住再次大口呼吸起来。   那一巴掌也让谈意彻底冷静下来了。   她顶着脸上的那个巴掌印,抬起头来,目光清亮却执着地跟自己的母亲说道:“我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因为我实在没办法强迫自己去嫁给一个完全不爱的陌生男人!”   她吸了下鼻子,转过头,又跟旁边的郑秀容说道:“郑阿姨,我知道您这些年对我很好,可是真的很抱歉,我愿意成为您的干女儿,却不愿意成为您的儿媳妇,我知道今天选到这个时候和两位长辈说很不尊重你们,可是这次,我真的想替自己做一回主。”   说完这些,虽然已经竭力让自己克制,但谈意还是红了眼,抿看了一圈面前陷入沉默的两位长辈,朝她们充满歉疚地鞠了鞠躬:“对不起,妈,郑阿姨。”   说完,拿起包,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而门外空空如也。   同时,郑秀容的手机屏幕上也显示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妈,局里有了新情况,叫我回去看看,今晚的聚会我去不了了,抱歉。”   “另外,那场婚约,还是取消吧。”   郑秀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来,抬眼看向对面的唐如意,苦笑起来。   “孩子们大了,一个个的,都有主意了。”   唐如意拉开凳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进去,但还是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眶红了又红,说话都语无伦次了起来:“她虽然回来了,却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让她就这么任性下去啊,到现在小意的身边都没有一个能完全去保护她的人,万一……”   她充满自责懊悔地闭上眼:“秀容,我不能让她出第二回事了,我和她爸,都承担不起。”   谈意今天没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徐觅家。   一进门,徐觅看着浑身被淋湿的她,被吓了一跳,连忙让人进来。   虽然人瞧着很狼狈,但感觉状态还行。   谈意眼圈红红的,但眼神很亮。   她跟徐觅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小蜜蜂,我终于做到了。”   而此刻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档案资料铺满了桌上。   许起淮没有再去看那些,而是靠在椅背上,盯着外面的窗户,夹着烟的手搭在扶手上,目光却是溃散失神着,而桌子上放的烟灰缸里此刻也比往常多了好几个烟头。   整个人周遭弥漫着一股颓然和丧糜之气。   小路背着包,准备关电脑下班的时候,才发现里头办公室好像有动静。小心翼翼推门走进来时,被椅子上一动不动的黑影给冷不防吓了一跳。   “许……许队,你不是早早下班走了吗?”   小路不明所以,看着隐在黑暗中的男人,总感觉对方今天好像情绪不太对劲儿,压抑的很,说话间不自觉带了点结巴。   许起淮将泛着猩红火光的烟头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开了口,哑着声音说道。   “回来再捋捋案子。”   小路顿时对许起淮肃然起敬。   看看,现在都晚上十一点了,许队还不回家,留在局里加班,要不说人家年少有为呢。   小路反而这时候被激励到了,试探性地开口:“那……许队你现在需要我做点什么不?”   许起淮没吭声。   半晌,他才缓慢说道:“你说,十年的时间,一个人真的会把另一个人忘得一干二净吗?”   小路下意识开口问道:“是案子里的证人吗?那得看对方是什么人啊。”   他一本正经地回道:“如果是不那么重要的人,肯定忘得很快,但如果这个人对自己很重要,那不管过去多久,总会记着一些吧。”   两句话说完,对面陷入了死寂,但气压却比之前更低了,还让小路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不由得这会儿心里开始打鼓:难道自己刚刚有什么地方说错了?   他挠了挠脑袋,开始以自己为例:“十年前我那会儿还在上小学呢,不过现在去回忆,虽然一块学习了六年,也记不得很多小学同学的名字了。”   许起淮:“……”   他叹了口气:“算了,你走吧。”   别搁这儿一个劲儿地给他泼冷水了。   许起淮现在满脑子都是,谈意在包厢里说的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迟迟冷静不下来,甚至于就那么仓皇离开了。   在那一刻,许起淮终于意识到,   他和她分开的,不是十天,也不是十个月,   而是整整十年。   十年,足以忘记一个人,   也足以重新爱上一个人。   他永远也没办法跨越这段时间的隔阂。   她说她喜欢的是在国外认识的一个学长,那这个学长是干什么的,长什么样子,有他帅吗,有他高吗?对她好吗?有他陪她的时间长吗?   还非他不嫁。   呵,才多大的年纪,就这么随随便便认定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许起淮就脸臭得要死,心情差劲无比。   肯定是那劳什子学长,   在国外给她灌了不少迷魂汤!   谈意在来到徐觅家里,整理好心情后,就将今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跟她说了一遍。   最后,徐觅郑重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那接下来,你想好怎么办没?”   就这么凭空捏造出一个男人,肯定经不起她妈去查。谈意朝徐觅眨了眨眼,狡黠一笑:“自然不是。”   光说假话自然很难让人相信,半真半假的话,才最难辨认。   “我在国外念大学的时候,的确有一段时间和一个人走得近,不过他是我的心理医生,我之前找他做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咨询,相处过后才知道他和我是一所大学毕业的,但后来他说要去其他地方深造学习,我俩就再没什么交流了。”   所以她妈要是去查的时候,也不会得到什么真正有效的信息,反而会证实的确有这么一个人。   徐觅听完以后,啧啧了两声,就跟重新认识谈意一样,一脸稀奇地搓了搓她的脸。   “某人要是把那点小聪明放在正道上,也不至于被骗五万块了。”   谈意:“……”   损友,绝对是损友。   这个时候了,还落井下石!   不过既然都做到这个地步上了,那不如就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忙活了一晚上的谈意,这会儿反倒放松下来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徐觅见她好不容易这么快睡着,没再打扰她,小心翼翼地关了灯,离开了次卧。   而今晚,有的人得以睡了好梦,而有的人,却彻夜难眠。   许起淮原本想着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勉强睡一晚上,可辗转了好几次都没睡着,反倒越来越清醒了,干脆起身,拿起车钥匙,开着车准备去外面溜达一圈,也算放松下心情。   结果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就看见有人在烧烤店前闹事,一伙地痞流氓闹哄哄地举起桌凳,正打得上头,这就好比鼻梁骨碰着锅底灰,正好触上霉头了。   他拉下车窗,出示警官证的同时,皱着眉头,冷冷喊了一声:   “警察,都别打了!”   那几个彪形大汉喝了点酒,明显上头了,眯着眼朝许起淮呸了一口:“你个臭条子,知不知道老子上头有人,识相地赶紧滚!”   许起淮挑了下眉头,随后淡定地冷笑了声,停好车后,下了车,一边往前走,一边有条不紊地往上挽了挽袖子,就这么单枪匹马大刀阔斧地来到众人跟前,还不忘顺手打开执法记录仪对准那些人,招了招手,嗓音淡漠。   “行,先麻烦各位合个影。”   半个小时后,呼啸而至的两辆警车停在一片狼藉的烧烤店门前。   派出所的民警一下车,就傻眼了。   三五个人此刻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蔫蔫地被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旁边许起淮刚铐好一个,拉了个椅子喘了口气,说道:“这次冷静了吧,还打不?”   其中一个还在骂骂咧咧的,说要告许起淮暴力执法。   许起淮瞅他一眼,冷嗤道:“行啊,你去告。”   他将这群闹事的人移交给派出所,顺便做了个笔录,不忘将执法记录仪交了上去。   录像显示许起淮执法过程中完全没有任何违反规定的举动。   民警同志很快向许起淮表示了感谢。   第二天小路上班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在局里传得沸沸扬扬了。   小路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顿时对许起淮肃然起敬。   不愧是许队啊!   深夜出去散心都能顺手解决几个地痞流氓!   而在徐觅家睡了一觉的谈意,   第二天是被电话吵醒的。   一接起来,是她那久违的编辑大人,带着欣喜若狂的声音:“一新,你知不知道,你新开的那本漫画,火了!” 作者有话说: 别人失恋:不开森,喝酒许sir失恋:抓坏人!抓坏人! 第15章 第十五个小心思 “刚被未婚妻甩了。”   谈意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在做梦,手机放在耳朵上,眼睛还闭着,咕哝了一声:“这梦也太美了……”   “你不信现在就登上后台看看!”   下一刻,谈意的眼“唰——”地一下猛地睁开,跟孙悟空刚从炼丹炉出来时练就的火眼金睛一般。   “主编你说什么?我的漫画火了?”   她这会儿是真睡醒了,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就登入漫看的后台。   果不其然,就在她前不久发出去的第一节下面,已经有成千上万的评论,而且漫画的热度还在往上涨。   现在她的新漫画已经冲到了热榜第一。   这还仅仅是发布了第一节的情况下。   谈意忽然有一种不切实际感。   自己这是……火了?   她点开评论看了眼,下面齐刷刷地都是好评。   麻辣烫烫烫:我就知道一新太太失踪了那么长时间肯定是背着我们偷偷学习去了   鸡柳大人:怎么才更新了第一节,急急急,一新太太快更新啊!   我爱吃螺蛳粉:不得不说,一新太太这次画的男主是真的好帅啊啊啊!但是就是太拽了,我要看女主狠狠强制爱他!   火鸡面加辣:我不管什么白的黑的,我就想看黄的,说吧,女主什么时候把男主拐上床?   往后的评论,看得谈意小脸通黄。   哎,这些话是可以在评论区说的吗?   她当初受到那件事的启发,才将故事的大概背景重新构思出来。就是女主作为一个寂寂无闻的网络小写手,深夜赶稿时,结果被电进了一个新的修仙世界,成了一个很小的桃花妖,而这个时候系统还要求她去攻略这个世界最大的BOSS魔尊,成功和他进行一次双修后,才算攻略成功,就可以返回到原世界,于是女主就开始使出各种魅惑手段去勾引这个所谓的魔尊,直到魔尊对她欲罢不能后。   而谈意发出去的第一节,就是女主刚穿到了这个修仙世界,从天而降,掉到了浴池里,将正在泡池子养伤的魔尊大人直接看了个精光,这部分谈意进行了非常精细的分镜绘画,将魔尊大人的身材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地展示在了读者面前,一度也让她们激动的哇哇直叫,说一新太太怎么这么会画。   为什么这么会画?   自然是有很好的身材参照人员。   谈意一点也不心虚地表示。   某人练得那么好的身材,都送在眼前了,不用白不用,况且他又不知道。   不过,在看到自己的漫画刚发出去就受到了这么多的喜欢,谈意既欣喜又意外。   她捂住脸,在床上用力滚了两下,又抱着手机重重亲了起来。   好日子这不就是来了吗?   果然,人不会一直倒霉到底,   时机到了,也会触底反弹。   因为太过高兴,谈意走起路来,都感觉轻飘飘的。进小区楼坐电梯的时候,正好赶上值了一晚上班回来的许起淮。   他眼底乌青一片,显然是没睡好,神态有着压不住的疲惫。但相比之下,睡了一晚上好梦,又刚被告知好消息的谈意现在可以算得上是满脸的春风得意。   她还不忘跟许起淮打招呼,笑得很甜:“许警官,早上好啊。”   许起淮看上去状态并不是那么好,低应了声,没多说什么,抬手摁下了电梯楼层。   电梯里面就他们两个,没人说话,很快陷入一片寂静。   谈意自然也从电梯门的倒影里,注意到了许起淮的黑眼圈,他看上去恹恹的提不起什么精神。   谈意想了一下,自己作为邻居还是要适当关心一下的。更何况,昨天那事他也算变相帮了她的忙。   于是谈意扭过头去,自认为好心好意,语重心长地跟旁边的人劝导道:“许警官,抓坏人固然重要,但也需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啊。”   哦对了,两人认识一段时间了,她还不知道许起淮有没有女朋友呢。   她连忙有些局促地问道:“许警官,你那个……现在是单身吗?”   许起淮有些不想说话,但碍于旁边人的眼神太过明炽,只好敷衍说道:“算单身了吧。”   谈意试探性开口:“算是什么意思?”   许起淮沉默几秒,最后看着她的眼,幽幽说道:“因为刚被未婚妻甩了。”   谈意看向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同情又怜悯。   许警官长得这么帅,条件也不差,居然也能被女孩甩。怪不得今儿看许警官心情不对劲,原来是失恋了。   谈意清了清嗓子,开始对其自己的邻居进行暖心安慰:“放心吧,许警官,你条件这么好,那个女孩不要你,肯定是她有眼不识珠,不懂得好好珍惜你,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未来肯定能找到比她更好的!”   许起淮看她在那眉飞色舞地骂着自己,表情总算缓和不少,面无表情地点头说道。   “嗯,我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你呢?今天看上去还挺开心的。”   他装作无意间随口问了一句。   谈意顿时来劲儿了,朝他眨了眨眼,带了点小得意:“当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我昨晚可是凭借一己之力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而谈意还不知道,“大麻烦”本人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许起淮嘴角的弧度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对她来说,就是个麻烦?   许起淮闭上眼,呼出一口气,干脆耳不听眼不见为净。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要继续跟谈意说下去,估计迟早有一天会被气死。   而谈意看着电梯对面倒映出来的男人冷脸,顿时头顶一个问号。   她怎么感觉,这人的心情好像又变差了?   果然,失恋的人情绪都是不稳定的。   不过,事实证明,昨晚的事情并没有像谈意想的那样,轻易结束。   她刚坐电梯上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她家门口。她暗叫一声“糟糕”,下意识就要往许起淮身后躲。   她妈已经眼疾手快地瞅见了她。   “谈意,你给我过来!”   唐如意踩着高跟鞋“噔噔蹬”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揪着谈意的耳朵就往家里走。   “你把昨天那些话给我说清楚!”   谈意连忙疯狂给她妈使眼色:“妈,我邻居还在这儿呢,你别让外人看笑话呀。”   她妈最好面子了,肯定不愿意家丑外扬。   结果她妈看了一眼许起淮,反而扭头重重瞪了她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谈意,我告诉你,既然你不愿意和那个孩子订婚,那你就去相亲!”   她的声音不低,仿佛是专门说给别人听似的。   果然,背后的男人开门的动作猛地一顿,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推开进去了。   “嘭”的一声,走廊只剩下母女两人。   谈意因为太过于震惊,所以也没注意到刚才她妈和许起淮的异常,不可置信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去相亲?!”   原来她妈是憋着大招,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使呢。   谈意表示很不理解:“妈,你为什么这么急得把我嫁出去啊?!”   别人家生了女儿,不是都想方设法地不想让女儿那么快嫁出去吗,怎么到她这里,就反过来了?   这会儿两人也进了屋。   谈意灵光一闪,凑到她妈身边,神神秘秘地说道:“妈,你别骗我,是不是爸的公司出现什么问题了,所以才需要我和别人联姻去拿到投资……哎哟!”   谈意被唐如意在脑门上重重敲了下,吃痛地叫了一声:“整日胡思乱想什么呢,就算你爸生意真出什么问题了,只要你爸你妈还没死,就不可能把你推出去当作生意的筹码。”   谈意揉了揉额头,不由得吐槽道:“那还那么着急让我嫁出去……”   唐如意瞪了她一眼:“还不是怕你一时想不开,把白白的青春浪费在一个人身上?”   看来她妈还真调查过她在国外的那些年了。   谈意抑制住想要上扬的唇角,轻咳了声,开始情真意切地演戏:“妈,你也知道这种心里藏了一个人却爱而不得的感受,我真的放不下他,所以不管任何一个男人我都没有兴趣……”   谈意演着演着自己都要相信了,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她还有这方面天赋呢?   早知道进演艺圈了。   她一边假惺惺地抹眼泪,一边偷看她妈,结果看到她妈的脸变得越来越严肃。   最后,母亲大人一拍板:“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唐如意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温声说道:“妈妈知道这种爱而不得很难受,可是小意你也不能全耗在他一个人,好男人那么多,这样吧,这件事交给妈妈,妈妈一定帮你走出来!”   谈意:“……”   怎么感觉和她的初衷背道而驰了呢?   她连忙开口说道:“哎妈不用……我已经在慢慢自己走出来了……”   她妈这会儿反倒热情上了:“没事,妈妈身边有很多和你年纪差不多的优质男性,你多和他们相处相处,肯定能更快走出来,而且万一能遇上你喜欢的呢?”   没想到除了婚约,还有相亲这一出。   对了,她得确认婚约到底有没有成功取消掉。   好在经过她刚才那一段的卖惨,她妈这会儿对退婚没那么抗拒了,淡淡说道:“说到底,这场婚约都是你们年轻人的私事,两个当事人都同意了,我们做家长的,还能怎么把你们两颗歪瓜扭在一起!”   说到最后,她妈明显还有点气。   谈意听完唐如意的话,眨了眨眼,半晌反应过来。   意思是,在她提出退婚之后,她那个一直没出现的死鬼未婚夫……也同意退婚了?!   对方这么好说话?!   没想到这个时候了,他反而还挺上道。   谈意傲娇地冷哼一声。   不愧是她谈意的前未婚夫。   看他这么识相的份上,往后见了面,说不定也能勉强做个朋友。   相亲总比不明不白订了个婚强。   而且她也能趁机多拖延时间,反正最后都能以一句“不合适”打发掉。   谈意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转,最后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行吧,那我就去见见。” 作者有话说: 许警官:不要我就算了,还要去相亲??谈意:我那“诈尸”出来的未婚夫好像还管点用 第16章 第十六个小心思 “谈意,配合我。”   她不忘再三强调:“但是要是看不对眼的话,那也不是我的问题。”   唐如意终于喜笑颜开:“当然,只能说明那些其他男人都配不上我们小意,放心吧,妈妈给你挑的都是绝对百里挑一的优质男性!”   “你就这么答应你妈了?”   咖啡厅里,徐觅摇晃着瓷杯里的美式,有些意外地看向对面正咬着吸管的女孩。   “那还有什么办法呢,也算是当下的权宜之计吧。”谈意叹了口气。   相亲而已,还能顺便蹭个饭。   正好她最近资金紧张。   不蹭白不蹭。   她妈的行动力果然很强,昨天刚跟她说完,第二天就把第一位优质男性给她发了过来。   两人连见面都约好了,就差谈意第二天准时抵达。   谈意看了眼餐厅地址,正好离徐觅公司不远,就提前趁着休息时间,将徐觅叫下来喝了个简单的下午茶。   喝完后,谈意看了眼时间,快到见面的点了,她才慢吞吞地起身,跟徐觅说她走了。   这副画面落进徐觅眼里,谈意就好似一个英勇就义的士兵,朝着前线奔赴而去。   徐觅放下杯子,摇了摇头。   这次相亲定的是一个还相比较高档的餐厅。   她妈告诉她,对方是个律政界的精英,年入百万,个人习惯都很好。   谈意也看了眼照片,长得还行。   所以见面后,对方给谈意的第一印象也挺好。   包括谈吐,气质各方面。   直到在上菜前,谈意就看到对面的男人第三次要求服务员更换桌子上的餐具。   他皱着眉头,已经记不清第几次用毛巾擦手,连屁股下坐的布垫都要顾及到。   谈意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问道:“您……是有洁癖吗?”   男人愣了一下:“有一点。”   话音刚落,他似是放心不过服务员的清洁,又从包里拿出来几张清洁棉片,搁那忽然用力擦起了杯子和盘子:“你不觉得这些东西和空气接触久了,会变得很脏吗?”   谈意:?????   所以她呼吸了那么多空气,   已经成为垃圾站了吗?   想起自己在家里随便乱扔的衣服和零食包装袋,谈意忽然感觉有些坐不住了。   一顿饭吃的艰难又难以下咽。   接下来的几天,谈意终于发现,相亲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轻松,意味着在这个过程中,你要和各种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是百花齐放的各类神人打交道。   几天下来,谈意已经精疲力竭了,感觉人都老了几岁,走起路来都跟丢了半个魂似的。   徐觅实在看不下去,拉着谈意,决定带她去做一个全身spa,还从网上专门挑了一个最近好评比较多的高级会所,名叫“秘境”,说晚上要带她好好放松一下。   等她下班后,晚上八点多才跟谈意一块进去这家会所里面按摩。   而此刻的公安局内。   许起淮刚把一个案子收尾了,就接到线索说,发现了一个案子的疑似嫌疑人。   对比了监控和画像,确认是同一个人。   监控显示,他七点半进入了一家名叫“秘境”的s SPA会所,一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正是瓮中捉鳖的好机会。   许起淮也没有犹豫,立刻就要下达指令让队里抓人。   可正准备行动的时候,治安大队那边却发过消息来,说这个嫌疑人进去的店涉嫌组织卖.淫等非法活动,他们已经盯这里很久了,这伙人好不容易这段时间松懈了,如果刑侦一进去抓人,肯定会打草惊蛇。   经过商讨,决定先让一个便衣进去暗访一下,如果能直接摸到卖.淫的地点,那么就直接收网抓人,要是摸不到,就要先等等,掌握充分证据以后再抓人。   不过队里涉及这方面经验的人还挺少。   毕竟是刑侦这边要人急一点,也不可能轻易让别队的同志轻易犯险,许起淮敲了敲桌子,思考了几秒,最后他轻点头,偏头指了一个相比较有经验的警官:“那老张,待会儿你跟我进去吧。”   两人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伪装,又往身上喷了点酒,塑造出两个醉汉的形象后,这才故意脚步虚浮地朝足浴门前走去。   两人往吧台前一趴的时候,一股厚重的酒味儿直接让前台捂住鼻子皱眉扇了一下。   老张这会儿已经完全入戏了,扯着嗓子喊道:“来,小美女,给我们开一个包厢,你们这儿上两个最好的技师,今儿必须把我哥们伺候好了!”   许起淮相比之下年轻一些,而且长得又帅,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被扯的乱七八糟的,这会儿反倒带了点颓然和浑不吝的气质,扭过头,朝着前头的小姑娘吹了声口哨,流里流气地调侃道:“要最好看的啊!”   前台脸一红,但又怕人不满意闹事,干脆把经理叫了过来。   经理连忙叫人赶紧把这两尊大佛弄进包厢里,让他俩选有没有比较心仪的技师。   要是没有的话,就让他这边先安排。   一路上,许起淮装作醉得神志不清的样子,说话都含糊不清,一个劲儿地靠着经理往里走,但实则一直用余光打量着店里的布局和结构,还有各个通道的人员往来。   店里的光线相对于昏暗一些,走的还是那种英式复古风格,走廊两侧就是大小不一的包厢,其余都是墙体,还有放的绿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等进了包厢以后,许起淮和老张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随后许起淮扯了下领子,往后一倒,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开口说道:“随便呗,反正光按摩也没什么意思。”   经理立刻乐呵呵地“哎”了一声,说道:“行,那您坐着,我去叫人。”   许起淮不经意给老张一个眼神,随后他故意跌跌撞撞地起身,捂住嘴巴,一副急忙要吐的样子,艰难问洗手间在哪儿。   经理连忙说要带着他去,许起淮一摆手,说他自己去就行。   等经理人走了,许起淮立刻收敛了那副浪荡样子,周身变得沉稳冷静,敛了敛神情,走在相对隐蔽的地方四处摸索。   而此刻,某一个包厢里。   谈意的全身按摩已经结束了,洗完澡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脸上还敷着一个面膜,不忘给自己扎了一个可可爱爱的羊角头巾。   她长呼一口气,充满惬意地说道:“感觉自己这会儿才好像活过来了。”   徐觅和她这会儿的形象差不多,闻言,扭过头去,问了她一声:“毕竟相亲不是长久之事,往后你打算怎么办?”   谈意一下子苦了脸:“还不知道呢。”   不过这个亲她是真的不想再相下去了,刚刚她都感觉这段时间被气得脸上多长了几条皱纹。   自己如花似玉的脸啊!   “你妈现在就是想让你结婚。”徐觅一语中的:“就算你取消了和之前那个未婚夫的婚约,按你妈的打算,迟早还会有下一个。”   谈意也觉得是这样,一边思考,一边把敷在脸上的黄瓜片放进嘴巴里嚼了嚼。   “不行,我得化被动为主动。”   说到底,她妈选那么多人,不就是想让她结婚么?既然怎么样都会结婚,不如自己先想个办法结了婚。   俗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   只要她这边先结了婚,而且结婚的对象还可以先由她亲自挑选,到时候直接把结婚证甩在她妈面前,唐如意想再插手她的事儿都有心无力了。   谈意感觉自己的这一窍忽然通了。   对,她得找一个人假结婚,   但是得真领证那种。   把这个想法告诉徐觅的时候,她沉默了片刻,最后翻了个身,脸上的黄瓜片掉出来,叹了口气:“这难度不亚于秦始皇当年的长生梦。”   她又搁那轻飘飘地说道:“今天早点洗洗睡。”   “说不定晚上梦里能实现这个愿望。”   谈意也觉得有些不太现实,但还是抱了那点最后的希望,不死心地嘴硬说道:“万一有人愿意呢?”   聊了两句,她脸上的黄瓜片也被吃完了,从床上起来,拍了拍自己水嫩Q弹的脸,跟徐觅说道:“我去上个卫生间。”   徐觅看上去已经在假寐中了,低低应了声。   谈意这会儿明显心情不错,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还哼着歌,从走廊刚拐过一个弯,视野里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   居然是许警官!   谈意眼一亮,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到熟人。   她连忙快步跟上去,凑近男人身后,踮起脚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刚想声音清亮地喊一声:“许……”   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倏地转过身来,把她锢在身后的墙面,严肃且正经地放了根手指压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个“嘘”的手势,   谈意无辜地眨了眨眼。   随后浓重的酒气朝她扑面而来。   许起淮……喝酒了?   他皱了下眉,垂眼看着眼前还没缓过劲儿的女孩,刚想沉声问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可就在这时,旁边忽然有一道声音传过来。   “许先生您怎么还在外面啊?您刚刚点的金牌美女技师已经进去了。”   是刚刚走过去的经理,似乎是看到许起淮过去那么久还在外面晃荡,怀里还抱了个女孩,神情变得迟疑起来。   “许先生您这是……”   他记得刚才许起淮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有女孩啊,而且两人现在这个姿势……   美女技师,还是金牌?!   旁边的谈意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再加上这几个异常刺耳的字眼,她蓦然睁大眼睛,看向许起淮的眼神中,带上了不可思议。   所以许警官下班后也会经常来这种地方放松吗?   许起淮:“……”   他一看谈意那表情就知道她又想歪了,但此刻已然顾不上解释,得先把眼前这个情况解决掉,免得经理那边会起疑心,暴露了身份。   于是就在谈意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许起淮忽然低下头,一伸手,顺势搂住谈意的腰,头也埋进了谈意的肩窝中,跟撒娇似的,声音闷闷地道歉:“老婆,对不起,我真不是自己想来这种地方的。”   与此同时,男人带了点轻声的提醒落在她的耳边:“谈意,配合我。” 作者有话说: 许起淮:终于叫上这声老婆了!!结婚倒计时+1有个好消息,今晚十二点入v,淮淮连更三章,然后调整一下接下来两天的更新频率,都是在零点更新哦~ 第17章 第十七个小心思 今晚不能只   诶他他他……叫她老婆?   谈意大脑宕机一秒, 很快回过神来。   所……所以,许起淮是在出任务?!   两秒钟后。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也是立刻就进入角色了, 把眼前的男人一推开, 气急败坏地指着他说道:“你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我今天和闺蜜来这儿, 你是不是又想骗我?”   说完这句话,她气喘吁吁地叉住腰, 脸都被气红了。可只有谈意自己知道, 是因为自己太过激动和紧张了, 所以脸才红得像个苹果。   而且因为刚才的推搡动作幅度太大,她头上戴的两个毛巾羊角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像只正在发怒的小羊, 乍一看还挺可爱。   许起淮这个想法只在心里荡漾了一下,很快就被打散了。   谈意可能是入戏太深,还不忘气势汹汹地指着他继续喊道:“要是想让我这次还原谅你, 除非你给我跪下!”   许起淮:“……“   谈意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指着许起淮的手一哆嗦。   等等, 她刚刚临场发挥说了什么东西?!   幸好这会儿旁边的经理开始劝阻:“哎哎女士,您千万不要动怒, 这位先生并没有在我们店里做任何出格的举动,我保证我们店里的技师都是非常合规合法的。”   这会儿外面的动静也把老张给吸引出来了,他一看到是许起淮在那, 暗叫一声坏了,赶忙出来打圆场,走出来连忙跟谈意说道:“哎弟媳别别,今儿都是我的不是, 早知道兄弟家风严,我肯定不带他来这儿,哎小许,快哄哄你媳妇!”   谈意自然这会儿是顺杆子往上爬,冷哼一声,抱着胳膊搁那自顾自生闷气。   许起淮轻咳了声,走过去,把人往怀里一搂,开始好声好气地哄道:“老婆,我错了,我以后再不来这儿了行不?”   谈意睨他一眼:“我怎么相信你?”   许起淮边搂着她顺势往包厢里走,一边说着好话哄人,说什么以后肯定不来,来也要提前跟她打好报告,再说点什么这辈子只爱宝贝一个人,其他女人他肯定看也不看的情话骚话。   谈意的脸又红了。   这次是真的羞红的。   还别说,许起淮这会儿那股油腔滑调混不吝的样子,和他平时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虽然一顿折腾,但好在最后没有露馅,临走的时候,会所的经理还搁那解释。   谈意一副被老公哄好的甜蜜样子,心情好了不少,随意应了两声,说道:“你们店里的服务还可以,等下次再来就到你们店里充卡。”   经理顿时喜笑颜开,还不忘招呼人赶紧送送贵客。   等一出门,一行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确保店里的人看不到后,谈意立刻把一双亮晶晶的眼看向许起淮,略有些得意地朝他一扬眉毛:“许警官,我刚才的表现还不错吧?”   不等许起淮说话,旁边的老张就不由得笑了起来:“还别说,许队你这朋友随机应变的能力还不错。”   许起淮也难得地低应了声,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夸了她一声。“今儿谢了。”   谈意嘿嘿一笑,摸摸鼻子,这会儿谦虚上了:“没事没事儿,配合警察这不是公民应尽的义务吗!”   因为老张和许起淮需要回队里述职,所以先走一步离开了,谈意刚笑意盈盈地送走两位警官,一扭头,就对上旁边一脸深思的徐觅。   她一脸懵然地问道:“怎么了?”   徐觅摇了摇头:“不像假的。”   谈意更疑惑了:“什么不像假的?”   徐觅睨她一眼:“你不觉得你刚刚和许警官配合的有些太默契了吗?”   换旁人,根本一眼认不出来这是对“临时夫妻”。   谈意这才后知后觉的地摸了摸下巴,皱眉说道:“好像是哦。”   随后她一眯眼,开始若有所思地说道:“徐觅,你说我现在去考公怎么样?”   能和许起淮配合的那么好,看来自己也有当卧底的潜质。   徐觅有些无语地看她一眼。   想哪儿去了,说的是一回事儿吗?   徐觅继续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而且你不觉得自己最近很像罪犯挖掘机吗?”   走到哪儿,都会有案子发生。   谈意“啧”了一声,略带有些苦恼地说道:“好像是有点啊。”   自打回来浔安以后,自己和警察打交道的次数好像是真的越来越多了。   正当谈意苦恼自己这奇特体质的时候,旁边的徐觅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算了,你还是赶紧多操心一下自己的婚事吧。”   目前来看,结婚对她来说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的,至少能多个人保护她。   听见这句话,谈意的脸一下子立刻就垮了下来。   她脑海里的警匪大片一下变成了相亲悲情剧。   而那边,许起淮和老张很快就回到了车上,也把刚才的情况和其他人说了下。   众人也都是有惊无险地松了口气。   “那有什么发现没有?”   治安队长,姓刘,姑且叫他刘队。   今儿让许起淮进去摸摸情况的同时,也调了一部分人力在会所外等着,只要他们出来以后,能掌握里面一部分的犯罪情况,那他今晚肯定就能直接一窝端。   许起淮上了车后,连口水还没顾上喝,就沉着声音说道:“在走廊靠里有一个较为隐蔽的小门,门旁边有人把守,我怀疑那里是进出的暗门,有人出入的时候,双方也会有一定的暗号对接。”   一般的客人从正门那头进,就进行正常的服务,而那些嫖客经过提前联络后,从小门进出,再从没有安装的小路离开,所以监控才拍不到他们的踪迹。   而老张那里也有发现:“一些包厢的墙体有一部分是空心的,我怀疑里面有专门隔出来的空间,就是用于进行非法交易活动的。”   刘队听完他们的分析,重重捶了一下手,语气笃定:“原来是这样!这帮孙子,藏得这么严实,怪不得我们好几次都抓不到他们的小辫子。”   说完,他拿起对讲机,开始下达指令。   “一部分人,从后门绕过去,堵死他们的退路,另一部分人,从正门进,直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今儿一个人都不能放跑!”   “所有人,行动——!”   一瞬间,十几个人穿着制服的警员冲进会所店,朝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工作人员严声斥道:   “警察不许动——!”   “蹲下——!抱头!”   “……”   他们迅速推开包厢门,按照老张和许起淮他们给出的线索去搜寻,让里面的人都出来,很快,想方设法被掩藏的暗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手电筒灯扫了进去,引起一阵此起彼伏的男女尖叫声。   很多人都还衣不蔽体,许起淮带着小路过来拿人的时候,小路的脸都憋红了,眼睛忙得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毕竟是第一次接触扫黄这种场面,他一个大小伙子,多少有些不适应。   许起淮则看上去淡定很多了,跟刘队把他们要的人带回去后,就让人连夜突审。   而谈意这边,一回到家,先缓了会儿后,才爬起来打开数位板,开始自己的工作。   深夜总是灵感迸发的时刻。   画稿的两个小时咔咔而过,精疲力竭地赶完稿后,谈意瘫在床上已经不想动一根手指头了,去给自己倒杯水的时候,余光里忽然瞅见阳台另一侧的灯是亮着的。   许起淮回来了?   谈意抿了抿嘴巴,在心里只犹豫了一秒,还是碍不过自己的那点色心,蹑手蹑脚地朝阳台那边走去。   果然,她的好邻居下班回来以后,又在深夜激情健身。   太规律了。   谈意在道德和男色之间只挣扎了一瞬,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费老大劲儿画完稿,就应该看点好的,犒劳自己。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儿许起淮忘记过来拉窗帘了,他练的时间还比之前长,谈意这次看的十分过瘾。   盯着隔壁邻居的八块腹肌,谈意忽然出神地想起了今儿在会所店时候,他凑在她耳边闷闷喊的那一声“老婆”,还有各种七七八八的情话,都是说给她的。   现在想起来,耳朵那里还是麻麻的。   谈意有些不自然地挠了一下耳垂。   虽然知道是在演戏,可她的脸还是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变红了。   不得不说,许起淮那个样子,还挺蛊的。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拿起手在自己耳边扇起风。   奇怪,自己又没有运动,怎么感觉自己身上越来越热的。   而此刻的许起淮,各种健身器材都上了一遍,身上的汗都淌了一遍,也还没把晚上在会所店发生的那些事情从脑子里驱赶出去,很混乱,却又格外的令人印象深刻。   晚上忙着办案子,等回了家静下心来就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许起淮喝了口水,呼出一声热气来。   傍晚的画面又在脑海里浮现。   看谈意今天那样子,应该也是去店里放松按摩的。他那会儿一靠近,她身上刚洗浴完的香气立刻就扑面而来。   尤其是在埋在她肩上的时候,虽然许起淮能感受到谈意已经竭力地保持冷静和镇定,但他还是清楚地看见她白皙的耳旁,还有脖颈那一块都变得绯红无比。   许起淮低下眼,看向自己的手。   就在三个小时前,它刚刚搂过了自己前未婚妻的腰。   谈意看上去很瘦,白白净净的,但一搂上去,却感觉腰上软软的,似是受不了一点用力和摩擦,许起淮也下意识不敢搂得太紧,可两人的距离还是不可避免地靠近了不少。   他一偏头,就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耳廓有些凌乱的发丝,还有鼓鼓的耳垂处,有着一个小小的耳洞眼。   女孩扭头看向他时,一双漆黑圆润的瞳孔干净又懵然。   可一想到她和他解除完婚约,这几天一直在相亲,许起淮立刻感觉自己更烦躁了,心底里那团无名的火也跟着烧得越来越旺。   他喘了口气,走到吧台那,又拧开一瓶百岁山,仰着头,咕噜咕噜连着一口气喝了好几口。   连着喝完两瓶,把瓶子抛进垃圾桶后,他过去打算去拉窗帘的时候,忽然从余光里瞅见从隔壁阳台露出的一小点睡衣裙摆,许起淮又脚步一顿,然后轻轻挑了下眉毛。   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一个小老鼠。   看来今晚不能只让他一个人难受。   于是还在隔壁正看得津津有味的谈意,就看见男人应该是练完了,准备去洗澡,低头就开始解自己腰上的裤带。   谈意:!(⊙_⊙)!   在男人短裤掉落的那一瞬间,她连忙背过身来,死死捂住自己的眼,坚守住最后一点底线。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不是,这儿……这儿还有人呢,怎么大庭广众下就开始脱裤子啊!   谈意刚意识到这点,忽然想到自己这算不算狼人自爆了。   人家是在自己家里面脱衣服,好像也没什么错。   她:“……”   但谈意还是不由得在心里哼哼想道。   那什么,男人在家里就不需要稍微注意一下隐私的吗?!   许起淮如愿以偿地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哂笑一声,在心底里说了一声笨蛋,又将腰上的裤带系了回去,随手拿起毛巾,搭在脖颈上,抬腿朝浴室走去。   而谈意因为接下来这段时间苦于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整日里愁眉苦脸的,以为自己要深受相亲的水深火热之中,可没想到,上天给她送来了一个好机会。   早上八点多,她刚下楼扔完垃圾,坐电梯时正好撞上了晨跑回来的许起淮。   因为一夜失眠没怎么睡好的谈意,还在接连不断地打着哈欠,困意绵绵。   而旁边的男人刚跑完步回来,戴着耳机,好像跟谁打着电话。   进电梯的时候,还在通话。   “怎么可能那么早结婚?”   “工作太忙了,没时间找。”   “是是是我这点工资谁看得上我?”   “没钱了娶不起。”   “我总不可能给你现在变一个女朋友出来吧?”   最后很显然是不欢而散地挂了电话。   可这个过程中几句断断续续的对话,愣是把谈意给听清醒了。   她默默地想,果然再优秀的男人,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会被催婚。   她是这样,许起淮也是。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   谈意出神地想道,脑袋里却忽然灵感一闪。   对啊,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可以抱团取暖啊!   于是,谈意又将鬼心思打在了旁边的男人身上。透过电梯的倒影,她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起旁边的男人。   之前总是把他当成警察身份去看待,总是不自觉多了一点敬重和客气,但现在如果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男人去看,她发现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   虽说对方的脸,身材都是优异的,但也恰恰会成为他的缺点,很多女孩不会选择他这样的。   因为一般很多长得太过帅的男人,大概率结了婚也会花心。   而且他作为警察,整日里工作忙碌,见不着人,而且日常也会出一些危险性很高的任务,作为结婚来说也会成为一大隐患,给不了妻子很多的安全感和陪伴。   但对谈意来说,这些缺点,恰恰都是她想要的优点!   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位好邻居这么适合“结婚”呢?   许警官为人正义又靠谱,而且还是单身,刚刚失恋,肯定也装不下新的人。对她来说,是一个非常安全且满意的人选了!   或许是谈意的目光太过炽热,许起淮就算反应再迟钝,都多少感觉到谈意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好像带了点不怀好意。   又在他身上打什么坏心思?   许起淮表情不变,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十二层。两人于是就这样一路无话,各怀鬼胎地走到了各自门前。   就在许起淮摁下门把手的前一瞬,谈意终于还是鼓足勇气,猛地转过身,朝对面的人喊了一声:“许警官,等一下!”   男人闻言转过身来,就看见隔壁的女孩一脸气势汹汹地朝他走过来,仰起脸,直逼他的眼睛。   下一刻,倏地向他发问,完全始料未及的一句话:“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许起淮:“……”   他没有做梦吧。   一向保持冷静的某人大脑难得出现了几秒的宕机,说话都卡壳了起来:“什……什么?”   谈意长长吁出一口气,这次相较冷静一些了,可她胸腔里的心跳却咚咚跳的很大声,甚至于快让她听不清楚许起淮说的话。   但谈意很确保自己的意识很清楚。   她攥着拳头,就这样潦草地穿着一身小黄鸭睡衣,踩着拖鞋,随意又郑重地向面前的男人发出了第二次的求婚邀请。   “许起淮,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许起淮这会儿反应过来了,眼神奇怪地看她一眼。   “为什么找我结婚?”   谈意抿了抿嘴巴,在心里斟酌了好一会儿,最后实在不善于在一名警察面前编什么多精巧的谎言,只好实话实说:“我妈最近在逼我相亲结婚,我实在不想应付了,所以就想着不如找一个……”   “谈意,你拿我当备胎?”   话还未说完,对面的男人就语气森森地打断了她的话。   谈意:“……”   糟糕,说岔了。   果然,男人的脸一下子冷了下去,盯着她,嘴皮上下闭合,无情地说了五个字。   “你不如做梦。”   说完,他就开了门准备进去,却被谈意急切地拦住。   她一只手撑在门上,腿也分开,卡在门框与门中间,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看向许起淮。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许警官!”   谈意语气着急地解释道:“你难道不想听一听和我结婚的好处吗?”   难得见她那么强硬一次,许起淮压着最后一点好脾气,干脆问她:“什么?”   谈意沉思几秒,最后慎重地说了一句:“我有钱。”   自己多少应该也算个富二代千金大小姐吧?   谁承想,许起淮听见这话脸色一下子变了,无法理解地看向她:“你还想让我当赘婿?!”   谈意:“……”   不是,她就说了三个字,许起淮怎么就理解成让他当赘婿了?   她连忙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俩假结婚。”   许起淮这次毫不客气地把她的手从门上拿了下来,冷冷淡淡地瞅她一眼。   “谈意,我很忙,没时间和你玩过家家。”   说完,“嘭——”一声,把门关上了,留下碰了一鼻子灰的谈意。   她迟钝地慢慢眨了眨眼,怎么和她一开始设想的不太一样呢?   所以,她人生中第一次激情求婚,就这么被惨烈拒绝了?   一次的勇敢换来了终生的内向。   谈意一脸悲伤地把这件事告诉徐觅的时候,对方刚喝进去的水差点一口喷出来。   “你是说,你跟你邻居没有一点前摇就求婚了?”   谈意开始反思自己:“好像是有点冲动了。”   徐觅还不忘补刀一句:“你这跟空手套白狼没什么区别。”   谈意:“……”   她托住自己的脸,一脸犯难:“那该怎么办啊?”   怎么才能让许起淮答应自己结婚啊。   本来一开始觉得没什么的,   啊啊啊好烦!   徐觅这会儿终于正色起来,一本正经问她:“你确定就是他了?”   谈意郑重地点了下头:“他是我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而且还要尽快应付她妈那边,多拖延一天,她就要多遭受折磨一天。   “那没办法了。”两人不愧是闺蜜,没一会儿,徐觅就给谈意出起了馊主意。   “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你使出死缠烂打的招数,说不定管点用。“   谈意一脸狐疑地瞅她:“他不会把我当成骚扰男性的变态抓起来吧。”   徐觅淡定地挑眉:“那也可以啊,进去了你俩反而可以每天在一个地方面面相觑,培养感情了。”   谈意:“……”   什么地狱笑话!   虽然不能死缠烂打,但她可以让许起淮见证她的诚心所在啊!   俗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她都住在他隔壁了,只要夜以继日地“讨好”他,不信打动不了!   因为许起淮每天都会上班,和她交流的时间有限。   谈意还专门设了早起闹钟,打算跟第二天出去晨跑的许起淮来一场精心的“偶遇。”   于是第二天早上,她穿上了自己之前买的早已压箱底的运动装,还扎了一个看起来很神清气爽的高马尾,出门来到小区背后的公园。   这个公园不算大,绕着湖边一圈,有很多晨起锻炼的人都在这里。   谈意只要守在这里,不愁蹲不到许起淮。但是毕竟来都来了,不跑几步好像都说不太过去。   谈意提了一口气,迈出腿刚跑了一百米,忽然气喘吁吁地扶住膝盖。   不行,呼吸不上来了。   怎么这么累。   她正准备去旁边的长椅上休息休息的时候,余光里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许起淮!   谈意精神顿时一振,提起速度就往前跑,然后瞅准时机,猛地停住,拿腔拿调地说了一声。   “哎哟鞋带怎么开了……”   然后她蹲下身子,慢吞吞地把自己的鞋带解开了。   等许起淮跑到她身边的时候,谈意立刻摆出一副偶遇的样子,转身热情地跟他抬手打招呼。   “哎好巧啊许……”   下一刻,旁边戴着耳机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的男人面不改色地从她身旁跑过去了。   谈意:“……”   靠,怎么还戴着耳机。   她缓了一口气,连忙又起身就要去追前面的男人。   没承想,她却忘了自己的鞋带还在地上散着,往前一跑,正好踩中了,出于惯性,“咚”一声,干净的膝盖跪在了地上,火辣感随之传来。   谈意这次是真吃痛地叫了一声。   手也撑在了水泥地上。   还真是祸不单行。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磕在地上的膝盖,谈意满脸的郁闷。   人家求婚都是单膝跪地,   搁她这儿都直接双膝跪下了。   她嘟囔着,拍了拍满是尘土的手,正要起来时,眼前忽然覆盖了一片阴影。   “不需要行这么大礼吧。”   男人熟悉的嗓音,带着一声轻呵朝她传过来。   谈意仰起头来,许起淮一张帅脸闯入她的视野,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裤,额头和发梢都已经被汗意浸湿,折返回来,朝她大发善心地伸出了一只手。   好不容易殷勤一次,还被对方正好看见自己的窘样。   谈意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神情低落地撇了下嘴巴,闷闷说了句“不需要”,连许起淮的手都没拉,直接撑着腿就要自己起来。   可没想到,自己可能是起来的太快,眼前忽然一黑,差点又摔倒了。   糟糕,低血糖犯了。   她这脆弱的体质啊。   谈意感觉自己一头栽进了许起淮的怀里。   “等等……缓缓……让我靠一下,缓缓。”   她下意识伸出手在他身上四处盲目摸索着,试图攥住他,好让自己不倒在地上。   直到谈意控制不住下滑的时候,许起淮才终于不疾不徐地伸出一只手,单手接住了她的腰。随后凑在她的耳边,慢悠悠地说道:“昨天刚向我求完婚,今儿就在我身上肆无忌惮的乱摸?”   谈意这会儿缓过来了,眼前的画面也跟着清晰了起来。   她连忙从他怀里撤出来,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我才没有!”   她朝他瞪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气血那么足?”   许起淮上下打量她几眼,最后颇为认同地点了点下巴。   “你看上去是挺虚的。”   废话,那么多天睡不好觉,谁不虚?   很快,谈意的眼转了两下,再看向许起淮的眼里头,多了几分巴结和讨好。   许起淮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看她没什么大事儿,他转身就打算走。   结果谈意又追上来,朝他挤眉弄眼地笑了下:“你看咱们出来跑步都能遇上,是不是还挺有缘分的?”   许起淮:“……”   她是不是把他当傻子?   许起淮看不下去,瞅她一眼,没再继续往前跑,明知故问道:“有事儿?”   谈意虚情假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儿哈哈哈,这不是看你练这么好,想向许警官您学习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臂膀那里的肌肉,谄媚地笑了一声。   她可是专门找过参考文献了,对喜欢健身的人这样说,一般人都不会拒绝的。   可她忘了,许起淮不是一般男人。   他闻言,挑了下眉,淡定地问了一声:“找我?谈大小姐不是有钱么,都请不到好的健身教练?”   谈意梗着脖子说道:“那你不是知道么,我的卡被封了,还没解冻呢。”   许起淮嗤笑一声:“那其他人呢?”   谈意这会儿是真没说一点假话,无比诚恳地跟他说道:“我只瞧上了你。”   其他人皆是浮云。   许起淮轻嗤了一声,但好在神情看着舒展了一些。谈意乘胜追击,朝他比了个小心心:“所以,许sir要不要考虑和我结婚呢?”   许起淮掉头就走。   “没兴趣。”   刚甩了他,找不到结婚的对象了,就又返回来找他?亏她做得出来。   许起淮心里窝了一股气。   “一年!”身后的女孩忽然喊了一声:“只需要一年!”   许起淮脚步一顿。   谈意追上来,一口气不带喘地连忙说道:“和我领证以后,只需要一年时间,双方就可以自愿协议离婚,财产方面我们都可以协商分割。许起淮,我知道你家里那边也在催着你结婚,我这边也是,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我们不能互帮互助呢?”   谈意仰头,有些不解地问他。   这明明是一笔很好的生意。   如果他觉得二婚对他往后人生有所影响的话,她完全可以也做出相应的金钱补偿。   可许起淮听了她的话,却转过头来,漆黑的眼注视着她,静静地说道:“谈意,结婚对你来说,就是一笔生意,一个筹码吗?”   谈意深吸一口气:“就算当成生意,也要看跟什么人做,变成筹码,也要看跟什么人换,但许起淮,你是我唯一选定的结婚对象。”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除了你,我真的再想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了。”   到了这个份上,她也不至于再编出什么谎言骗他。更何况,对方还是常年审罪犯的刑警。   可这份决绝,落在许起淮的眼里,却格外的刺眼。   他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忽然很想开口问。   那你喜欢的那个学长呢?在你的心里,也是不适合结婚的那一个吗?   甲乙丙丁,他又能排到第几呢?   但这些他最终统统都没有说,只平静地说了一句:“知道了,给我几天时间考虑考虑。”   谈意一看有希望,立马小鸡啄米。   “好的,您考虑吧,一定要好好考虑!”   这会儿许起淮已经结束了跑步,开始做拉伸。   谈意一边在旁边絮絮叨叨,一边照猫画虎地比划了两下。   最后,她觉得那些动作太高难度,干脆放弃,拿起手机鼓捣了一下。   选择了一个适合自己的。   刚点开BGM,却忘了手机是外放。   于是,一阵阳光响亮的播报女声在户外响起。   “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谈意连忙手忙脚乱地关掉,同时还不忘用余光观察一下旁边的男人。   见他神色如常,她才松了一口气,开始皱着眉头仔细看那套体操怎么做。   而她刚移开视线,许起淮就不自觉往上扬了点嘴角。   真是个笨蛋。   等看许起淮差不多结束晨练了,谈意立刻精神振奋地抢先一步说道。   “那我们现在去吃早饭吧。”   她摸了摸肚子,目光在周围那些早就被锁定的早餐摊一直打转,还不忘咽了咽口水,   香味一直往这里传,她等了一早上,真的快馋死了。   许起淮没吭声,任由她拉着他走了过去。   看着五花八门的早点,谈意刚想可汗大点兵,旁边的男人先她一步开口说了句。   “一根油条,一个鸡蛋,一杯豆浆,要原味的,不加糖,两份。”   谈意:?   怎么都是她喜欢吃的。   在那一刻,好像有什么远古记忆涌入谈意脑海中,还带着隐隐的熟悉感。   她晃了一下脑袋,试图记起来那点模糊的记忆,可惜失败了。   “怎么了?”许起淮把另一份早餐递给她,见她神情有些奇怪。   谈意摇了摇头:“没事儿。”   但她还不忘夸一夸两人刚才的完美配合:   “你看多默契啊,咱俩连喜欢吃的早点都一样,咱俩真是天生的夫妻!”   她沾沾自喜地说完最后一句,冷不防把刚喝了一口豆浆的许起淮给呛了下,控制不住地咳嗽了起来,不忘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谈意立马改口:“天生的好搭档!”   说完这句,见旁边的许起淮这次没反对,谈意顿时一扬眉梢,全当他这是默认了。   得意的就差身后有尾巴翘起来了。   果然还是得徐徐图之。   不能操之过急。   接下来的几天,谈意就像许起淮的小尾巴,除了上班时候,她几乎瞅准机会,就和许起淮来一场精心策划的“偶遇”,然后又在结束时候不忘再问一句“许sir结婚吗?”   以至于隔天许起淮上班前看到谈意,没等她刚抬起手跟他打招呼,他就下意识先扔了两个字过去:“不结。”   一句话落下,两个人都沉默了下。   谈意这时候弱弱地从身后举起一个小盒子来,递给他:“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尝一尝我今天新做的甜点。”   许起淮:“……”   他有些头疼地拧了下眉头。   还别说,这段时间,他都快要把那两个字给说习惯了。最后只好强绷着说了一句:“我现在要去单位。”   相当于婉拒了。   但谈意会知难而进。   她趁许起淮不注意,将饼干盒一把塞进了他的包里面,随后说了句“吃不完可以和其他同事分一分”,然后就跑回家,“啪”一下关上了门。   根本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许起淮低下头,看着包里面那个粉粉的饼干盒,沉默了一下,还是将包合上。   算了,反正早餐还没来得及吃。   于是,刑警队的队员今天在向自己的副队长报告工作情况的时候,总会看见在他桌子上,放了一个格外不符合他风格的粉色饼干盒,上面还画着小熊图案。   看上去不像是许队的东西。   但是据小道消息,许队是单身啊?   难道铁树开花了?   终于,在队里几个人的怂恿下,派来了一个大头兵,小路。在他第三次瞟向那个饼干盒后,终于按捺不住开口了。   “许队,那个饼干盒是你的啊?”   他指了指那个粉粉嫩嫩的盒子外盖。   许起淮瞅了一眼,淡淡地说了句:“不是我的。”   小路的八卦属性开始爆发:“那是谁的?”   许起淮翻过一页资料,神情不变:“邻居送的。”   简单的两个字“不熟”浇灭了小路的熊熊八卦之心。   他“哦”了一声,但目光还没从饼干盒上移开。   里面还有一些没吃完的小熊饼干,看上去还挺好吃的。   于是在对方的注视下,许起淮似是毫无察觉地抬起头来,看向他:“还有事儿?”   小路摇了下头。   许起淮“啪嗒”一下盖上了饼干盒。   小路一脸失望地出去了。   一出去,几个同事八卦的小眼神朝他瞅过来。   “咋样咋样?”   “许队咋说的?”   “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小路学着许起淮刚才的语气和表情,阴阳怪气地学了遍:“就是普通邻居~不熟~~”   骗鬼,鬼都不信!   周围人顿时发出一副被敷衍的不满意“切”声。   普通邻居送的小熊饼干,还护那么严实。   生怕别人吃一口。   这哪是小气,这特么都算是抠门了!   等许起淮把饼干盒洗好还给谈意的时候,她还不忘问自己做的饼干味道怎么样,   许起淮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没吃,都分给同事了。”   谈意忽然像发现什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边,一脸严肃地说道:“许队,你嘴角的饼干屑没擦干净。”   许起淮眉心一跳,下意识就要抬起手去碰,下一秒就看到对面的女孩“扑哧”一声破功笑了出来,笑得都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傻瓜,被我诈出来了吧!”   许起淮:“……”   “哎不是我吹,连警察都能被我骗到,我还是很厉害的吧!”   嘲笑完他,谈意还不忘顺嘴夸一下自己,得意洋洋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你还不如干脆说好吃呢。” 作者有话说: 万更来喽~看到小酒这么努力更新的份上,快快来浇灌我吧然后因为周一要上夹,希望大家这段时间可以多多订阅,不要囤文了哦~也希望大家也可以多多推荐! 第18章 第十八个小心思 我最讨厌的   她朝他眨了眨眼, 义正严辞道:“放心吧许队,为了照顾你的面子,这种事我肯定不和别人说。”   谈意边说着, 边拍了拍他的肩, 试图让他安心。   许起淮此刻已经无言以对, 冷脸看着她, 好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干脆转身回门。   “嘭”的一下关门声, 留下了原地还在试图憋笑的谈意。她咧开嘴, 一回家, 转头就把这件事跟徐觅说了。   俩闺蜜都捧腹大笑了半天。   而许起淮这会儿是发现了,谈意那点小心肠里面, 不是黄的, 就是黑的。到了现在,他还能被她戏耍,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屈辱!   于是笑了半天笑得肚子痛的谈意, 打算一如既往去阳台欣赏隔壁的腹肌秀的时候, 发现隔壁的窗帘拉得紧紧的。   谈意惊愕地睁大了眼。   不是, 她的深夜福利呢?   随后,后知后觉的谈意一脸生无可恋地跟徐觅说:“我觉得我的结婚计划要失败了。”   徐觅问为什么。   谈意阴恻恻地说道:“你会接受一个当面狠狠戏耍了你的女人当老婆吗?”   徐觅想了想, 点头:“也是。”   男人最好面子了,这种程度的戏耍完全算是黑历史了,还被人当众耻笑。   嘴炮一时爽, 追夫火葬场。   谈意懊悔地捶胸顿足。   这下好了,一夜回到解放前。   然后第二天,她就悲催地被她妈压着又去相亲了。最倒霉的是,这次相的, 又是个奇葩男。   不知道她妈怎么找的,对方好像还不太清楚她的身份,也不知道是中间哪个环节颗粒度没对齐。   对方刚一坐下,抖着腿上来就问:   “你父母是干什么的?”   谈意斟酌了一下,谨慎发言:“我妈应该算是家庭主妇,我爸是干环保的。”   她妈每天在家里喝喝茶,打打球,要不约她那几个三五好友去美容院,应该也算是家庭主妇吧,她爸是真的干环保的,不过是掌管着几家能源环保的上市公司的CEO。   谈意觉得自己说的还是挺明了的,对方怎么想那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果不其然,对面男人的眼神顿时轻蔑了几分。   他又问她是干什么的,谈意说自己是自由职业者,男人又立刻冷嗤一声。   “那不就是无业游民么?”   谈意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行,你说的都对。   估计现在在对方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又没钱又没背景的野丫头。   还别说,这段时间的千锤百炼,让她的耐心都变多了不少。她倒要看看,对面的那个男的接下来还能有什么雷霆发言。   而这会儿,外头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小路和许起淮这会儿应该是在摸排走访,走访的差不多了,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小路忽然指着路边餐厅的玻璃墙那说道:“哎许队,你看那个女孩,是不是有点眼熟?”   许起淮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正好看到谈意和对面一个陌生的男人相谈甚欢。   许起淮的神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就这整日里还追在他屁股后面,向他求婚呢,结果转头就和别的男人相亲去了。   许起淮打完方向盘,冷嗤一声。   好样的,谈意。   这会儿旁边的小路终于想起来谈意是谁了,一拍脑袋正想说话时,扭头看见许起淮已经停好了车,松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许队,干啥去呀?”   小路从车窗探出脑袋来。   许起淮头也不回地就朝着那家餐厅走去,撂下一句:“饿了,去吃饭。”   小路摸了摸鼻头,纳闷嘀咕:不是三个小时前刚吃过饭吗,许队肠胃消化能力这么强?   而餐厅内,谈意还不知道进来两个熟悉的人。   见她没说话,对面男人似乎是觉得她默认了,立刻觉得自己应该是高人一等了,二郎腿翘起来,一推眼镜,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后,傲慢说道:“虽然脸是好看,但婚后还是尽量不要抛头露面了,我开了一家小公司,年收入也就过百万吧,每天业务很多,所以家里面这方面就需要你来多操劳一些,孩子以后必须你带,不能请保姆……”   谈意目前为止,只说了一句话,对方就已经把他俩婚后未来三十年的生活都安排好了。   总而言之就是,谈意在家里当驴做马,还得允许他在外面花天酒地。   说完后,他还不忘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用施舍般的语气跟她说道:“就你这样的条件,我这样身份的人都不多看你一眼,但好在我心地大方,眼界够宽,看得起你。”   得,最后还得来一波精神PUA,   谈意在心底里白眼都快翻不过来了,但面上还勉强挂着友善的笑容。   这雷霆发言,龙听了都会被劈死。   这人说完后,还不忘最后征求一下谈意的意见。   “哎到时候结婚的时候,你爸妈那边就先别来了,行不行?”   谈意握紧水杯,朝着对方,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轻轻开口:“行……”   下一刻,她杯里的水朝对方猛地泼过去,变了脸。   “行你爹!做梦呢吧你!”   男人措手不及被泼了满脸,打了精致发胶的头发此刻全都耷拉下来,变成了顺产头。   他怒喊了一声:“你——!”   谈意一张吐槽的小嘴说个不停,像个小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地朝他炸去。   “就你这样的奇葩男,想娶好媳妇,下辈子吧——!”   “哦不,是个女孩都不会选择嫁给你,你这样的人就适合孤独终老!”   “……”   最后她昂首挺胸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甩包,准备离开,却被男人死死拽住。   “你不许走!”   相亲男此刻愤怒到了到极点,被水泼是一回事,被谈意当众羞辱又是另一回事。   “我这衣服,这鞋你知道多少钱吗?!”   “必须给我赔!”   他怒吼着,猛地拽住谈意的包往后一扯。   因为太过用力,那条包带倏地被崩开,里面的东西全都散落在地,她的精致小包也被扯坏了,被男人狠狠摔在了地上。   谈意却没有半点慌张,反而轻轻抬了抬眉,看向他,头一回摆出了好笑的表情。   “让我赔你钱?”   她点了点下巴,示意在地上摔坏的包,声音很轻:“那你知道它多少钱么?”   又看向对面男人狼藉的一身假货衣服,她又呵了声。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嘲讽之意却实实在在地被拉满。   男人压根没看出那是什么包,立刻不以为然地嘲笑起来:“能有多少钱,最多就是个低仿货!你赶紧赔钱!”   说完,他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想要伸手再次拽住谈意。下一刻,却被另一只男人的大手牢牢攥住,死活动弹不得。   “你想干什么?”   一道带着冷意的熟悉声音与之传过来。   谈意眼睛微微睁大,扭头看过去。   是许起淮。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那边的相亲男显然是挣扎过了,最后脸都憋红了,也没挣脱开,最后只好气愤地吼道:“你是谁,关你屁事!!”   下一刻,他用仅剩的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手机,喊道:“我要报警!!我告诉你,你们就是一伙的,等警察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号码还没按完,眼前就先递过来一份公安证件。许起淮淡漠的声音一并响起:“我就是警察,你说。”   男人:“……”   旁边的谈意目瞪口呆。   我滴个天,秒出警啊!   这会儿她抢先一步说道:“警官,是他摔坏了我的包!我要求索赔!”对面那人顿时气得跳脚:“明明是你先朝我泼的水!”   谈意不甘示弱:“是你先侮辱的我!”   相亲男:“你弄坏了我的衣服,赔钱!”   谈意:“你扯坏了我的包,赔钱!!!”   许起淮:“……”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包,下一秒准确说出了包的款式:“这个包是GUCCI Sylvie,公价在两万五左右。”   谈意眼前一亮。   哦哟,许警官深藏不漏啊!   相亲男肯定不信:“你们就是一伙的!我要举报你!包庇犯人!”   许起淮这会儿看上去坦荡的很。   “行啊,不信去派出所找人鉴定。”   许起淮和小路还有工作在身,就没和谈意一块去派出所,而且有所里的民警陪着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儿,但临走之前,许起淮还是叮嘱了谈意一句:“要是有什么事儿,立刻给我打电话。”   谈意毫不犹豫立正点头,就差敬礼了:“yes sir!”   这一幕落在相亲男的眼里,他顿时大喊大叫起来。   “你看,我说他俩不清白吧,你们可不能看在他也是警察的身份就转头污蔑我啊!”   民警当然不会让他随意在派出所撒野,呵斥道:“胡说什么呢,坐下!!”   相亲男被吼一嗓子,立刻乖巧了。   很快,就有专家鉴定出来了包的真伪。   是真的包,而且还是九成新的,谈意买回来一直在角落里积灰,今天心血来潮背了一下,结果就被扯坏了。   男人一听是真的,顿时瘫倒在座位上。   一个包,就顶得住他那一身衣服十倍。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谈意,显然无法相信一个穷丫头,怎么可能背得起这么贵的包。   但谈意才懒得跟他解释。   这样的人,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空气!也不知道她妈是怎么找的人。   谈意弯了半个月的腰终于直起来了,相亲男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是自己认错了相亲对象,顿时后悔莫及,想向谈意诚心道歉。   可谈意却一点也不退让,轻哼了一声:“他道了歉我就必须接受吗?”   她转过头,瞪了一眼穿着人模狗眼的相亲男,忿忿地一砸桌子:“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作者有话说: 我们谈小意也是玩上打脸文学了谁敢瞧不起我们深藏不漏,低调而又奢华的谈小富婆!许sir:老婆放心飞,老公紧相随!营养液营养液营养液!重要的事情嗦三遍! 第19章 第十九个小心思 “就在刚刚   相亲男连赔笑都快赔不出来了, 绿着一张脸,拿着赔偿单怒气冲冲地出了派出所,还不忘指着谈意, 说让她给他等着。   谈意不以为意地轻哼了一声, 还专门朝他做了个鬼脸。   等就等着呗, 看看谁靠山大。   等回到家, 谈意立马一脸委屈地跟她爸妈打电话告状。   “爸妈,我好害怕啊嘤嘤嘤……你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人!太奇葩了!给我弱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我都要留下阴影了……我再也不想相亲了!他还弄坏了我最心爱的包, 最关键的是他最后还想动手打我, 要不是……”   谈意及时刹车, 没把许起淮供出来,连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出自己的辛酸史, 试图博得她妈的同情。   好在, 也算是因祸得福。   她爸听了这件事情后,大发雷霆,还说这家小公司之前还想搭上集团的一条小业务线, 出了这事儿, 直接把他从这个行业内除名了, 还向其他几个行业的老总特意关照了下,对方的业务流水顿时一落千丈, 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哪儿还顾得上谈意。   她妈也暂时不再逼着她相亲了,说让她好好休息, 不要被什么歪瓜裂枣给影响了。而且这两天谈意被封的银行账户也彻底解冻了。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谈意半夜睡觉都笑得合不拢嘴。   银行卡解冻的当天,   她就带着徐觅去潇洒了一天。   有钱自然要带飞闺蜜。   而许起淮这里刚开完会,却倏地接到了一个意料不及的电话。   “今晚有时间吗?咱们聊聊。”   安静的包厢内。   许起淮推门进来,只看见了坐在中央的女人。   她端坐在那里, 气质很好,面容和身材都保持得很好,但眼角的皱纹暴露了她的名字。   “唐姨好。”   许起淮朝她轻轻点了下头示意。   唐如意弯唇点了下头。   “坐吧小淮。”   随后她安排站在旁边的服务员。   “我要等的人来了,上菜吧。”   唐如意抬起眼来,看向对面的许起淮,有些无奈地笑了下。   “之前好几次都擦肩而过,我看着像你,却又不敢认,这么多年,你长大了不少。”   唐如意也真心实意地夸赞着:“也帅了不少。”   挑了那么多男人,左看右看,也就这个颜值和身材,能勉勉强强配得上她家小意吧。   说到这里,唐如意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听你妈说,你也同意退婚?”   许起淮顿了下,静静开口:“这场婚约,既然她不认,那我自然不会勉强。”   唐如意顿时在心底里啧啧了两声。   看看,好歹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虽然有几年没见,不过性子还是这么好。   但是……   唐如意听出许起淮话里的意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挑起话头,旁敲侧击道:“我听说昨天谈意遇到麻烦,你也在旁边?”   许起淮抿了下唇,停顿了一秒,说道:“碰巧遇到的。”   唐如意又跟上:“那你住在小意旁边也是碰巧的?”   这次许起淮无话可说。   唐如意看对面神情,就知道谈意把人无意间心里伤害了个不轻。   也对,也算一对好好长大的青梅竹马,隔了几年回来,结果对面人压根不记得你了,这种滋味换谁都不好受,估计把谈意当成那种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斟酌了好一会儿,唐如意还是下定决心开了口:“其实,我和孩子她爸商量过,关于小意的事儿,除了我俩,不会再告诉第三个人,可事到如今,我觉得既然你们长大了,而且你对小意也……那阿姨就还是给你托个底。”   许起淮皱了下眉头。   什么事情?   直到此刻,许起淮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再次见面,谈意认不出他来,或许不是仅仅忘记这一个理由。   “谈意她……失忆了。”   直到对面人轻轻的一句话落下,却让他的脑中仿佛被雷电猛地劈过。   谁……失忆了?   只在一瞬间,他就失去了该有的淡然和冷静,脸色殊变,猛地起身,手重重压在眼前的桌子上,紧紧盯着对面的人,沉声问道:“谈意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她为什么会失忆?!”   他此刻脑子乱极了,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存在他的脑海中却得不到解惑。   许起淮重重地喘出一口气。   唐如意的神情变得严肃和认真,跟他说道:“具体缘由我不会告诉你,既然谈意选择忘记这部分记忆,那说明这部分记忆有她不愿意想起来的地方,谁也没有办法保证这段记忆会不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所以我不会把缘由告诉任何人,除非小意自己想起来,愿意将这段记忆告诉别人。”   “但是小淮,我今天选择将小意失忆这件事情告诉你,是因为医生告诉我,她患的是解离性失忆中的局限性失忆症,比起生理症状,更多的是心理问题,所以在国外的时间她一直在持续接触心理医生,但很遗憾,效果甚微,而至于她失去的那段记忆,几乎是她十七岁前的大部分记忆,在她醒过来后,谈意就只知道自己叫什么,她的爸妈是谁,其余的一概忘记了。”   “所以许起淮,在谈意迄今为止的所有人生记忆中,现在的你,对她来说就是完完全全陌生的一个人。”   许起淮听到这里,心底里轰然一声,好像有什么一时间全都被瓦解掉了。   这段时间所有的郁闷,纠结,气意在那一刻,全都变成了茫然。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她认不出他来。   怪不得,她听到他的名字,什么反应都没有。   怪不得,她设方想法要将那份婚约解除。   ……   原来自始至终,许起淮这个人,在她的生命中,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现在的他,甚至都比不过她以前记得的一位同学熟悉。   许起淮手攥得紧紧的,周身的气压低的可怕。   这还是唐如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许起淮。   毕竟是从小长到大的情谊,不是谁也能放得下的。   但有些该说清楚的话,唐如意还是得提前说清楚,防患于未然。   “所以小淮,阿姨今天告诉你,不是想让小意博得你的同情和可怜,而是想让你彻底想清楚,现在抑或往后,你的选择到底是什么。”   唐如意把心底里积压了太久的话全都说出来后,反而轻松了很久。   之前仗着谈意和许起淮之间有婚约,她和孩子他爸原本想着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了婚过下去也算。但既然,事情已经闹了这个地步,那她也再没有什么可以隐瞒了,不如将选择权交到许起淮手上。   “当然,如果小淮你现在后悔了,那一切还来得及,凭借你的家世背景,再找一个合适的女孩当妻子完全可以,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从小意身边离开,往后,小意的事情不会和你再有任何干系。”   “要么就是,如果你不介意小意忘记了你,那么从现在开始,还是像之前那样,你继续守在她的身边守护着她,阿姨也相信,凭你的能力,一定可以保护好小意,但至于小意最后会不会接受你,那就是看你的本事了。”   “倘若最后,小意没办法接受你,那你也必须在小意结婚之后,才能娶其他的女人当妻子。”   唐如意说到最后,眼眶渐渐红了,但话语中还是带了一点坚决。   “阿姨知道这样说对你不公平,也是阿姨自私,可不管怎么样,我作为她的母亲,必须在一切危险发生之前,扫清她身边的一切障碍,保证她的安全和幸福。”   从她的语气看出,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小题大做。而是,确确切切的,小意未来身边,很有可能会出现不可控的危险。   而唐如意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一切潜在的可能性确认,或者抹除。   这也是她作为母亲,能做出的最大帮助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场面一度陷入了寂静。   就等许起淮的答案。   而唐如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拿起一旁的水杯,准备喝水时,对面的男人突然开了口。   “第二种情况不会存在。”   唐如意一怔,猛地抬眼,就看见许起淮无比冷静地开口说道:“因为,谈意向我求婚了。”   唐如意差点失去该有的从容,从嘴巴里喷出一口水来。   不是,谁向他求婚了?   她那个宝贝女儿?!   她不是不知道许起淮是她的未婚夫么?   而此刻的男人却比想象中的冷静和镇定。他抬起眼,眼圈还有一点红,深呼出一口气后,嗓音比刚才的更加低沉果断一些。   “而就在刚刚,我决定答应她的求婚——成为她的丈夫。”   所以,他此生不会成为别的女人的丈夫。   而谈意,也只会是他这一生的妻子。   唐如意瞪大了眼,惊讶得迟迟缓不过神来。   为了故作淡定,她连忙端起水杯,喝了好几口,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知道你是……”   唐如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还未说完,就看见许起淮摇了摇头,用确切的语气否定道:“她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误会总算解除了一小部分啊啊啊,这何尝不是夫妻俩的一大进步,明天小情侣就要结婚啦啦啦啦啦快来随份子!! 第20章 第二十个小心思 “我答应你   所以兜兜转转, 谈意选的还是许起淮?   唐如意想到这里,怔了一下,随后下一秒又在意料之中地笑了起来, 越笑越响亮。   还真是, 天定的缘分啊。   晚上十点。   谈意哼着歌, 提着一大包购物袋, 逛得美美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正准备去开门, 结果听到身后有动静, 她下意识回头, 看到背后墙角那倏地有一个很大的阴影,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谈意冷不防被吓了一大跳, 瘫在门上, 购物袋都掉在了地上,抚着自己的胸口,后知后觉过来, 心有余悸地说道:“许起淮, 大半夜的不回家, 坐在那里你要吓死个人啊?”   说完这句,谈意见角落里的人没动弹, 她又快速眨了眨眼。   不是,怎么一动不动呢?   许起淮不会是办案太累倒那猝死了吧?   想到这里,她连忙跑过去。   等凑近过去, 才看见男人正靠在墙边坐着,一条腿伸出来,指尖压着一根快要熄灭的烟,   他的旁边挨着窗口, 烟丝正顺着微弱的风朝外面吹了出去。   但谈意还是闻到了空气中细微的烟味,还有他手边,遗落的那些烟头。   一,二,三……   哦哟,一下子都数不清啊。   这是抽了多少啊。   谈意收回那句他是累倒猝死的,按照许起淮这么抽下去,他应该会先成为肺痨鬼。   她可不要和这样的人结婚。   威胁的话刚打算说出去,楼道的感应灯似乎感受到声音,倏地亮起来。   谈意也看到了许起淮朝自己望过来时的那沉沉的一眼。   她蓦然失去了吐槽的所有声音。   该怎么描述那个眼神呢?   复杂至极。   包含了悲伤,难过,恍然,还有挣扎各种难言的情绪,实在是太多了。   眼底还有数不清的红血丝。   谈意从未见过这样的许起淮。不知怎得,她心里倏地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许警官,你这是……怎么了呀?”   楼道里的感应灯再次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唯独双方在对视时的一双清亮的眼神。   看着这样的许起淮,谈意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等对方开口,她就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难道还是因为你那个……退了婚的前女友?”   许起淮在忽明忽灭的灯下,静静地注视着她。   半晌,他轻轻低应了一声:“嗯。”   原来是旧情难忘。   谈意在心底里啧啧一声。   没想到许警官长了一副风流的外表,内地里居然还是个情种。   都被退婚了还放不下人。   算了,反正她今天晚上心情还挺好,那就大发慈悲地安慰一下失恋邻居吧。   “许警官,说实话,这样的女孩真不值得你去留恋,你看看,她把你伤的有多痛,有多深……”   谈意情真意切地劝说着。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样的人身上,不如转头看看身边的人,说不定有比她更合适的女孩在等着你呢,而且这个女孩长得好看,家世又好,还善解人意,未来也不用担心闹矛盾,哇塞你瞧瞧,多好的女孩啊,换了我肯定不想错过这么好的女孩。”   结果劝着劝着,不知道怎么的,某人话题一转,就开始了忘我的自我欣赏。   许起淮原本心情还烦闷,但好在一旁正陶醉于自我夸赞的谈意一直叭叭个不停,他也没吭声,静静地看了她在那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神情慢慢舒展一些,连带着长吁出一口气。   虽然自恋,但她说的确实是没错。   而且,她现在这个样子,和他之前认识的谈意一模一样。所以啊,忘记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她现在还可以好端端地在他旁边,无所顾忌地吹着彩虹屁。只要她过得好,那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作废。   既然过往和他的记忆全部清零,那不如,从现在可以,就让他再重新创造一次新的记忆,   用全新的身份,认识一遍全新的她。   二十七的谈意,和二十九的许起淮。   不算早,但也绝对不迟。   听上去好像也不错。   想到这里,许起淮心里那根一直堵着的筋终于通了。在旁边女孩的侃侃而谈下,他扭过头,看着她,轻轻说了一句。   “我答应了。”   谈意声音戛然而止,她懵然道:   “答应什么了?”   许起淮对上她的眼,再次重复。   “我答应你的求婚。”   谈意脑袋里“嗡”一下。   他说什么?   答应了她的求婚?   所……所以意思是,她可以拉着他去领结婚证了?!!   幸福来得太快,把谈意砸得晕头转向。   “你没蒙我吧?”   她还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怀疑地看向许起淮。   许起淮瞅她一眼,打算起身回去:“不信算了。”   “信信信——!”谈意连忙捉起他的手,顺势伸出小拇指和他的一块紧紧勾住,好像生怕对方反悔似的:“那就按你说的,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许起淮看着牢牢勾住自己小拇指的那根手指,细长,而又小巧,上面还带着一个银色的尾戒。   女孩过去稚嫩又熟悉的发誓宣言再次回荡在他的耳边。   呵,完全是在意料之中。   许起淮实在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出来,拿眼瞅她,故意说道:“你多大了,还拿这个发誓?”   谈意鼓起腮帮子,瞪他:“不管不管,反正作数就好了!”   “行。”许起淮懒洋洋拉长一声,勾着她的小拇指在空中轻轻晃动两下,带着无奈的男声。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谈意听见这个声音,猛地恍惚了一下,记忆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   来不及深想,她的额头就被人轻轻敲了下。   许起淮收回手,扫了她一眼,朝自己家门口走去,顺便伸了个懒腰。   “那就明天八点,民政局见,未婚妻。”   不轻不重落下一句称呼,男人伸着懒腰回去了,留下原地一脸懵然的谈意。   他刚刚叫她什么?   未婚妻?这就成未婚妻了?!   而且明天就能要去领证了吗?!   想到这里,谈意不可置信地嚎叫一声,捂住脸,拔腿冲进了自己的家里头,一头栽进了客厅的沙发上。   啊啊啊!   怎么这么快!   女孩两条腿就跟青蛙似的在床边瞎扑腾了半天,脸被滚得通红,最后,谈意顶着一个鸡窝头,猛地坐起来,忙得给徐觅发消息。   “蜜蜂蜜蜂,在线呼叫!重大消息!”   “说。”   手机简单振动一声,谈意连忙按下对话框。一分钟后,徐觅发现对方发过来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一点开,就是自家好闺蜜发出的一连串激动不知所以然的怪异语气助词。   但徐觅还是从里面依稀提取出了有用的信息,这都依赖于她多年来和当事人交流的有效经验。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好邻居答应你的求婚了?”   谈意立刻发了个疯狂点头的表情包。   徐觅: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   谈意:……但明天就要去领证了。   徐觅:恭喜你谈女士,今晚将是你最后一个单身夜。   谈意:啊啊啊可是我好紧张!   徐觅:你可能是有点婚前焦虑了。   为了缓解自家闺蜜的紧张,徐觅搬出了杀手锏。   徐觅:你就当自己嫁给了一头猪。   谈意:?   徐觅:吃干抹净后就一脚踢开,这样是不是好点了?   谈意:好得我有点想死。   徐觅:微笑.jpg   结束和徐觅的聊天,谈意长长呼出一口气。   徐觅说的也没错。   这场婚约本来就是假的,都是各取所需,没必要那么紧张。   不紧张,不紧张。   谈意拍了拍自己的脸。   一年时间而已,她就彻底自由了!   想到这里,谈意的焦虑总算缓解了不少。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其实昨晚也没睡多久,给自己撸了个小妆后,决定早早出门去民政局排队。   虽然紧张归紧张,但她还是怕许起淮反悔。   毕竟答应和反悔也都在一念之间。   可没想到刚出门,旁边的门也跟着开了。   逆光下,里头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他正稍稍低头,整理着自己的领口,袖口处微微挽住,头发应该是稍微打理过,看上去英俊又挺拔。   谈意一眼看过去,愣了下,正好对上许起淮的眼神。两人相望无言,片刻后,谈意忍不住轻咳了一下。   “那什么,你去民政局吗?”   许起淮点头,又问她:“你这会儿也去?”   谈意点了下头。   许起淮顺势关上门:“那就一起去吧。”   谈意没拒绝。   反正是一道儿。   路上,两人罕见的安静无话。   谈意从后视镜不止一次小心翼翼地瞟向驾驶位上的男人。   还别说,他今天还挺帅的。   还有这个衬衫一眼看过去就很贵啊。   这个版型,这个质感,像高定啊。   谈意的眼滴溜溜地往那上面转。   这套西装的价位少说也有也有3到5万元。   凭借许起淮那点死工资肯定是买不起的,又想起许起淮之前说自己没钱……   想到这里,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许起淮该不会为了领证还专门去租个高定西装来穿吧!   “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   就在她还在脑海里天马行空的时候,旁边的男人单手转着方向盘,神情淡淡地倏地说了一句。   谈意:“……”   她猛地挺直身子,目视前方,理不直气也壮地强调道:“我的眼睛有时候会自己乱瞟。”   许起淮抽空瞅她一眼,无声轻呵了下。   正好借这个机会,谈意清了清嗓子,决定还是说清楚一些:“那什么,既然咱俩决定结婚了,那婚前事项还是要提前说清楚一些。” 作者有话说: 结婚!结婚!结婚!小情侣马上就要领证啦!今晚评论区随机掉落份子钱!!告诉我,结婚的时候谁坐主桌!!! 第21章 第二十一个小心思 “祝二位新   见许起淮没有异议, 谈意顿了下,很快说下去。   “第一,婚期为一年, 婚姻存续期间, 双方互不干扰对方的生活和人际交往, 但如果在特殊场合需要以夫妻身份配合的话, 双方必须需要无条件配合,同意吗?”   许起淮轻挑了下眉:“同意。”   “第二, 如果对方在婚姻存续期间, 有心仪的对象, 却不方便追求时,可以告知对方做其解释, 总而言之, 谁也不干涉对方的恋爱自由,同意吗?”   许起淮这次停顿的有些久:“同意。”   “第三,双方都需要在婚姻中扮演好各自的角色, 绝不可以在外人面前ooc, 除了身体亲密接触外。”   许起淮拧了下眉:“ooc 是什么?”   谈意贴心解释:“就是偏离角色定位。”   “比如说你要把我老公的身份扮演好, 不能被外人看出来咱俩是在做戏。”   许起淮转着方向盘,不疾不徐地继续问她:“我扮演什么身份?”   谈意下意识说道:“老公啊。”   他点头应了声, 看上去是满意了,压住上扬的唇角,说:“还有吗?”   谈意迟钝地眨了眨眼。   等等, 她刚刚是被套路了吗?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谈意说了最后一点,也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一点。   “第四,婚姻结束后, 我会对你进行一个经济补偿,具体金额,你来提。”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底气很足,而且语气很自然,完全不怕许起淮狮子大开口。   可在她的话音刚落下,对方却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拒绝了。   “这条作废。”   “为什么?”谈意没理解。   许起淮平静地说:“在这场婚姻里,你和我都是平等的,就按你最初说的,都是各取所需,不存在谁欠谁的,所以谈意,我不需要这笔补偿。”   谈意稍稍睁大了眼,看向他,再次确定:“你确定不要?”   她给出的经济补偿,很有可能一次性能抵得上他十年的工资和补贴。   连这些他都不动心吗?   许起淮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要。”   谈意看向许起淮的眼神稍稍变化了一些,多了几分郑重和欣赏。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视金钱为粪土。   想到这里,她抬起手,郑重地拍了一下许起淮的肩膀。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放心吧,就算结婚了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就按他每个月领的那点工资,买了那套房估计就把家底掏光了,现在身上估计也没什么钱。   这种情况下还能不趁人之危,许警官还真是大义啊!   “说完了吗?”   谈意刚在心底里给许起淮竖完大拇指,下一刻,旁边男人就问了声。   她点了下头,随后车门就打开了。   “那就去领证吧。”   谈意缩了下脖子:“……”   不是,怎么一眨眼的工夫,车都停好了。   谈意和许起淮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不知怎得,她忽然感觉今儿的太阳好像都大了不少,脚下走得越来越慢,连眼神开始左顾右盼起来,之前在家明明感觉好点了,可真来到这里,谈意又感觉自己的婚前焦虑症好像变得更加严重了。   就在她以龟速往前挪动着身子的时候,身侧的手却倏地被人握住。   许起淮扭头,垂下眼看着她,声音很平静。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谈意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一下子失了声。   一分钟后,她握紧他的手,跟视死如归似的,朝着民政局走去。   “结,今儿必须结!”   后悔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她努力了那么久,现在是不会放弃的!   来都来了,就算为了今天她精心花的这个妆,也得进去把这个证给领了。   “哎新娘往旁边靠靠,笑得开心点。”结婚登记处,摄影人员对着后头拍照的俩人开始指挥。   还别说,今儿这一对年轻男女是现场颜值最高的,但这个默契和熟稔绝对是倒数第一。   要不是看她俩预约的结婚登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走错门了,去的应该是对面的离婚登记处。   “新郎和新娘挽住双方的手臂,哎,对就这样。”   一阵劈里啪啦的闪光灯照过,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俊男靓女以完美的假笑出现在了结婚证的照片上。   填完登记表,工作人员就要往结婚证上打钢戳。   那一刻,谈意左眼皮狂跳。   她默认是好运即将来到的预兆。   工作人员伸出手,将红艳艳的结婚证递在了她和许起淮的手上。   “祝二位新婚快乐。”   工作人员机械的祝福声响在耳边。   谈意低着头,看着那一个小红本本,猛地恍惚了一下。   就这么“咔嚓”一下,她这就变成已婚女士了?   而且还是跟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闪婚。   谈意慢慢呼出一口气,还带了点恍惚。   直到旁边男人的一声“谢谢”将她拉回了思绪。   她再垂眼看去,发现旁边的许起淮打开结婚证看了眼,很快就揣进了自己兜里。   她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下。   “这么急的吗?”   都不多看几眼,结婚证上她照的也挺好看啊。   “我向单位请了半天假,这会儿还有时间,送你回去?”   许起淮扭过头看了她一眼。   谈意点了下头,朝他示意:“好啊那走吧。”   刚走出门口,走到大太阳底下,许起淮忽然叫住了她。   “谈意。”   她“啊”了一声,扭头看去,却感觉到自己的手上一凉,有什么东西划过。   她连忙低头看去,却发现是一名银色的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这是……   谈意猛地睁大眼,带了点意外地说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许起淮不以为意地随口说道:“之前去店里的时候顺手买的。”   谈意抬起手,在阳光下摆弄了下,眯起眼笑了下:“还挺好看。”   而且尺寸也正合适。   许起淮瞧见她嘴角的笑意,不自觉也松了松眉眼,随后故作不经意地把盒子里还剩下的男款戒指展露在她面前,还有自己空荡荡的手指。   谈意后知后觉地把戒指拿出来。   随后她拿起来挥了挥,示意道:“给你也戴上?”   许起淮轻咳了一下,神情看上去没什么变化:“随便,都行。”   但手却在下一秒先伸了出来。   谈意心领神会地把戒指轻轻推向了他的无名指里面。   许起淮在这一刻慢慢屏住了呼吸,低下眼,安静地看着女孩全神贯注地推着戒指。   暖色的阳光落在她卷卷的睫毛上。   许起淮怔了一下。   女孩过去欢快的声音在那一刻在记忆里浮现。   “许起淮,你帮我试一下这个戒指尺寸怎么样?”   “这玩意儿怎么是易拉罐做的,谈意,你什么时候这么抠门了?”   “哎呀你别管,重要的是心意!!”   “……”   “许起淮!许起淮!”   谈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悠了一下,许起淮才猛地晃过神来,低下眼看向他手上戴好的戒指。   银色的指环牢牢贴合在他的无名指上,凉意很快被体温渗透。   下一刻,一只白净小巧的手蓦然凑了过来,和他的手比在一起。一大一小,但手指上却戴着同样的戒指,莫名的养眼。   “还别说,你的眼光还挺不错的。”   女孩略带着满意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许起淮看她一眼:“不是你说不能被外人看出来咱俩是在作戏吗?”他朝那对戒指淡定地点了点下巴:“这下就像真的了。”   谈意低眼也看过去,注意到自己的手还跟对方比着,上方同款的婚戒时刻提醒着她和眼前的人结为了夫妻。   直到此刻,谈意才终于对这场婚姻有了实感,意识到许起淮从现在开始,是经过法律层面的认证,的的确确成了她的丈夫。   但在传统意义上,丈夫这个身份,本应是生活上和她最亲密无间的异性。   而她将这个身份,选择交给了许起淮。   谈意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她猛地将手抽了回来,放在背后,快步走到车边,干巴巴地说道:“你不是就请了一上午假吗?我们赶紧回去吧。”   许起淮看出她眼里的慌张,低应了一声。   等把谈意送回家后,许起淮回家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开车去单位上班。   等到了警局,才发现今天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局里多了一些拍摄的人员,说是什么要进行一些群众的普法教育。   许起淮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转身就打算走,结果却被正和其他人交流的张局眼尖地看见。   看到他过来,张局眼睛一亮,立刻把人叫了过来。   “许起淮,过来!”   许起淮走过去,提不起什么精神,敷衍道:“怎么了?”   张局笑呵呵地把宣传岗的同志拉过来,让他瞅瞅许起淮:“哎同志你看看,这是我们刑侦的副队长,这长相,够上镜吧,而且你看看,眉眼间一股正气,多适合普法啊,就让他去直播!宣传效果绝对可以!”   许起淮听了一嘴,掉头就想走,语气冷淡道:“没空,我要开会。”   他一贯对这种虚头八脑抛头露面的东西没兴趣。   说着,就要叫队里的人过来会议室开会。小路瞧见宣传岗的人追着许起淮拍,没忍住跟旁边的人啧啧了两声。   “你还别说,许队那个脸,还有身形,都快比得上那些电视里的明星了!”   另一个队里的同志叹了口气:“你可说呢,当初他转去基层派出所,那所里的女同志,连那些报案的女孩子,都想问许队找联系方式。”   ”哦对了,还有警民开放日的时候,许队一站那,就跟那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似的,一群人就围上来了,都排队等着拍照呢,成了打卡点了都。” 作者有话说: 虽然俩人过程全错但结果全对!!小情侣终于领证啦啦啦啦!欢迎大家在评论区打下对这对新婚小夫妻的结婚祝福词!今晚吃喜糖马上要进入小夫妻的新婚夜了 第22章 第二十二个小心思 “我们都已   小路一听, 神情惊讶无比,但很快又觉得这是在意料之中。不过他也心里犯嘀咕:“你说许队怎么想的,要说图挣钱吧, 干这行又苦又累, 有时候还倒贴钱……“   另一位同事凑过来, 朝他别有深意地眨了下眼:“据小道消息说, 许队家里可是这个!”   他搓了搓大拇指,眼里满满的都是羡慕。   随后又拿起资料, 长叹了一口气, 和其他人一块跟着会议室走去, 吊儿郎当地说道:“人家可是一点也不缺钱,妈妈是大学教授, 父亲是开投资公司的, 所以我说啊,许队也是真热爱,而且人家也是有能力, 咱们这些小喽啰啊, 能跟在人家多学会也都是稳赚的, 要是人家哪天不干了回家继承家业去,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小路听完, 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哎不是,许队家里这么有钱?   那他还来警队遭这老罪。   他轻嘶了口气,晃了晃脑袋:“果然, 有钱人的想法永远也猜不透。”   宣传岗的同志正愁找不到人来直播,好不容易看上个许起淮,再瞅其他人怎么也看不入眼了,最后一拍板, 说就让许起淮开直播进行普法教育去。   许起淮当然不肯做这种无聊的神情,二话不说就拒绝,话术就那一套。要么就是抓人,审人,开会,顾不上拍,忙的很。   最后没办法,宣传同志只好求助领导。   这不,许起淮刚开完案情分析会,转头被张局叫进去,三令五申这是局里派下来的任务,必须要完成。   结果某人完全不吃压力:“有案子,顾不上。”   张局瞪他一眼。   “什么案子!队里最近在干什么我不清楚?那么多人,又不是没了你就不能转了,而且向人民群众宣传普法教育也是很重要的知不知道,我们不光要紧抓着那些违法犯罪的,预防犯罪也是很有必要的,尤其是现在罪犯诈骗手段层出不穷,在人民的生活中无孔不入,我们更要提醒群众防患于未然!”   义正言辞地说完,张局一扭头,看见许起淮正聚精会神地瞅着他。   他狐疑:“看我干什么?”   许起淮一本正经地说道,看上去特诚恳,说出的话特发自肺腑:“哎张局,我刚听了您说的那番话,感觉您说的啊是真好,啧啧啧,您没有准备一点发言稿都能讲出这么好的话,要我说,您的形象才适合到群众中去做宣传普法教育,大家肯定都会非常喜欢和信任您的。”   张局:“……”   真是长了一张嘴。   他干脆没好气地说道:“滚出去。”   “好嘞。”许起淮巴不得这会儿立马滚出去,朝局长利利索索敬了个礼后,二话不说就出去干活了,还不忘给领导带上门。   等人走了,张局绕回到桌子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起许起淮说的话,顿了一会儿,没忍住拿起手机,打开上面的相机,对准穿着白衬衫的自己。   虽然头发有些白,脸色有点皱纹   但瞧着也是宝刀未老啊。   倒也不是不能上荧幕前直播一下。   等等,他这是在干什么……   哎这个混小子!   张局半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小子给带歪了,气得拍了下桌子。   随后他倏地记起什么。   那臭小子手指上是不是戴了个戒指?   而谈意回到家里后,先把新鲜出炉的结婚证拍给了自己的好闺蜜。   徐觅那边没回复,应该是在忙,谈意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按捺不住,提着小本本,冲到了父母家里。   “小意回来了。”   谈意正儿八经的家在郊区里头。   这好像还是她回国以后,第一次回家。   车从别墅门前拐进,她从车上刚下来,家里的阿姨就看见了她,眼一亮,赶忙进门去招呼家里的唐如意。   “哟,今儿终于舍得回来了?”   唐如意应该是刚在泳池那边游完泳,头发还是湿的,裹着个浴袍就走过来了,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酒。   谈意朝楼上瞅了眼;“爸不在?”   唐如意神情一点也没变:“你爸他去公司了,晚上应该会回来。”   谈意“哦”了一声。   得亏不在,不然知道她闪婚了,她爸还不知道怎么疯狂呢。   “说吧什么事?”   唐如意靠在贵妃榻上,懒洋洋地问道。   她是看明白了,她这个宝贝闺女,无事不登三宝殿。放着家里几百平的别墅不住,非得去挤那个小公寓。   真想不通。   为了防止自己即将放出的炸弹波及到自己,谈意摸了个沙发边坐了下来,挠了挠头发,故作淡定地说道:“那个……我有事情告诉你。”   “什么事儿?”   谈意先在脑海里构想了一下设想好的剧本。   她深呼了一口气:“其实我在一个月前,认识了一个新的人,也是他让我重新认识到了爱情的美好,我发现他就是我的真爱……”   她一边讲得声情并茂,一边抽出余光去瞅旁边在扣弄指甲的贵妇。   不知怎得,她感觉她妈好像嘴角有点上扬。   是在憋笑么?   算了不管了,没生气就行。   见她神情如常,谈意也觉得这会儿火候差不多了,决定放出大招。   “所以我和他结婚了。”   用最快的语速,放出了最大的招。   谈意说完后,放在身侧的手立刻握成了拳头,为自己刚才的表现狠狠暗爽了一下:   yes,布鲁斯,做得好!!   果不其然,她妈的动作顿了一下。   唐如意听完那句话后,先是慢慢直起了身子,随后转过头,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带了点诧异。   “你结婚了?”   谈意瞅准时机,使出第二个大招,那就是摆出实证,实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她一把将结婚证拍在了桌子上,斩钉截铁道:“对,我和他都已经领证了!”   有些人,底气不足的时候,说话声音就会不自觉提高。   在她中气十足的声音落下之后,场面一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可一分钟后,想象中的暴风雨却没有降临。   她妈拿起桌子上的结婚证,翻开看了眼,比想象中的还要淡定冷静,还颇为满意地点了下头:“拍的还行。”   哎等等,她妈这都没有发火?   谈意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在她心里诞生。   她不会不是唐如意亲生的吧?!   难道自己是爸妈自小养在豪门里的假千金,等她一结婚,他们就准备把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接回来?   谈意脑袋里顿时闪过几百部似曾相识的短剧片段。   唐如意这时候还语气如常地问了几个问题,跟唠家常似的。   “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男的,是你的邻居吧?”   谈意点头。   唐如意:“他是干什么的?”   谈意:“他是警察,工资不高,但很稳定。”   唐如意瞅她一眼:“稳定的穷么?”   谈意:“……”   “那他家里父母是干什么的?”   谈意:“……”   靠,这个忘了问了。   她干脆开始胡诌:“他父母应该都退休了。”   唐如意别有深意地瞅她一眼。   那个眼神瞅得谈意心里直犯怵,但她最后还是干脆梗着脖子强硬说道:“虽然他的条件听上去一般,但我还是喜欢他,我已经非他不可了!更何况,我们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结婚证:“反正现在证也领了,你也要兑现你当初的诺言,就按我们当初说的,只要我结了婚,那你以后就不能过问我生活上的任何事情了。”   唐如意这次倒是没反对,点了下头:“我是那样说没错。”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谈意,语气终于正经起来。   “其实不管对方是穷还是富,说实话我和你爸都不在意,但他如果敢惹你生气或者受一点委屈,那就立刻离婚,找个新的。”   她把结婚证扔在桌子上,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肯定。   谈意一怔,没反应过来。   结婚离婚这么随便的吗?   她喃喃道:“那我以后再结就是二婚三婚了。”   唐如意不以为意地轻嗤一声:“几婚都无所谓,我谈家的女儿,到哪儿都应该有人捧着宠着。”   谈意听到这话,忽然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她猛地扑进妈妈的怀抱,呜呜地哼唧哭出声,开始为刚才怀疑自己不是妈妈的女儿的想法而感到深刻的抱歉和愧疚。   不过既然如此,她还是想最后挣扎一下。   “那妈妈,我离了婚能再不结吗?”   毕竟也只有一年时间,提前试探一下准没错。   可没想到她妈完全不搭理,拍着她的背,轻轻开口:“既然都结婚了,就先好好过日子,其他的事情,等你们感情破裂了,离婚了再说。”   谈意含泪地点了下头。   果然,她就知道。   她妈还是要她嫁人。   而徐觅这边,刚结束了庭审,从法院出来的时候,才看见了谈意发过来的结婚证照片。   谈意:嗡嗡嗡,好看不小蜜蜂?   徐觅发了消息过去。   “婚姻状况不详,但这张结婚照肯定是出片了。”   不愧是一生都要出片的中国女人。   刚回复完谈意,就被人叫了一声:“徐律师。”   徐觅抬头看去,才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看上去还比较熟悉的女人。   她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是前段时间说她是个骗子律师的当事人。   徐觅收起手机,走过去,跟她淡淡说道:“不用来专门找我了,先前那笔诉讼费我不会退给你的。”   女人抿了抿嘴巴,终于鼓足勇气说道:“徐律师,我这次不是来找你退钱的,我……我想让你帮我打离婚官司。”   徐觅愣了一下,随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先前不是说要去告我骗你钱,这会儿又放心让我帮你打官司?你那个很相信的警察呢?他知道你来找我这个骗子吗?”   说到最后,徐觅的语气都带上了轻呵。   毕竟上次她那个案子临期开庭前,所有的准备和调查都做好了,就差官司一打,把那个男人送进去,结果因为当事人的心软,决定不再提起诉讼了。   说到底,徐觅对面前的人多少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气意。   当时她都被她丈夫打成什么样了,被派出所的警察调解了几句,就答应不上诉了。   真不知道那个叫什么闻舍远的警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但这次,女人却罕见地没有反驳,她顿了顿,握紧拳头,还是选择开口,眼神坚定起来。   “就是闻警官让我来找你的。他说,你会帮我。” 作者有话说: 一生都要出片的中国女人哈哈哈哈!连结婚证都不可以放过!谈小意就这样结了一个全世界都知道唯独自己还不知道的一个“假婚姻”哈哈哈哈哈唐如意:孩子任性还能怎么办?惯着呗!接下来每日的更新还是恢复到准时下午18:00哦~哦对啦,我们淮淮已经万收啦!我在大眼仔放了个万收惊喜,有围脖的宝宝可以去看看!!很萌的人设图哦! 第23章 第二十三个小心思 幸亏自己没   徐觅一愣, 脸上出现诧异。   上次她把他的车给别了,后来知道她是律师的时候,闻舍远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这会儿又对她改观了?   徐觅轻呵了一声, 突然感觉闻舍远这人还真挺有意思。   看来得找机会会会这人。   “行, 既然你下定决心了, 那这个案子交给我,还有你那个闻警官的联系方式, 给我一个, 我到时候和他聊聊这个案件。”   她倒要看看, 这个闻舍远在搞什么幺蛾子。   但她拿到联系方式后,电话打过去, 刚接通, 表明是这个案子的律师后,对方就立刻传来男人不带一点犹豫的冷漠声音:“不接受电话问询。”然后“啪——”地一下,就把电话挂断了, 留下一脸惊愕的徐觅。   不是?   徐觅都被整气笑了。   行, 你是警察你高傲。   不接受电话问询是吧,   她抓了把头发,给自己扎起高马尾后, 牙关一咬,带着十足的劲头,直接踩着高跟鞋哒哒朝车那边走去。   那她亲自去派出所找他!   而谈意这边, 把正事一次性说完之后,原本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没有到来,她还多少有些不安,不止一次试探性地开口问她妈。   “妈, 我这么快闪婚,你不生气吗?”   她妈看上去比她还冷静:“生气干啥,女儿结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正好,既然你回来了,晚上就留在家,一块吃个便饭。”   “哦行。”   看着她妈离去的背影,谈意慢半拍地低低应了一声,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既然回来了,留下吃个饭也不是不可以。   这会儿离饭点也有一会儿时间,谈意转了一圈家里,和她出国前的陈列摆设没什么区别。   正好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儿,唐如意和她那对小姐妹去花园喝下午茶了。   谈意一贯不喜欢这种社交,她妈也没强求她,这会儿没事就让她回自己房间休息去。   谈意的房间在二楼。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国外,其实自十七岁离开后,很少回家里了。   偶尔几次回来,没待多久就走了。   更多的放假时间,还是她爸妈专门腾出时间飞去国外陪她。所以细数下来,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自己的房间。   虽然长时间没人住,但房间还是很干净,明显是经常有人打扫。但谈意转了一圈,没发现一些她上学时候的东西。   “哎王姨,我以前上学的那些东西呢?”   谈意给家里的阿姨发了条消息。   她出国前的记忆大多都记不起来了,正好这会儿趁着有时间,她找找之前的那些东西,说不定还能想起来些。   王姨的消息回过来的很快。   “小意你之前上学的那些东西被夫人收起来都放进地下室了。”   谈意“啊”了一声,兴致缺缺道:“地下室不是东西很多吗,这一时半会也不好找,算了。”   王姨:“那小意,等我这边把以前的那些东西找出来再寄给你。”   谈意:“好的,麻烦了。”   大部分东西都找不到,谈意只好懒洋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一侧头,余光里忽然发现桌子底下压了个什么东西,被放在上面的玩偶压住,还挺难发现的。   谈意把上面的玩偶拿开,抽出了压在底下的东西,是一张拍立得,但时间瞧上去有些久远了。   应该是收拾东西的时候落下了。   相片上面是两个大概七八岁的一男一女小孩子,笑得很开心,好像是在过生日。   女孩脸上抹着乱七八糟的蛋糕,看上去有些不开心,好像是生气了。   谈意见过自己小时候的照片,这个女孩就是她。   而自己旁边却站着另一个陌生的男孩,他好像是寿星,头上戴着生日帽,面对着镜头,仗着身高优势,伸出手压在她头上臭屁又得瑟地比了个耶,虽然没有笑脸,但上挑的眉眼暴露了他的恶劣属性。   不难看出,照片上她那副糗样是谁的杰作。   而她则一脸哀怨地看着镜头,抬起手像是要把头上那只作恶的手拍打下来。   这一幕正好被抓拍到。   虽然画面狼狈又滑稽,但看得出来,俩小孩的关系明显很熟稔。难道这个男孩就是和她一块长大的那个邻居哥哥?   谈意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同时用手把相片随便一翻,发现背后居然还有字。   是用黑色中性笔写的,字迹很稚嫩,应该是在她很很小的时候写的,有的地方还用的拼音,上面只有简单几个字,但透露出满满的愤怒情绪——   最讨厌的人——7!   “讨厌”那两个字还不怎么会写,最后干脆划掉,写成了拼音,谈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这个“7”……   她有些疑惑地拧了拧眉。   是指旁边这个人吗?   这个相片只有两个人,不难看出,小时候的她讨厌的肯定是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竹马邻居。   那为什么要用“7”来代替呢?   算了,想多了头疼。   虽然过去那些事儿她都记不得了,但谈意还是能从这句话还有那个相片里,确定出来一点——   她那个竹马,肯定是个性子恶劣爱随意欺负她的人!   谈意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惆怅起来,开始在脑子里幻想着,幼时弱小无助的自己该不会从小就受到了这位邻居竹马的很多欺负和压榨吧。   幸好自己没有嫁给他!   谈意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实在是太明智了,不由得有些得意洋洋起来。   等她之前那个死鬼未婚夫回来,她就带着许起淮,狠狠去打他的脸!自己以后也是有撑腰的人了,看他再敢欺负她!   想到这里,她把这张照片拍下来,发给了唐如意,问道:妈,这就是和我一块长大的那个人吗?   她妈回了个嗯,随后回了个诧异的表情:你在哪儿找到的?   谈意和唐如意说了之后,想了想,决定稍微了解一下她这位“失踪”的未婚夫。   至少名字还是可以知道的。   她妈之前好像告诉过她一次,但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谈意在国外没接触懒得记,就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那他叫什么……”   这句话刚想打出去,门外忽然响起王姨的声音。   “小意,先生回来了。”   谈意连忙应了声,没再把那句话打出去,顺手删了之后,就一蹦一跳地出去找她爸了。   谈海天回来前,就听见他的宝贝闺女在家里头,最后是带着两位大厨回来的。   “你看看,在外面流浪了那么久,脸上的肉都饿没了,今儿想吃什么,让他们直接现场做!”   谈爸大手一挥,豪气的很。   谈意:“……”   怎么就成流浪了。   不过她还是很不客气地把自己想吃的菜名一口气全报了一遍。   唐如意在旁边慢悠悠地说道:“一晚上能吃完这么多呢?”   不等谈意先说,她爸就抢先一步说道:“怎么可能吃不完!人家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呢!我看咱家小意这眉眼之间啊,天生就有一股宰相之气!”   谈意在旁边冷不丁打了个嗝。   又开始那神叨叨的一套了。   她爸没别的爱好,就是比较信玄学那一套,家里什么东西的摆放,都是经过大师精心算过的。   大师还说小辈以后一定要低调出行,不可随意挥霍钱财,容易引来灾祸。所以谈意这么多年深刻践行这一点,也一直很少表现出自己多有钱的一面,更多还是像普通人一样吃喝玩乐,除非到了需要撑场面的时候。   就连她那个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也是被谈爸找大师专门算过的。说合过八字,两人是什么天命赐婚,命定鸳鸯,在一块后生活肯定会越过越顺,跨过难关后再无横祸,换了其他人结婚就没这个功效了。   谈意肯定是不信的,但奈何有的人信,而且还深信不疑。   所以她结婚,谈海天是一百八十个支持。   但结婚的人,他还不知道已经换了   当谈意把这个消息跟他说的时候,谈海天立刻急了,连饭都吃不下去了,一拍桌子,喊道:“这简直就是胡闹!!”   他赶紧朝谈意伸手,催促道:“快快,把你那个新老公的八字拿过来,我找人赶快算算,要是不合的话赶快分了……”   谈意:??_??不要哇!   她一会挠挠脸,一会儿扣扣鼻子。   不是不想给,而是她压根不知道啊!   最后没办法,她只好把求助的目光转向旁边坐着的母亲大人。   而对面一直安静吃饭的唐如意终于接收到了来自女儿的求助信号,放下了碗筷,还淡定地擦了擦嘴和手,最后朝对面的人一招手:“谈海天,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谈爸“嗖”地一下把手收回去,坐直回了一声:“好的。”然后乖乖地起身跟着唐如意进书房了。   刚走没两步,一个一米八的商业大佬,在家里面被自己优雅的妻子揪住耳朵,温柔地笑道:“不知道食不言寝不语吗?”   谈海天双手合十,立马认错:“对不起如意,我错了。”   看到这一幕,谈意终于松了一口气,眉毛得意地往上一挑。   她就知道,虽然她爸爱折腾那些虚的,但碍不住她妈才是家里的顶头上司。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爸还是个“耙耳朵”。   只要她妈同意了,那她就能在这个家里横着走!   这不,没过十分钟,她爸就笑呵呵地出来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拐弯。   “好!结的好!爸爸支持你们!不愧是我女儿!”   她爸看上去是真乐坏了,还开了一瓶好酒。   “至于婚宴那些什么的啊,你们就别管了,一切交给爸妈……”   虽然对她爸转化的如此之快感到一头雾水,但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清楚。   谈意小声说了一句:“我们没打算办婚宴。”   她爸脸一变,眼一瞪,下一秒正要发话,唐如意一记眼刀飞过来。   ”为什么不办?“   谈意关于这个问题早已想好了应付的对措。   她轻咳一声:“我和他……那个都不是那种喜欢张扬的人嘛,我们更喜欢那什么,对,隐婚,我们想隐婚来着,爸你不是一贯教育我出去要低调嘛,办一场婚宴也太招摇了……”   唐如意问道:“对方父母也同意了?”   谈意立刻挺直腰板:“对,她们也同意了!”   她专门拔高音调,说道:“我就说吧,她们都是很开明的父母。”   谈意专门咬重了“开明”那两个字。   谈海天和唐如意相视一眼,最终还是妥协。   “好吧,你们怎么高兴怎么来就行。”   但吃完饭,谈意还是没忍住,问唐如意怎么那么快劝服她爸的。   唐如意淡定地喝了一杯茶,看她一眼:“你不相信你爸,还不信你妈的能力吗?”   谈意立刻心服口服。   果然,她妈驭夫术有的一套。   想到这里,她妈冷不防来了一句:“正好你也结婚了,夫妻生活这方面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拿起茶杯正准备喝一口的谈意差点呛住,脸都憋红了:“别……我还不需要呢……”   她才不要学习她妈的驭夫术。   “时候也不早了,我让方叔送你回去。”   她妈朝她微微一笑。   “毕竟今晚是你俩的新婚之夜,还是得和小许好好度过才行。”   刚想开口说今晚想留下睡觉的谈意:“……”   她无力拒绝:“好吧。”   于是在方叔的一路“护送”下,她愣是被送到了家门口。   碍于方叔在后边看着,谈意原本走向自己家门口的脚步,方向一转,走到了旁边许起淮的家门前。在不知道密码前的门抓耳挠腮,一会儿看看天上,一会儿看看地。   最后只好尴尬地扭头笑着,跟后头的方叔说道:“那什么,我不如等我老公下班回来再一块进去吧,这样他下班回来我就能第一时间见到他。”   她摸了摸肚子,呼出一口气,用来缓解空气中的尴尬,一边活动着手臂,一边干巴巴地说道:“正好晚上吃的有些撑了,在外面活动活动也挺好。”   她故作不经意地说道:“方叔我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不然你就先回去吧。”   方叔脸上还保持着友好和蔼的笑。   “夫人说了,要亲眼看到小意和那位许先生感情的确如说的那般好之后,我才可以回去报备。” 作者有话说: 谈小意就这样被自己的新婚老公拦在了门前哈哈哈哈急需许sir来解围。看来驭夫术还是得学一学你说是吧谈小意肿么回事,评论区最近好冷清啊啊啊来一个解谜题吧,猜猜谈小意为什么不写名字,而是要用数字“7”来代替某人?猜对有奖哦 第24章 第二十四个小心思 现在可以放   老狐狸还是老狐狸。   谈意干巴巴地假笑着, 一边摸出手机偷偷地给许起淮发消息。   美少女壮士:快回来没?   刚发出消息,就听见电梯“叮——”地一声。   谈意脸色一变。   甚至不等方叔那边回头去看,她就以火箭一般的速度冲到楼梯门口, 随后用平生最甜的声音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老公, 你回来啦~~~”   许起淮听见那一声, 立刻感觉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眼神怪异地看着在电梯门口等着的女孩。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她却一把勾住了他的手臂, 软软的身子靠上来, 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 嗓音还是一直夹着的,带着荡漾的撒娇:“老公你知不知道, 我等你很久了……”   谈意还不忘颇为娇羞地戳了戳男人的臂膀肌肉, 但余光里疯狂在跟他使眼色。   神情很鬼畜。   许起淮:“……”   他从电梯出来,就看见了一直在外面等待的男人,年纪有些大, 但好在慈眉善目。   谈意连忙介绍:“我今天回家了一趟, 这是送我过来的方叔。”   许起淮伸出手, 和方叔简单握了握:“您好。”   “我今天加班回来的有些迟,方叔您要不要进家里坐一坐?”   许起淮神态还算谦逊, 谈吐也有度,最关键的是,没有当场拆穿, 还算配合。看向谈意的眼神也温和了不少,任由谈意搂着他的胳膊,姿态亲密。   看上去两人还真有点新婚蜜意的感觉。   方叔来这儿就是受唐如意所托,亲眼确认一次, 就可以放心地回去了。   见方叔提出回去,谈意立刻不自觉松了一口气,没承想下一秒对面的人却突改话风。   “听小意跟夫人说,她挑选的夫婿天上有地上无,绝对是人群中顶顶好的,而且对她还特别好,对她的爱天地可鉴日月同心……”   谈意为了达成目的吹嘘的那些话,她自己都快不记得了,结果方叔全听见了,现在居然把她那会儿跟唐如意说的话都一句不落地转述给了许起淮,听得谈意脚趾直扣地,表情一言难尽。   关键一扭头,还看见许起淮为了配合自己,嘴角保持恰好的弧度,正一脸“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点头应和道:“没想到在小意心中我居然这么好。”   谈意:“……”   她立刻双手摆后,吹着口哨目光飘忽地看向上方,顺便抖了抖身上起来的鸡皮疙瘩。   好不容易言语凌迟完,想着总算结束了,可临了方叔又给谈意放了个大招:“哦对了,夫人说了,既然今天是您二位的新婚夜,那想必是要住在一起的,既然如此这段时间小意的家门钥匙就由她来保管好了。”   说着,方叔一脸慈祥地朝她伸出了手。   谈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唐如意说的好听,事实上还是没相信她!就是变着法想看看谈意是不是在骗她!   谈意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但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她绝对不能露馅,干脆一咬牙,把包里的入户门钥匙递了出去。   “行,那就麻烦我妈这段时间保管钥匙了。”   她几乎是磨着牙关一个字一个字蹦出去的。   不过好在还有后招。   她家的门是智能锁,除了钥匙,还有指纹和密码锁可以开。   大不了以后她找师傅再配一个!   方叔如愿完成了任务,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一些,满意地打量了面前的一对,诚挚地向面前的二位发出了祝福:“那就祝二位新婚快乐。”   说完,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许起淮,转身走了,走廊剩下了许起淮和谈意两个人面面相觑。   许起淮目光落在胳膊上挽的那只手,眉梢一扬,提醒她:“现在可以放开了吗,老婆?”   他咬重了后面“老婆”两个字,似是在着重强调她刚才喊的那一声声肉麻到死的“老公。”   谈意哆嗦一下,立马松开,带了点抱歉地朝他挥了挥手,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啊,刚刚事急从权。”   许起淮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转身开了门。   “那现在戏也演完了,各回各家?”   他侧过脸来看她。   看来他也清楚她心里的那点小算盘。   谈意刚想点头,但很快想起什么,连忙上前,用身子挡住了即将合上的门,朝着正关门的男人伸手打了个叉,一脸严肃道:“不行,我想了下,还是不行。”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夜晚,我觉得咱俩还是住一起稳妥。”   许起淮:?   特殊的夜晚?   他品味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新婚夜?”   谈意二话不说点头:“对啊!”她越想越觉得还是保守起见为好:“新婚夜如果我俩分房睡,实在太危险了,我妈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怀疑咱俩是假结婚的。   她一本正经地推理着:“说不定她现在就派人在楼下蹲守着,要是我的房间一亮灯,或者她找理由忽然半夜查岗,那她肯定就知道我和你今晚不在一块了。”   不是她夸大言辞,按照她妈的做事风格,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所以必须杜绝一切危险!   想到这里,谈意的眼神顿时变得可怜巴巴的,朝着许起淮双手合十,上下搓了搓。   “求求你了许警官,只收留我一晚上就好了!过后我明天立马换锁,绝对不来麻烦你!拜托拜托~”   许起淮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松了口:“我家里还有一间客房。”   “好嘞。”谈意立刻如鱼得水般,一溜烟从他臂弯间钻了进去,直奔着客厅而去:“哦耶——!”   听着里头女孩的欢呼庆祝声,许起淮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忽然感觉原本冷清的家里多了几分嘈杂。   关上门,他顺手开了灯,一转身,结果就看见她跟那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跑到健身区,张大着嘴巴轻轻摸着他平时练的那些健身器材,眼睛都看直了,时不时来一声惊呼,韩语都飙出来了。   “阿一古,这卧推的重量都跟我一样重了,欧巴你这么厉害啊?”   之前她偷摸着从阳台看,也只能看个大概,现在是真亲眼见到了,还是有点小小的震撼。   许起淮走到吧台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淡淡应了声:“还行吧,不算重。”   谈意这会儿想起什么。“噔噔”地跑过来,一脸严肃地跟他说:   “我把咱俩的事跟我爸妈说了。”   许起淮喝水的动作一顿。   好在对面的女孩一口气说完:“不过他们一听你是公务员,都还挺满意的。”   许起淮神情随之缓和下来。   他也跟着淡淡说了一句:“我也跟我爸妈说了。”   虽然是假结婚,但谈意的神情还是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许起淮看见谈意居然还在紧张地咽口水,没忍住笑了一声,好在没钓胃口:   “他们对你也很满意。”   谈意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一脸期待地问他:“那你跟他们怎么说我的?”   许起淮想了一下:“我说你很好。”   “其他呢?比如性格,长相,还有职业?”   一般的父母都会问这些吧,谈意还挺想知道许起淮是怎么夸自己的。   结果许起淮统统摇头:“这些都没问。”   谈意:“啊?”   她狐疑地打量一眼对面的人:“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实则根本没告诉,一个人怎么可能只需要用两个字“很好”就概括完。   许起淮面不改色地把手机递过来:“不信的话你打电话自己问他们?”   谈意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才不要。”   许起淮从容地把手机收了回来,丢下一句让她自便后,就进了自己的卧室。过了会儿,拿着崭新的一次性浴巾和洗漱用具,放进了隔壁的次卧,顺手敲了敲旁边的门。   “洗漱的东西给你放进卫生间了。”   谈意点头,但她很快想到什么,指了指旁边那些器材,颇为好心地提醒道:   “那许警官,你今晚还做吗?”   想到今晚终于可以亲眼直观到之前的“深夜福利”,谈意还感觉到一点小兴奋。   但幻想很快就破灭了。   许起淮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今晚不做。”   谈意懵然:“为什么不做?”   她还等着一饱眼福呢。   许起淮悠悠看她一眼,走过来,低下头凑近她,反问:“你很想让我做?”   几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她耳边,莫名让谈意的脸红成了猴屁股。   做……做什么啊?   不是做器械吗?   从他口中说出来……怎么听起来这么暧昧啊?   什么叫她很想做啊?   她才不管呢,他爱做不做!   谈意捂住脸,无言以对,干脆从他身后钻出来,丢下一句:“我累了,睡觉!晚安!”   在身后男人实在憋不住的闷笑中,谈意“嘭——”地一下猛地关上了房间门,然后一脑袋栽在了床上,胡乱滚了滚,试图把脑海里那些想入非非的画面赶出去。   赶快清醒一点,谈意。   你俩可是假结婚!   过了会儿,她回过神来,腾地一下坐起来,拿出手机,给徐觅郑重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和许起淮住在一起了。”   徐觅的消息发过来的很快。   “你俩不是假结婚么?”   谈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怕我妈发现我俩新婚夜都不在一块,那岂不是立马就露馅了。”   说完这句,徐觅没有立刻回复,谈意也没有专门去等,放下手机,开始四处打量房间的摆设。   许起淮的房子摆设很是简单,次卧更是。   或许是没有人住的缘故,她刚来的时候,里面还盖的防尘布,被许起淮整理了一番,她才美滋滋地住了进来。   衣柜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零星的几件衣服。   但还别说,他这个床还挺软挺大的。不知道换个房间换个床,睡眠质量会不会好点。   正当她出神想的时候,鼻子忽然闻到什么,谈意猛地嗅了嗅。   是饭味。   许起淮在做饭?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看向外面,就看见许起淮正背着身在开放式厨房那边,好像在煮着什么东西。   闻起来还挺香。   还别说,折腾到半夜,她还真有点饿了。   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她连饭都没怎么吃,白亏了她爸带回来的那两个大厨。   但现在推开门出去,跟许起淮说她饿了也有些不太对劲吧。   谈意咽了咽口水,几次挣扎下,还是拒绝不了美食的诱惑,故作口渴地走出去找水喝。   手放在饮水机上接,余光里却一直往锅里瞧。   “水在哪里呢?”   “水在锅里呢。”   跟说相声似的,男人在旁边很快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谈意:“……”   许起淮让开些身子,好让谈意看清楚锅里煮的面。   既然被当场拆穿,谈意也不装了,嘿嘿一声,摸摸肚子,捏住手指,诚恳道:“许sir,我的胃现在有一丢丢困难,可以向你求助吗?”   许起淮看她一眼:“你知道我们有一条准则吗?”   “什么?”   许起淮拿出两个碗,神情不变:“那就是有警必出。”   人民群众既然提出需求了,那就得解决。更何况,这还不是一般的“人民群众。”   “所以,要多少?”   他夹起一筷子面,向谈意示意。   热气扑面而来,却让谈意眼睛一亮,连忙伸出手指比划:“我就要一小碗,对,到那个碗中间就好了。”   随后,谈意就像接到圣旨一般,小心翼翼地用双手端着碗坐在了饭桌旁,一脸满足地嗅了下。   “谢谢许警官的深夜援助。”   她毫不吝啬地给许起淮竖了个大拇指,一本正经道:“如果有需要,我会给你一个好评的。”   许起淮看到她那副样子,没忍住笑了声。   谈意攥着筷子用小拳头在桌子旁轻轻地快速敲了几下:“开动开动。”   说起来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吃许起淮做的饭。   自己调的汤,材料很简单,一把挂面,两颗鸡蛋,来几叶菠菜,再加点自己调的酱料,出乎意料的,味道很棒。   谈意喝了一口,眼都亮了。   “看不出来啊,你做饭这么好吃!”   她自己是厨房杀手,所以特别佩服会做饭的人。“那许警官,你平时上班都是自己做饭吗,还是点外卖?”   许起淮自动忽略她那一双星星眼,轻咳了声:“出外勤一般吃外面的饭比较多,偶尔自己做。”   但他大多时候还是吃不惯外面做的那些饭,喜欢自己做着吃。久而久之,厨艺也就锻炼出来了。   谈意听到他说的话,顿时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风餐露宿的刑警形象,最后带了点同情地点了点头:“也对,至少能节省一点。”   许起淮注意到她看向自己的奇怪的眼神,突然意识到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但看到谈意已经低下头去看手机,他也没再说些什么。   谈意这会是看到了徐觅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但是语音。   她腾出一只手,想把那条语音直接转成文字显示出来。可不知怎得,手一抖,直接点成播放了。   徐觅带着戏谑的嗓音在客厅里不高不低地响起:“你那新婚老公那么帅,既然都住在一起了,不如直接假戏真做得了。”   谈意:?!   她手忙脚乱地去关,却因为慌张又多点了几次,反复播放了起来。   以至于徐觅那意味深长的声音一直在她的耳边回荡。   完蛋了……   谈意低下头,默默把手机反扣到桌上,开始假装自己不存在。   结果对面的男人还是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我解决了你的胃,你就打算来解决我?” 作者有话说: 许警官:我就说她对我图谋不轨吧同居生活马上开启开启!! 第25章 第二十五个小心思 老公你快说   谈意:“……”   她刚吃进去的面条差点从鼻孔里出来。   “我哪敢啊!”谈意立刻向自己的合作伙伴表示衷心, 字字捶地,就差举手发誓了:“我们可是关系非常纯洁的合作伙伴,我是绝对, 必须, 不可能对您有非分之想的啊!”   看到她那副坚决样, 原本打算就逗逗人的许起淮反而感觉心上有点不舒服了, 最后只好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这一幕落在谈意眼里,反倒是成了对方生气的表现。   她擦了擦嘴巴, 率先主动说道:“许警官您今天为人民服务了一整天, 肯定累了吧。放心, 洗碗这种粗活交给我,您去休息就好了!”   许起淮看她一眼, 起身, 将桌子上的碗筷放进了橱柜里安着的洗碗机。   谈意:“……”   原来这就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的感觉吗?   然后她看着许起淮丢下一句“早点睡”就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卧室走去,关上了门。   下一秒,清楚地咔哒一声响, 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意味着有人从里面上了锁。   谈意猛地睁大眼。   上……上锁了?!   他是在防她吗?   她瞧上去有这么饥渴吗?   更何况面对他一个一米八五的大汉, 她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吧!   到底谁该防着谁啊!   为了显示公平,谈意回自己房间的时候, 也愤愤地把自己房间门反锁了。   好在一觉睡在天明。   昨晚没做噩梦,对于有着长期不间断失眠症的谈意来说,完全值得让她高兴一整天。   出门的时候, 还能对即将出去晨跑的许起淮开心地嘴炮一声“早上好啊,老公。”   差点让正在喝水的许起淮一口噎住。   谈意笑眯眯地跟他挥手:“从今天起,咱俩又可以做回好邻居了。”   一边说着,一边朝玄关走去。   拉开门, 扭头看去。   下一秒,在看清外面的画面后,她猛吸一口气,眼一翻,差点没缓过来,连忙关上门,捂住自己的小心脏,撑住墙让自己缓缓。   假的,绝对是假的。   不行,再看一遍。   可她再次推开门,还是和刚才看到的一样。   谈意的心彻底死了——   她妈唐如意摆了个凳子在外面安然自在地坐着,正指挥着两个工人把她先前的那个门拆卸下来,然后再重新换个门安上去。   那密码岂不是都不是之前的了?   谈意的表情又开始抽搐了。   这一招太狠了。   她破音喊了一声,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妈你在干什么啊——!”   唐如意一脸淡定地捂住耳朵,随后朝她笑道:“宝贝女儿睡醒了?”   许起淮这时候也跟着她一块出来,应该是听见了外头传进来的动静。   唐如意眼睛一亮:“哦哟小许也出来了?”   她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一对新婚小夫妻,别有深意地说道:“你俩这气色挺好啊。”   谈意:“……”   那当然,她昨晚干了一整碗面呢。   吃得很撑。   她跺了下脚,表面娇羞地凑上前,喊了一声:“哎妈~~你说这些干什么啊?”   唐如意看她一眼:“当然是看我啥会儿能抱上孙子。”   谈意打了个哈哈过去,随后一脸郁闷地问她妈为什么要换门。   唐如意不以为意地说道:“你们不是都结婚了?那肯定要住一间房,那这间房空着都空着,不如就暂且交给我保管了,把里面的东西都全都翻新一遍,装修装修,你看你以前住的都是什么鸟窝!”   说完,她妈似是不经意提了一嘴:“更何况你俩都结婚了,不可能还分房睡吧。”   一不小心戳中自己那点小心思的谈意握紧拳头,里头的牙都快咬碎了,面上还得维持着赞同的笑容:“我俩感情那么好,当然不会分居了。”   她当然看得出来唐如意这是在这儿变着法试探她呢。   说什么帮她装修翻新,不就是趁机想观察她对这件事的反应和态度吗?!但凡自己要是露点馅,那她妈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谈意感觉自己快变成了忍者。   不过她妈最后还是大发慈悲地说了句:“而且我看小许买的家还挺大的,住你俩小年轻绰绰有余,等你俩有了孩子,这套房也可以干脆打通,未来拿来做儿童房。”   谈意:“……”   她无力反驳,只好强颜欢笑地应下,又将求助的目光转向旁边的男人。   老公你快说句话啊!   许起淮自然接收到了谈意的眼神信号,冷静思考了几秒,最后点头应了声。   “我觉得也行。”   谈意:“……”   行什么行!   她又不会和他真的生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位思考一下。   幸好这套房子还没到转手卖的地步。   忍一时风平浪静,等她以后再想办法把钥匙搞到手,房子总有一天回到她手上的时候。   “那我进去,把我的东西收拾好。”   谈意指了指她的房间。   唐如意:“去吧。”   谈意火速钻了进去,开始打包她自己的行李。   而许起淮这会儿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跟唐如意点头示意了下,回去换衣服上班去了。   等谈意进去收拾衣服的工夫,唐如意突发奇想,在许起淮的房门前打转了一圈,说要进去参观一下她们的家:“哎说起来你俩这新房布置的怎么样啊?”   谈意从里头听见动静,立刻跟踩风火轮似的跑出来,一把挡在门前。   “不……不行。”   她急中生智:“我……我们昨晚弄得太乱了,还没打扫收拾呢!”   唐如意立刻了然。   小夫妻新婚之夜,克制不住火热一点也正常。   她的思想还是很开放的。   “行,那我改日再过来好好参观一下。”   唐如意也没强求,等谈意把行李整理地差不多了,终于轻飘飘一挥手。   “那行吧,关门。”   现在就要和她的房子说拜拜了吗?   于是谈意眼含热泪地看着她妈将新换的门“砰——”地一声重重合上。   就这样,她彻底和过去生活了几个月的房子说了再见。   谈意心痛得滴血,那可是她全款买的房啊!   有钱也经不住这么造啊,现在的她手上哪有那么多余的现钱再买一套新的房。   一脸假笑,好脸相陪地送走她的母亲大人后,谈意拖着行李箱,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了许起淮的家门口。   终究还是逃不掉和他同居的生活。   谈意叹了口气,拉了下门把手,随后想到什么,如遭雷击。   许起淮上班去了,但他好像忘了告诉她,他家的密码是多少。还有她的指纹,也没有录进去。   所以她现在,是被自己的老公扫地出门了?!   谈意:??_??!   她此刻就像大雨中那只无能狂怒的土拨鼠。   谈意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结完婚唐如意对她真正的考验才堪堪开始。   一时半会许起淮也回不来,谈意只好靠在墙上,摸出手机,给自己陌生的新婚老公发消息。   “你家门禁密码是多少?”   好在许起淮回消息回的很快。   “160804。”   许起淮一边给谈意发消息,一边打开了自己门前的视频监控,就看见自己的新婚妻子正歪着一张脸凑近到摄像头前,随后闭住一只眼,有些疑惑地打量着里面,还不忘伸出手戳了戳,自言自语道:“这是有监控吗?”   完全一副放大版的蚊子视角,但……   许起淮顿了一下,随后深吸了一口气,闭了下眼。   好可爱。   而谈意后知后觉过来这里似乎有监控,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立马撤回脑袋,站的板板正正的,看到发过来的消息后,开始一板一眼地往里输密码。   不过有一说一,他这个密码看上去也不像他自己的生日,是一串神秘的数字号码。   想起之前许起淮为他那个前女友要死要活的样子,谈意的预感雷达开始疯狂响动。   难道和前女友有关?   算了也不管她的事儿。   谈意时刻提醒自己和许起淮只是友好合作的协议和邻居关系,没有特殊的情况,还是不要随意干涉对方的隐私生活。   等谈意推着行李箱进去,她长呼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先休息一下。   她得好好想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和许起淮过同居的“二人”生活。   鉴于她妈随时会来这里检查的风险,谈意决定要先把家里包装一下。   她把这个消息发给许起淮的时候,他那边也很快答应下来:“行,你那边可以提前列个清单,等我下班一块去买。”   最少情侣该有的东西都得有吧?   谈意数了下,把能想到的都记了下来。   等许起淮一下班回来,给她发消息,谈意立刻从楼上冲下来,坐进了许起淮的车里。   “go,go,go!”   许起淮瞅她一眼,哂笑了下:“怎么感觉你还挺开心?”   早上看见她搬来和自己住的时候还臊眉搭脸的,一点精神也没。   一天的时间就想开了?   谈意现在确实是有点亢奋,说到这里她立刻啧了一声道:“这你就不懂我们女孩子大采购的快乐了吧。”   买买买谁不喜欢?   只要最后有人负责买单就行。   她刚想到这里,旁边的男人立刻就get到了她的意思,敲了敲方向盘,从容道:“行,你今天的快乐我买单。”   谈意差点乐开花,但好在她最后还有一点良心。   “那你的工资够用吗?”   下一秒,一张卡出现在谈意的面前,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   是许起淮的工资卡。   “谈意,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穷。”   许起淮话还是说的比较收敛:“至少买你今晚的单,绰绰有余。”   谈意出于礼貌没有去查里面的余额,但还是配合地把卡收起来:   “好的许sir,那我今天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还不忘郑重补上一句:“不过我也会精打细算的,绝不浪费一分钱!”   进了超市,许起淮推着购物车,谈意则按照准备买的清单负责主要的采买。   情侣洗漱用品,买,到时候挂卫生间。   情侣睡衣,买,到时候挂在衣柜最显眼的地方。   情侣玩偶,买,到时候摆在床头上。   ……   谈意还趁机往里面塞了点自己喜欢吃的零食。   而许起淮则去蔬菜熟食区买了些做饭用的菜和生肉。   两人就这么不知不觉一点点把最大号的推车给塞满了。   去结账的时候,店员都被震了一下,手上扫码的速度不自觉加快。   购物车里的东西一点点减少。   谈意一边等待着结账,一边眼神四处乱瞟着。   直到余光里扫过几个粉红色的小盒子。   那是……   她看清上面的字样,脸一燥,立刻就移开了视线,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等等,既然都结婚了,如果家里没有这个,岂不是很奇怪?   虽然她妈不一定会看到,但还是要以防万一,不能没有啊。   况且如果唐如意真的不小心看到了,说不定反倒还能适机增加她妈的可信度。   谈意越想越觉得可行,又强迫将自己的视线挪回到那上面。   用余光扫了眼旁边正将东西不遗余力送在柜台结账的男人,觉得他不会注意到这边的时候,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了几盒过去。   许起淮:?   作为警察的职业病,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扭过头来问她。   “你往里面扔了什么?”   谈意心底发虚,下意识移开他的视线,小声说道:“没……没买什么啊,就几盒口香糖而已。”   结果下一秒,对面的店员就诚心推销道:“小姐姐我们这款最近在搞活动,避孕套买五盒送一盒,您刚刚拿了四盒,要加一盒吗?”   谈意:“……”   许起淮:“……”   他看了一眼霎时间脸红成猴屁股的某人,又瞅了眼盒子上的尺寸,最后淡定回了声。   “那就加一盒吧。”   接收到谈意的眼神询问时,他还不忘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是你说的,不浪费一分钱吗?“   他扯了下唇角,压住笑意,中肯点评道:“我觉得这个活动还挺划算的。”   他着重说了“划算”那两个字,似是在对应她之前在车上立下的flag。   谈意脸上顿时显现出一个大写的“囧”字,还带着郁闷。   这是划不划算的问题吗?   她试图最后挣扎一下,用蚊子音说道:“咱们回去又不用,用不着那么多……”   许起淮瞅她一眼,面不改色:“这不是你拿的么?”   他漫不经心道:“我以为你要用呢。”   谈意的脸顿时像吃了苍蝇似的一样绿。   还绿里带红。   她才不用!!!   许起淮看着谈意终于受不住了似的,一出超市,立刻像一只愤怒的小鸟从他身边弹射了出去。   他顿了下,憋不住终于淡笑了一声。   回到家后,谈意把压在最底下的避孕套拿出来,跟烫手山芋似的,一股脑塞进床头柜后,发誓此生绝对不会打开它第二回。   “那什么,基于今天我妈的无厘头操作,我还是被迫成为了你的同居伙伴。”   客厅内,谈意抱着自己的枕头,一脸抱歉地跟许起淮表示自己迁徙失败了。   “所以,我觉得咱俩还得再签一个协议。”   谈意说出了今天的主要目的。   许起淮坦然道:“什么协议?”   谈意:“咱们的同居协议。”   “行,你说。”   谈意清了清嗓子,声音也变得一本正经了起来:“第一,在同居期间,未经得同意,双方不得干涉踏入对方的房间,有事请敲门。”   “同意。”   “除卧室和卫生间外,其余地方皆为公共空间,双方都可以在任何时间段使用。”   “同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遇到今天这种特殊情况,那再不暴露假结婚的前提下,我们需要做一些真夫妻需要做的事情。”   谈意说这里的时候,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许起淮稍稍扬起眉梢:“真夫妻需要做的事情?”   她连忙解释道:“就是假装在一张床上睡觉,或者必要时候拥抱之类的,都可以。”   “当然,更进一步的举动,就得说no了。”   谈意在胸前比了个叉字。   许起淮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问她:“万一你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   谈意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但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这段时间她对他的所作所为,谈意又莫名心虚了一下。   话又说回来……   别人都是有一次前车之鉴,就足够长记性。   她这至少已经……两三四次了吧。   斟酌了几下,她一锤定音:“既然如此,那咱们发誓吧。”   许起淮拧了下眉:“发什么誓?”   谈意认真想了想,自以为诚意十足地,一脸郑重地跟他举手发誓道:“但凡我对你有任何一点不轨之心,就让我这辈子都发不了财!”   发财对她来说可是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事情了。   许起淮听见这句话,顿时冷了脸,瞅她一眼:“无聊。”   他才不发这种听上去幼稚又无聊的誓。   发誓也不对,不发誓也不对。   这人真难伺候。   谈意长嘁一声,撇了下嘴巴,吐槽道:“对对对,你又不用发誓,谁不知道,你对前女友情根深种,当然肯定不会对我感兴趣。”   她还好意思说他?   许起淮差点被气笑了,下意思反问,冷声道:“那你呢?你就没喜欢的人吗?”   谈意立刻反驳就要说她才没有,但话到嘴边,想了一下。   要是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许起淮那边说不定还能对她更放心一点,这份关系也能更稳固一点。   意识到这点,谈意立刻一挺胸脯,梗着脖子,信誓旦旦地说道:“我……我有啊!”   她又把先前跟唐如意说的那一套搬了出来。却没注意到许起淮的脸色越来越寒。   最后,他冷冷地应了声:“行啊,那这样很好,你有你的心肝儿,我有我的前任,咱俩正好互不干扰。”   说完转身,“砰——”地一下,许起淮关上了自己的房门,留下一鼻子灰满脸茫然的谈意。   哎不是,他怎么还急了? 作者有话说: 许警官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逗我们谈小意!今日更五千字啦!给这个勤劳的小酒在线撒泼打滚求营养液中! 第26章 第二十六个小心思 “我和我的   听见她有喜欢的人, 他不应该感到松一口气吗?!   什么人啊这是!   谈意对准许起淮的房间,在空气中狠狠挥了两拳,完全一副纸老虎作派。   结果下一秒, 房间门被打开, 露出许起淮那一张冷冰冰的脸。   谈意立刻收回手, 转过身, 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耳朵却立了起来。   听着他落下的话:“我出任务, 你早点睡。”   他一边换衣服, 一边急匆匆地说了一句, 看上去好像还挺紧急。   谈意还记着刚才他恶劣的态度,冷哼了一声, 没好气地回了声:“知道了!”   她原本想着要不说一句”注意安全“, 但鉴于刚才某人的恶劣态度,她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听的话:“那什么,执行任务的时候小心点, 我可不想刚结婚没两天就变成烈士家属。”   许起淮似笑非笑地应了声:“放心, 争取不让你变成烈士家属。”   “不过时间来得及的话, 你或许还能参与上今年的最美警嫂评比。”   最美警嫂?   谈意耳朵一竖,琢磨了下, 随后傲娇地晃了下脑袋。   “我才不在乎那些虚名。”   她专门咬重了后头那两个字“虚名”。   随后房门一开一关,家里面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静默了片刻,确保许起淮走了后, 谈意立刻摸出手机,在网上搜“最美警嫂”的评比标准。   听说评上了以后还会上台颁奖,那岂不是自己的形象也很重要?   谈意想到这里,立马打开手机相机, 对着摄像头挤眉弄眼。   怎么感觉自己最近吃的有些多啊……   到时候上台领奖拍出来会很显胖吧。   谈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行,得减肥。   谈意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倏地想到什么,倒吸一口气。   谈意,你怎么忘了,你是个“假警嫂”啊!   天大的荣誉也落不到你头上。   还不如洗洗睡呢。   想到这里,她立马兴致缺缺地皱了下鼻子,把手机丢开,轻哼一声,口是心非道:   什么最美警嫂,她才不稀罕呢。   留给他心爱的女人吧。   于是谈意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几下,抱着数位板和笔记本进了书房。   她的工作时间到了。   鉴于谈意心中的郁闷之气越攒越多,所以在今晚更新的剧情里面,今晚的魔尊大人被女主狠狠调教了一番。   他权势滔天又如何?   该拜在女主石榴裙下的时候,还是照样得拜。   在谈意设定的剧情里,男主接下来因为不小心被奸人陷害,身中媚毒,无药可解,急需一位妙龄少女的精血用来解毒。和巫医交流的时候,女主身为浣洗丫头,正好在门外偷听到,深知自己的攻略机会就在这里,于是趁机混进了魔尊住的寝殿。   而男主此刻因为中毒早已变得神志不清,感受到女主的芬芳香体后,立刻就像一匹饿狼似的,扑了过去。   于是他俩就在床帐之下开始酱酱酿酿……   画到这里的谈意不由得露出了一抹邪笑。   毕竟走完剧情,这里的画面内容才是她开始发挥真正实力的时候!   褪下白色的里衣,男人精硕的胸膛淌着汗水,此刻正牢牢控制住女主。   “别走……别走……”体内媚毒作祟,他功力使不出来,却又急需一个发泄的开口,只好牢牢控制住女主,想要咬破她脖颈上的血管,饮个彻底。   而女主哪能轻易放过男主如此虚弱的好机会,自然想方设法不让他轻易得逞。   谁让他之前仗着自己的身份作威作福呢?   于是,女主用非常傲慢的语气,凑在他的耳边:“好啊,你求我,我就给你。”   ……   把今晚的剧情一气呵成地画完,谈意又自我欣赏了二十遍后,才发布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卡点等候更新的读者们立刻纷纷涌了进来。   不到半个小时,后台评论疯涨。   今儿留言有些多啊……   都被她的画技惊艳到了吧。   谈意臭屁地想着,干脆跑去评论区,看看读者会给她留什么言。   宫保鸡丁:你们有没有感觉,一新太太最近的剧情……实在美味了不少啊!   绝味鸭脖:这个女人果然懂我们最想看什么!   爆炒牛蛙:我就说吧……一新太太前段时间肯定是背着我们偷偷跑去进修了!   我爱炒米粉:进修也不可能变化这么快吧……谁还记得之前一新太太感情线画的一塌糊涂是出了名的,但看在她的独特画风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入了坑……   油焖大虾我要一百只:排除一切有可能的答案,那就剩下最后一个不可能的,我怀疑这个女人……她恋爱了!   路人:楼上+1   ……   正在喝水的谈意看到这里,差点一口喷出来。   这是关注的重点吗?!   到底从哪儿看出她恋爱的啊?!   不过……   谈意目光向下,落在了自己的手上,那里有一颗戒指。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恋爱是假的,但结婚是真的算不算?   不过有一说一,自从遇见许起淮后,他的确给了自己不少灵感。   谈意默默地想。   看来自己这两天被压在许起淮的五指山下的确太久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哪里有剥削和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寄人篱下果然还是不太行。   画完稿,谈意看了眼时间。   已经凌晨三点半了。   不知道许起淮今晚还会不会回来。   她下意识摸出手机就想问他,可又想到他万一正在执行任务呢?   算了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谈意打了个哈欠,洗了个澡就准备睡觉。   而许起淮那边,的确是执行了一晚上的任务。   前半夜蹲点抓人,后半夜提审询问,和打太极的嫌疑人各种周旋,几乎一整晚都没睡,到了凌晨才稍微眯了一会儿,精神好了点。   堪堪清醒些后,又被局长提过来,说要配合宣传的同志,进行直播普法教育。   许起淮打算拿出之前那套说辞,急需拒绝的时候,直接被挡了回去。   “嫌疑人那边还有人呢,你不用操心了,正好昨天累了一天,今天你的任务就相对轻松一点,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配合宣传直播就行,许起淮,这是命令!”   最后终于赶鸭子上架,愣是把人撵在了摄像头跟前。   旁边的同志还算热情:“许队,那准备好的话,咱们就开始了?“   于是,还没睡醒的许警官,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镜头前,简单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浔安市公安局刑侦队副队长许起淮,今天由我来向大家进行普法教育。”   “在当今现代社会,诈骗案例层出不穷,骗子的诈骗手段也随之不断升级……”   他冷冰冰地念着发言稿,直播间的人数寥寥无几。   旁边的同事有些急,小声提醒:“许队,你笑一点,太凶了都把人家吓跑了。”   直播间里的人又不是犯罪嫌疑人。   许起淮的神情缓和了些,可奈何生了一张冷脸。   原以为直播间还是和之前一样萧条下去,可过了半个小时,人数却忽然多了起来。   路人甲1:“这是在情景演绎吗?这么帅的男人来扮演警察?”   路人甲2:“前面的,这好像是官方。”   路人甲3:“咱们公安系统居然还有这么帅的警察,哪个局,我下次要去看看!”   路人甲4:“警察小哥哥结婚了没?我来介绍一个。”   路人甲5:“果然长得帅的都上交国家了。”   “……”   眼瞅着直播间的风向越来越歪,许起淮终于出来辟谣:“这是普法教育,不是相亲现场。”   “当然,大家如果对法律常识又不太懂的地方,也可以提出来,我在这里给大家解答。”   底下的弹幕和评论顿时齐刷刷地飘过。   不知不觉,直播间已经涨到了一千人。   而且热度还在不断上涨。   宣传科的同事都看呆了,都不约而同地一拍大腿道:果然,许队没找错!   许起淮挑了底下一部分的评论回答。   “被骗多少金额才可以报警立案?”   许起淮:“被骗3000元以上是刑事案件,以下是治安事件,希望大家能保护好自己的钱包。”   一开始提问还算正常,直到某一刻画风突变。   “忍不住亲了警察两口算袭警罪吗?”   这个问题直接把许起淮干沉默了。   旁边的同事都在憋笑。   但好在许起淮完全不受任何干扰,继续面无表情道:“从法律层面来说一般是不算的,除非你的嘴硬的像凶器一样把警察按倒在地,但如果当事人一直妨碍警察的话,是会以妨碍公务罪将你治安拘留。”   ……   而谈意一觉睡起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徐觅给她转来一个直播。   并发开一条消息:你老公。   谈意以为徐觅又在搞什么抽象直播,下意识回了一句过去。   “你老公!”   徐觅:“?”   谈意点开一看,“呦呵”一声。   真是她老公。   许起淮不是出任务去了吗?   怎么现在都干上直播了。   徐觅给她发来消息:看来现在行情真不太好,警察都出来“卖艺”了。   谈意吸溜一口酸奶,点开了直播。   扫了一眼下面的弹幕。   清一色的“小哥哥好帅”“警察老公”“……”   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卡颜局”。   弹幕上还有一群热心的大叔大妈们问许起淮有没有对象,说要给他介绍。   谈意撇着嘴,无声吐槽了几句。   介绍啥啊,他都已经结婚了好不好!   婚戒还在手上戴着呢。   谈意刚想着,才注意到许起淮直播的时候没有把手露出来。   “……”   这男人不会是故意的吧。   谈意开始胡乱猜测。   这人说不定结完婚,就把婚戒取下来了吧,生怕耽误自己去追求真正的爱情。   现在看着满屏的夸夸弹幕,心里肯定都要乐开花了吧。   谈意忿忿地想着。   结果下一秒,直播间穿着警服的男人就抬起手,往镜头前凑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上面有一个银色的婚戒。   “烦请各位不要再刷结婚相亲的弹幕了,我已经结婚了,而且和妻子感情很稳定。”   男人冷静的声音在屏幕中响起,惹得谈意一怔。   他……他就这么爽快直接地说了?   弹幕顿时刷的很快。   谈意根本细看不了那些人在说什么,脑子里只剩下刚才许起淮说的那一句   “我和我的妻子感情很稳定。”   这应该是借此变相地拒绝一些桃花吧。   谈意努力说服自己,但心上莫名变得美滋滋了起来,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算他还有点良心,没有利用单身立人设去蒙骗网上那些未婚女孩。   这会儿谈意总算看着直播间还在不遗余力普法的许起淮顺眼了不少。   还别说,他今儿咋瞧着这么帅呢。   为了欣赏此人的美貌,谈意还专门换了更大尺寸的平板来观看。   虽然直播间弹幕乱七八糟的,但屏幕中央的男人身着一身浅蓝色的警服,神情淡漠从容,英俊的脸上挂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时常抬眉,目不转睛地在读着上面的评论,同时还不忘有条不紊地回答着网友们的提问,身形挺拔,脊背始终绷直如松。   其余的不说,他这个敬业态度还是值得点赞的。   可惜不能打赏,不然她肯定刷几个嘉年华给她家爱播助助力。   不过他可以看见弹幕和评论啊。   谈意眼一亮,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快速发着弹幕。   “许警官讲得真棒,替你点赞!”   “楼上的,他都已经结婚了你还搁那发什么老公老公。”   “不许叫他老公!!”   “人家是在反诈宣传,你说你家猫丢了咋办,这不是大材小用么,去找辖区派出所啊!”   “拥有一个警察老公可以不被骗吗?呵呵,那我劝你不如多看点反诈宣传。”   “……”   谈意看到那些乱发弹幕的就来气。   万一有人真的需要法律援助呢?   被这些啰嗦毫无意义的弹幕淹没过去,岂不是都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所以很多时候,不等许起淮一条一条去读,谈意就跟个小鞭炮似的,把那些啰里八嗦的弹幕全都顶了上去,连一直盯着直播间的同事都忍不住跟许起淮调侃道:“许队,你这么快就有死忠粉了?”   许起淮也注意到了那个一直替他说话,怼天怼地的用户,昵称叫做“美少女壮士。”   这个名字……   很眼熟。   几秒钟后,许起淮记起来了。   哦,好像是他家中那位老婆常用的昵称。 作者有话说: 爱播放心飞,意粉永相随我们外表怂萌的谈小意画漫画时就这样内心 第27章 第二十七个小心思 “我在你这   屏幕里的那位“美少女壮士”还在路见不平。   有人问她算老几, 是不是在现实生活中认识,至于这么护着么。   屏幕对面的谈意重呵一声,下意识就要回:“不然你以为我是谁, 我可是他老婆, 护短不是正常的么?!”   这句话打完正准备发出去, 谈意还是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还是不暴露身份了,万一影响到许起淮那边工作就不太好了。   随后她毫不客气地回道:“就是一个乐于助人的爱心群众, 咋了?”   看到这句话, 许起淮这会儿的神情终于不像一开始那么紧绷了, 闷笑一声,   脸上反而还带了点愉悦和轻松。   虽然男人的眼底压着疲惫, 但看向屏幕的那一双黑亮的眼, 还是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在直播结束的时候,他特意正儿八经地说了一嘴:“今天很感谢这位昵称叫做‘美少女壮士’的女士维护直播间的弹幕和评论,也希望今后大家可以在直播间多关注我们提到的反诈案例以及相关知识, 能够提高一定的警惕, 保护好自己的‘钱包’, 好,今天就这样。“   谈意上一秒还在跟人私信, 激情对线,下一刻蓦然听见自家爱播提到自己的名字,立马精神一振。   许起淮……许起淮夸她了?   谈意看着已经陷入黑屏的直播结束页面, 不自觉露出一抹傻笑。   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许起淮这都是第二次夸她了,看来她这个热心群众还当的不赖嘛。   不过谈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确有点冒尖。   许起淮应该不会认出她来吧。   谈意有些不安地抖了下眉毛。   自己微信昵称和其他平台都一样来着,刚激情发言都忘了提前换ID了, 也不知道许起淮注意到这个没有。   但她又很快自我安慰。   不会的,网上那么多用户,也还有和她同名的昵称,他没那么容易认出来。   和别人对线了那么久,谈意也累了,收拾了下,就准备去短暂休息下。   这时却听见手机来了消息。   说有她的包裹,需要送到楼上来。   谈意还懵了一下。   她最近没买什么快递啊?   但很快,王姨就给她发了消息。   “小意,你房间里的之前那些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出来寄过去了,记得查收。”   哦原来是小时候的一些旧物。   谈意回了个好的后,就立刻让快递员帮忙将东西送进来,搬进了她的房间。   是一个特别大的大纸箱子。   谈意简单看了眼,并没有仔细一件一件去看。   她今天有点累了,等哪天她专门腾出时间,再好好整理一下她这些东西。   万一对她恢复记忆有帮助呢?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而许起淮这边刚关了直播,一抬起眼,支队里的几个大小伙子都齐刷刷地看着自己。   小路一直按捺到现在,看见许起淮这会儿有时间,连忙迫不及待地问道:   “许队,你真的结婚了吗?”   队里其他同事还搁那分析上了。   “也不是不可能,上周许队就表现出反常,拿了一盒与个人风格严重不符的饼干盒,而两日前从未请过假的许队居然请了半天的假,回来时身上还喷了香水,头发喷了发胶,从行动轨迹来看,还是有很大嫌疑的。”   小路:“许队不是说那个饼干盒是邻居送的吗?”   “那就把这位邻居姑娘作为重点的怀疑对象。”   许起淮真是服了这群人的职业病了。   他都被整笑了,有些无语地骂道:“有病是不是?案卷都写完了是不是?”   小路摸了摸鼻头:“这不是工作压力大才想听点八卦嘛。”   平常听的都是嫌疑人的那些八卦,好不容易吃一回自己的,可不多想听点么。   许起淮没搭理这群人,安排好今天的工作任务后,就准备回家补休。   虽说之前都是一个人,回家对他好像也没什么不同,更多时候也不过是一个睡觉的点。   但自从谈意住进去后,许起淮忽然感觉对回家多了一点期待。   期待什么呢?许起淮说不太出来,但会在回家堵车的时候,不自觉比之前更多次地去按车喇叭,催促通行,才会让心上莫名多了的焦躁好一点。   等上了楼,走到家门口,许起淮顿了下,才按了下门把手。门锁开起的声音欢快响起,他抬脚走进去。   客厅还演着电视的声音,不时传来女孩的放声大笑。   许起淮朝声源处看去,就看见沙发上女孩侧躺在沙发上,一只手往零食包装袋里掏,另外一只手撑着脑袋,搭在沙发边上的赤脚丫子还不时地抖动两下。   看到搞笑处,她像公鸡打鸣似的,“咯咯咯”笑了起来,整个沙发都在抖。   许起淮之前总觉得房子就是一个可以用来稳定吃饭睡觉的场所。   可看到这一幕,他忽然觉得,房子不仅仅是这样,它还可以装下一个人的生活。   而谈意的出现,才让他重新感觉到自己的生活是在确切地流动着的。   他的生活不再是简单的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或者还是像以前那样,家里面自己走时是什么样子,回来还是什么样子。   或许会变得凌乱,或许会变得吵闹,但至少,有生活的烟火气。   而带给他这些的,是他的新婚妻子。   谈意或许是看综艺看的太投入了,等许起淮走过跟前来,她余光里瞥见,被扎实吓了一跳,一骨碌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原本手边放着的零食袋也被不小心推倒在了地上,里头的薯片碎都洒在了灰色的地毯上。   谈意本人立刻跟犯了错的小孩似的,手放在背后,一脸心虚地说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许起淮忽然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谈意一脸懵然,什么?   指??嘴巴……   想到什么,她的眼神立刻变得奇怪。   难道许起淮想让她亲他?   虽然自己是把家里弄得一片狼藉是有错,那也不至于趁机来占自己便宜吧!   谈意顿时一叉腰,朝他瞪眼:“休想!”   许起淮抽了下嘴角,佩服于某人的那点花花肠子:“……你嘴角有薯片屑。”   他转身朝着厨房那边走去,留下原地凌乱的某人。   谈意赶忙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前置摄像头。   才发现自己的嘴边吃得留下一圈薯条屑,跟画了几道猫胡须似的。   谈意:“……”   她赶紧默默地放下手机,赶忙去洗手间洗脸去了。   谈意你啊你,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等出来的时候,客厅那里被扫地机器人已经收拾好了。   谈意头一回被一个机器人解了围,这会儿无所事事下,看许起淮在那做饭,她准备过去搭一把手,一边洗菜一边装作随口问道:“你今天下班挺早啊,是不是今天工作还挺轻松的?”   许起淮:“还行吧,连着值了三天班,今儿可以补休一会儿。”   谈意又继续问道:“那你今天的工作……有没有什么和之前的不一样的啊?”   刚说完这句,谈意就注意到许起淮朝自己投来的视线,她连忙解释道:“我可没有打算探查你们那边的工作内容,我知道你们都是有纪律的。”   许起淮自然看得出来她那点小心思,这人心里是真藏不住事儿,就差写在脸上了,也没特意隐瞒,挑着能说的聊了几句:“今儿配合宣传部的同志,在直播上宣传了下反诈内容,效果还不错。”   那肯定,她今天可是也跟着一直奋斗在一线呢!   为人民群众服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呢。   谈意要是有尾巴,此刻肯定都要翘在天上了,   她正沉浸在自我吹捧中,旁边的男人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说道:   “今天那个用户昵称叫‘美少女壮士’是你吧。”   谈意“啊”了一声,开始装傻充愣:“你认错了吧?我平时不看直播的。”   许起淮瞅她一眼,轻扬唇角:“你是在考验一个警察的辩谎能力吗?”   谈意:“……”   她彻底败下阵来:“好吧,是我。”但还不忘给自己正名,强调道:“但我平时上网其实不怎么发言的……”   平时她在网上冲浪,都是一个成熟内敛稳重的女孩子,才不会随便跟别人对线开喷呢。   没等她想出如何挽救自己的形象办法时,许起淮就先说了一句,声音发沉。   “今天在直播间,谢了。”   谈意一顿,偏头看去。   锅里升起油烟,模糊了男人的侧脸轮廓,但看向她的眉眼依旧清楚冷静。   谈意神情一顿,随后不自觉飘忽视线,小声说道:“你已经当众感谢过我了。”   他都在直播间已经说过了,没必要再说一遍的。虽然她还是很受用。   更何况她也看不惯那些人拿他开玩笑。   她的爱播,必须由她来守护!   许起淮正了正色,说得更详细了些:“在直播间说的那句感谢,是代表我的职业身份说的。”   谈意疑惑问他:“那刚才那句,你是代表什么身份说的?”   许起淮没直接回答,反而笑一声,挑眉瞅她:“你说呢?”   “我在你这里,能是什么身份?”   谈意沉默了。   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他代表的身份是——   她的老公。   他是在感谢他的妻子帮他说话么?   妻子帮老公,应该算是天经地义吧。   而且他之前还帮了她不少呢。   她顿时脸一热,看向天花板,随口说了一声,带了点得寸进尺的嫌疑。   “谁家老公就嘴上说谢的……”   回家后,连个礼物都没带。   许起淮轻咳一声:“左边,自己拿。”   谈意:“啥?”   许起淮朝着自己左边的裤子口袋点了点下巴。   谈意这才注意到,那里鼓鼓囊囊的,装的什么东西。   诶嘿,还真给她带礼物了?   谈意眼一弯,笑纹骤生,立刻伸手摸进去。   感觉到她的小手鬼鬼祟祟地从口袋里摸进来。许起淮呼吸不自觉沉下来,连带着浑身都紧绷了起来,没再乱动,任由她在那乱摸。   可口袋里,女孩温热细腻的触觉刚透过粗糙的布料传递进来,就撤离了出去。   他心头又一松,带了点怅然若失。   而谈意那边已经把一个丝绒盒子拿到了手中,一边笑眯眯地问道:“什么啊?”一边打开了盒子,里头躺着一条项链,   她立刻惊呼一声,捂住嘴巴不敢相信:“vca的?”   还是最新款,一条快两万。   上次她去专柜看过,但暂时没有货,她也就歇了这份心思。而且这一条可不便宜啊,快抵得上他两三个月工资了吧。   许起淮正准备接受自己那喜欢购入各类高奢的老婆的夸奖时,却听见女孩带着不可置信的声音说道:“许起淮,你也太败家了吧!” 作者有话说: 许起淮:这项链真不贵啊,小礼物而已。谈意:你把家底卖了给我买礼物???败家爷们!! 第28章 第二十八个小心思 “我们得守   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说说, 这一条项链多贵啊,把你的工资都花了,那你平时生活吃啥喝啥, 把这些钱留给你未来的老婆孩子不好吗?!”   许起淮:?   他老婆不就在这儿吗。   这一下可把谈意愁坏了。气得她抱着胳膊闷声原地用力走了两圈, 都没想通。   怪不得许起淮没钱呢, 出手这么败家, 哪能攒得钱呢!也幸好遇见她了。   上次是三四万的高定衬衫,这次是两三万的项链, 下次是什么她还真不敢想!   “我告诉你, 只许这一次, 下次不许再买这么贵的礼物了!”谈意语重心长地劝导某人。   许起淮稍稍抬起眉眼,看向她, 只问了一句:“你不喜欢?”   谈意语气一噎, 实话实说:“喜欢。”   但她很快梗着脖子强调:“那也不能因为我……”   “谈意。”男人放下菜刀,转过身来,正儿八经地低眼看着她, 沉声道:“虽然我们是假结婚, 可在我们没离婚前, 你始终都是我领证的合法妻子,那在我这里, 你就一直享有作为我的妻子该享受到的所有权利和服务。”   说完这句,他点了下头,一本正经地提醒她:“我们得守法。”   谈意:?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   最开始说的不是他败家吗?   谈意迟钝地眨了眨眼。半晌, 低低“哦”了一声,但还是没忘记自己的初衷,小声说道:   “那你以后别买这么贵的礼物了。”   她收下也行,就是这个良心容易过不去。   许起淮这次利索点头:“行, 听你的。”   刚说完,旁边就没人了。   扭头找人时,才发现谈意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镜子前,正把崭新漂亮的项链往自己脖颈前比划,一双眼亮晶晶的,笑得合不拢嘴,就差原地转圈了:“确实好看。”   许起淮散开眉眼,哑声笑了下。   还挺好满足。   等晚上入睡前,和徐觅打视频聊天的时候,她发现谈意脖颈上多了一条亮晶晶的项链。   徐觅随口问了一声:“什么时候背着我去买的?还挺好看。”   谈意眼神虚了一下:“不是我买的。”   徐觅:“?”   谈意:“许起淮买的。”   徐觅:“你老公?”   谈意:“……假的。”   她特意强调了一声,不知道说给谁听。   但徐觅却不吃这一套:“但是这项链是真的,谁家假夫妻送这么贵的项链,你不是说他没钱么?”   谈意嘀咕了一句:“谁知道呢,花钱大手大脚的。”   不过确实是送到她心坎上了。   徐觅透过摄像头,狐疑地瞅她:“你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了。”   谈意下意识碰到嘴角:“没有啊,我才没有偷笑!”   徐觅:“……”   “那你俩这就彻底同居了?你不怕他对你有别的心思?!”   谈意从床上腾地坐起来:“我们这不叫同居。”   她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还是邻居,只不过从两间房的邻居变成了一间房的邻居。”   徐觅:“……”   她幽幽地来了一句:“还是你们城里人会玩。”   谈意:“……”   她很快解释道:“而且许起淮心里有人的。”   谈意撇了撇嘴巴:“每天晚上睡觉前,他可是那个最早锁门的人。”   生怕她进到他的房间,对他实施一些什么不轨的行为。   他可是刑警哎,她还没有那么色欲熏心,想去袭警蹲局子!   徐觅任由谈意在那胡扯,敷衍地应了几声:“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说完,她就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看上去困极了。   谈意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徐觅黑眼圈还挺重的,这段时间她好像也很忙,说话的频次都低了不少,不由得问了一句:“小蜜蜂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她抬起手,在屏幕面前装成翅膀飞了飞,安慰她:“嗡嗡嗡,小蜜蜂遇见困难就睡大觉!”   徐觅摆了下手,有些无奈:“没事儿,就是最近工作上遇见一个难搞的警察。”   谈意眨了眨眼:“也是市局的?”   徐觅摇头:“不是,派出所的,但听说是外地抽调过来的。”   谈意在徐觅工作的事情上帮不了什么太多的忙,更多地还是给予言语上的鼓励。   “小蜜蜂加油干,等你休假了,闺蜜带你飞!”   徐觅最近确实很烦,起因就是因为闻舍远,这位派出所抽调过来的新人手。最近她办的几个当事人的案子都是很多由他来负责的。   他是徐觅见过对律师意见最大的。   私下见面是绝对不可能的,说是要避嫌。   电话永远是打不通的,一打通,就是说自己忙顾不上。   最后徐觅干脆去单位堵他。   一见他冒头,她就立刻追过去。   “闻警官,咱们聊聊?”   闻舍远一看是徐觅,脸色就冷了下来,毫不客气地拒绝:“现在不方便。”   徐觅深吸一口气:“那您什么时候方便呢?”   闻舍远明显的敷衍:“到时候有时间我会跟你说的。”   说完就打算走,徐觅在后面,不甘示弱地提着包就追上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我就等到闻警官有空为止。”   人要跟着,他也没办法硬拦,正好这会儿和人要出外勤,不嫌累就先跟着呗。   于是徐觅开着车,一路跟着前头的警车,从市里头开到了地里。   等到车开不进去了,瞅着前头穿着警服的男人下车了,徐觅也连忙停好下车。   闻舍远这边刚准备按照报案人说的地方去找时,忽然听见从后头传来的女人“哎哟”地吃痛一声。   他回头看去,才发现是徐觅停完车,没看见旁边是个泥坑,一开车门,直接一脚陷里头了,裙子和腿上都沾上了泥,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啧了声。   示意了旁边的同事先过去找报案人后,他则返回去,把人二话不说从坑里拉起来后,没撂一句,就转身朝着地里头走去了。   徐觅才忙得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余光里瞅见人又走了,又连忙追上去,抬起手,遮住头顶的大太阳,凑过去,随口说道:“闻警官,你们这办案环境挺恶劣啊。”   闻舍远:“受不了就回你的律所吹空调去。”   徐觅:“……我才不!”   她虽然走得已经很快了,可还是老追不上闻舍远这个老大个,一步迈出去,就管她跑两步。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朝着地里头走去。   报案的是一个干农活的老汉,戴着草帽,大老远就看见俩个警察过来了,连忙招呼说道:   “警官啊,恁快帮俺找找驴噻?”   闻舍远问道:“你说一下丢的驴的一些特征。”   大爷背着手,沉思道:“恁说大驴还是小驴咧?”   闻舍远:“两头驴都被牵走了?”   大爷气得拍手:“可不是呢,真不知道是哪个孙贼!我这么大岁数了,就指望那两头驴……”   眼瞅着大爷就要扯远话题,闻舍远又问道:   “行行行,我们这不是帮您来找么,先说一下大驴的特征吧。”   大爷挠了挠本就没有头发的光头:“灰的。”   “小驴呢?”   “也是灰的。”   闻舍远&同事:“……”   两人皆表情一言难尽。   然后又继续问:“那大驴是什么时候走丢的?”   “今儿早上吧。”   “小驴呢?”   “也是今儿早上。”   “……”   “噗嗤”一声,旁边一直都在听问询的徐觅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闻舍远有些难以理解地问大爷:“不是,大爷,你这问题为啥非要拆成两个答案回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为它们争取逃跑时间呢。”   大爷看上去还挺有理:“咱这不是不知道恁要问啥咧?”   闻舍远干脆先拧开水瓶,猛灌了两口,给自己降了降火。最后还是舒了口气,冷静下来,又跟大爷又重新梳理了遍案发经过。   问清楚后,跟着大爷在村子里跑了一圈,把能看的监控都看了,才发现是老头隔壁的隔壁邻居大清早的过来,出去耕地把驴牵走了。   问为啥不跟老头打声招呼,邻居说他打了,朝着家里头的老头喊了声,听见老头应声了,以为人知晓了,就把驴牵走了,没成想老头因为耳背,没听清楚,以为有人叫他就应了声。   而且邻居下午耕完回来的时候就把驴牵回去了,现在在驴棚里好好待着呢。跑去一看,嘿还真是,大驴和小驴正低头猛猛嚼草呢。   老头对着两位警官又是握手感谢又是不好意思地说麻烦了。   闻舍远一摆手,说没事没事儿,把驴找回来就行。   等一行人精疲力竭地返回去的时候,徐觅眼疾手快地给两位警官送了两瓶水,笑眯眯地说道:“天热,解渴。”   闻舍远没有接。   徐觅继续问:“你们出外勤出了一天,也累了吧?要不要去吃顿饭?”   闻舍远毫不犹豫地戳破她那点小心思:“可别,我可不想一天内向上头报备n回。”   说完,就要开车回去。   徐觅跟在他后面,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就你们规矩多,行了吧。   但她可是打不死的小强。   等到闻舍远处理好,刚回派出所,徐觅已经准时等候在那里,朝他友好微笑。   “闻警官,现在总有时间了吧?”   闻舍远看她一眼,没说话,只一个劲儿地往里走。徐觅跟了一天,最后关头更不可能放弃。   她追在后头气喘吁吁地说道:“闻舍远,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是我毕竟是受当事人的委托,如果您继续跟我这么打太极下去,我不觉得会对案件的进展有任何帮助,我们需要一次交流。”   闻舍远听到这些话,这才顿住脚步,扭头瞅她一眼,打量了几秒后,终于点头。   “行,那就聊聊。”   “关于我当事人徐虎的案子,我看您刑拘通知单上写的是涉嫌故意伤害,我在想这个罪名可不可以再斟酌一下?”   闻舍远:“你觉得呢?”   徐觅:“从当事人那里了解的情况,我觉得这里更偏向于防卫过当,会合适一些。”   闻舍远听完,轻呵一声:“你是说我们办案人员没你们律师专业?”   徐觅:“我可没这么说。”   闻舍远:“当事人怎么跟你说的我不清楚,但监控视频把他打人的时候拍的清清楚楚的,我建议你了解了全部的案情再来和我谈。”   徐觅:“……”   好一次酣畅淋漓的无效交流啊!   话说到这里,闻舍远也没再继续聊下去,离开的时候,没忘记跟徐觅强调:“我的确有意见,但不是单独对你,徐律师,我是对你们整个律师行业有意见。”   说完,他就示意她可以从派出所离开了。   徐觅吃了个哑巴亏,气的连连冷呵。   什么叫他不是对她有意见,是对律师有意见?   那她就不是这个行业里的人了吗?   跟律师玩什么文字游戏! 作者有话说: PS:那个做笔录段子是在视频平台刷到的,觉得还挺好玩的就写进文里头了,徐觅和闻舍远的案情交流也是参考了一些网上的资料。非专业,勿追究哈徐觅和闻舍远这一对刚开始就是单纯的嘴炮死对头。为什么我们闻警官怎么讨厌律师呢,请等待后续揭晓!营养液快来快来!!大家快火热评论起来呀!! 第29章 第二十九个小心思 “我老婆说   她还没说她对他这个人有意见呢!   干了这么久律师的徐觅, 内心忽然久违地升起一股挫败之气。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闻舍远这么油烟不进的警察!   不行,她得去会见一下委托人,仔细问问闻舍远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大早上, 徐觅停好车, 拿着材料, 还有会见证, 朝着看守所门口走的时候,一瞥眼, 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也在朝这里走。   徐觅目光一定。   闻舍远?他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也是来提审嫌疑人的?   万一他提审的和她今天会见的是同一个人……   徐觅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要是他审上一天, 那她不就白来了。   俗话说得好, 先到先得。   想到这里,徐觅顾不上其他, 脚上的速度越来越快, 后来干脆朝着大门跑了起来。   闻舍远这时候也看见了徐觅,意识到她也是来会见当事人的,挑了下眉, 脚下也不自觉放快了速度。   但碍于最后一点绅士风度, 他还没有那么过分, 直到他看见徐觅为了方便,可能也是嫌脚上穿着的高跟鞋费劲儿, 直接弯下腰把鞋脱了下来,提到手上就朝着看守所大门跑去。   “靠!”   闻舍远这会儿也没办法淡定了,爆了一口脏话, 也跟着跑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朝着看守所百米冲刺了起来。   好在最后,徐觅胜在离得近。   跑赢了以后,徐觅还不忘朝着后头跟上来,已经迟了一步的闻舍远比了个文明手势, 一副“您就安心等着吧”,随后就头一甩,神清气爽地进了会见室。   这几天来,她还是第一次从闻舍远这里占了上风,心里别提多爽快了!   而闻舍远看到她那副神气的样子,顿时窝了一肚子气,抱着胳膊,冷呵了一声。   迟都迟了,还能怎么办,那就等着呗!   他才不和女人一般计较!   片刻后,他一手把喝完了的矿泉水瓶捏扁,“哐当”一声,重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而谈意这边,最近过得可是滋润。   她深刻践行着自己和许起淮“夫妻”邻居的同时,还会不定时接受来自他的美食投喂。   有一说一,许起淮做饭是真的有一手。   但此等美食,也不是日日都能品味得上。   大多时候,许起淮还是在外奔波的次数比较多,三天两头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儿。   半个月下来,许起淮黑了,也瘦了。   谈意白了,也圆乎了。   狗看了这一对夫妻都摇头。   徐觅都忍不住跟谈意说:   “你是不是虐待你老公?”   谈意:?   我虐待他?   于是,谈意扪心自问了一下。   哦,饭大多时候是他做的。   衣服好像也是他洗的。   打扫的话,许起淮会叫保洁定期上门全面大扫除一次。   这么算下来,她好像,似乎,大概……   只负责了吃喝睡,确实没干什么哈?   但许起淮整日里在外面风吹日晒得跑,不黑才怪。   谈意思来想去,还是感觉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   虽然这段婚姻是假的,但这段时间许起淮确实照顾了很多。   自己什么也不做也说不过去。   要不,自己给他做一顿饭?   不然他忙起来,只吃外面那些饭也不太好。   说干就干。   谈意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还不忘先举起手,看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头在阳光的照耀下发着光。   她满脸欣赏,微笑点头。   自己即将就要用这一双画出迷倒千万少女漫画的手,做出史上最美味的一顿饭。   糟糕,万一许起淮吃了自己的饭,爱上自己怎么办?   谈意还没动手,就先抱着美好的幻想,抱着锅铲,站在橱柜前傻笑了半天,才舍得开火。   下一秒,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热锅冷油,还是冷锅热油来着?”   算了,先将就着做吧。   谈意准备做一顿山楂排骨,一边手忙脚乱地看着某书的教程,一边往锅里加调料。   十分钟后,她看着盘子里那黑乎乎的一顿,沉默了。   好像有点糊。   不知道味道咋样。   要不尝一尝?   谈意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子,往舌尖上放了放。   呕~   她二话不说,就把那盘“毒药”倒进了垃圾桶。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恨不得把盘子扔了。   这一下,反倒激起了谈意的胜负心,一撸袖子。   再来!   一小时后,她气喘吁吁地躺在沙发上,发了一条微博,向她的广大读者求助。   “到底怎么才能做出好吃的饭饭?”   还配上一个“哭哭”的表情包。   不一会儿,评论疯涨。   “那我就点了啊,我要这个姿势。”   配了一张不可描述的图,看得谈意小脸通黄。   “我要男女主大炒特炒!!!”   “能不能看男主服务女主的饭嘶哈嘶哈……”   “……”   她的读者都是些什么大黄丫头啊!   这都是谁带出来的兵!   谈意无语发出评论。   “我指的是,现实里的那个做饭!柴米油盐的那个!!!”   “遗憾退场。”   “遗憾退场+1”   “遗憾退场+2”   “……”   谈意一脸沧桑地关上微博,恨不得此刻给自己点上两根烟。   白问。   给人做顿饭咋这么难呢?   不过好在,她善于学习,经过两天的勤奋练习,她做的饭终于能勉强入口了。   正好碰上许起淮出差回来,时间太晚,他就没回家去睡,怕打扰到谈意,发了条“回来了”的消息给谈意后,直接在局里睡的。   等许起淮一觉睡起来的时候,才看见谈意给他发了消息。   “你想吃什么,中午我给你做啊?“   后面还配了个“龇牙乐呵”的表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许起淮挑了下眉,下意识打了一行字上去。   “把家淹了?”   但很快,他意识不妥,又把这句删了,重打了一句。   “有事求我?”   谈意那边回得很快。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她又说道:“我这不是看你出差也辛苦了,点外卖吃不如家里的饭香。”   两天不见,还学会心疼男人了?   许起淮挑了下眉,呵笑了下。   “行啊,那我就点菜了?”   “收到,许sir!”   看着那边报过来的菜名,谈意已经严阵以待,手握锅铲,身戴围裙,俨然一副大厨作派。   “放心吧许sir,谈小厨已准备就绪。”   她还不忘美滋滋地给自己摆了个pose,顺势给许起淮发过去一张自拍,   许起淮点开一看,没忍住扶着脑袋笑了起来,胸腔震得直响,好久都停不下来。   这几天跨省连续抓了几个在逃犯的疲劳感在此刻一扫而空。   照片上的女孩,他盯着看了很久。   谈意啊谈意,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于是到中午的时候,小路张罗着大家,问他们是去食堂吃饭,还是点外卖,问了一圈,最后进去问许起淮。   许起淮一边看着电脑,一边说“不用。”   小路“啊”了一声:“许队你今天中午又不吃饭啊……”   话刚说完,电脑后面的男人克制又冷静地朝他点了下头。   “我老婆今天说要给我送饭。”   老婆?许队传说中的那位老婆?   小路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但还是故作淡定地应了声:“好的许队。”   他转头出去,就跟队里的同事全都说了个遍。   “许队说他老婆今天会来给他送饭。”   “什么?真的吗?!”   “许队亲口跟我说的。”   “那咱们岂不是能看到嫂子的真容了。”   “那我今天点外卖吧,不去食堂了。”   “我也点外卖,不出去了,必须等到嫂子来。”   “……”   而许起淮这里,还在抽空回谈意的消息。   “我去送饭的话,你那边方便吗?”   谈意还有些惴惴不安:“我怕你同事那边不欢迎我。”   许起淮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没事儿,中午他们都去食堂吃饭了,队里没什么人。”   “我到时候去门口接你。”   “好,那我十二点过去。”   说完话,许起淮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十一点十五分,还有四十五分钟,那就是还有2700秒。   许起淮转头就把秒表打开,放在桌面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上面的秒针一下一下过去。   一直到前三十秒,许起淮“蹭”地一下,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最后十秒,他准时出门。   而谈意这会儿也已经下了车。   她犹豫了半天,纠结是要把饭交给门卫,还是交到许起淮手上的时候,   前方传来了一声“谈意。”   她抬头看去,就瞅见许起淮大步朝她走过来。   看上去好像心情还不错。   毕竟是第一次送饭,谈意还有些不太适应,把饭送出去,就立刻双手插兜,装作冷酷地说道;“那什么,你别多想,我是看你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今天才来给你送……”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抬起手,很是熟练地摸了摸她的头。   “谢了,至少没有让我饿肚子。”   谈意后头的话卡在喉头里不上不下,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耳朵:“你也别谢太早,我刚开始做饭嘛,味道还是差点,比不上你……”   许起淮倒是看上去一点也没意外,淡定地点了下头:“味道没关系,别下毒就成。”   谈意:“……”   她在他那里底线那么低的吗?!   谈意撇撇嘴巴,余光里一瞅,才发现后头那栋楼里有一扇窗户,齐压压地凑了好几颗黑乎乎的脑袋。   她立刻像发现什么大机密一样,猛的凑近到许起淮身边,挨着他的耳边,热气呼呼地提醒道:   “完了许警官,有人在偷看咱们!”   许起淮回头看了一眼,窗户上的人顿时撤退。   他见怪不怪地说道:“哦,是我的同事。”   谈意瞪大眼,立刻警觉起来:“那咱们这样,假结婚的事情不会暴露吧?”   许起淮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是得提防一点,毕竟他们对这种事也挺敏感的。”   谈意现在有些想跑了:“那我要不先回去?”   许起淮:“你现在走了,岂不是加重他们的怀疑?”   谈意有些紧张了:“那我该怎么做啊?”   许起淮垂眼看着她:“先离我近一点。”   谈意朝他走近了两步。   “这样呢?够近了吗?”她的声音刚落下,面前的男人就稍稍俯身,抬起手,“吧唧”一下,把她的脑袋摁在了他的胸膛上。   怀中的人顿时失去所有声音,只听见耳边男人的低音:“这次够近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许警官就这么一点点讨要福利中!这好像应该算是小情侣的第一次抱抱嘿嘿,庆祝庆祝!第一次啵啵已经在路上了 第30章 第三十个小心思 “……哥哥   不知是不是谈意的错觉, 她感觉身后注视着他俩的那些同事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好像更兴奋了。   小路猛拍着身边人的背:“我靠,你看见没有,还是许队先抱的嫂子, 太会秀恩爱了吧!”   “啧啧啧, 嫂子长得真好看, 性格看上去也很相处, 怪不得能把许队拿捏的死死的。”   “你看看人家,不愧是新婚小夫妻, 送个饭也能腻歪成那样……”   “……”   一分钟后, 小路看着谈意, 越看越眼熟,记起来后, 他立刻跟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 不可置信地“我靠”了一声。   她她……不是前段时候那个假僧人诈骗案的受害者吗?   许队那会儿是不是说她有未婚夫来着,而且他还说和人家不熟。   这才过去多久,俩人怎么就结婚了?!   小路顿时跟雷劈了似的。   难道……许队撬了墙角?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许队原本高大伟岸的正义形象此刻在路涛心目中逐渐灰飞烟灭。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谈论着, 没人注意到此刻小路此刻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们一路目送着许起淮送谈意上了车, 转身朝楼里走进来,但在注意到许起淮抬头去看的时候, 几个人顿时作鸟兽状散开。   下一秒,窗边顿时空无一人,全都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干饭。   许起淮也没跟他们计较, 进来以后,在众人八卦的眼神下,他提着饭进了办公室。   盒面上,一只粉色的小兔兔正露着两颗大牙正朝着大家微笑。   还别说, 许队老婆送过来装饭的饭包和饭盒是真精致。   一掀开,饭盒里面的菜五花八门的,什么颜色都有。仔细一闻,还有一点糊味。   许起淮点了下头。   还行,比他想象中的强点。   他用筷子夹起来一点,放进嘴巴里,嚼了嚼。   这才终于敢确定,谈意是真的没下毒。   不然,味道不会这么难吃。   但许起淮还是将餐盒一扫而光。   毕竟是他小妻子的一份心意。   ……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许起淮可以说是一路看着谈意的厨艺一点点进步的亲身见证人。   从最开始的难以下咽,到现在的至少勉强入口,对于一贯知难而退没什么耐心的谈意来说,许起淮已经很知足了。   而且他这段时间因为忙案子,好几天都顾不上回家。思来想去,许起淮还是决定回家一趟。   只不过他晚上加班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许起淮进门的时候,还看见客厅一片漆黑,但茶几那留了一盏落地灯,像是有人特意打开等谁回来似的。   许起淮看见后,心头一动。   她每天晚上都会开这个灯吗?   原以为谈意已经睡了,他进来时脚步放的很轻,可往里走,才发现虚掩的书房门还亮着灯。   许起淮慢慢走过去,推开门,才看见女孩仰面躺在桌子上,睡的四仰八叉,身上的睡裙还很凌乱。   不知道这人怎么在书房里就睡着了。   许起淮目光不经意扫过去,就看到暖黄的灯光落在了女孩不小心扯开的衣领处,那一块洁白的锁骨肌肤被照得莹亮。   他呼吸一滞,目光只停顿了一秒,就迅速挪开,走过去躬下身子,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掠过女孩细腻的肌肤,却在将谈意身上的衣服领口处整理好,全程视线都未多移一处。   随后他弯下腰,把她轻松打横抱了起来,朝客房那边走过去。   刚抬脚的瞬间,他匆匆一瞥,看到了散落在桌边的画稿。有男有女,看样子还是古代的情节。   看样子是在画漫画。   她是漫画家?   许起淮没有去窥探别人工作内容的爱好,也没细看那些画稿的内容,往上掂了掂怀里头快要滑下去的人,就朝门外走去。   在进谈意卧室门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两个人之前定下的同居协议,脚步停了一下,还不忘礼貌客气地敲了敲旁边的门。   她说的,进对方的门之前,要敲门。   许起淮又低头看向怀里睡的正香的人,挑了下眉。   不说话,就当默认了。   他轻轻松松抱着人进了房门,随后弯腰将谈意放在了床上。   在松手的那一刻,一直在怀中安静睡觉的女孩蓦然往回勾住了他的脖颈,发出一声软软的呢喃。   “……别走。”   许起淮被她猝不及防带了下,身子猛的压下去,一只手被迫按在了她的头旁边,五指陷入柔软的被子里。   他的鼻尖一刹那也快要挨上她饱满的嘴唇,却在贴上的前一秒,猛地止步,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下方的人。   随后,是他落下的绷紧而沉重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   可还在睡梦中的谈意却浑然未觉此刻的情景,她只感觉到了一股很让人安心又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周围。   是谁呢?   不同于前段时间的噩梦连连,今天的谈意,梦境开头更像是童话世界。   梦里的她仿佛在一座巨大的棉花糖岛上,一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却又能将她牢牢地托举起来,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天空飘着,书本,卷子,粉笔,黑板,还有冰激凌,烟花……各类各样的小玩意儿凑在一起,完全就是一个童话世界。   可这个世界里,只有她。   谈意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   直到有个男孩的声音响起来。   他在前方一直催促:“谈小意,走快点。”   谈意回头望去,一个穿着校服的小男孩站在不远处,朝她不耐烦地挥着手,正催她赶紧跟上来。   她想要看清那个男孩的身影,快步走上去,往前一扑,那个小男孩的身影却已经消散不见。   下一刻,身后又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少年嗓音。   “谈小意,你懒死算了,又让我送你。”   谈意又连忙回头望去,不再是七八岁大的男孩,而是一个身高腿长的少年。   此刻他正骑着自行车,单肩挎着书包,让她别磨蹭,赶快上自行车后座。   同样的,还是看不清模样。   所以他们,是……同一个人么?   谈意甩了甩脑袋,总感觉有什么记忆好像要破土而出。   那他是谁呢?   为什么一直在她的记忆里打转?   她为什么会忘记了他?   越来越多的疑惑缠绕在谈意的脑海里,最后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壳上好像被什么打了一下。   少年漫不经心的声音传过来:“在这儿傻站着干什么?笨蛋,赶快跟上来。”   他的背影看上去很近,走几步就好像能追上去。可谈意往前跑了好久好久,都没能碰到他的一点衣角。   反而跑进了一片云雾之中。   男孩,少年的身影交替出现。   谈意的脑海开始隐隐作痛起来,越来越亮的火光接踵而至。她又被拉入那一片炙烤之中。   而许起淮这时候也发现,原本平详安睡的谈意,此刻眉梢皱了起来,看上去似乎又做起了什么噩梦。   她怎么做噩梦的频次这么高?   许起淮皱了下眉,从她身上微微起身,坐在了床边,感觉到了不对劲。   直到他一撇头,看到了床头柜处,摆放的几瓶白色小瓶。   他拿起来,扫了两眼,随后上网搜了一下。   都是些助眠安眠的药物。   而此刻谈意也已经松开了手,完全陷入了不好的梦境之中,侧起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完全是自我防备的姿态,眉梢也皱了起来,看上去痛苦又挣扎。   “不……我不是……”   她低低地重复说着什么,可语句太过断断续续,许起淮实在听不清,放下药瓶后,目光沉沉地看向她此刻不安而又紧张的睡样,带着一丝恍然和压抑。   怪不得,她眼底总挂着黑眼圈,还一副总睡不醒的样子。原来是患上了这么严重的失眠症。   可他没有听唐如意说过。   要么是她那边故意隐瞒,要么就是谈意根本没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   根据他对她的了解,更偏向于第二种可能性。   意识到这点,许起淮此刻的脸色差的要死,搭在床边的手掌紧紧攥成拳头。   就在谈意再一次因为害怕而不自觉抖动身子的时候,他没有再犹豫,伸出了手,牢牢握住了女孩有些发凉的手,另一只手也轻轻放在了她的身后,像小时候哄睡那样,轻轻拍起了她的背。   同时,他想到什么,试探着哼唱了几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   几乎是耳熟能详的一首歌《送别》。却让谈意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来,最后归于平静。   男人声音哼的很低,还带了点娓娓道来的叙别,听上去别有一番缱绻。   许起淮渐渐的,看向谈意的眼神带了点怅然。   有多久没唱过这首歌了?   ……   二十年前。   “哥哥,我怕。”   断电的别墅里,小女孩缩进自己的被窝里,公主床上立刻鼓起一个小包。   外头的雷响一下,她就抖一下。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颤巍巍地跟还搁那打着手电筒写作业的男孩说了一声。   “你能不能过来陪我一块睡觉?”   男孩有些无语地放下笔:“谈小意,你又要我帮你写作业,又要我陪你睡觉,你到底要哪个?”   一扭头,看见从被窝里露出小女孩一双黑汪汪的眼。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正逢外面又是一声响雷,她吓得一抖,立马决定道:“我要你陪我睡觉!”   说完,女孩从被窝里伸出一只小手,朝他快速挥了挥:“哥哥你快进来,我听说雷雨夜会有恶魔出没,小心进来把你吃掉!”   小男孩:“……你又看哪门子西方玄幻漫画了?”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他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笔,朝着床上走过去。   下一刻,就被小女孩拽进了被窝里。   “嘘——”被窝里的谈小意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她的小表情充满了严肃,立刻放在嘴巴示意他小声点。“现在别墅只有我们两个小孩,我听说那些恶魔最喜欢吃小孩了,因为小孩的肉最新鲜,我们可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   男孩的表情已经麻了:“哦,是吗,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才不会被他们发现?”   “你先把手电筒关掉!”   灯一关,被窝里彻底陷入了黑暗,只剩下两小只黑溜溜的眼神四目相对。   五分钟后,男孩有些艰难的声音响起:“能不能稍微掀起来一点被子?”   他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谈小意也被憋的满头大汗,小脸通红,挣扎半天,最后还是同意了:“只能露一点缝!”   最后,俩小孩的脑袋都受不住被窝里狭小的空气,齐齐从里面钻出来大口呼吸着。   “好了,有我在身边,恶魔是不会把你抓走的,你就放心睡吧。”   “不行,我还是睡不着,睡着以后也会做噩梦的,哥哥你唱歌给我听吧。”   男孩沉默一会儿,最终妥协:“唱什么?”   女孩立刻开心地笑起来,她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那就唱我们今天音乐课上新学的一首《送别》吧。”   第一次给女孩唱歌,小男孩还有些羞耻,但迫于想让女孩赶快睡觉,还是出声妥协道:   “唱完你就会好好睡觉了?”   “一定的,那样我肯定就能睡个好觉了。”   “……”   从回忆中剥离出来,许起淮的眉眼不自觉变得柔软,拍背的手越发地轻缓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渐渐的,谈意紧锁着的眉头终于松了,连带着整个身体也不再蜷缩起来。   她的唇角上扬起来,原本放在肚子上的手不自觉握紧了那只不断传递给她源源热度的手掌。   梦里,她又来到了那座巨大的棉花岛上面。   这次,那些四处漂浮起来的各类小物件,仿佛都变成了音符,在她身边旋转跳跃起来。   这一刻,睡梦中的她终于露出了笑容,往温热的地方凑了凑,闭着眼,无意识地喃喃说了一句:“哥哥……” 作者有话说: 我们谈小意小时候是不是超萌哇咔咔咔!许警官打小就会宠媳妇!!大家多多灌溉和评论哦,给予小酒码字的动力!!有机会加更,不出意外十章内许队必掉??! 第31章 第三十一个小心思 “结都结了   第二天, 谈意是在一片阳光中伸着懒腰睡醒的。   因为睡了一晚上好觉,今儿起来的她格外的神清气爽,睁开眼抱着枕头打了个哈欠, 正准备下地的时候, 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好像是在自个儿卧室。   昨晚她不是搁书房里画稿吗,   怎么瞬移到自己床上了?   谈意有些茫然地挠了挠脑袋。   难道她都从失眠症,进化成了梦游了?   谈意一脸懵然地走出去, 到了客厅, 她忽然看见了放在餐桌上的早餐。   上面还有一张便利贴。   是许起淮的字迹。   “趁热尽快吃, 要是凉了就放进微波炉里,热一分钟。”   诶, 昨天许起淮回来了?   谈意眨了眨眼。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印象。   所以昨晚, 是他抱着自己放在卧室床上的?   谈意瞪大眼,莫名有些不安。   那自己的睡相岂不是都被对方看遍了?   谈意挠了挠鼻头。   自己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雅的睡姿吧?   于是,她忐忑不安地吃完了许起淮给她带的所有早饭。   刚吃完, 下一秒, 就听见自家门铃响了。   谈意连忙起身去开门, 就看见双眼乌青的徐觅,一脸憔悴地站在门口。   谈意被吓了一跳, 声音都结巴了一下:“徐……徐觅,几天不见,你怎么成丧尸了?!”   徐觅愤愤地磨了磨牙, 阴森森地开口说道:“说来话长,听我慢慢道来。”   谈意觉得,徐觅不像是聊天的,倒像是来鲨人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惹了小蜜蜂?!   远在平安区派出所的闻舍远倏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 刚抽完纸巾,就听见有人喊自己。   “哎闻警官,你叫个人,过来一下。”   他喊了旁边的同事,一块去里头的办公室。   所长把桌面上的一份材料递给他。   “舍远,这是此次警律联动开展后,司法局那边选派过来的律师资料,你和小陈一会儿把外面收拾一下,给人家腾出一个办公桌来,过几天人家就要过来驻所了,到时候和她好好相处。”   小陈率先一步把资料接过来,掀开一看,“哟”了一声:“还是刑辩的大律师,分到我们这儿不是大材小用了?”   所长瞪他一眼:“说什么呢,人家也是被分到这边来的,提前又不知道,况且人家业务能力那么强,你们平时不是总嚷嚷着所里人数不够吗?帮手来了还不行?”   小陈还在旁边嘟囔:“那咱这小所也装不下这位徐大律师吧。”   徐大律师?   姓徐?   闻舍远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忙得把资料拿过来,抬眼一看,贴着两寸照片的地方,穿着一身精致西装的女人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仿佛在说:哈喽,闻警官,我又来了。   恶魔低语。   闻舍远一抽嘴角,彻底无语了。   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按:“谁来都无所谓,但是,”他敲了敲桌子,语气里写满了不同意:“她不行!”   “反对无效!我管你同不同意,这是上头的决定!”所长立马反驳回去,板着一张脸:“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上再来提要求!”   他忽然想起来,狐疑地打量了闻舍远一眼:“哎你俩之前是不是办过一起案子?按道理你俩应该熟啊,那配合一块办案肯定事半功倍啊!至于她手头的案子,你就放心吧,大家都知道回避制度的,她那边的案子该移交的也移交地差不多了,和你这边不会有冲突的。”   闻舍远还想着负隅顽抗,最后被所长直接轰出了办公室:“赶快给我把徐律的工位打扫出来!”   “所以,你是说,你要和你那个非常讨厌的警察当同事了?”   谈意吸着奶茶,听徐觅说完,一脸的不可思议。   还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谈意摸摸下巴,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个机会。   “你不是说他对你有意见吗?正好趁着这次机会,让他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徐觅轻哼一声:“还让他见识本事呢,不给我使绊子都算强的。”   说到这里,她挪过眼来,有些纳闷地看向正用零食把自己腮帮子塞得满满的谈意。   “大家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是我怎么瞧着你比之前过的滋润多了?”   她捏了捏谈意腰两侧明显多起来的一层膘:“你前两天不是说给许起淮做午饭吗?”   谈意把嘴巴里的薯片咽下去,点了点头:“对啊,我最近也一直都在做。”   她摸了摸肚子,不以为然地回复徐觅刚才的问题:“可能是我俩之间没有爱情吧。”   她想了想:“我们可是很坚定的好盟友。”   说到这里,她记起什么,理直气壮地强调:“而且我现在厨艺已经进步很多了,许起淮虽然嘴上不夸,但他每次都把我给他送过去的盒饭吃的一颗不剩,已经用行动证明了我的厨艺。”   徐觅张大了嘴巴:“你确定?”   她可是记得留学的时候,谈意可是厨房杀手来着。   谈意生怕徐觅不信,站起来,就要去厨房大干一场:“正好到饭点了,我去给你做。”   徐觅在后面拿起零食袋吃了两口:“那你老公呢?你今天中午不去给他送饭了?”   谈意后知后觉。   看来今天得委屈一下他了。   五分钟后,正在饿着肚子耐心等待的许起淮收到了一条消息。   “许警官,今天我就不给你送饭啦,小蜜蜂过来啦,今天中午我和她一块吃。”   后面还发了个可爱的女孩傻笑表情包。   许起淮:“……”   见友忘色。   这时候小路正和同事勾肩搭背地准备去食堂吃饭,一扭头,看见许起淮面无表情地从办公室出来。   他笑眯眯地打趣道:“嫂子又来给许队送饭了?”   许起淮看他一眼,随后微笑道:“忽然想起来,我最近也没和你们一块吃饭,为了便利于队里团结,今儿我也去食堂,和你们坐在一起。”   小路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这张嘴巴。   死嘴。   一个小时后,徐觅看着摆在桌子上可以说得上色彩丰富的菜肴,神情终于好了一点。   她满意地点了下头,对谈意提出了夸奖:“看来你是真的有进步。”   谈意把筷子递过去:“大人请尝。”   徐觅挑了其中一道,看上去色香味俱全的菜,夹了一筷子。在谈意眼巴巴的注视下,她放进了嘴巴里,嚼了嚼。   下一刻,徐觅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谈意,你是不是……盐放多了?”   她连忙举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大杯。   谈意:“啊?是吗?”   她夹了一筷子,放进口中,后知后觉:“好像是有点咸。”   但谈意挠了挠头:“我平时做饭的时候,就习惯放这么多。”   徐觅有些吃惊:“你平时给许起淮做的饭就放这么多盐吗?”   谈意;“对啊。”   而且她看许起淮也没说咸,还以为他就好这一口呢。   徐觅:“……”   真服了这小两口了。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无声感慨道。   小夫妻的情趣就是多。   “不过徐觅,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谈意忽然一副严肃脸,跟徐觅郑重地说:“我好像,恢复记忆了。”   徐觅:“什么?!”   谈意挠了挠脸:“其实就恢复了一点。”   徐觅脸上露出了点喜色:“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谈意想了想:“其实这段时间总陆陆续续想起一些片段,但很快就闪过去了,很熟悉,但却记起来的不太真切。”   这是真的好消息了。   徐觅是真的替谈意高兴。   “记起来一点,那也总比完全没记起来强,看来当初你选择回来浔安,还是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的。”   谈意扒拉了一口米饭,垂下眼,没吭声,但神情有一些不对劲。   徐觅看出来了,问她:“怎么了?记起来的是一些不太好的记忆吗?”   谈意摇了摇头,长呼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看向窗外,伤春悲秋了起来:“我就是在想,我是不是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如果她真的忘记了那个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忘记了那些和他同样重要的记忆,那么如果对方万一认出来她,并知道这一切,岂不是会很伤心难过?   之前还没回国的时候,徐觅就曾问过她这个问题。   “万一你找回的那些记忆,是不好的怎么办?”   谈意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如果那些记忆恢复了,万一是很不好的,会不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至少在还没记起来前,她像现在这样,还是快乐的。   思来想去,谈意想,她还是愿意记起一切。   因为她觉得,那才是完整的谈意。   十七岁的谈意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二十七岁的谈意不知道,可她想知道。   而且如果有珍贵的人和物,被一并忘去,这是对她自己,也是对那些被忘记的事物的不公平。   无论好与不好,她都想知道。   哪怕有不好的记忆,可这次是二十七岁的谈意和十七岁的谈意一起承担。   如果二十七岁的自己还不能跨过去,   那就三十七岁,四十七岁。   人不能永远被拦在一道坎前面过不去。   ……   “那你现在是不是不做噩梦了?”   徐觅问了一句。   谈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还做,但没以前那么多了。”   以前她刚看完心理医生那会儿,几乎天天晚上都睡不好,老是做噩梦。   那段时间谈意的整个精神状态都很不好,几乎要靠药物才能勉强入睡,身体和精神状态大大下降。   这个状态是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好呢?   谈意意识到,好像是她和许起淮住在一起以后,她做噩梦的频次大大降低了。   尤其昨晚……   她做了几年以来最美的一个梦。   为什么呢?   谈意没想通,但她总感觉隐隐好像有什么人在哄自己睡觉。   要说昨晚家里还有别人的话……   谈意瞳孔微微一缩。   难道是许起淮?   当她把这个发现告诉徐觅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开口说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谈意顿时咳嗽起来,脱口而出:“绝对不可能!”   她义正言辞地说道:“谁都可以成为爱人,但我们不可能。”   徐觅:“为什么呢?”   谈意义正言辞地说道:“被利益绑定的合作关系怎么可以转化为爱情呢?”   徐觅倒是看上去很淡定:“结都结了,不如假戏真做。”   谈意顶着一张番茄脸,摇了摇头:“哎,我们不合适的。”   徐觅看她反应,领悟了什么,皱起眉头来:“难道他看不上你?”   谈意说到底也是个白富美吧,   许起淮眼光那么高?   谈意摇了摇头。   “那就是你看不上他。”   徐觅觉得这个说法还有点可能。   谈意一噎,下意识就要摇头,可又没动:“其实……也不是。”   许起淮长得确实不赖,身材也好,性格嘛,倒也还行,照顾人也挺有一手的,总归是个行动派。   从谈意日渐圆润的腰就能看得出来。   “那你俩为什么不合适?”徐觅没想通。   谈意眼神飘忽了一下,战术性喝水,带了点憋屈感:“我感觉他就没有把我当女人看。”   正常男女住在一起,虽然是同居,但多少可能总会有一些暧昧情愫吧。   可她之前洗完澡,穿着很短的睡裙搁客厅里晃悠,撞上许起淮回来,愣是没见过他多看过她一眼,回卧室的速度比兔子还快。   拜托,自己也是个有胸有屁股的成熟女人哎。   难道在许起淮眼里,自己还是个小孩样?   谈意有些泄气。   自己之前在国外还被好几个洋少追过呢。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同居的缘故,自她搬进来以后,许起淮这段时间都不健身了。   之前的深夜福利都没有了。   徐觅自然听得出来谈意话里头的意思,当下扫了扫她的身材,有些中肯地点了下头。   “是不太看得出来。”   她笑眯眯地说道:“谁会对一个整日穿着小黄鸭睡衣的女孩感兴趣呢?”   谈意:“……”   徐觅灵机一动,开始出馊主意:“要不咱们测试一下,看看他到底是对你不感兴趣,还是对女人不感兴趣。”   谈意瞪大眼睛:“你是说他可能……”   她震惊地捂住嘴巴。   徐觅一脸的慎重:“对。”   谈意想不通:“可他之前还说自己被未婚妻甩了……”   “那你亲眼看见他那个未婚妻了没?”   谈意刚想摇头,倏地反应过来,顿时真相了。 作者有话说: 许队:有时候真的挺想报警的谈小意在被带歪的路上越走越远哈哈哈哈 第32章 第三十二个小心思 男人对女人   之前她被想要快速结婚的念头冲昏了头脑, 现在静下心来想一想,确实有些不太对劲。   也对,一个有颜有身材的男人, 迟迟不结婚, 偏偏听她一主动提起结婚, 很快就答应了。   要说他图她的钱, 他还偏偏一分也不要。   若说图她的人,婚后他也确实没有对她表现出任何不轨的想法。   这当中, 确实容易有猫腻。   谈意和徐觅四目相对, 都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看来, 的确得测试一下。   许起淮此刻完全已经不知道自己家里那位心思已经歪到了天际,刚开完案情分析会,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 正好碰上一些同志刚出完室外宣讲活动,正往局里搬一些做完活动剩下的小礼品。   一堆穿着警服戴着警帽的浅棕色小熊,被放在桌子上, 都不约而同睁着黑溜溜的圆眼睛, 看着许起淮, 看上去又呆又萌。   他脚步一顿,想起了昨晚进去谈意卧室的时候床头摆的那一排玩偶, 随后走过去,指了指最上面那个小熊,问多少钱。   同事被许起淮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笑了, 摆了摆手:“许队你要拿一个啊,直接拿就行,不用付钱。”   许起淮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不能随意占用单位资源。”   “行行行。”   同事随口问了一句:“许队你带回去送人啊?”   许起淮头也不抬地付了款:“对,送老婆。”   同事:“……”   他也没问送谁啊。   好像谁不知道你有老婆了似的。   正巧这时候谈意发来了消息。   “我看到了一家最近风评比较好的餐厅, 咱们今晚去那吃吧。”   还配了个特别渴望的萌萌表情包。   许起淮靠在窗边,看到后轻呵了一声,打字回复:“你朋友呢?”   谈意:“她晚上得回去加班。”   原来是缺个饭搭子。   许起淮捏了捏小熊脑袋。   贪吃鬼。   但他还是很快回复:行,我一会儿去接你。   谈意:好的老公。   这句话刚发出去,许起淮就看见了。   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上扬,下一秒,这句话又被撤了回去。   谈意:好的许sir。   许起淮:“……”   而对话框那边的谈意,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心虚道。   真是的,该死的输入法怎么只记住了这个。   她还下意识点出去了。   希望许警官没看见。   而她提出“出去吃”这个想法也是徐觅提议的。   这就是两人商讨半天得出来的“测试方法。”   看见许起淮那边说一会儿来接她,谈意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将衣柜打开。开始翻找里头的漂亮衣服,在身上比划着,让徐觅帮忙参考。   “这个呢?”   谈意拿起一件花苞短裙。   徐觅摇了摇头:“像小孩。”   过了一会儿,谈意从一堆五花八门的衣裳里抬起头,一脸苦闷地说道:“那我没衣服穿了。”   徐觅打了个响指:“没关系,你还有我。”   她把一脸茫然的谈意按在梳妆台前,十指夹满了化妆刷,自信满满地看着镜子中的人。   “一切交给我。”   她找了一家之前经常去的店铺,线上订了一件后,就开始给谈意化妆。   两个小时后。   许起淮开进小区停车场,熄了火,拿着小熊准备上楼的时候,身形一顿,还是选择将玩偶留在了车上,想着谈意一上车就看到它,应该会更开心一些。   许起淮离开前,还不忘用手点了点它圆鼓鼓的脑袋。   看小熊在那笨拙的点头,他忍不住唇角上扬了一下。   等着,接你女主人去。   坐着电梯上了楼,刚按完密码推开门,许起淮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收拾好……”   话还没说完,“噔噔”几下缓慢的高跟鞋响声在他面前缓慢响起。   许起淮原本漫不经心地抬头睨过去一眼,可随后看到什么,靠在墙上的背慢慢变直了。   因为谈意今天出门前穿了一件和往常很不一样的抹胸黑裙,从大腿根下坠着的是一层黑纱。   还给自己的头发烫了个小卷,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走的是成熟性感风。   乍一看,还以为要去巴黎时装秀走t台。   谈意走过来的时候,还故意撩拨了一下头发,在他跟前转了个圈。迷人的香味顺着空气传过去,让许起淮微微抬了下眉。   他淡定地抬眼打量着她,随后唇角上扬了扬。   看见他总算有点变化的神情,谈意心里不由得暗暗得意起来。   这下肯定被自己迷住了。   当下她就嘴巴自信地上扬了起来,喜滋滋地说道:“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许起淮靠在墙上,没动,打量了她全身几秒,反问:“你确定?”   他问了一声:“今晚你那边有宴会?”   谈意毫不犹豫地说道:“没有啊。”她一脸真挚地看着他:“不是只有咱俩出去吃饭吗?”   许起淮身形一顿,随后抑制住自己想要上扬的唇角,滚了滚喉咙了,言简意赅道:“行。”   他脚下方向一换,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等我一下。”   第一次约会,的确得隆重一点。   五分钟后,此男换掉了自己的大众通勤装,而是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看上去好像还抓了两下,手上提着一件外套走出来的时候,身高腿长,矜贵又有点禁欲,气质一下子变贵了不少。   这下直接让谈意看呆了。   眼瞅着自己老公一下子从人群中的亮眼帅哥变成了高级会所里的精致公子哥。   她几乎瞪圆了眼。   许起淮是百变小樱吗?!   重新换了一身出来的男人看着自己这身打扮和她相衬了一些,显然满意了不少,朝她点了下头:“可以了,走吧。”   慢了一拍的谈意小碎步地跟上去,没忍住探头问道:“咱们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许起淮扬了扬眉眼,心情愉悦道:“吃饭啊。”   谈意揉了揉鼻头,小声嘀咕道:“确定不是去走红毯吗?”   而且他俩这并排走在一起,好像那个真情侣约会啊。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的谈意就这样懵懵地跟着许起淮一路到了地下停车场。   拉开车门,她刚坐下,忽然感觉屁股底下好像压在了什么东西,正要低头去看时,许起淮淡淡地敲了两下方向盘:“你把小熊压扁了。”   谈意:?   什么小熊?   她把屁股底下的一团毛茸茸揪出来,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被压的嘴歪眼斜的警察小熊。   谈意惊愕一瞬,几乎脱口而出:   “它和你好像!”   许起淮瞟了一眼此刻“奇丑无比”的小熊:   “……”   他刚想出声否决,就看见谈意低下头,正充满耐心地把小熊身上的毛一点点捋顺,身上穿的警察制服也揪平,又把圆圆的脑袋掰回来,最后往自己怀里一塞,还不忘用自己的脸颊处蹭了蹭,眯眼笑起来,感叹道:“不过它真的好可爱啊!”   许起淮用余光瞅见了那个小熊圆圆的脑袋正笨拙地压在谈意鼓鼓的小胸脯前,还上下摩擦了几下,在这个过程中小熊一直侧着脑袋用一双无辜的眼萌萌地看着他。   几秒后,许起淮眉梢一抬,呼出口气,心上舒坦了。   他承认,确实有点像。   再加上看到旁边谈意抱着小熊爱不释手的样子,许起淮还是没忍住哂笑一声,点评道:   “小孩。”   都多大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喜欢这些毛绒玩具。   虽然很短暂,但坐在副驾的谈意还是听见了,她忿忿地戳了戳小熊的脸,指桑骂槐道:   “有些人的行动,比嘴诚实。”   现在是全然把那头熊当成他了。   许起淮轻呵一声,发动车,懒洋洋地说道:“现在有些人的肚子比嘴诚实。”   谈意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迅速系好安全带后,就指挥着怀里的警察小熊,向旁边的男人标标准准地敬了个礼,一本正经道:“报告许sir,谈小意和许小淮已准备就绪,现在请向餐馆出发——!”   许起淮淡笑一声,转动起方向盘:“收到。”   吃饭的过程中,许起淮几次见谈意在那欲言又止,最后像是在顾忌什么,又闭上了嘴巴,吃着东西在那嚼嚼嚼。   “好吃吗?”   他冷不防问了一句。   谈意还在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慢半拍地应了一声:“啊?”   她后知后觉地点头:“好吃!”   许起淮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或许是心虚,谈意低头,正打算胡乱夹一筷子塞进自己嘴巴的时候,对面男人终于看不下去了:“谈意。”   他把她碗里的洋葱漫不经心地拨掉,淡淡开口:“三心二意地怎么吃饭。”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谈意这时候也看到了自己刚差点把洋葱吃进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   幸好被许起淮碰巧打断了,不然她对洋葱过敏,吃完会浑身起小红点,也算逃过一劫。   但当面被揭穿,还是有些挂不住脸,   谈意下意识反驳:“没……没有啊。”   许起淮面无表情道:“你现在是试图向一个刑警撒谎吗?”   谈意:“……”   她忽然感觉自己不是在餐馆,而是在审讯室。   犹犹豫豫下,她扭捏地试探出了一句:“那个……你觉得我今天漂亮吗?”   许起淮看她一眼,点了下头:“漂亮。”   谈意乘胜追击:“那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她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充满求知欲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许起淮:“……”   他滚了滚喉咙,艰难问道:“什么别的感觉?”   谈意用了一个很妥善的话语,谨慎发言:“就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感觉。”   许起淮:“……”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许起淮也隐隐察觉到谈意是什么意思了,忍不住冷呵一声。   一天天的都在瞎盘算什么。   他为她出现这个想法感觉到有些荒诞,但更多的是头疼。静默两秒后,许起淮忍不住闭了下眼,呼出一口浊气,又拿起杯子给自己灌了一口沁凉的水,好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一点。   但最后他还是没压下去,抵着心头那口郁火,抬起一双黑沉沉的眼,看着她,冷冷淡淡地干脆直接说道:“如果我说有呢?”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第一次约会都不约而同地盛装出席哈哈哈许队:我那一直都在奇思妙想的呆萌小妻子最近抠晋有双倍营养液活动,欢迎大家来踊跃参与哦多多灌溉这个小淮淮茁壮成长吧!今天评论区二十个红包随机掉落,为俺们小情侣首次约会助助力 第33章 第三十三个小心思(含副CP) 公主就该配   谈意一噎, 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她现在已经确定了许起淮的性取向,但听见许起淮说的那句话后,她悬起来的心却没有放下去一点, 反而更加打起鼓来。   所以他的意思是,   他对她也有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感觉吗?   谈意忽然觉得胸腔里的心跳得有些快, 耳根也有些热。   但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小声狡辩道:“那我之前在家里你都不看我……”   而且自她搬进来后,他也不怎么弄那些器械了, 每天都是跑完步就回来睡觉了。   许起淮吃得有些热, 干脆抬起手, 解开了自己衬衫上头的两颗扣子,顺势靠在后头的椅子靠背上, 掀起眼皮冷冷清清地瞅她, 叹了口气:“谈意,说要的是你,不要的也是你, 我不是一个机器人, 我也有七情六欲, 是一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你说我们做朋友, 行,你说我们是生意关系,也成。你在我眼前大大方方的晃荡, 那也是你的自由,我不会限制你的任何行为。但我也需要守住我的底线,保证我的视线和目光不会冒犯到你,至少不会让你和我一个男人同居的时候, 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应和多余的担忧。”   那么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整天在他跟前晃荡,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要真没有一点想法,那确实也不太可能。   每每感觉到有不对劲儿的地方的时候,许起淮为了让自己冷静一些,就会和她避而不见,或者出去跑跑步降降火。   这段时间跑步的距离和时间都被拉长了不少。   “谈意,你现在听明白了吗?还是需要我说的再清楚些?”   男人说完那些后就神情冷静地朝她看来,但比起之前,眼神中总感觉多了点侵略性,让谈意听得莫名有点不自然,耳朵也跟着痒痒的。   她当然听的明白。   只不过她没想过,许起淮会将这些一次性摊开来讲,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了。   所以,总而言之,许起淮不是对她没有感觉,而是基于她之前说过的,他也一直在克制。   那这么看来,许起淮那什么,   还真是个正人君子?   怎么感觉试探来,试探去,   好像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谈意现在都有些不敢对上许起淮的目光,想来自己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耷拉着脑袋,敷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明白了。”   许起淮敲了敲桌子,冷静提问:   “还有什么想问的没?”   谈意其实想问前两天自己晚上做梦那件事,但挣扎了几秒,还是晃了晃脑袋:   “没有了。”   许起淮看她:“确定?”   谈意这次没点头。   她犹豫了。   许起淮看她一眼,没吭声,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下巴。   “行,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和我说。”   他并没有逼她,却让谈意原本坚定的心开始摇摆。   失眠这件事除了她的心理医生,在她身边知道的,只有徐觅一个人。   但现在,谈意动摇了。   因为她想知道,那天晚上她没有再做噩梦,到底有没有许起淮的功劳?   换句话说,她待在许起淮身边,是不是,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这对经常睡不了一个好觉的谈意,简直就是一次无与伦比的巨大诱惑。   可是,如果不是呢?   又或者,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呢?   万一许起淮觉得她心理有问题,是个神经病,嫌她麻烦呢?   毕竟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表面婚姻。   她要把自己的缺点和弱点告诉对方吗?   凌晨两点,谈意躺在自己的床上,没有一点睡意,睁着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回想着自己过去那一天天睡不着觉的苦日子。   她是出了国以后失眠越来越严重的。一开始不以为意,到最后,实在受不住,去看了心理医生。   也就是那位学长。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心理辅导,谈意虽然能睡着觉了,但是却开始逐渐做起了噩梦。   她把噩梦里发生的一切告诉那位学长的时候,他跟她说,或许一切答案都在她失去的那段记忆里,他建议她最好找回来。   睡不着觉痛苦,做噩梦更痛苦。   那段时间,谈意走到街上,总是恍恍惚惚的,分不清楚现实还是梦境。   有车迎面撞来,她都来不及去躲,   还好被人抱着拉了回来。   更严重的时候,谈意白天有时候站在那,就会控制不住困意,闭上眼,差点一头栽在地上给自己摔出脑震荡。   而且因为长时间得不到充足的睡眠,谈意有着严重的黑眼圈,出门前还得先往自己的眼底铺点粉,别让人以为她是什么吸血鬼。   那几年焦虑过,崩溃过,绝望过,   但谈意就是不想放弃。   她想方设法地开始自救。   既然失眠和她的记忆有关。   那她就回国,拿回她失去的一切。   想到这里,谈意“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坚定起来。   那么多苦那么多累都闯过来了。   现在这个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想通了,既然有困难,那就去找警察!   她将摆在枕头旁的警察小熊抱在了怀里,然后拉开自己的门,走出去,来到许起淮的门前,随后抬手,轻轻敲了敲。   一分钟后,谈意以为许起淮已经睡着,正打算转身回去时,身后的门被打开、露出一点暖色的灯光,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谈意转过身去,许起淮靠在门边,身上的衣服还完好,并没有刚睡起来的困乏,更像是一直在等着什么。   她微微一愣。   他垂下眼,望过来,好脾气地问她:“想通了?愿意告诉我了?”   谈意抱紧了怀里的小熊,沉默两秒,点了点头:“我……我确实有很严重的失眠症。”   她哑着声音,轻轻说完这句话后,随后抬起眼,看向阴影中的男人。   可说完这句话后,没等她继续开口,过去一贯的所有坏情绪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委屈的,压抑的,不被人所知的独自咽下的所有痛苦 ,全都霎那间倾泻而出。   谈意眨了下眼,在暖黄的灯光里不自觉先酸了鼻子,落下热泪来。   这一刻,她终于鼓足勇气,轻声说道。   “许警官,我想请你帮帮我。”   这是谈意第一次亲口跟身边的人求助。   不是她变得比之前更软弱了,而是她第一次想试着去依靠别人,又会是什么样子。   而这个人,她选择许起淮。   许起淮看到她这副模样,喉间一哽,排山倒海般的闷重压上心头来,往日保持的镇定和从容终于荡然无存。   他毫不犹豫地拉住了女孩的手腕,俯身将人牢牢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越抱越紧,哑声道:   “以后不会了。”   只有有他在,和他在一起的往后每一天晚上,都要做美梦。   许起淮只说了这一句话,此刻却仿佛有千斤重,压得谈意心底里湿乎乎的,软绵绵的。   ……   但谈意很快发现,她被许起淮抱得太紧了,差点喘不上气来,连忙用手拍了拍他的背,许起淮才放开了她。   她这会儿也把情绪平复好了,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个突兀的拥抱,两人分开以后,面对面还有些尴尬,最后还是谈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问他:“你对你的当事人都这么……”   虽然没说完,但应该听得出来,她是指那个拥抱。   许起淮瞅她一眼,幽幽地说道:“那你觉得一般的当事人会在半夜三年,敲开一个警察的卧室,让他哄她睡觉吗?”   谈意:“……”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对劲儿呢?   所以他的言下之意是说,她不是一般的当事人吗?   但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许警官你看接不接这个案子吧。”   许起淮撑在门框处,垂下眼懒懒地看她。   “为了保证我往后能安稳睡觉,我觉得首先还是要先保障好舍友的睡眠质量。”   以防往后再半夜三更敲响他的门。   谈意脸一燥,还没等她说点什么,头顶就被男人用手轻轻按着转了个向,朝着她的卧室门口。   “所以,现在回房,我哄你睡觉。”   谈意:“……”   怎么感觉“哄”这个字怪怪的?   她一边小碎步朝着卧室门口走去,一边嘟囔着说。   “我可不是三岁小孩。”   许起淮看她一眼,扬了下唇角,没吭声。   谈意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被子掀开,留下有些凌乱的床单。   原本摆在床头的玩偶也被滚得到处都是。   一进门,谈意连忙给她的助眠大师搬了个凳子,随后坐在床边,抱着那个萌萌的小熊,一脸期待地看着旁边的许起淮:“许警官,那我们开始吧?”   许起淮点点头:“行,你先躺下。”   谈意立刻脱掉拖鞋,给自己戴上眼罩,在床上躺得平平的。但还是把那头小熊抱在怀里头,担心许起淮说她,连忙解释道:“我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就习惯怀里抱点什么。”   所以,这头小熊是她今晚的新欢。   不过,睡觉抱着东西不撒手这一点,许起淮是真见识过。   “然后呢?”谈意闭着眼睛,内心却充满了想象力。   她还是挺好奇他那天晚上是干了什么才让她晚上不作噩梦的。   当她把这个问题跟许起淮说的时候,他停顿了一瞬,说了实话:“唱歌。”   谈意却有些不太信。   她之前那些助眠的歌都不知道放了几百首了,效果也微乎其微。   谈意:“那你唱的什么歌?”   许起淮:“儿歌。”   谈意:“……”   她忿忿地从床上坐起来,摘掉眼罩,瞪向他:“许起淮,你是不是耍我?”   许起淮坦坦荡荡瞅她一眼:“我耍你干什么?”   他手撑在腿上,点了点下巴:“所以你不想听歌?”   谈意果断摇头。   他又提出了新的哄睡方式:“那我给你讲故事?”   谈意:“……”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如一颗泄气了的气球,精疲力尽地再次倒在床上,给自己盖好被子,闭上眼,一副打算认真聆听的样子:“那你给我讲一个吧。”   许起淮顿了两秒,神情如常地开口:“从前有只小猪,它有一天睡的太晚了,就在第二天的化学课上睡着了。”   谈意闭着眼,津津有味地听着。   “老师发现了它,就叫它起来回答问题,问哪种试剂遇到淀粉变蓝。”   “小猪吞吞吐吐地不会回答,这时候它的好朋友小狗在旁边提醒它——”   “小猪找碘水,小猪找碘水。”   谈意一开始还竖着耳朵认真听着,后面越听越感觉不对劲。   小猪找碘水,小猪早点睡。   许起淮这是把她比作小猪哄睡吗?   谈意:“……”   她幽幽地抬眼看着他:“许起淮,你到底把我当几岁儿童了?”   许起淮盯着她,比了个数字:“八岁。”   谈意:“……”   她充满怨气地拒绝道:“换一个。”   许起淮正了正身子,挑眉看她:“那我给你讲讲反诈知识?”   谈意:“……”   大可不必这么敬业。   她把被子倏地拉过头顶,闷里闷气地喊了一声:“不要——!”   最后,谈意突发奇想,问了一声:“那许起淮,你干脆跟我讲讲你为什么当警察吧。”   比起之前的那些,这个问题还相对于有趣一点。   或许听着听着,就能睡着了。   许起淮这次没拒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床上躺着的女孩,扯了下唇角。   “这个确实可以说一说。”   为什么会选择当警察呢?   明明不缺钱,也不缺社会地位,为什么会选择一个这么累的工作呢?   “我记得有一个人曾还在上学的时候,就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过,她往后的意中人,必须要像紫霞仙子说得那样,至少是个盖世英雄,才能配得上她。”   许起淮也曾问过她为什么非得是盖世英雄。   当时的谈小意用一副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因为我是公主啊。”   公主就该配英雄,天经地义。   而且英雄,还不能是普通的英雄,必须得是盖世英雄。   现代的盖世英雄是什么样呢?   那就是只有匡扶正义,惩恶扬善的警察了。   谈意其实这会儿已经有点睡意了,但听到这话,还是没忍住笑一声,说道:   “这你都信,跟你说这话的人好中二啊。”   因为戴着眼罩,所以谈意现在看不见,旁边的男人靠着椅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在她说完那句话后,他唇角上扬着,低应了声,扯着懒散的音调附和道:“对啊,她不光中二,而且娇蛮,任性,胆小,爱耍小脾气,幼稚,说话不作数……”   细数起来,从小到大,她的缺点还真不少。   就是这么没心没肺的一个笨姑娘,   把他整整丢在原地十年打转。   听上去好像很恶劣是不是?   但是那又如何呢?   迄今为止,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的父母,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么了解她的人了。   “但好在,她现在就在我的身边。”   男人声音沉冽,在原本寂静的房间里越发的清晰。   虽然等不上有一天可以踩着七彩祥云去接她了,可至少,此时此刻,往后经年,他都能保护她于身侧。   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许起淮回神过来,却发现床上的人已经偏过脸,闭上了眼,呼吸间不知何时有了轻微的鼾声,显然已经在梦中和周公作会了。   还真是没心没肺到了极点。   许起淮垂眼看着她终于舒展下来的睡颜,不复之前的紧绷和挣扎,又将她怀里快要掉出来的小熊往里塞了塞,片刻后,弯了弯嘴角,摁灭了床头灯,   晚安,谈意。   第二天谈意起来的时候,许起淮已经去上班了。她兴奋地去看钟表,自己居然足足一次性睡了九个小时!   没有任何中断,没有任何噩梦,就这么一觉睡到天亮。   爽!   谈意感觉自己如获新生。   没想到啊没想到。   谈意看着镜子中容光焕发的自己,越看越满意,都感觉自己好像年轻了几岁。   谈意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随便找来的一个老公,比心理医生还好用,居然能治好你的失眠症!那她现在去买彩票的话,会不会中个百万大奖?   她眼冒金光地摸着下巴认真想了想,但还是否决了。   毕竟,许起淮还是和彩票不太一样。   她很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好闺蜜徐觅。   而现在的徐觅,才是真正的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自上次她被调来派出所当驻所律师后,每天的生活可以说得上是鸡飞狗跳。   先说来那天。所长专门为她们几个来驻所的律师举办了欢迎仪式。   唯独闻舍远一张臭脸站在人群中央,手上还举着两个”欢迎“的气球。   徐觅也不是那种客气生分的人,大大方方地做了自我介绍,和大家热情地一一握手打招呼。   轮到闻舍远的时候,他的手腾出来,下意识伸过去,徐觅就跟看不见似的,直接略过到了下一个民警,笑眯眯地说着:“警察同志以后多多关照。”   闻舍远:“……”   他愤愤地收回手。   谁稀罕呢!   而徐觅在转身的那一瞬间,还不忘丢给他一个白眼。   臭脸给谁看呢。   俩人的梁子反正是在刚来第一天结了个彻底。   而派出所到底不比律所。   以前徐觅面对的是整齐干净的办公室和资料案卷,打交道的也都是一些西装革履的生意人,但来了这儿,更多的都是街道小区里的居民们。   谁家漏水漏到楼下,闹到派出所的,小年轻为爱受困一时想不开的,还有谁家养的狗叫声干扰睡眠的……各类五花八门的奇葩案件接踵而来,有时候还得出外勤,现场调解,忙起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但让徐觅更比较难适应的是,如何将板板正正的法条讲成通俗易懂的,让很多老百姓能明白的法律,这是她现在需要最大转变的一点。   而闻舍远刚送走报案人,一回头,看见调解处,徐觅正有条不紊地跟人讲着律条,送走上一个,很快就来了下一个,嘴上不停,但脚上的高跟鞋却有些不舒服地左拧右转。   旁边的小民警这时候凑过来,没忍住说了两嘴:“一开始瞧着徐律年轻漂亮,以为又是那种来混日子的花瓶律师,没成想人家来了,是真在干实事。”   闻舍远却不以为然地轻嗤了声:“这才第一天能干出什么?说不定过几天她就熬不住自己走了。”   很多人第一天来,就是装装样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闻舍远还是没有忽略徐觅走起来时明显别扭的姿势和脚步。   应该是鞋磨脚后根了。   活该,出外勤穿这么高的鞋,还以为是在她那高端清闲吹着空调的律所办公室呢。   闻舍远心里刚吐槽完,但还是回到自己工位上,拉开抽屉,在他那一堆狼藉凌乱的日常用品里刨了刨。   他记得这里面还放着两个创口贴来着。   好不容易找着,又等上徐觅不在工位上的时候,闻舍远这才不经意走到她的座位上,把那两个创口贴拍在了桌子上。   刚放好,一转身,碰上了刚打水回来的徐觅。   她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过来干什么?”   徐觅快步走归来,将自己的工作笔记本捂好,瞪了他一眼:“闻舍远,你该不会还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癖好吧?信不信我告你侵犯隐私权!”   闻舍远顿时冷呵一声:“谁稀罕!”   他瞟向她,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现在知道我们派出所一天有多少案子了吧,工资是没多少的,但肯定要给人民干实事,不比你之前。”   说到这里,他自以为地从鼻孔里冷哼一声:“要是现在你想反悔回去,一切还来得及。”   徐觅拧开水杯,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随后又不忘拿起纸巾擦了擦脖颈后热出来的汗,闻言轻飘飘看他一眼:“谁说我坚持不下去了?”   她将那一摞厚厚的案卷“咚”地一声,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撸起袖子就准备干,给嘴巴里扔了一颗润喉糖,还不忘提醒闻舍远:“哎闻警官,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还请麻烦挪一下您的贵脚,我要继续工作了。”   闻舍远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干脆又闷着性子回了自己工位上。   这会儿正好又有外勤,有人进来,刚想喊着徐觅一块去调解,闻舍远瞥了一眼徐觅的脚,又把那个民警推了出去,在那皱着眉头说:“所里又不是没人了,之前徐律师不在,不照样该解决解决么,走,我跟你去看看。”   而徐觅这边刚拿起一本,倏地发现底下压的多出来的两个创口贴。   徐觅的脸上多了一分惊愕。   他刚刚……是来给她送这个的?   派出所第一天的工作强度的确超乎了徐觅的意料,再加上今天穿的这双高跟鞋后跟处又有些磨脚,徐觅的确有些不太舒服。   闻舍远连这都注意到了?   徐觅挑了下眉。   看来,这人也没那么讨厌。   想到这里,徐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原本闻舍远的工位却空空如也。   诶,一眨眼的工夫,人呢?   于是第二天,闻舍远就看着徐大律师从一身标配的职业装高跟鞋,变成了相对休闲的一身运动服,脚上穿着足力健,胳膊间夹着一个公文包,意气风发地走了进来。   进来之前,还不忘跟闻舍远挑了下眉毛。   闻舍远只瞅了一眼,就面无表情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旁边的民警凑过来,没忍住念叨道:“徐律今儿大变化啊,从女强人变成运动员了,但还别说,人家这一拾掇,还是好看,也不知道徐律师有对象了没……”   闻舍远听的头疼:“你的活儿都干完了?”   中午到了点干饭的时候,闻舍远刚打完饭,在食堂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不过五分钟,对面就坐了另外一个人。   女人身上熟悉的香味传过来。   闻舍远抬眼看去,就看见徐觅托着脸,正一脸“和善”地笑眯眯看着自己。   “闻警官,有个事儿,我一直想问你。” 作者有话说: 昨天你们评论好热情啊啊啊所以今天加更了嘻嘻我还是太勤奋了!照例评论区20个红包!给大家嗑糖!! 第34章 第三十四个小心思(副CP) 你想向我取   闻舍远淡定如常地吃着饭:“问什么?”   徐觅:“你那天为什么让李嘉再来找我, 帮她打离婚官司?”   闻舍远神情不变:“还能为什么,你们律师不就专门给人打官司的吗,不找你们还能找谁?”   徐觅轻呵一声, 抱住胳膊:“闻舍远,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说完这句, 见闻舍远专注低头干饭, 不搭理她。   徐觅二话不说拿一双还没动的筷子把他餐盘里最大的那根鸡腿挑了过来,放进了自己的碗里:“你先跟我说清楚, 我就把它还给你。”   闻舍远:“……”   他这次终于舍得抬起眼看她, 淡声说道:“是, 我是对律师这个行业有意见,但正如你说的, 律师也分好坏, 我不会一杆子全都打死。”   “李嘉家里的情况很复杂,除却她们夫妻中间的矛盾,家里还有三个上学的孩子, 最大的孩子也就13岁, 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我们一贯主张的是调解为上,但更多的还是以当事人的意愿为主, 但李嘉那边,是想要离了婚让三个孩子都跟了她,目前来看, 这个判成功的概率比较低。”   闻舍远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徐觅,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打算。   “我让李嘉去找你,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接下这个案子的勇气。”   他一开始的确以为徐觅是那种唯利是图的黑心律师,但他后来打听过, 徐觅在业界的口碑确实很好。   如果这个案子交给她,也未尝不可。   反正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徐觅一愣,随后扯唇一笑:“闻警官,看不出来,你对我期望还挺高的嘛。”   闻舍远这次罕见的,没有反驳,而是深深地看她一眼:“你能为自己的当事人三顾茅庐负责主办案件的警察,顶着烈日跟着我们在地里头走二里远,虽然我不认可你的办事方法,但我认可你的职业精神,所以我也愿意试着相信,你是一个真为民办事的好律师。”   闻舍远这些年办案经验足,看人也准。   但唯独在徐觅这个人身上,失了偏差。   虽然徐觅这人吧,因为年轻貌美,事业上又一路坦途,所以与人处事很容易有锋芒和傲气,一看就是打小从资源堆里走出来的大小姐,很容易走不到平民里头去。   闻舍远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自来到派出所之后,闻舍远也承认,她远比他想象中的更踏实,更勤奋。   比如她因为听不懂这一块的方言,和大家沟通起来颇有些费劲,她也没就此懈怠,而是依旧多和大爷大妈努力尝试着沟通,反复确认案情和调解方式。不管多小的案子,她没有轻易去忽略,而是都统一平等地去对待。   徐觅听出来了闻舍远话里头的意思,顿了一下,虽然极力克制,但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些,眼睛发亮地看向他:“我可以理解为,闻警官现在是在夸赞我吗?”   她挑着眉眼,就差嘚瑟起来了:“你再多说几句呗,我这人,就爱听别人夸我。”   闻舍远:“……”   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没再计较那一根鸡腿,朝她点了点下巴:“送你了”就端着吃完的餐盘起身准备走了。   徐觅在后边笑呵呵地招手说了句,声音不高不低:“感谢闻警官鸡腿之恩啊——!”   闻舍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绊倒自己。   他顿时感觉周围人的目光好像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闻舍远没再回应徐觅,略带警告地回头瞪了她一眼,随后生着闷气迅速离开了。   徐觅则一边啃着香喷喷的鸡腿,一边心想:闻舍远这人,虽然有些死犟死犟的,还好面子。   但还挺好玩。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之前对律师意见那么大。   所以等在派出所工作了一段时间,和身边人逐渐熟络以后,她提及这件事,有人才跟他简单说了说。   “徐律,闻警官也不是专门针对你,他家里之前……被无良律师坑害过,所以他对律师意见很大。”   坑害?   徐觅皱了皱眉头,感觉事情远没这两个简简单单的字这么简单。   但毕竟涉及到别人的私事,旁人也不好多说。   徐觅也就没有再多打探。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也承认,闻舍远虽然看上去脾气有些暴躁,不太好相处。   但工作能力还是杠杠的。   搞不好过段时间就因为表现优异被调走了。   想到这里,徐觅顿时感觉之前的烦恼都不算什么。   反正她和闻舍远也就打这一段时间的交道,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正好这时候所里来了一个女人,说她刚上初二的孩子消失不见了,想拜托民警同志找一找。   女人看上去很着急,眼眶红红的,显然已经是找了一通,没找到。   所里这时候人手有些不够,徐觅也不可能看见还干坐着,立马出来以后陪在女人身边安抚着,说可能是孩子贪玩才迟回来了一会儿。   女人紧紧握住徐觅的手,闻言摇了摇头,眼里含泪,充满懊悔:“不可能的,小蕊很乖的,她平时上完辅导课就自己坐车回来了,唯独今天迟迟没有回来。”   “肯定是她知道了我要和她爸爸离婚,才接受不了跑出去的。”   “都是我的错……”   “这都三个小时了,她能跑到哪里去……”   这时候闻舍远也按照女人的描述,调出了学校附近的监控。监控上显示,小蕊从学校出来以后,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去辅导班,而是去公交站牌,坐着公交一路到了郊外。   好消息是,小蕊全程都是意识清醒的,并没有被其他人带走。   但坏消息是,监控只拍到了小蕊最后下车的站点,是一条比较偏僻的马路旁。   那附近没有监控,线索也就在这里断了。   徐觅转过头来,耐心地问女人:“你知道小蕊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或者说,这一块区域,有她可能会去的地方吗?”   女人看着电子地图,犹豫了一瞬,最后指了指旁边两公里远的一个废弃公园。   “之前这里好像还有一些娱乐设施,我记得小时候,我和孩子她爸,带她来这里玩过。”   但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她后来也带小蕊去过很多地方的。   小蕊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   看来得实地去看看。   闻舍远果断起身,让徐觅照顾好这位母亲,准备再叫个人跟自己一块的时候,旁边的徐觅却忽然站起身,看向闻舍远:“我和你一块去吧。”   闻舍远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行。”   徐觅没有生气,而是冷静地跟他说:“小蕊是个女孩,还正处于青春期,心思肯定要更加细腻一些,闻警官,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到时候你们找到了她,万一她不愿意跟你们回来呢?”   这中间得有个说客。   而徐觅既不是办案人员,又是女人,和小蕊自然很快能拉近距离。   说到这里,徐觅看着闻舍远,语气变得笃定:“所以,你们需要我。”   而且,她有把握,小蕊一定会跟着她走。   闻舍远沉默两秒,随后终于松口:“行,你跟我们一块走。”   徐觅顿时心头一松。   小蕊母亲则拜托了另一位女警帮忙陪伴和安慰,等他们回来。   徐觅走之前,握紧了那位妈妈的手,语气郑重:“放心,小蕊肯定会安全无恙的回来的。”   女人一下子红了眼,泣不成声地说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拜托你们了……”   徐觅看着眼前反复乞求的女人,神情恍惚了一瞬,像是记起了什么,下一刻,门外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催促声:“徐觅,赶紧走了。”   徐觅立刻回神,提起包追出去:   “来了,来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废弃公园。   这里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大一些,而且因为好几年无人打理,野草纵生,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藏在小路之中。   还挺有恐怖电影那氛围。   闻舍远见徐觅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太好看,轻呵了声,提醒她:“某人要是因为害怕不进去也行,在车上等我们。”   也不知道刚是谁大放厥词,说他们需要她的,这会儿光是进个草丛就怂了。   还得练。   徐觅立刻听出他是在点谁,立刻当仁不让地翻了个白眼:“谁害怕了?”   她打开手电筒,率先走在前头,拨开路边杂乱的野草,开始高声喊小蕊的名字。   闻舍远看她这一副佯装胆大的样子,挑了下眉,也没再说什么,拿着手电筒跟了上去。   三个人都打着手电筒,分三个方向一点点摸索着这片废弃公园。   因为是夏天,身上穿的都比较清凉,进来没一会儿,徐觅就感觉自己身上被咬了十几个蚊子包,胳膊上,腿上,包括脸上都有。   徐觅一脸烦躁地挠了挠那个下巴的蚊子包,刚想出声再呼唤时,突然看见前面好像有什么黑影闪过。   难道是小蕊?   她连忙追上去。   那个黑影应该是感觉到了有人,也一个劲儿地往前跑。   徐觅本来就体力不支,追了几步,就跑不动了,掌着手电筒,朝那个方向高声喊了一声。   “小蕊,你妈妈一直在等你——!”   那个还在奔跑的身影一顿。   也就是这一停顿,闻舍远听见动静,从另一个方向折返过来,正好挡住了小蕊的路。   趁着这口空档,徐觅连忙追上来,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说道:   “行,我认输,我不追你了,你也别跑了,行不行小蕊?”   果然,人年纪大了,就是不比这十几岁的少年有劲儿。   此刻,手电筒明晃晃的灯打过去,将穿着校服一脸惊慌的小蕊照在中央。   女孩身上脏兮兮的,占满了泥巴,脸上和头发上也是。   闻舍远皱了下眉头,问小蕊:“你跑什么?”   小蕊有些害怕地看了眼穿着警服一脸严肃的闻舍远,但还是抱着书包,咬紧牙关用力喊了一句:“我不会回去的!”   而在她身后的徐觅这会儿也缓过来了,长长呼了一口气。   “行小蕊,你说不回去,那我们就不回去。”   她放软了语气,朝两米远的小蕊缓缓伸出了手,神情诚恳真挚。   “但是小蕊,我们都很担心你,如果你信任我的话,你可以只告诉我一个人。”   徐觅用几乎肯定的语气说道:“我绝对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小蕊犹豫了下,还是攥着书包带,小碎步挪向了徐觅。   在牢牢握到小蕊的手后,徐觅立刻松了口气,但很快,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样子,朝对面的闻舍远自信地挑了下眉。   随后,小蕊凑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说完后,徐觅犹豫了一瞬,最后抬起头,跟对面的闻舍远说道:   “我可以和小蕊单独聊一会儿吗?”   闻舍远皱了下眉头,带了些警告:“徐觅,这不合规矩。”   如果出现什么意外,谁都承担不起。   徐觅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边捏着手指等待的小蕊,呼出一口气,还是跟闻舍远努力争取。   “就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保证小蕊会愿意跟咱们回去。”   闻舍远目光沉沉地看向对面的徐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徐觅今晚的表现有点怪怪的。   正好这会儿另一个民警同志也走了过来。   闻舍远又看向对面正在忐忑不安等待的小蕊,沉默了几秒,还是松了口:“行,就十分钟。”   有两个人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如果真有什么事儿,那也是他来扛。   得到闻舍远的允许,徐觅立刻卸下了重担,握紧小蕊的手,朝后面沿着一条小路走去。   确保不会被其他人听见以后,徐觅才松开小蕊的手,在暖黄的路灯下,蹲下身子,以仰视的角度,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现在可以告诉姐姐,为什么不愿意回去了吗?”   小蕊挣扎了几秒,最后还是垂下头,小声说道:“我不愿意爸爸妈妈离婚。”   徐觅有些不解:“不让你爸爸妈妈离婚的方式有很多,为什么要选择离家出走?”   她叹了口气,认真看向面前的女孩:“你知不知道,这样会伤害到很多真正在意你的,关心你的人。”   小蕊这次没说话,拧了几下衣角,还是选择轻轻开口说道:“姐姐,我不是在离家出走,我是来挖东西的。”   挖东西?   徐觅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然后就见小蕊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来了一个满是泥土的小铁盒,朝徐觅递了过来。   “这是我十岁那年,爸爸妈妈带我来这里,当时公园有一颗很大的树,当时的人都说这是棵心愿树,只要将自己最大的愿望埋在这棵树底下,就都能实现。”   小蕊越说越伤心,眼泪也跟着吧嗒吧嗒掉下来。   “爸爸妈妈工作一直很忙,那是他们唯一一次,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陪我来这里玩,包括这个心愿盒,也是他们和我一块埋进去的。”   “他们说,会亲眼见证着我的心愿实现。”   她边说着,边将心愿盒打开。   里面是一副简笔画。   借着微弱的灯光,能看得出来,上面画的是一家三口。   “我就是想把这个东西取出来,回去交给他们,就是想告诉他们,我的心愿还没有达成。”   徐觅一时间无言,眼神复杂起来,还带着深深的动容。   片刻后,她轻轻一吸鼻子,将眼前的小女孩抱进怀里,哑声道:“小蕊,姐姐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小女孩,和你差不多大,她的爸爸妈妈也要离婚了,她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会离婚,但她想知道谁会更爱自己一点,于是她也一气之下身无分文从家里跑出来了。”   “然后呢?”小蕊问道。   徐觅笑了下:“她比你可怜一些,没有人发现她不见了,过了两天她受不住饿和冻,就自己回去了。”   小蕊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听上去她的确好像比我还要惨。”   徐觅弯了弯唇,握紧小蕊的手,温声说道:“对啊,所以小蕊,正因如此才要好好珍惜身边还在继续关心你的人,大人的世界我们管不着,但至少,我们可以将当下珍惜的所有都牢牢把握住,往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小蕊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姐姐,我知道了。”   徐觅终于露出一抹放心的笑:“那现在可以跟我们回去见妈妈了?”   小蕊这次不再犹豫地重点了下头。   “好。”   徐觅牵着小蕊回去的时候,闻舍远先看了一眼旁边的徐觅,见她神情如常,才抬脚离开。   另一位同事先一步带着小蕊回车上。   而闻舍远和徐觅坐在车后头。   回程的路上,小蕊因为太累了,早早就睡着了。   而闻舍远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偏头问了旁边的女人一声:“你和小蕊聊了什么?”   徐觅闭着眼睛假寐:“我们女孩子的事情你们男人少打听。”   闻舍远:“……”   下一秒,徐觅像是想起什么,睁开眼,露出点笑意,饶有兴趣地看向他。   “还是说,你想向我取取经?”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副CP的剧情线!明天就回归我们主线啦一眨眼都是十三万字啦,希望喜欢我们淮淮起意的宝宝们可以多多推荐!还有最多两万字我们许队就要掉马啦! 第35章 第三十五个小心思 “许起淮这   闻舍远顿时冷呵一声:“我向你取经?做梦!”   徐觅看他这副样子, 猜到什么,忽然笑起来,凑在他跟前, 小声说道:“闻警官, 你反应这么大, 生活里肯定不怎么和女孩子接触吧。”   她歪了歪头, 猜到什么,戏谑道:“闻警官,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 该不会都没谈过恋爱吧。”   闻舍远想都没想就皱眉回道:“关你什么事儿!”   他不耐烦地挪眼看过来, 刚想让徐觅没事儿干就闭眼消停会儿,可刚扭过头来, 却在车里偶尔晃荡的光影中, 瞥到了女人白净的面容上,那一双注视着他时带着纯粹亮意的黑眸。   还有她的下巴里,那一颗异常显眼的蚊子包, 又红又肿, 和她往日追求的漂亮截然不同。   莫名多了几分滑稽和狼狈。   蚊子都咬在脸上了, 身上更不用说被咬了多少。   看到这样的徐觅,闻舍远心中的郁气却倏地莫名一空。   几秒后, 他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来,抱着胳膊闭上眼,没在和她计较。   徐觅撩逗处男失败, 有些乏味地无声“啧”了一下,靠在椅背上,合上眼。此刻车内安静,一天操劳过后的困意很快袭上来。   闻舍远闭着眼, 还在想这会儿旁边的人终于舍得消停一会儿了,这个想法刚落下,自己左侧的肩膀倏地一重。   他睁开眼去看,才发现是闭着眼的徐觅一头栽了过来。在找到他这个倚靠之后,这人终于心安理得地睡过去了。   但看得出来,她此刻睡的也并不安稳,还总是抬起手时不时无意识地去挠身上发痒的蚊子包。   闻舍远盯着她的侧脸,手都抬在半空中,准备推开肩膀上的人。可下一秒,还是放了下去。   他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窗外。   算了,看在她今天帮了他忙,靠个肩膀算什么,不过只许这一次。   徐觅是被手机里的几条消息给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已经快到了。   低头去看手机,才发现谈意给她发了一条重磅消息。   “小蜜蜂,我找到能够治疗我失眠症的办法了。”   徐觅看到这,脸上顿时出现肉眼可见的喜悦之色,快速回复道:“真的吗?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么厉害的心理医生?”   谈意:远在天边近在咫尺。   徐觅:?   谈意:是许起淮。   徐觅:!   徐觅:他不是警察吗?警察还会心理干预吗?   谈意:这就是神奇之处!徐觅你没发现吗?自从我和许起淮结婚了以后,好事接连发生啊。   徐觅;你的意思是……   谈意在对面,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男人,郑重地打了一行字。   “我觉得许起淮这个男人,他旺我。”   徐觅:“……”   而坐在她旁边的闻警官看着正在手机上火热聊天的徐觅,他轻咳了一声,对方无动于衷。   跟谁聊天呢,这么专注。   闻舍远拧了下眉头,压下了心头的那点不舒服。   而谈意这边,说完那句话以后,就忍不住透过手机,偷感十足地去看厨房里头还在忙活的男人。   就在五分钟前,她刚被赶出来。   用许起淮的话说,她只要乖乖坐在那里,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   谈意左思右想,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之前那些都不说了,可人家现在给自己解决了失眠那么大一个困扰,她欠下的人情是越来越多了。   要是自己再不好好谢谢他,谈意总感觉,这份人情恐怖是要还不清了。   更何况自己本就应该好好感谢他。可事实是,她到现在也并没有作出什么大的回报。   虽说给他做了几天的饭吧,但谈意承认,自己做的饭并不好吃。   许起淮肯定也是为了顾及她的颜面,硬撑着没说。   本就是一番好意,要是成了勉强,那还不如不做。   所以,自己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又或者,他想要什么呢?   饭桌上,谈意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米,为这事儿操碎了心。   直到眼前伸来一只修长的手,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想什么呢你?”   许起淮扒着饭,看了眼时间,说等吃完他就要回队里加班去,今晚估计又得她一个人睡了。   谈意低低“哦”了一声,随后抬起头,踌躇不前地看着对面的许起淮。   “那什么,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她又换了一种更直接的问法:“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谈意左右掂量之下,还是决定直接送许起淮一件礼物。   这是最直接,最实质的。   反正她有钱。   但谈意也是这时候发现,她并不了解许起淮,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爱好又是什么。   她……是不是对他了解的太少了?   许起淮被谈意无厘头问了一道,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我最近不过生日。”   谈意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特别什么想要的,却怎么也得不到的东西?”   她可以想办法帮他。   许起淮听见这话,抬起眼来,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看了一会儿,才摇头说道:“没。”   他应该也是听出来谈意话里话外想要补偿他地意思了。   许起淮叹了口气,起身的同时,还不忘抬起手在自己大脑空空的妻子额头上敲了一下。   “别胡思乱想了,你好好的,不给我惹是生非,胡作非为,就是对我最好的答谢了。”   谈意冷不防被敲了一下,连忙抱住脑袋,提防他再对她下手,蔫蔫应了声“知道了。”   她怎么就胡思乱想,胡作非为了?   不都是为了他么。   也就在这时,谈意后知后觉过来许起淮今晚出去执行任务的话,那她岂不是今晚家里又得一个人睡了?这才陪她睡了几天的觉啊。   虽然心上不舒服,但在许起淮出门前,她还是不忘郁闷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他身形一顿,随后转过头,看着搁那装作无事发生的女孩身影,扯着唇角,明知故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谈意身形一僵,正摇摆不定的时候,身后的男人没再勉强她,边换鞋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要是今晚你还是自己睡不着的话,就打开你床头抽屉的第二层。”   谈意一脸懵然:“什么啊?”   许起淮出门前,故作神秘地看了她一眼,没吭声,任由她胡乱猜去。   而谈意此刻在脑海里已经开始天马行空。   许起淮这次不会又悄悄给她准备惊喜了吧?   谈意回到卧室,手好几次都按在了抽屉把手上,蠢蠢欲动起来。   要不先看看?   但她又很快不情不愿地收回手来。   可是许起淮说得等她睡不着觉才能打开。   算了,还是先睡觉吧。   睡不着再说。   要是连这点诱惑都拒绝不了的话,又要被他嘲笑了。   她谈意可是很有骨气的,必须得堂而皇之地把里面那个东西取出来,才不会被某人轻易看扁?   谈意倒回床上,把旁边的警察小熊捞过来,扯了扯它圆鼓鼓的脸蛋,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爹他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墙上挂着的时钟跟瞬移似的,一下子转了三圈。   谈意越睡也清醒。   好吧,不出意外,还是失眠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许起淮走了以后,这个家好像空寂了不少。   但相比于之前睡不着的烦躁不安,现在谈意几乎是截然相反,满脑子都是许起淮临走前留下的那一句话,心上反而有些雀跃起来。   这下她可有理由去打开抽屉了吧。   谈意从床上翻滚起来,兴致勃勃地起身,去拉抽屉第二层——   让她看看,许起淮给她准备了什么。   接下来,谈意就看见抽屉里不知何时多了好几本书。她翻开去看,居然都是清一色的儿童睡前故事书。   纯文字版,甚至连音注版,绘图版的都有。   欺人太甚!   这个许起淮居然这么捉弄她!   真的坏透了!   谈意立刻愤愤地把书扔在一旁,扯过旁边的警察小熊,上去咚咚给了两拳,这才稍微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气!   亏她还想着给他买礼物!   谈意一脸郁闷地倒回在床上滚了滚。   十分钟后,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轻咳了声,从旁边拿起一本来翻了翻,看起来。   那什么,反正也睡不着,就看会儿书呗。   还能比看手机更保护眼睛。   而此刻还在车里头蹲守犯人的许起淮刚换完班,坐在后座里头。   想到此时此刻谈意要是睡不着的话,估计已经看到了他抽屉里放的那些故事书。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光是想象,许起淮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原本寂静的车里,倏地响起男人的一声闷笑。   其他还在蹲守犯人的同事:?   许队这是忽然怎么了?   小路心领神会地给他们传递了一个眼神。   许队这是胸有成竹的笑,胜券在握的笑。   犯人今儿肯定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跑不了!   第二天,谈意起了个大早。   她给自己打扮了一番,准备今天去商场逛一圈去。徐觅那边最近很忙,顾不上陪她去逛。   所以谈意就打算自己这边先买好,到时候让许起淮下班前把她接回去也行。   是的,谈意今天就是出去给许起淮买礼物的。   虽说他昨晚那样戏弄她,   但谁让她人美心善呢!   谈意决定不计前嫌,也给许起淮一个大大的惊喜。   下楼坐电梯的时候,她正好偶遇了楼上倒垃圾的大爷。   大爷已经七十有余,精神依旧矍铄,但他的妻子身体不大好,出行也很少,几乎都是坐轮椅出入,儿子媳妇都在国外,就剩他们老两口在这个小区里颐养天年。   而且老两口这么多年过去,感情还是很好。   谈意在这里住的时间不长,但还是能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心地很宽厚的人。   看见大爷,谈意眼一亮,朝他挥了挥手:“宋爷爷早上好啊。”   大爷最近神情看上去好像有些疲惫,一时没回过神来。但他自然也认得谈意,反应过来后,很快笑呵呵地应了声:“要出门啊?”   谈意点了下头,和往常一样,随口问候道:“今天没带奶奶出门晒太阳啊?”   大爷神情顿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干干地笑了笑。   “她最近身体不太好,就先在家里休养着。”谈意笑了下:“要是奶奶在家待得烦闷的话,宋爷爷你尽管喊我,可以上去陪您聊聊天,解解闷。”   大爷笑了笑,连声说“好好好”,随后他像是想起什么,问了一声:“谈意啊,我看你们这层是不是搬进来一个新邻居啊?”   谈意愣了一下,随后爽快点了点头:“对,您是说许起淮吧。”   大爷点了下头:“对,不过我看这小子整日里早出晚归的……”   谈意连忙解释,语气里还莫名带了点骄傲:“爷爷,您就放心吧,他是警察,而且人也挺好的。”   她犹豫了下,还是没有选择将她和许起淮已经结婚的事情告诉大爷。   反倒大爷在听见许起淮是警察后,愣了下,喃喃道:“他是警察啊……”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一层。   谈意有些疑惑地问大爷:“您刚刚说什么?”   大爷此刻神情已经恢复了平常,朝她和蔼地笑了下。   “没事儿,你快去忙吧,我倒完垃圾,就出去买个菜。”   谈意也没多想,笑呵呵地说道:“行,您和奶奶有任何事情,喊我就行。”   和大爷告了别,谈意就去了商场。   她这段时间和许起淮住在一起,发现他翻来覆去,除了两套换洗的制服,剩下的衣服,翻来覆去好像也就那几件,有的袖口处还有磨损。   他们出去执行任务,应该很费衣服和鞋,多买一些总是没错的。   谈意心想。   衣服要买,鞋也要买。   哦对了,也要买表,还有手套。   谈意将这些都记在备忘录里,进去以后,就直奔着专柜而去。   店里的柜姐见进来的是一个小姑娘,原本以为是个普通顾客,却见她豪气地一挥手,撂下一句:“把你们店里最近上的所有新品都拿出来。”   店员:“……”   哎哟喂,这哪是顾客,财神爷来了! 作者有话说: 谈大公主展示宠夫财力中!!! 第36章 第三十六个小心思 “毕竟我能   店里顿时忙活起来, 柜姐们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纷纷把当季最新款的男装摆在谈意面前,任由她挑选。   店员问谈意要买的衣服尺寸是多大的。   谈意才记起来自己忘问许起淮了。   店员依旧耐心温和地问可以稍微描述一下。   谈意摸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 最后一眼严肃地描述道, 语气十分肯定:“他很帅, 非常的帅!”   “很高, 大概有这么高。”   谈意朝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   “身材很好。”   八块腹肌都是小意思。   “……”   导购脸上的笑有些僵硬。   但好在她们还算专业,按照谈意的描述, 还是找出了一大堆衣服任她挑选。   谈意在摆出来的男装里头转了一圈又一圈, 摸着下巴实在拿不准。   因为她这确实是第一次给男人买衣服, 不怎么会挑。最后,她干脆挑了几套自己看的不太顺眼的衣服和鞋, 就跟可汗大点兵似的。   “这个, 这个,还有这个,那双鞋, 还有后面那个, 都不要。剩下的都要。”   柜姐努力克制着脸上太过灿烂的笑, 温柔问道:“请问小姐您是刷卡还是现金支付?”   谈意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张黑卡:“刷卡。”   “好嘞小姐!”   店员跟供祖宗似的,打包速度飞快, 脸都要笑烂了。   “先在你们店里放着吧,我一会儿再过来取。”   谈意一个人也拿不了这么多衣服。   等买的差不多了,她又看了眼时间么快到许起淮下班的点了, 她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值班吗?”   许起淮:“怎么了?”   谈意拍了一张商场的照片。   “我在这里。”   某人立刻了然:“我去接你?”   谈意发了一个小鸡啄米的表情包。   她要等许起淮过来的时候,再把这个惊喜告诉他。许起淮回复的很快:“发个定位。”   谈意发过去之后,对方只回了简单的六个字,却让她莫名的心安——   “半个小时后到。”   警察就是效率高。   谈意给自己找了一个舒坦的休息地儿, 边喝奶茶边安心等着。   半个小时后,一分钟都不多不少,眼前就出现了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谈意抬眼看去,许起淮英俊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立刻眯眼笑起来:“你来了。”   许起淮点了下头,不经意地说:“今儿不值班。”   谈意站起来,拍了下手掌,表示十分满意:“很好,那就跟我走吧。”   许起淮:?   他有些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五分钟后,他面无表情地双手挎着好几个大袋子,在店员里异样且认同的目光中走了出来。   谈意看见许起淮神情不对劲,有些迟钝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给他买这么多衣服,他不开心吗?   许起淮瞅她一眼,示意他手上的这堆东西:“这些都是买给我的?”   谈意毫不犹豫地点头。   许起淮:“……”   这么多衣服,够他未来三年穿了。   而且,他算是明白刚才那些店员目光里头的异样是什么了。   一个年轻的富婆,配上一个不付钱只提包的帅哥,是个人都容易多想成他是被包养的那一个。   算了,误会又如何?   谁让他老婆宠他呢?   他也是好命。   想到这里,许起淮的唇角有些按捺不住的上扬,但谈意还在旁边眼巴巴地瞅着他,许起淮只好克制地点了下头:“谢了。”   谈意立刻喜笑颜开,还不忘一拍胸脯,给人信誓旦旦地做保证:“反正许警官你就放心吧,和我在一起,你以后绝对不会受生活上的一点苦!”   而许起淮看到这里,不由得扯唇一笑。   不受生活上的苦,就受感情上的呗?   刚想到这里,就听见旁边的妻子在那一本正经地碎碎念:“毕竟我能给你的也只有钱了。”   许起淮:“……”   谈意刚说完,正好对上他那一双幽幽的目光。   她茫然:“怎么了?”   许起淮看她一眼,扯唇不轻不重地笑了下:“你这话说的……好像一个不负责任的渣女。”   一个试图把他吃干抹尽以后,   就甩下一张支票走的渣女。   谈意:“……”   她才不是呢!!   而许起淮这时候也想起一件事。   说起来,他妈最近一直在问和谈意的发展怎么样,不知道有没有问到谈意那边去。   之前许起淮为了省去麻烦,又避免谈意失忆的人被更多的人知道,就没有和郑秀容说他已经和谈意结婚的事儿,只敷衍的说他最近一直都在努力和谈意相处。   但进度具体怎么样,他妈尚未可知。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回家的路上,谈意就看见了郑秀容给自己打来了电话。   她皱了下眉头。   秀容姨怎么给她打电话了?   上次一别,谈意自觉对不起秀荣阿姨这一边,也没有敢多去打扰。现在既然郑秀容都给她打电话了,那她也不可能再继续逃避下去。   想到这里,谈意还是鼓足勇气接了电话。   “喂,秀容姨。”   郑秀容温温和和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   先是关心了一下她的近况,又谈起上次那件事,她也没有埋怨和责怪。只是问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认识新的比较好的男孩。   听到秀容姨有意无意的试探,谈意倏地心一惊。   糟糕,当初她草草地结了婚,这件事除了告诉她爸妈以后,还没有告诉别人。而且听秀容姨这语气,她妈应该是还没把这件事告诉秀容姨。   所以,秀容姨现在应该是不知道她还结婚了?   看来她妈是还记着上次她不打一声招呼就在聚会上拒婚的事儿,想让她借着这个机会偿还,亲自去跟秀容姨说呢。   谈意闭了闭眼,有些为难和泄气。   电话里的秀容姨还在问,几秒钟后,她还是长呼了一口气,对着电话那边,语气郑重地说了一句:“秀容姨,我已经结婚了,我和您儿子……真的已经没可能了。”   驾驶位上的男人身形一顿,忍不住轻咳了声。   电话那边的人听见谈意这句话,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声音,明显是被震惊到了。   片刻后,她才不可置信地说道:“小意,你说你结婚了??”   谈意低低应了声,没想再瞒郑秀容,闷闷说道:“对。”   “你跟谁结婚了?”   电话里女人惊愕的声音传来。   谈意屏住呼吸,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看上去正在专注开车的男人,抿了抿嘴巴,跟电话那边的人说道,声音不自觉压低:“是生活中……偶然认识的一个人,我很喜欢他。”   虽然音量变低,但许起淮还是听的一清二楚,神情一怔,随即哑然失笑起来。   郑秀容应该是被气懵了,也就一晃眼的工夫,人家连婚都结完了,那她儿子还能有什么机会!   这个臭小子,不知道怎么追姑娘的。   不行,她要找他好好算算账。   和谈意这边勉强挂断电话以后,郑秀容立刻给自己儿子打去了电话。   于是谈意就看见,自己刚结束通话,许起淮那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还挺巧。   谈意粗粗瞥了一眼,也没细看给他打电话的是谁。但许起淮这会儿还在开车,也不太方便接打电话。   她还专门贴心问了一句要不要帮他接起来。   许起淮扫了一眼来电备注上显示的“妈”,随后神情不变地说了一句。   “不用。”   他淡定地转动着方向盘,语气如常道:“骚扰电话,用不着接。”   为了防止待会他妈的电话轰炸,许起淮利索地把手机关了静音。   电话那边的郑秀容见自己儿子居然连电话都不接了,气的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臭小子,媳妇追不到就算了,连他妈的电话都不想接了是吧。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深呼了口气。   结婚也没关系,还可以再离啊。   小淮还是有表现的机会的。   儿子不中用,看来还得他这个妈上场。   接下来,许起淮就穿着谈意新买的衣服,去上了班,几乎是一天一换。   为了方便工作,刑警队的人几乎没人穿制服,都是穿便衣。许起淮平时更是黑白灰轮流替换。   最近见他穿了和往日截然不同风格的衣服,其他人皆是一愣,跟看时装秀似的。   许队……这是又走什么路线?   小路歪了歪头,慢半拍地开口:”许队这是转型成潮男了?“   旁边的同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觉得许队应该是想尝试新的便衣风格。”   对啊,这一身走出去,谁能看得出来,是便衣警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毕业出来的稚嫩大学生呢。   不过确实养眼帅气,至少减龄十年。   队里人插科打诨了没一会儿,就开始了手头的正经工作。许起淮这边也接到了从经侦那边转来的一个案子。   报案人声称他最近遭遇了一个专门中老年人的养生骗局,据悉被骗的累计金额甚至达到了二三十万。这还是单单一个人,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还有更多人受害其中。   足以见得这是一起涉及金额庞大的诈骗案。   许起淮召集队里的人,和其他部门联合一起,立刻开启了案情分析会。   而谈意这边,却迎来了一个意料不到的人。   她是被频繁的门铃声吵醒的。   谈意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走过来,无精打采地看了一眼猫眼:“谁啊?”   在看到外面的人是谁时,她愣了下,原本的困意顿时退去,连忙打开了门,声音惊诧道:   “宋爷爷?”   宋爷爷此刻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和不安。   在看到谈意出来以后,他猛地攥住她的手,带上了求助:“小意,阿莲不见了,你能不能帮我一块找找,我就出去买个菜的工夫,她就不见了……”   阿莲就是宋大爷相伴了几十年的妻子。   谈意愣了一下,还没把事情想得太糟糕:“是不是奶奶想出去散散心啊,宋爷爷你不要太担心,说不定奶奶过会儿就会回来了……”   “不会的。”宋大爷摇了下头,脸上写满了懊悔和自责:“她从来没有不向我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家里的,你不知道我们之前……”   七十岁的老人,在这一刻话还没说完,就红了眼眶,看向谈意:“我怀疑她要去做一些想不开的事情……我记得你前几天说你邻居是个警察,能不能拜托他,帮我找一找小莲?“   谈意下意识就要开口说道:“那爷爷我陪你去报警吧。”   宋大爷却在下一刻毫不犹豫地拒绝:“不,不能报警。”   谈意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报警?”   宋大爷深深地看了一眼谈意,显然还是有难言之隐,最终放开了她的手,迈着蹒跚的步子,朝电梯口那边走去:“算了,我自己去找吧。”   对方这么大年纪,又是这个状态,谈意怎么放心任由离开,连忙出声喊住:“大爷,我跟您一块去找!”   不管怎么说,人命才是最重要的。   谈意连忙给许起淮发了条消息,让他那边帮忙查一查宋大爷妻子的行动轨迹,她和大爷则先在小区里面找一找。   结果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人在哪儿。   谈意心上越发的焦急,气喘吁吁地问大爷,奶奶有没有最有可能会去的地方。   宋大爷此刻状态也很不好,反复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充满了自责和懊悔:“都是我太蠢了,我对不起阿莲,是我害了她……”   现在不是追究谁责任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下来,看看阿莲奶奶会去什么地方。   她腿脚不便,又坐着轮椅,肯定走不远。   谈意让宋大爷好好想想。   而许起淮那边也在同步调取小区的监控录像。   经过谈意劝导,大爷此刻情绪也没那么激动了,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抖着嘴唇,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说道:“阿莲……她不会去了那个地方吧。”   他把地名告诉了谈意。   同心桥。   而与此同时,许起淮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从监控上显示,李心莲最后出现的轨迹是在同心湖附近。   又是湖,又是桥。   谈意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安慰自己不会的。   她连忙带着宋大爷打车去同心湖那。   而宋大爷此刻手攥得紧紧的,脸煞白,嘴里一直喃喃:“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再没有阿莲了……”   谈意此刻握紧对方的手,声音严肃:“宋爷爷,事到如今,没有比人命更重要的了,所以您和阿莲奶奶,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大爷手抬起来,抱住脑袋,带着悔不当初。   “我和阿莲,被骗了!”   而且被骗的不是几千几万,而是整整五十万。   这五十万对于一对节省了大半辈子的老夫妻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此刻许起淮发过消息来,说他正带着人去同心湖那边,让谈意和宋大爷不要轻举妄动。   一切交给他。   谈意是亲眼见过这对老夫妻的感情有多深厚,如今变成这样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更不可能袖手旁观。   如今又听到身边的人也遭遇骗局,心中早已气得燃起了熊熊烈火。   这群死骗子,连老年人都不放过,真是丧心病狂!   不一会儿就到了同心湖。谈意托着宋大爷匆匆下车,刚来到同心桥这里,就看见上头聚了很多的人。   谈意暗喊一声“不好”,没等她阻拦,旁边的宋大爷就已经快步走上前,急匆匆地喊了声:“阿莲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而此刻,桥旁边,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步履蹒跚地刚迈过桥壁,看着下面波面粼粼的湖,轮椅就放在后边,整个人堪堪后扶着后面的石壁,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周遭的人都在惊呼和劝慰她,有的人也已经报了警,但老奶奶始终没有从桥边下来,嘶声喊着让他们任何一个别回来。   不然只有不到五厘米的一步之遥,她就会从桥上跳下去。   而且周遭很快聚集了一大波人,凑在一起。   有人拿出手机在拍照,要么摄像。   有人甚至开启了直播。   在听见那一声熟悉的呼喊声后,阿莲奶奶立刻红了眼,回头喊了声:“别过来!”   “不然我立刻跳下去!”   这个桥距离底下的湖面不低,再加上她年纪大了,身体条件也不好,跳下去肯定凶多吉少。   宋爷爷在后头看到这一幕,硬了大半辈子的腰,那一刻立刻弯了。   他腿倏地一软,还得谈意搀扶着一步步走上去,每走一步,热泪就掉下来。   “阿莲,你这是何苦啊!!”   何心莲摇了摇头:“都回不去了,都是因为我。”她懊悔地捶了捶胸脯:“要不是因为我的病,你也不会被那些人骗那么多钱,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都怪我,更无颜面对咱们的孩子们……”   “说到底,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是你的累赘,我累了,我也受够这种生活了。”   何心莲流下两行泪来,已经是心如死灰:“倒不如让我早点解脱了。”   宋爷爷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否定,沙哑着声音,流着眼泪嘶哑道:“你从来都不是我的累赘啊!咱俩结了大半辈子婚了,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他指了指前方的那片湖,声音颤颤巍巍的:“你来这里,不就是还记着当年就是在这里,我和你遇见相看的吗?阿莲,咱们几十年都走过来了,你难道真的要我一个老头子亲眼看着你去死吗?!如果你真的不想活了,行我跟着你一块!”   说着,他竟是要扒着旁边的石桥,也要翻过去往湖里边跳去,还好被身边的人拉住。   眼瞅着事情越来越乱,谈意终于看不下去,从喧闹的人群中冲出来,用自己单薄的身子牢牢护住身后的七旬老人,朝着阿莲奶奶喊道,不自觉红了眼圈,语气急切:“奶奶,我是谈意,宋爷爷告诉了你们半个月前发生的所有事儿,我知道,被骗了那么多钱,换作任何人的确第一时间没办法相信,但是这不代表着我们还要因此再付出任何代价!!阿莲奶奶你冷静一点!”   阿莲奶奶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捂住脸,哽咽道:“小意,你根本不知道那五十万代表着什么,我和你宋爷爷攒了大半辈子的退休金啊!全没了啊!你让我们老两口接下来该怎么活!现在小明还在国外,各方各面都是要钱的时候,我和你宋爷爷给他丢脸就算了,真的不想再拖累他……”   这也是老两口不想报警的原因。   报了警,被骗了的事情一旦被别人知道,既然接受来自旁人的非议,又要承担家人的责怪,还要担心给家人带去负担和累赘……   很多人,被诈骗了以后,甚至连去报案的勇气都没有。骗子也正好拿捏住了这一点,才越发的猖獗起来。   谈意看到这一幕心都被紧紧揪起来了,她用力咬了咬牙关,握紧拳头,还是选择将心里话全都一次性说了出来:“奶奶,您不是一个人,我也被骗过,整整五万块!”   她呼出一口气,看着对面的人,嗓音有些发抖,但字字清楚,斩钉截铁:“虽然我这五万块比起你们被骗的钱算不了什么,可我相信,在被骗的那一刻,我们大家的感受都是一样的,在第一时间,我们总是会埋怨自己,会责怪自己为什么那么轻易就相信了骗子的话,会去想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再警惕一点,甚至连去报警的勇气都没有,就因为害怕丢脸,害怕被指责……”   “可是,这些不应该都是那些骗子才会有的吗?是他们骗了我们的钱,该害怕的,该责怪的,真正该受到审判的,不应该是那些丧尽天良的骗子吗?!凭什么我们还要为这些骗子再付出生命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勇敢的谈小意!!下一章两个人吃嘴子最近评论区好冷清,大家千万不要养肥俺们淮淮呀!!每天已经在慢慢多更的路上了!看在小酒这么勤奋的份上,趁着新活动,小酒在这里狠求一波营养液! 第37章 第三十七个小心思 “她是我爱   谈意说到这里, 已经有些许哽咽了,但她还是坚持说完,目光越发的坚定起来, 最后朝不远处的阿莲奶奶伸出手, 一步步靠近她:“所以奶奶, 就算被骗了, 也不是我们的错,你和我一起去报警, 揭穿这些骗子的罪行, 让他们不再去欺骗像你们这样更多的老年人, 好吗?”   看到之前对自己这般好的爷爷奶奶变成这个样子,谈意的心痛极了, 但容不得过多悲伤, 现在最主要的是,把人先稳住,劝下来, 比什么都强。   好在, 阿莲奶奶听完她的那一番话, 现在情绪应该也是慢慢稳定下来了,湿润的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她回头看向谈意,抱着很大的期望,问她:“小意, 你说那些钱,还有机会追回来吗?”   谈意不假思索地应下:“能,肯定能!”   她很快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几乎用无比肯定的语气,着急说道:“您还不知道吧,我结婚了,我老公就是刑警,他破过很多诈骗案呢,能力很强的,有他在,你们的钱肯定能追回来!”   此时此刻她说出的话几乎是一记重锤,终于确切地敲在了两位老人惶恐不安的心上。   阿莲奶奶还在流着泪,可总算不像刚才状态那么差了。   “谢谢你,小意,谢谢……”   她没有再选择轻生,而是转过身,想从桥那边翻过来。但毕竟年纪大了,行动不太方便,谈意离得近,贴着桥壁,很快上去帮忙,将阿莲奶奶扶下来。   好不容易把老人家从桥那边扶过来,谈意终于松了一大口气,精疲力竭地靠在桥柱上,准备休息一会儿,可这时,人群堆里忽然喧闹起来,伴随着几声惊慌失措的叫喊。   “手机呢?我手机呢?!”   “我手机被偷了!抓小偷——!”   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偷手机。   还未散尽的人群立刻骚乱起来,甚至还带上了推搡和踩踏。   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   谈意刚想沿着桥边,拨开人往出挤,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力,好像有人趁混乱推了她一把。   在完全意料不及的情况下,谈意的大半个身子猛地失去托靠,朝底下的湖面栽去。   整个过程全程不到五秒钟。   伴随着路人的尖叫声——“有人落水啦!”   场面一度越来越乱。   而重重的“扑通”一声,谈意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就重重地落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带着腥味潮湿的水一下子淹没她的所有口腔鼻腔,让她甚至连“救命”两个字都喊不出来。   而也就在这时,许起淮带着人终于赶了过来,刚上桥,就听见那一声刺耳闷重的落水声。随后,就看见了在湖里面挣扎的女孩艰难呼救着:“救……救我……”   在看清她的模样后,许起淮瞳孔猛地一缩。   而小路这时候也看到了,意外地喊了一声:“我靠,那是不是嫂子!”   还没喊完,旁边的男人低沉落下一句:“迅速疏散人群。”下一秒,人就已经不见踪影,再看,整个人已经义无反顾地一同跳入了湖水中,朝着湖中央奋力游去。   小路连忙大喊:“快——快救人啊!”   而此刻的谈意,鼻腔里感觉已经灌满了水,折腾了几下,但奈何体力实在不支,身子慢慢失去了力气。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往下沉。   难道自己今天就要走上黄泉路了吗?   谈意突然觉得自己就这样死实在太亏了。   她还没有恢复记忆,还没有和爸爸妈妈,徐觅好好说声告别……   还没有和许起淮说离婚……   让他这么快就变成鳏夫好像还挺对不起的……   她的漫画还没有更完……   谈意在水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算了,至少从此以后能睡个再也不会醒来的好觉了。   可就在这时,她下沉的身子猛地被人捞住,随后用力地把她往上拽。   旁边传来男人剧烈的喘气声:“谈意,醒醒!”   谈意此刻已经失去了大半意识,状态并不好。   许起淮也没有再犹豫,而是拖带着她,一路几乎没有停歇地把她带回了岸上。   直到把她带到地上,将人仰面朝上,口鼻全都露出来以后,许起淮立刻给她做起了心肺复苏。   他此刻浑身上下都是水,头发,脸上,鼻尖还在往下滴水,可已全然顾不上,眼圈都变红了,浑身气息一直高压,随后见她没有太大反应,他很快俯下身,捏住她的口鼻,扼住她的下颔,迫使她张开嘴巴后,贴了上去。   女孩的嘴唇柔软而又冰凉,而他的吹进的空气急促而又莽撞地荡击着她的口腔。   做了好几下人工呼吸后,许起淮很快又进行起了第二轮心肺复苏,全程没有一点休息。   他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谈意醒过来,她必须醒过来。   他还没有告诉她,他就是她那个无比讨厌的竹马未婚夫;还没有将他真正的心意告诉过她,他从未想过只做她表面上的丈夫。   既然结婚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和她错过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落在地上的,早已分不清是湖水,是汗,还是更为滚烫的泪水,心脏早已抽痛地麻木,鼻头也是前所未有的酸重。   那是许起淮第一次体会到即将失去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什么滋味,也是最后一次。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看见谈意忽然皱起眉头,侧着头从喉间咳嗽出好几口水来。   看到这一幕,一直在急救的许起淮才终于如释负重起来,手后撑在地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汗液混着泪水从脸颊处落下来。   他重重闭了下眼,带着劫后余生和失而复得的笑,抬手摸了摸谈意湿润的脸颊。   幸好。   此刻,急救120的医护人员已经搬着担架走了过来,要带还在昏迷的谈意回去进一步检查和治疗。   许起淮将现场的情况交付好其他同事以后,很快就跟着上了救护车。   “我是她家属,我跟她一块去医院。”   车上,医生看着一路都在攥着病人的手,恨不得此刻担架上躺的是自己的男人,实在没忍住开了口:“那个我看了,患者现在生命体征挺正常的,其他指标也在合理范围,应该问题不大,家属也别太担心,我看急救措施做的都很到位专业,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做的……”   许起淮闭了下眼,呼出一口气,哑着声音应了声。   “是我做的。”   对面医生恍然过来:“您也是医生啊?”   许起淮摇头:“我是警察。”   医生一愣,又看向病床上的人。   “那她是……”   许起淮毫不拖泥带水地开口说道:“是我爱人。”   医生不说话了。   等送进医院后,还在昏迷不醒的谈意立刻就推进了VIP病房,让医生开出了全套检查,持续观察情况中。   而许起淮这边在确认谈意情况稳定后,又连夜回去,调查此次的诈骗案。   而在谈意先前的鼓舞下,宋爷爷和阿莲奶奶也有了报案的勇气。   在做笔录的时候,把被诈骗的事发过程全都细致地说了一遍,几乎没什么遗漏。   事发在一个月前左右。   宋爷爷外出买菜,正好撞上对方对外宣传体检套餐。他们声称只需要6000元即可享受价值8万元的高级体检套餐。   宋爷爷最初是不信的,可对方却拿出来了官方认证的体检单,还有其他人购买的一些记录,还有体检的一些流程项目,都有对应的专家坐诊,他们又随即出示了专家的资料证书。   这么一套下来,没有什么提防性的老人家大多已相信了不少。   这时,骗子团伙又再次提出诱饵。   如果还放心不下的话,可以先体检再付费,中间没有任何其他推销。这句话一出来,宋爷爷心中的疑惑终于打消大半。   因为他的确想给阿莲奶奶做一个全身体检。   上次做全身体检已经是好几年前了,这几年阿莲奶奶身体情况忽好忽坏的,需要一次专业的体检。   宋爷爷有所心动,很快就拿了一张传单回去,对方还专门加了宋爷爷的联系方式,说有任何需求和想法都可以和他们说。   宋爷爷回去以后,和阿莲奶奶商讨了一番,奶奶还是有些不放心,让他多打听打听,宋爷爷就打电话想把这个体检套餐再详细了解一下,没想到对方在问清家庭地址后竟直接登门拜访,手上还提着各类礼品,给老两口寒暄问暖了半天。   一段时间下来,老两口的警惕心终于放了下来,去他们指定的医院进行了一次全身体检。   结束后,就一直在等待体检结果。   没想到,过了一周,体检结果出来以后。对方告诉李爷爷,阿莲奶奶的各项指标都不太乐观。   他们举着上面一张张普通人看不懂的检查数据和内容,一脸严肃地对宋爷爷说,阿莲奶奶的脑细胞有萎缩,而且其他病灶甚至还有癌变的风险。   各类专家医生说的头头是道,很难让人不信服。   老人家一下子慌了神,连忙问该怎么治。   于是医生将他们专门准备的各类特效药拿了出来,又开始介绍各类价格不等的干细胞治疗疗程,说吃了这些药就会很快好起来。   老两口中间其实也怀疑过,但也有其他在这家治疗过的康复患者告诉他们,这儿的医生十分的专业,有些病他们治不好,那其他人更治不好,而且这还相对便宜一些。   后续还出了一个什么充值一百万再送一百万的优惠套餐。过程全程看上去都很正规,设备也很专业。   于是,宋爷爷和阿莲奶奶就在这群团伙的催促和欺瞒下,接连购入了十几瓶什么所谓的特效药,还接受了两个疗程,总计花费了五十万。   直到有一天,他们再打电话,问医生治疗进度。才发现对方已经人去楼空,包括之前的所有联系方式,给的地点什么的。   都已经没有了人。   老两口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被人骗了。   退休后攒了那么多年的钱,一夕之间,全都打了水漂。这对一辈子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的老两口来说,几乎是完全毁灭性的打击。   而就在这家医院暴雷以后,接下来的这段时日,陆陆续续的,还有一些年迈的老人,在家属的陪同下来报案,没有任何指责和争吵的,有的只是一张张流泪的面孔,还有一双双空洞的眼。   迄今为止,据统计,竟有两千多个人,被同一诈骗团伙,骗走了四亿元。是近期数额最大,受害者最多的,特大诈骗案、造成了十分恶劣的社会影响。   上头即刻要求局里组成专案组,由许起淮担任组长,着手开始调查。   就这样,白天许起淮紧锣密鼓地在警局里调查,或者在外头出外勤走访,稍一有空,就来医院的病房里头陪护谈意。   而谈意在溺水之后,一个星期里一直昏昏沉沉的,躺在病床里休息。   她能感觉到有人在旁边陪护着,但她还没看清那人是谁时,就又陷入了沉睡。   而这次沉睡,再睁眼,她忽然站在了一所高中的大门前。她扬起头,微微眯起眼,看向上面的名字。   “明心中学。”   谈意歪了下脑袋。   这不是她高中读的学校吗?   唐如意之前和她说过这个名字。但很可惜,读到高二以后,她就转学出国去了。   所以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作者有话说: 我们许队英雄救美了嘿嘿嘿,两人第一次吃嘴子,虽然是这种情况,但也算吃嘴子了吧下一章许队掉马 第38章 第三十八个小心思 “他是你老   再一低头, 谈意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浅蓝色的校服衬衫和短裙。   诶,自己这是回到高中时代了?   她抬脚一进去,前方天旋地转, 场景就已经变成了人满为患的操场, 画面还是一如既往的模糊, 但出乎意料的热闹。   而她正站在起跑线, 比赛看上去马上就要开始了。看台处大半的少男少女站起来,举着牌子给她撕心裂肺地喊着加油。   “谈意, 加油!谈意, 加油!”   二十七岁的谈意傻眼了。   十七岁的她在学校这么受欢迎吗?   那她当初为什么要转学离开。   就在这时,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段记忆。   是校运会上,她即将开始长跑比赛的时候。   自己穿着一身耀眼的红色运动服, 扎着高马尾, 正做着热身运动,满脸的意气风发和张阳明媚。   面对着看台处撕心裂肺的吼声和各种加油声,她也完全没有任何不适, 反而看上去格外的享受, 还不忘朝着那边, 手放在嘴巴处轻拍了两下,眯眼笑着, 高声回应道:“孩儿们,等老孙摘个金牌回去给你们——!”   操场上,哄笑声, 吼叫声,猴叫声,还有加油声闹作一团。谈意叉着腰,自信满满地做着抬腿热身, 摆好起跑姿势,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发射的那一刻,她立刻如离弦的箭猛冲出去——却在下一刻,猛地撞上身前坚硬的胸膛。   谈意吃痛一声,揉了揉鼻子,一抬头,前方站了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身影。   再环绕四周,光影转换。   不知怎的,她来到了教室。   “谈意,笨死你算了,跑个步都能中暑。”   男生懒洋洋的语气落下来,还带着一丝无奈:“让我看看,烧退了没?”   她毫不客气地把他那只作恶的手拍了下来。   “你甭管!”   她额头上,还贴着一块冰凉贴,抱着胳膊,底气十足地跟对面的人眯眼说道:“喂,我告诉你,这次比赛我可是赢了,你可得兑现当初我和你打的赌!”   “我跟你打了什么赌?”   她顿时气得跳脚:“说好的,我这次比赛赢了,你就帮忙把我写的情书交给你班那个谁的!”   男生声音变得冷冷的:“我可没答应这个赌约,况且,谈小意。”他哼叫一声,往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弹了一下。   “你这比赛也没赢啊,哪有刚跑出去就踩住自己鞋带趴在地上了的,这回不算。”   他往远走,看样子身影变得越来越淡。   她着了急,朝着人大喊了一声:“我说算就算!”   “喂,你站住!”   “叫哥哥我就停。”   “你做梦!”   她怒气冲冲地撂下这一句,却突然发现,前方的身影一顿,随后那人缓缓转过身。   这次罕见的,那张原本被模糊掉的脸,此刻在她眼前居然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谈意目瞪口呆地看着,   那一张脸变成了许起淮的脸。   但相比于之前的成熟和沉稳,十六七岁的他,看上去更青涩,眉眼看上去也更清爽一些。   完全一副拽天拽地的少年无惧模样。   但看人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此刻他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身形挺拔修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开口淡淡喊了一声:“谈意。”   而此刻的谈意已经完全惊愕地说不出话来了。   不……不是怎么可能是许起淮?   他什么时候跑到她梦里来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自己不会真嗝屁了吧。   就在谈意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对面的男生终于嗓音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到底什么时候醒过来?”   刹那间,天地崩裂。   紧接着,眼前乍出一丝光亮。   谈意猛地呼出一口气,彻底抬起了沉重的眼皮,一点点接受着来自外界的光亮。   旁边一直在守着的唐如意看到女儿终于醒过来,喜极而泣,连忙去喊医生。   可惜这次的谈意并没有清醒太长时间,昏昏沉沉了好一会儿。等再睁眼,她的意识清朗了不少。   上方是病房白白的天花板,而侧边,是男人稍稍埋在她手边的脑袋。他硬硬黑黑的头发稍稍扎着她的手背,有些疼,还有点痒。   她动了一下,旁边的男人几乎是立刻条件反射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低低呓语一声:“谈意……”   她克制不住,拧了一下手腕,却将许起淮彻底惊醒。他猛地睁开眼,却在下一秒连忙去看床边的女孩。   就看见谈意懵懵地眨着一双眼,看着他。   随后又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   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这到底是不是梦?”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身子就被许起淮揽了去,紧紧抱在怀里。他的呼吸很沉,心跳很重,一遍遍回想在她的耳边。   “是真的。”   简单三个字,他整整说了三遍,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半个小时后,谈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没死。   她被许起淮救了起来,被送进医院里以后,昏昏沉沉睡了一个星期。   而在今天晚上,终于彻底清醒了。   医生来了以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了身体没有什么大碍,接下来好好休息就行。   许起淮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等医生走后,他立刻扭头,问谈意:   “饿不饿?”   谈意点了点头,就看见许起淮早有准备般,从保温桶里倒出一碗来,他又吹了吹,拿勺子拌了拌,这才舀出一点来,递在她的嘴边。   谈意原本想自个儿来的,但这会儿她醒来不久,手上确实没力,就干脆任由许起淮喂她了。   汤一入口,谈意就尝出这是许起淮做的了,不由得满意地弯眼笑了下:“好喝。”   许起淮一边喂她,一边没忘记刚才那件事,语气平静地问了她一声:“你刚醒过来,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不是梦?   谈意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有些心虚地眨了下眼:“没事儿,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许起淮瞥她一眼,似笑非笑:   “梦里头有我?”   谈意虚假地干笑:“怎么可能,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说到这里,她猛地想起来,连忙一把攥住许起淮的手。   “宋爷爷和阿莲奶奶呢?她们怎么样了?”   许起淮看了一眼她紧攥着自己的那只手,唇角往回抿了抿,随后淡声道:“自己都成这样了,还记得关心别人呢?   但他也没想着瞒谈意:“放心吧,他们最近挺好的,我们有负责的民警会定期给他们做心理辅导的,案件那边也已经着手开始调查了,正在陆续搜集证据中。”   “而你这边。”他不轻不重地挪眼过来,将见了底的碗放下,语气带上了几分警告:“什么都不要想,给我好好休息。”   “知道了许警官。”谈意把自己缩回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声。   又不是她自己想弄成这个样子的。   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好吧。   看来她上次的晦气,还没完全驱干净。   许起淮刚想问问那天桥上到底是什么情况,一扭头,就发现原本还在那碎碎念的女孩一眨眼的工夫,又闭上眼睡着了。   他神情微微一怔,随后扯了下唇角,抬起手,将她脸上沾着的几根发丝掠耳后。然后单手撑着脸,神情专注认真地打量着自己老婆的睡眼,随后,扯了扯唇角。   既然是噩梦,那以后,就不要再梦到他了。   而谈意一觉睡起来,就发现许起淮已经不在身边了。而是一张熟悉的妇人脸。   “小意,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郑秀容见谈意醒过来,终于松了口气,给她倒了杯水。谈意愣了一下,接过水:“郑姨,您怎么在这儿?”   郑秀容充满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孩子,听你妈说你出了这种意外,阿姨怎么可能放心的下,原本想前两天就来的、但又怕打扰到你休息,所以阿姨今天才来看你,你不会责怪阿姨吧?”   看着谈意就跟生了一场大病似的,脸颊处都消瘦了不少。郑秀容此刻想捏碎自家儿子的心都有了。   不是说每天都在谈意身边打转吗?   也不知道这个臭小子是怎么照顾他妹妹的!   郑秀容开始思考,从现在开始要二胎的可能性大不大,但从生出来到长大,那也和谈意隔辈了啊。   谈意听到郑秀容的话,连忙摇了摇头:“怎么会呢郑姨,您来看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郑秀容摸了摸她的手:“也不知道你那个丈夫去哪儿了,我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你一个人。”   “小意,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谈意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   对啊,按道理今天许起淮休息才对,他这会儿去哪儿了?   而郑秀容这时候也抓紧机会,想让她那不争气的儿子赶紧来小意病床边来表现,趁机给许起淮发了一条消息。   “你去哪儿了,赶紧来小意病房里。”   而这时,许起淮又收到了谈意的一条消息。   “你去哪儿啦?”   出来买个早餐的许起淮以为谈意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心顿时被高高吊起,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取,就快步返回了医院。   而这边,谈意也收到了许起淮的消息。   “马上回。”   郑秀容还在拉着她的手说:“你那个丈夫肯定是个不靠谱的,哪有照顾人照顾到一半不见人的,哎正好我儿子一会儿过来,他今天不上班,让他陪着你就行,尽管使唤,千万别不好意思。”   郑阿姨的儿子,她那个前未婚夫?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和他见第一面。   可许起淮那边看样子应该很快就到了。   他们两个应该不会撞上吧。   谈意感觉到有些头疼,连忙劝说道:“郑姨,真的不用,我老公很快就回来了。”   待会儿可千万别让郑姨看出她和许起淮是假结婚。   郑秀容却觉得谈意那个老公是个不靠谱的,实在不放心,坚决让等她儿子过来。   于是,五分钟后。   病房门倏地被徐徐推开,在走廊光亮溜进来的同时,闯入一个高挺的男人背影。   他目光急切地看向病床上的女孩:“谈意!”   在看见许起淮进来,谈意立刻眼一亮,脆生生地喊了声:“老公——!”   而就在她的话音落下,旁边也响起了女人欣喜的声音;“儿子——!”   病房里两声呼唤落下,让三个人一下子全都愣在了原地。   下一刻,谈意和郑秀容面面相觑,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惊表情,又异口同声地喊出了下一句。   “他是你儿子?!”   “他是你老公?!”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卡在这里是不是心痒难受不上不下难耐抓狂忍无可忍无可奈何……就要这种感觉!统统化为营养液和火热的评论投给我吧哈哈下一章更精彩! 第39章 第三十九个小心思 她要让他假   乱了, 一切都乱套了。   所以说许起淮,就是郑阿姨的儿子,也是她那个费尽心思退了婚的竹马未婚夫??   她还主动向自己的前未婚夫求婚了?   毁灭吧, 这个世界。   谈意深吸一口气, 眼神发直, 蓦然直愣愣地倒在后头的病床上, 还颠了两下。   跟木乃伊似的。   而此刻站在旁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许起淮:“……”   他脚步放轻,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正打算一步步后退出病房。   下一刻, 郑秀容的眼神如刀剑般朝他射来:“许起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站起来,“噔噔噔”地用力走起来, 毫不客气地揪起了自己儿子的耳朵, 往门外扯。   “来,你出来跟我说清楚!”   许起淮只来得及瞥了一眼床上的女孩,她沉默不语地翻了个身, 将被子拉过头顶, 也是完全一副打击不小的样子。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话, 就被郑秀容拉到了走廊。   许起淮垂下头,皱了下眉头, 忽然感觉喉咙有些痒,有点想抽烟,但他还是忍住了。   站他前面的女人也无法保持端庄和雍容下去, 睁大眼睛,盘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起淮靠在后头的墙上,抬了抬眼,声音淡淡道:“还能是什么, 就这样。”   他的目光落回到病房门口。   “我和她结婚了。”   郑秀容瞪他一眼,怕打扰到里头的人,还不忘压低声音斥道:“我问的是这个意思吗?”   “你俩啥时候领证的?”   许起淮:“两个月前。”   郑秀容气得捂住心口:“两个月了,愣是捂着没告诉我一声?你到底把我当不当你亲妈?!”   许起淮皱了下眉,没吭气,最后将谈意失忆那些事儿一并压下,只低声哑气地说道:“是我没打算说,也是我向她求的婚。”   “是我隐瞒身份,趁人之危。”   只不过,趁的也是他自己的危。   郑秀容气得咬牙切齿:“我让你争,也是让你光明正大的争!”   说到这里,她记起来什么,神情一急:“难道你还记恨着当年她一声不吭……”   话还没说完,她及时止步,最终重重叹了口气。算了,过去的那些,就让它过去吧。   她现在气的,不是两人一声不吭就结了婚,领了证、而是自古谈婚论嫁,就是女子的一件大事。俩人就这么草率的结了婚,是对双方的不负责任。   且不说谈意一个女孩子,一声不吭嫁到他们家来,长辈不知道就算了。该有的礼数和流程都还没有,那万一要是因此寒了人家女孩的心,岂不是得不偿失?   谈意多好一姑娘啊。   不行,还是得去找唐如意好好商量商量。   但话说到这里,郑秀容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过程的确是有些潦草,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这俩人也是兜兜转转走到了一起,就算感情没之前那么好了,往后的那么长时间里小夫妻还可以再培养培养。   现在最主要的,是先让谈意把身体养好。   其他的,等以后再说。   郑秀容今天是真的累了,狠狠教训了自家儿子一顿,就赶紧让他回去,万分细心地照顾媳妇去,而她则提着包,憋着一肚子郁气去找谈意她妈了。   等郑秀容走了以后,许起淮没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外稍微等了一下。   他知道,谈意此刻脑子的混乱程度,不亚于他妈。   真实身份这件事,许起淮一开始并没有专门去隐藏。只能说,是各种阴差阳错下的巧合。他也想过要不要找个时机,干脆和她和盘托出。   可谈意向他求婚了。   许起淮从那一刻就在想,既然如此,那要不就这么将错就错下去?   至少能保持住此刻的安宁和美好。   可事实证明,所有虚假的美象,不管存在多久,最终都会被打碎。   最终化为一片泡影。   该来的,总会面对。   许起淮撑在墙上的手放下来,随后转身,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屋内有些暗,应该是谈意按下了遥控器,将窗帘合上了。   房间里很安静,静到能听到仪器的滴滴声。   床上没见人,而是鼓起来一团,跟个小山丘似的,一动不动。   谈意把自己闷在了里面,   跟给自己套了个乌龟的龟壳似的。   一有什么不想面对的,就把自己牢牢缩进那里头去。   许起淮没有过去破坏这份龟壳,而是坐在她旁边,声音平静地问她渴不渴,如平常般举起水壶给她倒了杯水。   一分钟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从被子里伸出一只白净的手来。   他将倒了水的杯子递过去,   她接住以后,立刻缩回去。   被子里很快响起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许起淮忽然有些想笑,但所幸憋住了。   很快,杯子再次被送出来,与此同时,还有谈意露出来的一双黑漆漆的眼。   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就跟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你没有告诉郑姨,咱俩是假结婚吧?”   第一句话,果然问的是最担心的那件事。   许起淮摇了摇头。   “没告诉,她也不会发现。”   话音落下,面前的人终于脱去了那一层厚重的龟壳铠甲,带着十足的气势,怒气冲冲地问他:“许起淮,你为什么骗我?”   瞧,一生气,连许警官都不叫了。   直呼大名起来。   许起淮看着她:“我骗你什么了?”   谈意顿时重呵一声。   好啊,事实都甩在你脸上了,还不承认?   她拔高音调,有理有据地反驳:   “你是我前那什么的事情!”   许起淮瞅她一眼:“你不是费尽心思跟我退婚吗,婚都退了,我还专门跑来告诉你我是谁?”   他哂笑一声,嗓音很轻:“是在自讨没趣吗?”   谈意:“……”   该死,居然被他有那么一点点说服。   但她很快继续说道:“那我向你求婚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就那么喜欢看她像个傻子一样,千辛万苦和他解除了婚约,掉头却又找到了本人,跟他说结婚?像个笑话似的,围着他转?   别说许起淮了,谈意都觉得自己傻透了。   她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会坑自己的人了。   谈意忽然感觉眼睛有些酸,但还是强撑着继续说下去:“如果你是因为我二话不说解除了和你的婚约而感到不爽,所以才想来戏耍我,那么现在好了,你的气应该也出了吧,我们俩之间,应该也不欠着什么了吧。”   ……   许起淮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他叹了口气:“谈意,我从未这样想过。”   他抬起眼,沉沉地望着她,最终还是口是心非:“我承认我答应你的求婚,是有我自己的私心所在。”   谈意立马问:“什么私心?”   许起淮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什么都没说,眼神里仿佛又什么都说了。   “谈意,虽然你忘了我,可是你,还有你过去的一切,还依旧鲜活地存我的大脑中。过去的那些记忆你不记得没关系,只要我记得就行。我长你两岁,在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这么多年我身边也再没有什么别的女人。这辈子,除了我们双方的父母,我们两个,就是对方最亲密熟悉的人了。”   “所以除了和你结婚,谈意,我确实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了。”   “只有你,才能给到我想要的。”   他可真了解她,到了这个时候,连她现在最想听什么解释,他都能知道。   许起淮在心中轻嗤一声,将那一点不甘无声咽下。   他知道,要是现在就将自己真正的心意剖开给她看,反而会让她感觉到更多的不自在。   情债难还,倒不如就按她之前说的,互利共惠,合作共赢。   其余的东西,以后可以徐徐图之。   果不其然这一番话,听的谈意一愣又一愣的,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直接击中了她的小心脏。   她很想反驳,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好带着一丝怀疑的语气,低声喃喃说道:“你真的记得我过去的一切?”   许起淮看着她:“记得。”   谈意没相信,不以为然地挑了下眉:“行啊,那我们快问快答。”   许起淮:“来。”   “我从小学到高中读的哪所学校,在哪个班级,班主任是谁。”谈意眉眼压下来,小脸板起来,盯着他,迅速说道。   许起淮眉头都没拧一下,直接全说了出来。   本人都不知道正确答案的谈意:“……”   她继续发难:“一分钟内说出我所有的喜好和讨厌的东西。”   许起淮神情没变,甚至都没思考,嘴就搁那一直动。   直到他说完她最后一个爱好,谈意的心中终于不由得升起重重的挫败感,脸上还带了点不自然。   她挠了挠脸,避开了许起淮朝她投来的视线,垂下眼。   真是的,记那么清楚干嘛……   这让现在对他一无所知的谈意心上莫名有些惴惴不安。   看来对方是她的真竹马。   而自己嘛,现在更像是个他的“假青梅。”   毕竟,自己确实忘记了过去的那些事情,包括和他的一切。   这对还记着一切的许起淮来说,莫过于太过绝情,太过不公平。   她张了张嘴巴,还在想拿什么理由继续搪塞时,对面的男人却慢慢点了下头:“但隐瞒身份这件事的确是我有错在先,我会承担该有的责任。接下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说完后,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很沉:“除了离婚。”   谈意方才憋了一肚子的气,在这句话面前,顿时变成了轻飘飘的烟飘走了。   在刚知道他的身份的时候,谈意的确有一种被欺骗被戏耍的愤怒感。   想过离婚,可现在冷静下来一想,离婚并不是上策,对她并不是有一个有利的选择。   况且他都提出道歉和补偿了,她总不能一直追着他杀吧,那样也太不仁义了。   更何况,这段时间他说实话还挺照顾她的……   大不了接下来这段时间她不理他了!   谈意的心刚一落下来,忽然又想起来。   那既然许起淮是郑秀容的儿子,那他家中……岂不是很有钱?   亏她之前还觉得他是个穷鬼!   想到这里,谈意瞳孔一缩,散去的怒意立刻积攒起来,用力捶了下被子,没好气地跟他撂下第一个要求:“那你先还钱!”   把她这段时间为他买的东西花的钱统统还回来。   买卖还讲究假一赔三呢,她要让他假一赔五……呸不对,假一赔十!   反正他有钱。   对面的许起淮神情一怔,显然没意料到她居然先提出了这个要求,一直紧绷的心头乍然松了口气。   幸好。   他低头笑了下,压住唇角,朝她点了点下巴,语气平静。   “行,我的卡在你手里,随便取。”   “密码呢?”   “你的生日。”   为了提防许起淮再有什么花招,她这会儿就立刻将卡号和密码输进去,查看卡里的余额。   要是卡里的钱不够……够够够够的话。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银行卡余额那里,3后头一连串的零差点没闪瞎她的眼。   谈意猛地张大了嘴巴。   不是,怎么这么多钱?   原来她当初离千万富翁就差一步。   谈意双拳紧握着,就差流下悔恨的泪水。   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而就在这时,许起淮轻飘飘来了一句:“只要你愿意接受,现在它还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谈意:小发一下雷霆之怒请注意,前方许队抛出了第一个诱饵本章评论区二十个红包随机掉落!!狠狠灌溉俺,让俺的更新茁壮成长吧! 第40章 第四十个小心思 十七岁的她   谈意一下子变得心花怒放了起来。   她爸都没一次性给过她这么多钱。   啧啧啧, 自己怎么以前没发现,许起淮说的话这么中听呢。   什么天籁之音!   谈意:(^ω^)!   她感觉自己此刻的心跳就跟放小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地响着。但还不忘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 眼神里带着些许古怪地看向他:   “你从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要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钱财又或者贿赂啥的, 她才不要呢, 她还要亲自把他送进局子里头去!   许起淮不看谈意那小表情, 都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忍住嗤笑一声。   “别侮辱我。”   “那些钱, 都是这些年家里头给我的零花钱, 我一个大老爷们能花什么钱。在学校里头的时候又闲的没事儿干, 搞了些投资,得了些分红, 不知不觉就攒下这么多了, 都是合法的资产。”   许起淮倒觉得这些钱不算个什么,看上去倒是冷静得多:“咱俩既然结了婚,那财产这一方面, 就是夫妻共同所有的, 换句话说, 我的就是你的,都是受法律保护的。”   他微微一笑:“所以放心花, 老婆。”   谈意:“……”   她没把贪财的小心思写在脸上吧。   但她还是轻咳了一声,思来想去,没把卡交出去。   “那个行吧, 我就把这笔钱暂且保存在我这里,等咱俩以后离了婚再还给你。”   毕竟,男人有钱就容易变坏。   她还是得先替他保管好这笔钱。   许起淮点了下头,随后目光认真地看向她:“还有吗?”   俗话说得好,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谈意心中虽还有气,但也已经消去大半。   但现在说没有,那岂不是代表她很好哄?   谈意才不愿意让自己这一缺点暴露给许起淮,当下轻哼一声,别开脸,抱着自己胳膊,闷声说道:“那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去做吗?:   许起淮手撑住大腿,抬眉注视着她:“随时恭候。”   谈意立刻跟有了底气一般,和他直视,气鼓鼓地说道:“那现在,我要你把害阿莲奶奶和宋爷爷的那群诈骗犯统统抓起来!”   许起淮毫不犹豫地点头:“已经在查了。”   谈意咬牙切齿:“抓起来统统枪毙!”   许起淮刚想点头,但听清楚她说的话后,及时止损,咳了下,理智克制地说道:“具体量刑年限主要还是看检察院那边怎么判,我们只负责破案,抓人,固定证据后将案件移交。”   在谈意哀怨的小眼神看过来时,他及时补充:“但我们时刻接受人民的监督。”   “会尽快破案的。”   谈意轻哼一声,举起屈着的手指朝他眼睛那比划了下:“那就行,我可是会真的狠狠监督你的。”   许起淮弯了弯唇:“接受你的监督。”   难得见许起淮这么百依百顺的时候,谈意摸了摸肚子,故意说道:“我饿了。”   许起淮立马起身:“我出去买。”   等许起淮走了后,谈意立刻从被子里翻出手机来,给徐觅发了条消息。   美少女壮士:小蜜蜂,天塌了啊!!   徐觅那边刚上了班,看见消息,立马扣了个问号。   谈意没把自己落水的事情告诉徐觅,怕她担心,而是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笼统地跟她说了一遍。   听得徐觅口干舌燥,一愣一愣的,刚接了杯子里的水迟迟没喝下去。   “所以你是说,你老公,就是你之前那个消失的竹马?”   谈意:“对啊对啊。”   徐觅:“所以之前你想法设法退了和他的婚,又亲自跑去和他求了婚?   谈意:“……”   徐觅:“所以你说他之前有个没眼光的未婚妻抛弃了他,那个未婚妻就是你,而且你还一直说自己的坏话?”   谈意:“……”   差点忘记这茬了。   求你了闺蜜,别再说了。   她已经感觉到世界末日是什么样子了。   徐觅:“此时此景,我只想说一句,铁打的姻缘向你开炮了。”   谈意:“……”   哪里是姻缘向她开炮,明明是这狗屎般的命运!   徐觅:“所以你俩现在该怎么办?离婚?”   谈意想了想,回道:“他已经向我诚恳道歉了,还说要补偿我。”   徐觅发现她这位好闺蜜心思是真单纯简单极了,别人轻飘飘的一句补偿她就满足了?   她立刻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能骗你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而且别看他长得帅,有能力,要我说这样的男人心眼子才多,小心他玩你一千八百回不带重复的。”   “况且给你补偿又能补偿什么呢?就能修补你被欺骗后变得弱小无助的心灵吗?”   “……”   谈意默默地打出了两句话。   “他给了我一张卡,里头有三千万。”   “密码是我的生日。”   对话框那边突然陷入了很深的寂静。   一分钟后,徐觅只发过来了一句话。   “遇到这样的好男人,就赶快嫁了吧!”   谈意对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   没想到,自己最终居然嫁给了行走的人命币。   这确实也属于人之常情了。   她只用0.01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谈意很快想到什么,皱了皱眉,放在被子上的手缓缓攥紧。   她想起了自己昏迷时候梦到的画面。   这次又是全新的记忆。   那是在她的高中。   谈意想起自己失去记忆的时间点就是在十七岁。   难道她失忆的原因和她的高中生活有关系?   谈意这时候也忽然想起,之前家里阿姨好像给她寄过一堆学生时代的东西。但因为各种事情耽搁,她一直没记起来去看。   看来自己这次回去以后,得专门腾个时间,去翻翻那些东西了。   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正想着,许起淮就已经买回早餐来了。   谈意扒开一看,嘿,果然都是她喜欢吃的。   怪不得许起淮之前总能知道她爱吃什么。   这种她什么都不用说,对方就全已经知道的感觉……说实话还挺好的。   谈意边吃东西,边忍不住偷瞟在旁边翻着手机处理工作消息的许起淮,时不时轻哼一声,表现出一副自己很不好哄,某人别想轻易过关的傲娇性子。   接下来这段时间,虽然谈意好几次觉得自己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想要提前出院,但许起淮没同意,愣是让谈意在医院养的红光满面,才让她出院回了家。   一回到家里头,谈意立刻就扑向自己卧室里的床,抱着玩偶,用力滚了三圈。   还是这支床睡的舒服。   但她可没忘记正事,从床上爬起来,把之前寄过来的那个大纸箱子拉到客厅,搁那开始拆箱。小刀划开,刚掀开,就有一种专属于旧物的沉寂味道传出来。   谈意盘腿低头看去,正从箱子里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看。大多是一些她收集的一些稀有漫画,现在很多都已经绝版了,   还有她之前画的一些绘本。   再就是青春期女孩独有的一些小玩意儿。   什么手串,手环,项链啥的……   再往下,就是一些很多还没开封的礼物。   这些谈意应该听他妈提起来过,说她当时转学转的很突然,班上的很多同学都舍不得,就集中把一些同学们的心意和礼物送了过来。   但当时谈意人已经在国外,就让她妈先代替保管起来。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她也就忘了这回事。   看来她当时在班上和其他同学关系还是挺好的嘛。   谈意喜滋滋地拿起来一封信,打算看时,一打开,才发现是别人给她的情书。   谈意:“……”   糟糕,一下子窥到了别人十七岁的少男心事了怎么办?   算了,反正也是给她的。   那她就替十七岁的谈意好好读一读吧。   还有人寄给她班级当时拍的毕业照。但上面的人,谈意扫了一圈,没有一个记得的。   但她很快发现,毕业照上,好像少了两个位置,是学生特意空出来的。   所以,当时除了她不在,还有另一个人也走了?   是谁呢?   谈意皱了皱眉头,没记起来。   或许是巧合吧。   她放下了那张毕业照,而是转头拿起了自己上学时代拿着的绘本。   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一掀开,上面的笔触大多都是素描。   虽然少女的笔触稚嫩而又青涩,却带着别样的感觉,让谈意不由得啧啧了两声。   不愧是她,十七岁就能画的这么好了。   前面几张还是学校正常的景物和画面。   可到了后面,谈意渐渐发现,纸张上画的的内容越来越大同小异了。   而这些纸张上面,都不约而同画了一个少年。   他拿着水向前走的背影,他低下头在桌子上写卷子的时候,还有他和其他人走在一起插科打诨的背影……   但谈意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儿。   怎么都是背影呢?   难道是怕别人发现?   直到谈意翻到了最后一张。是少年穿着球衣跳起来扣球的样子,依旧是背影。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球衣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数字“7”。   这个7……   谈意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家里看见的那个合照。   当时照片背后也写的是7。   而那时照片上和她合照的是……   谈意瞳孔一缩。   许起淮!   所以这个7就是指许起淮吗?   她当年为什么要画那么多张许起淮?   难道……   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想法,却令人不可置信。   十七岁的她,暗恋许起淮??! 作者有话说: 小财迷谈小意!大家猜一猜小意少女时代是不是真的在暗恋许起淮哈哈哈哈这个酒就这样时不时挖一点小伏笔等着大家来踩 第41章 第四十一个小心思 “累,让我   不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有些慌张地连忙把绘本合上,心上久久不能平静。   怎么感觉事情越来越乱了呢?   而许起淮这边, 负责调监控的警察同志把那天谈意掉下湖的监控拷贝了一份, 发给了许起淮。   “许队, 这是你要的视频。”   “行。”   许起淮没拖延, 很快就把那天的监控打开,开始看。   一开始放的二倍速, 直到看到谈意把阿莲奶奶劝下来后, 人群突然喧闹起来。   而谈意就是这个时候, 掉下湖的。   “啪——”一声,是空格被重重按下的声音。   清晰的监控画面被定格下来。   画面上显示, 谈意在掉下湖旁边, 有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的男人经过了她身边。   而许起淮定格下来的画面,就是那个男人瞅准时机, 伸手将谈意推下湖的时候。   那人并不是恶作剧, 而是带着极强的目的性。   看到这一幕, 许起淮头皮蓦然一麻,心中也紧接着传来一股森森的寒意。   如果当时他迟去一会儿, 如果谈意没有坚持那么久,   那么……   这属于蓄意谋杀。   更何况,从视频来看, 这个人意识到这次失败了,搞不好还会有下一次。   但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可究竟是谁,要将她置之于死地?!   难道是诈骗团伙里的人?   许起淮想到这里, 再无法克制冷静下去,“蹭”地一下,从座位上起身,将这份视频拷贝了好几份,又将那个定格的画面打印出来,走出办公室,把视频交给了队里的几个人,又将那张监控画面图拍在白板上,声音很冷,几乎是磨着牙关在说话:   “查,给我查这个人离开后的所有踪迹。”   队里的人还是第一次看许起淮脸色这么凝重,低头一看,立刻了然,神情也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收到——!”   而许起淮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完全看不清模样的男人,唇角抿得紧紧的,手掌此刻也已经握成拳,绷着一口气,给谈意发了条消息。   “回去了?”   过去了十分钟,谈意还没回复。   许起淮再没办法等下去,提起外套就准备回去看一眼,而就在这时,手机一震。   “早回来啦。”   许起淮看着那条消息,半晌,他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一直紧握着的手倏地松开。   而此刻,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些年也办过不少大案要案,但他还是第一次,患得患失成这样。   许起淮知道这样不行,可是他再也承担不起任何失去她的一点风险。   上次溺水是第一次,他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再出现第二次。   但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告诉谈意。   许起淮迫使自己冷静地去想。   这些事交给他去做就好了,所有的一切,她都不需要知道。   她依旧可以继续做一个无忧无虑的谈大小姐。   而此刻,负责养生诈骗案的同志急匆匆地来找他:“许队,有发现!”   而谈意这时候却突然收到了自家母亲发来的一条消息:“过两天你代表我去参加个晚会,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也该了解了解咱们生意场上平日来交往的一些圈子了,请柬方叔给你送过去了。”   谈意立刻头顶问号,有些纳闷地回道:“妈,我一个啥也不懂的小白去了干嘛?”   唐如意回的很快:“不懂没关系,妈妈教你两招。”   谈意也不是那种完全撂挑子不干,只顾自己享受的千金大小姐,这时候自然洗耳恭听:“什么?”   唐如意以一种过来人的方式,告诉她:“去了以后,到时候不管别人说啥,你只负责微笑点头握手就行。”   谈意:?   那这么来看,好像还挺轻松。   谈意也就没有拒绝。   果然没一会儿,方叔就把那张请柬送了过来。   还是黑金色的。   谈意打开一看,上面的邀请方写的是——   长新医疗有限公司。   听说这家公司最近在市面上还挺火的,推行出来的各类保健品深受欢迎。所以才召开了这次项目的交流晚会。   但换句话说,也是趁着这次机会,给其余的各家公司透个底,吸引更多的融资机会,为后面公司的上市做准备。   但毕竟是小公司,一些大公司大多也是先来探个情况。   谈意就是那个大头兵。   正好也是给她锻炼的机会。   谈意又问了一句:那我一个人去吗?   唐如意:你老公是摆设吗?   谈意:“……”   说实话,一直都是摆设。   哎不对,如果许起淮从一开始是她未婚夫的话,那她妈应该也算是认识许起淮吧。   谈意想到这里,顿时气炸了,差点跳起来把手机往地上一砸。   可恶,原来全家人都把她蒙在鼓里!   她立刻愤愤地开口问道:“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许起淮是谁了?!”   她妈这时发过一段语音来,点开一听,语气慢悠悠的,语音间隙还有“碰”“八万”“杠”的打麻将声音。   “哟,我这傻闺女终于反应过来了,那最开始,是谁连自己的未婚夫名字都忘记了的?”   “还有,退婚,结婚,领证,有哪一件事情是我让你去做的?”   最后,还夹杂着她妈明显欣喜起来的一句:“哎,我胡了!”   谈意:“……”   灵魂拷问,每一句都重重拍到了谈意的脸上。   果然不愧是亲妈,一戳就是戳最深的心窝子。   自己造下的孽,还得自己去还。   思来想去,谈意忿忿地想。   果然还是许起淮的错。   她决定接下来这一周,都不会理许起淮!   哦不,一个月!   她也绝对不会叫许起淮一块去的!   而与此同时,公安局昏暗的会议室里。   投屏上显示出了一家公司的名字。   “长新医疗有限公司。”   后面的ppt也全是这家公司的资料情况,正在讲纸质版材料分发下午给参加会议的警察们看。   许起淮双手撑在桌子上,扫了一圈开会的所有人,声音严肃低沉:“这段时间根据大家的调查,案件现在有了很大的进展,最终我们锁定了这家公司。”   他拿激光笔在投影上晃了晃,语气冷静。   “据调查,这家公司是近两年成立的,主要负责生产各类医疗保健品。”   “但是我们很快发现,这家公司私底下还有另外一条产业链。”   “他们通过卖各类保健品,进行线下引流,进而借机向一些老年人推销自己的超值体检套餐,而那些所谓的专业医学‘专家’实际上也是他们私底下的找来的演员,目的是将他们所制作的假药以极高的销售价推销出去。”   说到这里,许起淮从证物中,拿起一小袋被透明袋包起来的药片,正是那些受害者提供来的。   “而这些药物,也经过检验科检测,很多都是一些简单的维生素钙片,还有各类营养补剂,真实价值不超过一百元,却被他们炒作翻了足足至少十倍,卖给了别人。”   “这是近期涉案金额最庞大,性质特别恶劣,造成社会影响最严重的一起诈骗案。”许起淮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如刃:“希望在接下来的这一周内,大家可以齐心协力将最后的证据补齐,让罪犯再无可趁之机。”   散了会,众人都往外走。   刘局先叫住了许起淮。   “你等等。”   许起淮回头:“怎么了,刘局有何指示?”   刘局皱了下眉,看他眼底的疲惫和乌青:“几天没合眼了?”   许起淮神情很淡:“不困。”   “等抓到人再说。”   说完这句话,就准备干活,却被局长气急败坏地喊了声:“小路,送你家队长回去!”   “许起淮我告诉你,你再这么熬下去,还没抓到犯人呢,你**就先猝死了知不知道?!”   “到时候就让你年纪轻轻的媳妇守寡去吧!”   许起淮脚步一顿。   而闻声而来的小路连忙跑过来,拦住了许起淮回办公室的路,在对方森然的目光下,他抹了一把虚汗,干巴巴说道:“许队,你真不能这么熬下去了,都快三天没怎么合眼了,队里头还有我们呢,您就一个,我也是听命令行事,您别为难我。”   以前不知道,许队办起大案来,是真有一种不要命豁出去的架势,但小路觉得不光如此。   他觉得,可能还因为,在这个案子里许队的老婆还差点因此溺水。   等抓到嫌疑人后,他还得看着点许队,别一个控制不住,把嫌疑人给掐死了。   许起淮这次总算是听进去了,沉默了几秒,最后终于点头。   “行吧。”   在回去的路上,小路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因为许起淮一直在问案件的调查进度。   监控调到什么时候了,线摸到第几条了,抓到的人交代了多少。   小路:“……”   要不是害怕许队疲劳驾驶,他现在真想打开车门立刻走人啊!   他不明白,许起淮不困吗?   在回家的路上还在跟案件。   于是,他把人一路送到家门口。等谈意那边刚一开门,小路就赶紧将人一推,撂下一句“嫂子许队就交给你了”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跟后头有狗追着咬屁股似的。   被自己老婆接了个满怀的许起淮,顺势就扑进了自己老婆的怀里。   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跟个大狼狗似的,把脑袋往人肩膀处一靠,然后就不动了。   谈意堪堪扶住这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人,脸上还有点懵,随后抬起手,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背。   “喂,许起淮,你好重的,赶紧放开我。”   许起淮跟没听见似的,还把人抱紧了些,眯着眼闷声说了句:“累,让我靠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许队在局里:我一点也不累!倍精神!!还能查!回了家:老婆我好累求抱抱趁着还在活动期大家快来猛猛灌溉俺吧到4K营养液我会争取努力加更一章,没有营养液的宝宝也没关系,多多留下你们的评论就好啦小酒需要更新的动力! 第42章 第四十二个小心思 “别乱动。   谈意不是没看见这几天许起淮早出晚归的, 很明显比之前忙了不少。   应该就是在忙着调查那个诈骗案。   想到自己之前还三令五申催促着让许起淮赶紧调查清楚,再把罪犯绳之以法,结果把人累成这样, 谈意心中莫名升起那么一丢丢愧疚和自责, 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于是, 她原本抬起来打算推开他的那只手, 就那么轻轻环上了他的腰。   算了,靠一靠也不是不行。   谈意心想, 就靠一分钟。   一分钟过去了, 谈意又在想。   算了, 看在某人努力工作的份上,就靠五分钟吧。   然后, 半个小时过去了。   谈意扶着他的手都要变麻了。   她咽了咽口水, 梗着脖子先尝试着说了一句:“那个许起淮,查案子归查案子,但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啊, 别一个劲儿的让别人担心你……喂!”   说了好几句话, 对面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谈意最后的耐心终于被耗尽, 忍无可忍地喊了一声:“许起淮,抱够了吧。”   一声落下, 回应她的,却是男人落在她耳边发出的一声声轻鼾。   睡……睡着了?   这么站着,就这么睡着了?   谈意睁大眼, 一脸的不可置信:“……”   所以她现在,该怎么把这么一个大男人,搬到卧室里去?   十分钟后,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终于把人挪到了五米远的沙发上。   完成这一切后,她顿时感觉失去了全身力气,靠在墙边缓了好一会儿,就打算不管不顾回卧室休息去,结果脚下一停,还是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眼在沙发上睡的浑然不知的男人。   他此刻仰面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睡得正熟,但因为他的腿很长,一条稍稍屈着,另一条就顺势落在地上来,身上除了一层单薄的短袖长裤,什么都没有。   如果就这么放任一晚上的话,他不会着凉吧?   谈意脸上出现了些许犹豫,最终,她还是踩着拖鞋,抱着一条厚毯子过来了。   打算给他盖上。   先说好,她可不是心疼他,那是看到他不舍昼夜地为人民服务的份上!   谈意一边催眠着自己,一边弯腰,给他盖好毯子。   刚盖完,一转眼,忽然就注意到了许起淮此刻睡觉的样子。   谈意歪了歪头,带了点新鲜和好奇,侧目看过去。   认识他这么久,好像还没见过他睡觉的样子。   还别说,许起淮闭上眼睡着的样子,挺不一样的。   白天拽着一张冷脸,再加上身上那股凌人的气势,乍一看,确实不好和人相处。   尤其是那双眼,太过冷清。   但现在,闭上去之后,眼前落下的,只有两层厚厚的鸦黑睫毛。   不算翘,很平整锋利,但又很浓密纤长,多了一点顿感。   看上去终于平易近人了一点。   还有这个鼻子,啧啧啧。   谈意干脆在沙发旁边蹲下来,托着下巴开始逐一欣赏此男的五官。   这么高的鼻梁,她都能坐那上面滑滑梯。   谈意忽然坏心思骤生,伸出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又很快松开。   男人的呼吸声,由长变短,又立刻变得绵长。   欣赏着自己的恶作剧,谈意差点笑出声来,还带了那么一点得意。   哼,坏蛋,谁让你骗我。   她正玩得开心的时候,手腕处忽然多了一只温热的手掌,随后将她用力往前一拉。   完全意料不及的谈意几乎毫无任何阻挡,就直愣愣地趴在了许起淮的胸膛上。   下一秒,她懵然抬眼,正好对上男人缓缓睁开的一双沉黑的眼。   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谈意呼吸一滞。   许起淮哑声问她:“你刚刚在干什么?”   谈意:“……”   她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刚刚一直在偷看他吧。   于是,她立刻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在看某人睡觉啊。”   随后,就开始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告状:“没想到某人睡着以后,不光打呼噜,还磨牙……”   许起淮笑了下:“我这么能折腾呢?”   谈意立刻来了劲儿,说得头头是道的:“对啊对啊。”   没想到男人长臂一捞,坐起来的同时直接把人搂到了腿上,手松松地揽着她的腰,头靠着后面的沙发,垂下眼瞅她,笑了下,带着几分闲散和慵懒。   “是吗,我怎么折腾的,你示范一下?”   谈意:“……”   这人简直就是得寸进尺!   她的脸燥得慌,觉得他身上皮带卡扣什么的咯得慌,到处乱扭,开始折腾起来:“我才不示范呢,许起淮,你快放我下去!”   许起淮蹙了下眉,闷哼了声:“别乱动。”   下一秒,他抬起手,却将她的腰更搂紧了些。   人也跟着离他更近了些。   湿热的呼吸一下子朝他扑面而来。   近到许起淮甚至能从谈意的眼里,看到他的倒影。   他扯唇,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啧笑了下,低喃道:“一开始还以为在做梦呢。”   不然,她怎么敢离他这么近。   谈意感觉到自己的脸痒痒的,很快,温度也升了上来。   自己现在肯定脸红了。   但她还是很快瓮声瓮气地推了一下他的胸膛:“许起淮,你别忘了,我还没原谅你呢!”   许起淮闭眼低应了声:“嗯,记得。”   他睁开眼,和她对视:“所以,什么时候才可以原谅我?”   谈意顿了一下,随后眼神飘忽道:“那得看你表现。”   她想起什么,犹豫了几下,还是说道:“这周末家里让我去参加一个晚会,邀请方好像是在叫什么长新医疗有限公司……”   原本还有些睡意惺忪的男人,在听到这个公司名称后,猛地睁开了眼。   目光如鹰般,冷静逼人。   他哑声,又问了一遍:“什么公司?”   谈意没反应过来,把公司名字又重复了一遍。   但许起淮的情绪掩饰的很好,她并没有察觉异常,而是继续说道:“我就是想着,你这几天工作那么忙,我也不打扰你,那天我自己去就好了……”   “我跟你去。”男人轻咳了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   谈意趁机从他怀里钻出来,坐在旁边,脚丫子随意地晃了晃,有些意外地回道:“你不是要忙着查案子吗?”   许起淮瞥她一眼:“不是你说劳逸结合吗?”   谈意想了想,觉得也对。   他这段时间估计也累坏了,站着都能睡着,是得好好休息一下。   可谈意这会儿思来想去,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摸着下巴思索了半天,最后终于记起来了。   劳逸结合这句话,她不是在他睡着的时候说的吗,他怎么记得?!   敢情搞了半天他是在装睡!   谈意顿时怒上心头,抄起手边一个抱枕用力朝旁边的男人用力砸去,带着十足的恼意。   “许起淮,你又骗我!!”   男人轻松将抱枕接下,随后夹在臂弯下,朝她点了下头,语气自然:“瞌睡了正好送来个枕头,谢了老婆。”   谈意:“……”   夏虫不可语冰!   她狠狠剜了一眼许起淮,踩着拖鞋,哒哒哒就朝着自己卧室门口走去,像是一只炸毛的野狮子,“砰——”地一下,还不忘用力关上了自己的卧室门。   静了几秒,许起淮走过去,大半个身子靠在门边,侧着轻轻叩了叩:“今天不需要哄睡了?”   大概过了一分钟,里头的门被打开,迎面却砸来一个黑乎乎的小玩意。   许起淮精准躲闪,随后那玩意儿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门也被合上的同时,传来女孩气急败坏的声音。   “今天你俩一起睡!”   许起淮低眼看去,才发现刚刚扔出来的,就是他送出去的那个警察小熊。   但它现在身上光溜溜的,只留一层棕毛,连原本穿着的一套制服都被人扒了,正一脸茫然无辜地躺在地上,和许起淮四目相对。   他:“……”   许起淮不由得啧了声。   真狠,连人家衣服都给扒光了。   半晌,他还是看不下去,叹了口气,从地上将小熊捡了起来,拍干净后,他就闻到小熊身上满是谈意的体香味。   平日里谈意抱着它睡,身上沾了不少她的味道。   许起淮不由得深嗅了一口,心满意足地笑了下,随后抬起手捏了捏小熊圆鼓鼓的脑袋。   得,那今晚就陪着他睡。   第二天,许起淮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早早地上班走了。   他也没打扰谈意,只照例将做好的早餐做好保温,放在桌子上。   谈意打着哈欠走出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门口多了一个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昨晚丢出去的小熊正安静如鸡地双腿跪倒在自己的门前。   胳肢窝处还夹着一朵红色的小玫瑰。   这是在……让小熊代替他道歉?   诡计多端的臭男人!   谈意傲娇地轻哼一声,把小熊从地上拿起来。   不要以为她就可以这么轻易地原谅他!   最多……最多给它穿上衣服!   她把那朵小玫瑰拿了下来,放在鼻间嗅了一下,轻挑了下眉毛,带了点意外。   还挺香。   晚上出席宴会的时候,谈意挑了一件紫色的流苏长裙,穿上去很是端庄大气。   她虽然大脑空空,但仪态表情方面还是有谈家小姐的气度很风范。   会上有她妈熟识的旧友,虽然唐如意嘴上没说,但谈意也知道应该是她妈那边之前特意交代过,她一来,就有人带着她,开始结交生意圈里的这些人。   “小意,这是和你爸认识了很多年的王总。”   “还有这位刘总,也是你爸之前出国考察的时候认识的生意伙伴。”   谈意端着一杯酒,一边跟着身边的人,听她的介绍,然后按照她妈教的那两招。   点头,微笑,握手。   一套流程下来,她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而且很多她爸的一些朋友念她也是个年轻的小丫头,业务上也不太熟悉,就没和她多谈。   倒是问她有无对象等私生活比较多。   谈意都一一搪塞过去。   等得了空闲,她立刻跑到自助区,拿了几块糕点,准备填填肚子。   没想到一转身,差点撞上另外一人。   盘子刚挨上对方的衣角,还没碰上,就听见一个男人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这么不长眼,不知道我是……”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正塞着一嘴甜点的谈意。   男人微微一愣,原本的恼意顿时化为微笑。   “这位小姐可是饿了?我之前嘱咐过,这里有专门的晚餐配置,小姐可以去用餐区。”   “当然如果你找不到路的话,我可以带着你去。”   说着,他竟直接伸手过来,想要拉谈意。   幸好被她及时闪开。   谈意压下心头的那点不适,纳闷地瞥向他:“你是谁?”   对面那个身材臃肿的男人立刻整了下自己的领带,笑眯眯地说道:“我是咱们长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创始人,我姓史。”   他边说着,边将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不知道这会儿小姐愿不愿意赏个脸,和我共进晚餐?”   没想到谈意看都没看那张名片一眼,转身走时,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   “请不要再来打扰我,我有厌丑癖。”   男人的笑立刻僵硬在了脸上。 作者有话说: 小夫妻都极限双标哈许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谁敢骚扰我老婆!)冲冲冲,马上要3K营养液了 第43章 第四十三个小心思 “不好意思   厌……厌丑癖?!   他立刻恼羞成怒起来, 攥着拳头就打算上前和她算账,旁边的助理却连忙拦住他。   “史总,那位……好像是谈总的女儿。”   史总看着谈意的背影, 冷笑一声, 神情变得傲慢起来。   “早就听说谈总一直在国外的女儿最近回来了, 之前被保护得那么好, 现在竟舍得让她回来露面了?”   他眯了眯眼,应该是想到了什么:“要是我能和谈总的女儿在一起, 那岂不是就能和谈总那边搭上关系了?正好最近手底下好几个业务线上的人不太听话, 到时候要是能搭上谈家, 那咱们的生意,肯定会做得越来越大。”   助理皱了下眉, 小声说道:“但最近有消息说, 谈家女儿好像已经结婚了。”   “结婚?”史总显然没相信:“谈家那样的身份地位,他家女儿结婚能没一点动静?”   “听说嫁给的,是个小警察。”   史总立刻恍然, 不以为然地笑了下, 嗤之以鼻:“怪不得呢, 肯定是觉得丢脸呗。”   “一个小警察,亏她谈家大小姐还能看得上。”   说完, 他就走过去,打算和谈意再拉近一些关系,他觉得肯定是自己刚才的介绍不对。   所以他朝谈意走过去后, 又很快自信开口道:“谈小姐,请允许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们广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是一家新兴的科技有限公司,现在市面上很多老年人爱吃的各类保健品都是我们公司生产的, 相信过不了几年,我们公司肯定能够顺利上市。”   谈意换了块挑选的食品区域,没想到这个跟屁虫又跟了过来。   刚想不耐烦地再次拒绝,耳边却精准攫取到了他口中所说的三个字“老年人”。   莫名的,她忽然想到了阿莲奶奶和宋爷爷被骗的那件事。   好像也是和这种差不多。   谈意心头一动,抬起头去,头一回正眼瞧他:   “你说,你也是做保健品的,专门卖给老年人?”   史总见谈意终于愿意和自己搭话,以为和她找到共同话题了,顿时兴奋起来,眼里还带了点胜券在握的自得:“那是,现在市面上最火的就是我们家了。”   说到这里,他眼里忍不住迸发出光芒:“谈小姐你都不知道,老年人这个群体当中,蕴含着多大的商机,尤其是一些独居留守的老人,只要精准拿捏到他们心中真正想要的,那么,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他们将自己兜里的钱一次性心甘情愿地全都掏出来。”   “所以就可以不择手段,昧着良心去骗他们吗?”女孩带着锐利的试探,语气冷静地质问道。   史总一愣,随后神情沉下来:“谈小姐,我并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但很快,他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我是个商人,我只图的是利,至于其他的,关我什么事?”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他又变得嬉皮笑脸起来,走上前,一点点靠近谈意:“所以谈小姐,我敢保证,只要牢牢把握住这个商机,我们肯定会赚到更多的钱的,如果您有想法的话,不如我们……”   谈意忽然抬起头,对着前头喊了声:   “老公。”   史总听得心底一酥,以为那声是叫他的,都快忍不住去抓谈意的小手。   “谈小姐,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直接,我们不如找个……”   话还没说完,他的肩膀上就搭上一只手来,逐渐收紧力道,同时耳边传来男人的低沉的一道声音:“不好意思,你挡住我老婆了。”   史总被按住后,疼得龇牙咧嘴,赶忙把自己的手收回去,肩膀上的那只手才放了下去。   紧接着,旁边经过一个英俊的男人,穿着一身矜贵修长的黑色西装,从他身后侧着出来,此刻已经握上了谈意的手,偏头看向她,温声说道:“饿了?”   谈意摸了下扁扁的肚子,点了下头。   许起淮抬起指腹,将她嘴边沾着的一点奶油抹去,淡声说道:“饿了也别乱吃,小心吃进去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身后的史总听出许起淮话中的意有所指,脸顿时变得青一阵白一阵,随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你是谁?”   “很难看出来么?”许起淮自然而然地搂上谈意的腰,转了下自己手指上的婚戒,带了点浅薄的笑意看过去,但眼底却没有一点温度。   “我是谈意的老公,许起淮。”   史总用他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了许起淮几眼,随后哼了一声。   “也就长了张脸。”   现在这小姑娘目光就是肤浅!   他故意捏着嗓子,怪里怪气地说道:“许警官贵人多事,怎么不回去好好抓你的犯人,来这里参加什么会,我们谈论的东西,你能听得懂吗?”   许起淮瞅他,语气慢悠悠的:“多看看,多听听不就懂了。”   “比如说,史总最近公司的业务线,流水,还有账目。”   许起淮单手插着兜,拿起服务员托盘上的一杯酒,朝史总手上拿着的酒杯轻轻地从容一碰,淡然一笑:“我对这些还感兴趣的。”   话里头意有所指,也是在给他重重敲了下警钟。   史总一下子笑不出来了,脸色阴沉下来,语气不善地说道:“许警官,我劝你该查什么,不该查什么,还是得自己掂量一下。”   说完,他上前一步,凑近在许起淮的耳边,轻声说道:“不要以为傍上了谈家,就觉得自己前途无量了,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升不上去?”   许起淮丝毫不受威胁,微笑道:“随时恭候,我们会再见面的。”   “你——!”   看着许起淮这般镇静,史总心底反倒有些慌。   难道他真查出来点什么了?   不可能啊,自己那些东西全都处理干净了。   那些市面上还存留的假药也已经全部替换完毕了,警察那边绝对查不到什么东西的。   而就连不善言察言观色的谈意,此刻也隐隐察觉到了史总的不太对劲。   虽然嘴上不说,但她现在也猜到了,恐怕眼前这个史总,和那起诈骗案脱离不了干系!   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谈意愤愤地磨了磨牙,举起旁边放着的一杯香槟,打算拉着许起淮往前走,却在经过史总的身边时,装作不小心的样子,猛地一歪身子,朝史总身上精准泼去。   “哎哟喂,史总没事儿吧——!”   谈意此刻完全是一副大小姐的骄纵任性模样,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捂着嘴巴,看着面前被泼了大半个身子的史总,带着虚假的歉意,连忙说自己刚刚不小心脚崴了下,手里的酒才撒出去的,没想到全浇在了史总的身上。   史总:“……”   当他瞎吗?!   他现在已经快被这一对小夫妻给气死了。   尤其是许起淮,已经被狠狠记恨上了。   等他回去以后,得再好好确认一下底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然后,就开始整这个臭条子。   让他破坏他好事儿!   而就在这时,两人旁边有人经过,其中一人好像认出了许起淮,猛地止住脚步,走上前来,语气有些不太确定:“你好,请问你是许经天许总的儿子是吗?多年未见,你现在也是一表人材了啊!”   来人是个两鬓有些发白的中年男人,在看到许起淮时,眼前顿时一亮,显然是没想到许起淮现在是这般俊朗大方的精英模样。   “早些年,听你爸说你这小子,放着家里那么多的产业不管,非要去读警校,出来当警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你,所以你这又是回来经商了?”   男人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旁边的史总看,拉着许起淮就聊了起来。   许起淮却这时摇了摇头,举起了和谈意一直握着的手,语气散漫,笑着示意道:   “我今儿就是个绿叶,来陪老婆的。”   谈意这时候则伸起了另外一只手,有些腼腆地朝对面的伯伯挥了挥,礼貌打着招呼,但白净的耳垂还是因为许起淮那句话升了些许温度。   “伯伯你好,我是谈意。”   “哦我知道,你就是谈总的女儿吧,之前就听说你们两家关系很好,没想到现在也是喜结良缘了,恭喜恭喜。”   一群人听见风声,也跟着慢慢凑过来,和他俩打招呼。不知不觉,他俩竟成了话题中心。   谈意见一时间这么多人跑过来和她说祝福,难得的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下意识往许起淮身后躲了躲,拽了拽他的衣角。   许起淮余光瞥见,压下上扬的唇角,游刃有余地将那些人的问候一一挡下。   虽然这么多年他不涉足生意场,但碍不住有些人想通过和他搞好关系,从而给自己的公司带来助力。   而那边的史总愣是被后面来的人挤出了圈子,听见许起淮父亲的名字,再看见如今这般情况,愣了一下,随后不可置信地吼了一声:“不可能!”   许经天也是浔安市内首屈一指的生意人。平日里行事很低调,早先年是做房地产发家的,后逐渐转向电子科技产业,也做的风生水起。   可以说,只要这位投什么产业,那这个产业,一定会成为下一个风口。   而许起淮,居然是他的儿子。   可他明明不是一个毫无背景的警察吗?   怎么会有一个那么厉害的爹?!   许起淮则不冷不热地嗤笑一声,   “是谁的儿子,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的是,他现在只想将他的犯罪证据挖出来,用法律堂堂正正地定他的罪。   史总浑身一软,忽然感觉自己有些站不住了。   不行,他得给自己找好退路。   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再无心这里,立刻找了个借口离开这里了。   而许起淮此时此刻也给队里发消息,让人密切关注对方的行迹。   “鸟已惊,一旦有任何不寻常的举动,就立刻控制起来,带回局里。”   瞅见烦人的苍蝇终于走了,谈意立刻松了口气,但她此刻内心有太多好奇的事情想要问许起淮了。   好在过了一会儿,悠扬的音乐声响起,会场灯光熄灭,变得昏暗。   几对伴侣相伴着入场,开始了舞会。   谈意也借着这个机会,在悠扬的音乐声中,一边和着许起淮的脚步,一边踮起脚尖,瓮声瓮气地凑在许起淮耳边说道:“咱俩刚才是不是有些高调了?”   许起淮则挽紧了她的手,扶着她的腰,转了个圈,随后神情不改,朝她扯了扯唇角:“不是你说的,要我竭力配合你,当好老公这个身份吗?”   说完这句话后,他低笑一下,稍稍俯下身子,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谈意,在这里我仅代表我在谈家的身份,就是你的丈夫。”   “而丈夫本就应该深爱着妻子。”   “把妻子放在首位的。” 作者有话说: 姓许的某男正式进入孔雀发Q期正疯狂努力开屏中迟钝的谈小意:信号加载中,无法及时接收到你们的灌溉速度比我想象中的快哈哈哈,4K营养液感觉很快就能到了啊啊啊啊,正在猛猛赶更新中,加更我来了! 第44章 第四十四个小心思 老公你真棒   谈意被那股热气吹得心里头直痒, 稍稍别开脸,闷声说道;“我才不需要呢。”   但很快,她歪过头来, 带了点好奇地问道:“许警官, 那个史总是不是和诈骗案有关?”   许起淮看她一眼, 没说话。   谈意立刻了然:“哦我懂, 有纪律是吧。”   但她很快转动起来自己的小脑筋:“但是你今天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偶然。”   她笑起来, 挑了下眉, 带了点自得:“你不说, 我也能猜到。”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人转过来差点撞到她。   许起淮手疾眼快地将人拉进怀里来, 温热的手掌贴上女孩柔软的腰线。   谈意慌了一下, 脚下步子乱起来,手下意识撑在许起淮胸膛处。   下一秒,场地灯光全部熄灭。   而男人沉稳紧密的呼吸这时靠过来, 落在她的耳边。   “那你猜一猜, 我今天来到这里, 还为了谁?”   谈意呼吸一滞,抬起眼来, 却正好对上男人略带着笑意的一眼黑眸。   她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怎么感觉许起淮……最近怪怪的?   等到舞会结束,谈意再无法克制心中平静,慌慌忙忙推开眼前的人, 丢下一句“我怎么知道”,就提着裙摆朝门外走去。   许起淮在后边松了松领带,提着脚步慢悠悠跟上去,淡笑一声。   某些人, 就喜欢口是心非。   经过今晚的激将法和试探,长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那边最近果然有了新动作。   警方通过几日的蹲守,轮班,还有调查,迅速锁定了嫌疑人,最终将大多数犯罪证据全都固定。   得到传唤令和搜查令的时候,许起淮立马喊人出动。   这一次几乎完全是突袭行动,打了个对方措手不及。   刑侦队的人到公司的时候,众人哗然。   “你们史总在几楼?”许起淮不顾那些纷议,向前台出示了警官证,淡声问她。   前台职员目光有些闪烁:“史……史总今天应该没来……”   许起淮神情没动,看着她:“你知道干扰警方办案,会是什么后果吗?”   “史总在13层!”   许起淮撂下一句:“走。”   这个时候他并不怕对方逃走。   大门,还有各个出口都有民警把守着。   等上了十三层,史总办公室的门紧紧闭着,敲了好几次都没人应。   正打算强行破门而入的时候,里头的门倏地被打开。   里面俨然是一副狼藉的样子。   史总哪有之前的春风得意,身上的衣服凌乱,俨然一副马上出逃的样子。   而看到门外一排的警察,尤其许起淮穿着一身警服,站在最前面,身形笔直修长,神情淡漠后,他愣在原地,显然是没想到警方动作这么快,身子一软,靠在后头的门上。   许起淮扯了下唇角,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将公安证件摆在他面前,声音平静。   “史总,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从背后取出一双银晃晃的手铐来。   “调查显示,你涉嫌一起重大诈骗刑事案件,需要你接下来配合警方调查。”   史总咬碎了牙,恶狠狠地瞪向他,还在负隅顽抗:“你没理由抓我!”   许起淮这时候已经在指挥其他人进办公室搜查,闻言,稍稍侧过眼,无声呵了一下,嗓音清楚:“定你罪的,不是我,而是法律。”   史总被带走之后,全公司的各类流水资料全被警方带走,还有一些相关人员,也相应地被带走盘问。   虽然史总那边一直死扛着不开口,但他手底下一些人还是陆陆续续招了很多。   足以定他的罪了。   听到这起触目惊心的诈骗案件终于被警方破获,一些大额的资金也已经全部陆陆续续返回原账户,这起案子破的这么快,少不了刑警队的同志夜以继日地攻破难关,受害者及其家属都对其感恩涕零,许起淮办公室里的锦旗都差点挂不下。   关于这起案子新闻也很快报道出来。   谈意从电视上看到以后,先是一愣,再然后就是喜上眉梢,胸腔里的喜悦无可言表。   案子……这么快就破了?   太好了!   谈意差点高兴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这时,她正好听见门口传来动静。   一回头,是许起淮回来了。   谈意也没多想,立刻丢下手里的零食包,光着脚,朝他飞奔过去,开始欢呼。   “啊啊啊许起淮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因为太过兴奋激动,谈意几乎是跳进了他的怀里。   许起淮虽然很猝不及防,还是稳稳地将人托着大腿,抱进了怀里。   女孩柔软芬芳的香气一下子扑鼻而来。   他神情一顿,恍惚了下,喉结上下滚动,一时没说话,任由谈意在那扑腾。   而此刻谈意压根没发现自己现在的姿态,只顾着抒发自己内心的激动,下意识搂住许起淮的脖子,目光发亮地望着他。   “以前只听说你很厉害,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这么快就把案子破了!”   “许起淮你真是一个英雄!”   “哎哟真不愧是我谈意亲自挑的老公。”   “老公你真棒棒棒棒!!”   “……”   说到亢奋处,她往他身上直蹭,脑袋在他胸膛处拱来拱去,还伸出手摸他的脑袋,反复夸夸。   满脸的自豪和骄傲。   “夸这么久了,就口头奖励一下?”   男人轻咳了下,语气克制地回了一声。   谈意一愣,才发现自己刚才一时激动,跳到了他的身上,两条小腿正紧紧勾着他的大腿防止自己掉下去,而他勾过来的单只手正稳稳地托着自己的腿根处。   这个姿势……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爆红,挣扎地就要下去,却被许起淮托着腿又往上掂了两下,将人彻底箍在怀里。   挣扎的太厉害,许起淮干脆掉转身子过来,将人困在门和自己里边。   这下终于安分了。   谈意低着脸,压根不敢对上他的视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而许起淮现在神情看上去倒是舒坦又愉悦。   这好像还是谈意第一次投怀送抱。   哪能那么轻易就让她下去。   他压着眉眼,饶有兴趣地问着此刻脸红得快要滴血的人,一点点凑近。   “看我抓到人,就那么激动,那么高兴?”   “我……我高兴肯定是必须的啊。”   谈意眼神飘忽着:“你别忘了,当时因为这事儿,他们还害我差点溺水了呢!”   说到这里,她又来了底气:“更何况,你也帮了宋爷爷他们啊。”   “所以呢?”   许起淮抬着眼,压抑着快要溢出喉咙的低笑。   “你刚刚夸我什么?”   谈意有些不确定地眨了眨眼,迟疑了两秒,轻轻开口:“……老公你真棒?”   许起淮受用地闭了下眼,低应一声:“嗯。”   他补了一句:“大声点。”   谈意立刻就跟掌握通关密码似的,握紧拳头向上挥舞了两下,声音响亮:   “老公你真棒老公你真棒老公你真棒!”   许起淮这一次终于憋不下去,舒坦地爽笑出声。   谈意喊了半天,反倒把自己累到了,缓了口气,问他:“这次可以放我下去了不?”   许起淮瞅她一眼,没吭声。   切,这人真难满足。   看在这人立了大功的份上,她今天就大发慈悲一下,不和他一般见识。   谈意轻哼一声,傲娇道:“那你说吧,想要什么?”   许起淮看着她白净的脸,目光下移,落在了她如同花瓣的嘴巴上,随后,轻轻挑了下眉。   “我怕我想要的,你给不起。”   这一下可把我们一向好胜的谈大小姐成功激起来了。   她立刻横眉冷竖:“怎么可能?!”   自己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   怎么可能给不起?   当下豪气一挥手:“没事,你放心说。”   男人看她一眼,冷静说道:“亲我一口,老婆。”   “不可能!”谈意卡了一口气,立刻毫不犹豫地回绝,猛砸了一下他的胸膛,从他身上利落地跳下来:“你个流氓,得寸进尺!”   见她态度那么坚决,许起淮忽然闷哼一声,脑袋靠向谈意的肩膀,皱着眉头,埋下脸去,看上去实在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熬夜查案查的有些猛了,胸口有些疼。”   “我明天就给你预约上全套体检!”   谈意没上他的套,瞪了他一眼,踩着拖鞋就打算哒哒哒回自己的卧室。   可走出去没两步,回头看见许起淮还捂着胸口靠在门上,一副很疲惫虚弱的样子。   谈意脚步不由得往前一刹。   该死,心头这无厘头升起来的闷感是怎么回事?   又往前困难地走了几步,谈意终于还是无法抵抗自己的内心,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不就是亲一下吗?   她经常还抱着阿猫阿狗亲呢!   就当许起淮是条狗!   一想到这里,她终于下定决心,转过身,大跨步朝许起淮走过去,然后,拉着他的领口,踮起脚尖,撅起嘴,对着他的脸颊处,轻轻“啵”了一下。   而在她走过来的前一秒,许起淮就稍稍弯下身子,完全让谈意完全处于主导位。   然后就闭上眼,一副安心等待的模样。   等她湿润的嘴唇挨上他的脸颊亲了一下后,他先是一怔,随后嘴角很快漾出一抹满意的笑容,侧过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脸通红的谈意,轻声道:“谢了老婆。”   谈意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声:“这这这……这个仅代表感谢啊!”说完,就闷头转身走了。   只不过在回卧室的这段路走得乱七八糟,跟刚学会扑腾翅膀的小鸡仔似的。   许起淮靠在门上,看着她的背影,轻啧一声,垂下脑袋,闷声笑出来。   其实许起淮并不抱希望谈意真的会来亲他,刚才更多是顺势逗逗她。   没想到,居然还成功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奖励啊。   以前,许起淮觉得破了案立了功,也不过是多个奖章的事儿,没太大的成就感。   毕竟横竖都是在为人民。   但今天,他不这么想了。   回了家还有老婆的奖励,这奖拿的多值啊。   很快,史总扛不住压力,最终对自己犯下的罪供认不讳。   在被移送走的前一天,许起淮提审了他。   将一张照片放在了他的眼前。   正是监控拍的谈意落水那天,   推她下水的那个神秘人。   许起淮问他认不认识这个人。   史总瞟了一眼,立刻摇头。   “不认识。”   许起淮盯着他的眼,声音很紧,压迫感十足:“你看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你派的?” 作者有话说: 最近糖分真的超标超标再超标!明天小情侣见家属嘿嘿嘿大家最近吃糖吃的不齁吧,后面还有猛料没上呢 第45章 第四十五个小心思 “那这点贿   史总有些无奈:“许警官, 我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需要瞒你的吗?是我承认,我之前对谈小姐有过别的心思, 但在那个时候我根本不认识她啊, 更别提害她了。”   从审讯室出来, 许起淮的神情很难看。   不是史总的人, 那线索到这里就彻底断了。   虽然他已经请技术那边的人将监控的清晰度调到最大,也只能看清楚男人的体型。   模样, 还有年龄等, 其余的一概不知。   监控上显示, 那人从同心湖桥上离开之后,拐进一条城中村的小路以后, 就彻底失去了踪迹。   谈意刚刚回国, 身边根本不可能会和她有仇的人。   难道是谈叔叔那边?   那对方是如何知道谈意已经回国了的?   许起淮只感觉到后背有些发凉,神情越来越沉。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谈意。   从看守所出来, 许起淮就收到了郑秀容的消息。   妈:明天中午带小意回来一趟。   许起淮:我值班。   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明天调休。   妈:带不回来, 你就别姓许了。   许起淮看到这句话, 忍不住轻呵一声。   真狠,为了儿媳妇, 连儿子都能不要。   他把消息带给谈意的时候,她也懵了一瞬。   “郑阿姨要见我?”   谈意紧张得在原地快步转了三圈,用力挠了下头发, 满脸的不安和郁闷:“完了完了,她不会发现我和你假结婚的事情了吧。”   许起淮看上去倒是很淡定:“没可能。”   他看她一眼:“有没有可能,婆婆就是想见一见自己的儿媳妇?”   谈意一噎。   许起淮不慌不忙地给她倒了一杯水:“更何况,你也是我妈看着长大的, 她不会为难你的。”   谈意听到这句话,慢慢松了口气,确实没那么担心和紧张了。   因为郑阿姨确实对她很好。   虽然她失忆了,但在和许起淮没结婚前,郑阿姨就对她跟亲生的女儿没差了。   结了婚后,也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更何况,上次匆匆一别后,她和郑阿姨中间确实还有很多误会没有解开。   是得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想到这里,谈意狐疑地瞅了一眼旁边的人:“许起淮,你没跟阿姨说我坏话吧?”   许起淮坐直些身子,将杯子放在她面前,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你是说,看小电影被骗五万块的事儿?”   “还是,去寺庙祈福差点和罪犯杠上的事情。”   “又或者,费尽心思退了婚,又找到我求婚的事情?”   谈意:“……”   说到这里,她突然才神情古怪地意识到,此时此刻,许起淮居然是这个世界上握着她最多把柄的一个人。   她轻咳了一声,神情变了又变,最后一转过头来,已经变脸了,笑眯眯地摸上某人的手。   “哎哟老公~~我知道你嘴最严了。”   她起身跪在沙发上,凑过去,一会儿给人捶捶胳膊,按按肩膀,满脸的讨好笑容。   ”这几天工作辛苦了吧,这儿酸不酸?还有这儿……“   许起淮挪眼瞅她,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你现在是打算贿赂公职人员吗?”   谈意脸上的笑容一僵,没等她想出什么反驳的理由,身侧的男人却往前拉了一下她的手,任由她猝不及防地趴在他的胸膛上,随后散着眉,低眼瞅着她,唇角微勾。   “那这点贿赂程度可不够。”   谈意:“……”   她白了他一眼,刚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牢牢按住。   下一刻,对上他稍稍正经些的视线。   “放心吧,去了我家,你可以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一切交给我。”   谈意怔了下,讷讷出口:“真的吗?”   许起淮揉了下她的头发:“是真的,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看着这样般的许起淮,谈意忽然心中一动。   她在想,以前的她,和许起淮是怎么样相处的呢?   从小到大的情谊,会比现在更为熟稔亲近吧。   她忽然记起来,之前翻出来的那个箱子里面,除了她上学的一些东西,最底下的压的,   就是她童年时候的很多东西。   还有一本很重的相册。   小孩子时期,还能留下这么多过去的物件,足以显得它们的珍贵。   翻开第一张,就是二十几年前爸爸妈妈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她拍下的第一张全家福。   然后,就是她的一些日常生活点滴记录。   还有她第一次学会爬,学会站,学会走路的时刻,都有留影。   而这些照片,除了她爸妈的身影。   谈意发现,还有另一个人。   她第一次学会站,是他扶着她,小小的身板站的跟铜墙铁壁似的。   第一次学会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时,他就站在她旁边,脸绷的很紧,跟个士兵似的。   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是他在后边牢牢地抓着控制平衡。   ……   以前她没认出来,可现在她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个男孩就是比她大两岁的许起淮。   那一刻,谈意终于相信,许起淮口中所说的,生命中除了双方的父母,就属她和他最为亲近了。   有他在,谈意弥补了没有哥哥的遗憾。   如果自己没有失去记忆,那如今的他和她,又会是什么身份?   看着眼前的男人,谈意倏地开口说了一句:“对不起,许起淮。”   许起淮目光中闪过几分疑惑,偏头看她:“对不起什么?”   谈意原本想脱口而出自己刚才的想法,但又感觉那样说好像有点矫情,最后还是抬起眼,情真意切地看着他,郑重说道:“谢谢你帮我保管那些糗事。”   她的表情很严肃,举起手握成拳,看上去是打算和他碰一碰。   “既然你这么仗义,那我也会很讲义气的。”   “咱俩以后还是穿一条裤衩长大的好朋友!”   许起淮:“……”   对着谈意撞过来的小拳头,他伸出手,一把包住,没和她碰拳,反而是勾了一下她的小拇指。   跟拉勾似的。   “朋友可以,穿一条裤衩就算了。”   如果换作以前的许起淮,那做朋友肯定是无论如何也不满意的。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朋友怎么了,过去他和她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也不妨碍她身边只有他一个男人。   从朋友变恋人的例子比比皆是。   更何况,他俩还结婚了呢。   结了婚的朋友,他也倒乐意做一做。   第三天,谈意买了一大堆郑秀容会喜欢的东西,和许起淮开着车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去郑秀容的家。   坐在车上,虽然出发前已经做了很多次心理安慰,但谈意总感觉到有些忐忑不安。   她扭头看向许起淮:“我要不再去给叔叔阿姨买点礼品?”   许起淮转着方向盘,没忍住抽了下唇角,从后视镜里瞥了下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座和后备箱,叹了口气:“你再买,我就得开辆货车搬过去了。”   谈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不知道郑阿姨到底喜欢什么,就每样都买了一点嘛。”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许起淮慢慢踩下刹车,才扭过头来,正儿八经地跟谈意说道。   “那我跟你说一件,你做了我妈肯定会喜欢的事儿。”   谈意眼睛一亮:“什么?”   许起淮扯了下唇角,点了点下巴,示意她:“称呼。”   “咱俩都结婚了,你还叫他们叔叔阿姨的话,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谈意:“……”   到嘴边的一声“爸”“妈”滚了又滚,最终还是难以启齿。   怎么感觉这么羞耻呢。   红灯跳为最后一秒,许起淮重新发动车,从后视镜瞟了一眼副驾上忽然安静下来的某人。   见她垂着脸,手搭在腿上,稍稍握成拳,独自开口,反复无声练习着那两个“爸”“妈”的口型,脸也变得红红的,带了点拘谨和紧张,但眉眼却很认真。   许起淮顿时哑然失笑起来,   许起淮他家这几年都不在浔安市,今年才搬来这里,在别墅区新买了一套,但住的离市区比较远,胜在绿荫环境优美,周遭也很静谧。   车缓缓开进去的时候,大门也随之打开。   有人帮他们停车和搬行李,所以谈意下车后,就跟着许起淮一块进去。   毕竟是第一次来,还是有些认生。   谈意不自觉离许起淮近了些。   她今天为显得端庄一些,穿了一件浅绿色的旗袍,耳朵上戴着一颗小小的翡色珍珠。   底下穿着一双奶白色的小低跟。   旁边的男人注意到她跟上来的小碎步,脚下步子一顿,随后身侧的胳膊稍稍弯起来。   侧脸看向旁边的谈意。   谈意一怔,随后反应过来,抿了下唇,把手勾了上去。   于是,还在客厅等待的郑秀容就看着这么一对珠联璧合的小夫妻走进来时,眼顿时一亮,立刻走过来,挥了挥手,着了急:“哎等等,你们先别进来。”   谈意疑惑地眨了眨眼。而旁边的许起淮插着兜,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然后下一秒,就看见他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个相机,跑过来,对准他俩。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必须得纪念一下。”   “哎现在这个角度非常好,小意,你再靠近一点起淮。”   “许起淮你再给我摆那个臭脸试试呢!”   完全截然相反的语气。   许起淮皮笑肉不笑地勾起一抹唇角。   而谈意在维持着同样笑容的同时,忍不住拉了拉旁边许起淮的衣角:   “你没跟我说,阿姨还有这个爱好啊。”   她之前还纳闷呢,她爸妈都不是那些爱拍照的性子,家里怎么有那么多小时候她的相片。   没想到,拍这些相片的人,另有其人。   好在是许起淮他爸许经天系着一个围裙,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连声催促道:   “哎老婆别拍了,孩子们等着吃饭呢。”   郑秀容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相机。   差点被当成模特拍一整天的俩人这才得以解放。   许经天这才笑呵呵地跟他们打招呼,说这一大桌子可都是他亲手做的。   让谈意好好尝尝,还是不是小时候那味。   男人已是五六十岁的年纪,两鬓虽然有些花白,但慈眉善目,笑容和蔼,反倒瞧着还算年轻。   看到外界口中说叱咤风云的商业大佬在家居然是如此的……贤惠,谈意的表情愕然了一瞬,又想起许起淮的厨艺,最后有所顿悟地点了下头。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父子俩动作整齐地给自家老婆拉开凳子后,才坐了下来,又统一先给她们碗里夹了最喜欢的一道菜,才开始动自己的筷。   关键神情特别自然,没有一点不适和做作。   谈意看的目瞪口呆,凑过去忍不住和许起淮说。   “你爸……培训过你?” 作者有话说: 许起淮:宠老婆爱老婆会发达!!祖传的!!距离4K营养液还有600,冲鸭!!这一周糖分都特别足嘿嘿嘿,下一章小情侣“被迫”同床 第46章 第四十六个小心思 “现在这小   许起淮瞥她一眼, 淡淡说道:“这些动作你连续二十多年每天都会见,也会不自觉刻进骨子里。”   谈意把菜放进嘴里,边嚼边想。   那可不一定, 比如说她看了家里阿姨做了那么多年饭, 也没有学会做饭。   “怎么样, 小意, 味道还不错吧?和你小时候比,叔叔的厨艺是不是进步很多了?”   话音刚落, 就遭受自家老婆旁边一肘击。   “什么叔叔!现在小意是咱儿媳妇。”   许经天这才反应过来, 明显瞧着比之前更高兴了, 一拍手:“哎对喽,来, 小意, 叫声爸妈。”   于是,俩老两口,坐在餐桌对面, 笑意盈盈地看着谈意, 等待她的改口。   谈意放在桌下的手拧了拧, 脸不自觉红起来。但她还是压下那点羞耻感,再加上她这一路的练习, 声音不高不低地喊了两声。   “爸,妈。”   “哎——!”夫妻俩顿时喜上眉梢,应的音儿一声比一声高。   然后两人相视一眼, 充满默契般地,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红包来。   哦不对,应该不算是红包了。   那个厚度,完全算得上是红砖了。   谈意:“……”   感觉下一秒里头的钱就会把外头那一层薄薄的红□□撑破是怎么回事?   “小意你快拿好, 这是爸爸妈妈给你的改口费。”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郑秀容和许经天齐齐把两块红砖递过来。   谈意也没扭捏,腼腆地笑着接了下来:   “那就谢谢爸妈了。”   吃过饭后,郑秀容的神情才稍稍正经些,跟谈意说道:“我问过你妈了,如意说你们小两口不打算婚宴大操大办是吗?”   谈意和许起淮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郑秀容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一些流程你们不想走的话,也可以。”   郑秀容话题一转:“但我们作为亲家,也绝对不会亏待小意的,该给的彩礼也绝对会有的,至于房车……”   她看了看旁边的许经天,夫妻俩默契地开口,一唱一和:“如果现在许起淮那套大平层你住的不太满意的话,海滨区那里还有之前给他买的一套别墅,到时候可以把房子名字改成小意的。”   许经天接着开口: “哎小意你会开车不?爸这儿车库有很多好车的,到时候你看上哪一辆直接提走就行,不会开也没事儿,有许起淮呢。”   “之前打算转在许起淮公司的股份可以放在小意名下,夫妻俩还是要有些资产。”   “还有啊,妈这儿有一些之前珍藏的首饰珠宝啥的,小意我待会带你去挑一挑,想要什么都可以。”   “……”   一来二去,夫妻俩快把半个家底给谈意了。   谈意:“……”   这么一比,原来许起淮给她那三千万真是小菜一碟啊。   不过先前那笔改口费就算了。   这份心意,实在太重了,她是真的不能要。   谈意听着,一边深受感动地点着头,一边又良心难安地摆着手,拘谨地说道:“爸妈,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但我现在真的不需要那么多。”   郑秀容了然:“明白,妈知道你爸你妈对你也很好,说实话他们物质上能给你的,和我们也差不了多少,妈就是想着怕你嫁到我们家以后受委屈,念家。”   她握上了谈意的手,眼里充满了动容:“妈是看着你长大的,其实在我这里,你早就和我的女儿差不多了。”   其实以前在浔安的时候,两家住着邻居,小时候,在养孩子这方面没少攀比。   尤其是郑秀容和唐如意。   用郑秀容的话说,她恨不得把许起淮重新塞回肚子里,让他变成个女的。   在没生孩子前,夫妻俩满心欢喜地买了一大堆小公主裙,还有什么可可爱爱的芭比娃娃和各类玩偶,连房间都给布置成粉色的公主房,铺着奶油风的地毯。   结果一去查,肚子里居然是个带把的。   郑秀容:“……”   她精心准备的一切,终究还是错付了。   但想着布置都布置了,还是不能浪费自己的一片心意。   于是在许起淮出生以后,从医院回家的第一天,就住上了豪华粉嫩的公主房。   一直住到两岁。   就在他已经有了性别意识,强烈要求更换房间风格的时候,谈意出生了。   原本答应好重新装修的郑秀容,坚决不同意更换。理由是万一以后他妹妹谈小意要来住呢?   许起淮:“那是我的房间!”   郑秀容:“你的卧室房间是最大的。”   许起淮:“……”   他抱着比自己脑袋大的篮球,闷闷不乐地搬到了隔壁少一半空间的客卧里。   第二天,他又面无表情地搬了回去。   那一天,小许起淮学会的第一个人生哲理就是——大丈夫,就是要能屈能伸!   第二个就是——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他都首先要无条件,无理由地爱着妹妹。   那时候的他还不懂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但唯一懂的是,要爱着这位邻居家的妹妹,就是要护着,守着,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先留给她。   不过当时谈意出生,也算圆了郑秀容生女儿的半个梦,那些年她几乎把所有的打扮欲都放在了谈意身上。   再加上谈意小时候长得就很可爱,包子脸圆圆的,白白的,一双眼黑白分明,一出行跟个小公主似的,而且用一口糯糯的声音喊她“姨姨”的时候,郑秀容的心都要化了。   并且就算在家里头这么多人的宠爱里长大,谈意也没有被养成骄纵的性子,这更得郑秀容的喜欢。   她都能想象,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有一天要是开口叫她妈,自己该会有多幸福。   没想到,这一天终于等到了。   想到这里,郑秀容不由得热泪盈眶,紧握住谈意的手。   “放心吧,小意,要是许起淮那小子胆敢欺负你一下,我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许起淮在旁边淡淡地“哦”了一下,随后扯了扯唇角。   “这么长时间,到底是谁欺负谁?”   谈意:“……”   郑秀容:“……”   俩人罕见地沉默了几秒。   谈意是忘了,但郑秀容可没忘。   两人第一次见面,谈意那会儿还是几个月大的小婴儿。   许起淮已经是两岁多,说要抱一抱妹妹。   然后他就小心翼翼地接住了襁褓里的小女孩。   抱了没五分钟,他忽然不动了。   大人们还以为是他抱着妹妹太小心了,一动也不敢动。   郑秀容刚夸完许起淮第一次这么老实,结果下一秒,他就面无表情地举起一只湿淋淋的手,来了一句:“尿了。”   襁褓里,还是粉嫩团子的女孩正眨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咬着自己的一根手指头,呆呆地望着众人。   唐如意连忙抱过来一看。   坏了,忘了垫尿不湿了!   上了初一,她第一次来初潮。   那会正是刚放学,谈意钻进卫生间后迟迟不出来。   许起淮挂着书包,在外头不耐烦地催促谈意,问她是不是跟着马桶水一块冲走了。   半晌,里头传来她的一道难为情的声音。   “许起淮,你去给我买卫生巾!”   长得快要比门高的少年闻言一愣,脸上的烦躁被片刻的茫然取代。   几秒钟后,他接受了事实,拉了拉书包,“哦”了一声,转身去了学校的超市。   那是他第一次给女孩买卫生巾。   买回来之后,他有些不太自然地站在门口,让谈意出来拿。   谈意:“……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出去呀?”   许起淮说等个女同学帮忙送进去。   可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来。   谈意还在里面催促:“快点啊许起淮,现在又没人,不会有人看见你进女卫生间的!”   “我的脚都麻了。”   许起淮左右看了看四周,这会儿确实没人。   没办法,他臭着脸拿着卫生巾走进去了。   刚从门缝里递给谈意,下一秒转身出去的时候,就撞上了门口刚进来的女学生。   她惊恐地看着从女厕所出来的男生,喊了一声:“变态啊——!!”就被吓跑了。   许起淮立刻黑了脸。   ……   将过去那些蹩脚的黑历史说完,谈意已经捂着肚子笑得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她完全想象不到,许起淮居然在她身上吃了那么多次瘪。   还偏偏一副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就叫做,一物降一物。   一晃眼,和郑秀容聊的太投入,等谈意再抬眼的时候,却发现外面天都黑了。   这时候郑秀容也拍了下手,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让人准备晚饭,你们小夫妻今天就在这儿睡吧,我已经让阿姨收拾好小淮的房间了。”   谈意呲着的大牙一下子收回去了,求助的目光连忙放在自己老公身上。   许起淮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地瞟她一眼。   笑啊,这会怎么不笑了。   谈意:“……”   可恶,笑早了。   郑秀容看见这小两口眉来眼去的,还以为是不好意思了,当下摆了下手,大方笑道:“放心吧,咱家隔音很好的,你们卧室在二楼,我和你爸在三楼呢。”   谈意脸上一热,这下连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支支吾吾说道:   “妈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妈这么盛情邀请了,那我和谈意今天就睡在家里吧。”   这时,许起淮接过了她的话头,弯了弯唇角,走过来牵住了谈意的手。   “总不能辜负爸妈的一片心意吧。”   谈意对上许起淮的眼神,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咬着牙点了下头,皮笑肉不笑道:“也是。”   她再这么拒绝下去,难免郑姨那边会生疑。   可是……   那样岂不是今天晚上,她要和许起淮睡同一间房?   谈意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这这这这……可怎么办!   不行不行,谈意,你又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要冷静!   谈意努力控制着脸上的温度,准备喝一口水给自己压压惊。   结果下一秒,郑秀容忽然凑过来,笑眯眯地小声说了句:“妈可是等着你和起淮早日生个孙子孙女出来呢。”   一旁的谈意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许起淮则不易察觉地弯了弯唇角。   关键说完这句,郑秀容就弯着眼,搓着手满脸憧憬,开始幻想起了自己未来的带孙生活。   “哎呀也不知道小意和起淮生下来的孩子像谁多一点,还是像小意吧,多可爱啊。”   “到时候你们忙自己的事儿就好了,把孩子交给我带,反正我平时也没什么事情……”   “……”   谈意在一旁听的脸都开始冒热气了。   最后,实在听不下去,捂着耳朵拉着许起淮借口溜了。   “那个妈……我和许起淮先上去看看房间。”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看着小情侣跑得飞快的身影,郑秀容愣了几秒,最后反应过来,喝了口茶,带了点感慨地说道:“现在这小夫妻就是性子急!”   不过早睡早起,确实也对身体好。   等回到房间的时候,谈意还是冷静不下来。   胸腔里的心跳怦怦地跳。   还生孩子呢,她现在和许起淮连夫妻之实都没有……   她刚想到这里,一扭头,就看见许起淮忽然低头解起了自己的衬衫扣子,还语气如常地开口说道:“你先,还是我先?”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第一次同床嘿嘿嘿我们许队从小就宠妻怎么感觉最近大家留言都不积极了啊啊啊!明明这么甜,庆祝小情侣同床,评论区抽20个红包 第47章 第四十七个小心思 “你不信过   谈意吓得后退几步, 立马紧贴门上,说话都不利索了:“许起淮,你你你……干什么?”   她立刻环抱住自己, 满脸的警惕:“我告诉你啊, 不要趁机打我的注意!”   许起淮瞅她一眼, 点了点下巴:“你现在不洗澡?”   但看她反应, 他恍然过来,朝她一步步靠近过来, 低下头, 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还是说, 你想先和我……”   话还没说完,谈意一溜烟从他怀里钻出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进了洗浴间。   “我先!”   许起淮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靠在墙上, 看着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轻哧了声。   胆小鬼。   为了避免自己出去的时候尴尬,谈意还在洗浴间磨蹭了好一会儿, 才裹了件睡袍慢慢走出去。   可走出来, 才发现外面没人。   “许起淮?”   谈意在卧室里转了一圈, 没看见人,但看见他的洗漱用品都不在这里。   看来是出去洗漱了。   那刚才还问她谁先洗澡。   谈意不由得忿忿地哼了声。   这个臭男人, 就知道吓唬她!   这会儿许起淮不在,谈意也没那么紧张,换了一件郑秀容给她准备的新睡衣, 就开始在许起淮房间里溜达。   郑阿姨说的没错,虽然在许起淮的百般拒绝下,房间内已经去掉了很多粉嫩的装饰,但还是保留了一些装修的少女心风格, 但墙上又挂了一些男生不少的私人物品,比如篮球,羽毛球拍,还有什么奖杯,都摆设其中。   混杂其中,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谈意不由得笑出了声。   看来,许大少爷的童年生活过得也不是那么恣意。   一扭头,她看到了不远处的书架。   但上面除了书,还摆放着一些少量的手办,还有一些照片。   谈意走过去,细细打量。   却发现相框上面放着的照片,第一张就是他和她的那张生日合照。   和她最开始看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但现在被他好端端地摆在了书架上最显眼的地方,保存得还很完好,几乎看不出来岁月的任何侵蚀。   谈意看到这里,一怔,心房被什么东西好似重重敲了一下。   她一张张看过去,其他的除却和其他人的合照,就是许起淮的个人单照。   也是从这里,拍照的风格开始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以前的他,虽然冷着脸,但还是能从眼底窥见几分明晃晃的笑。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就变了,变得不爱笑了。   尤其是从警校毕业那天拍的照片,他虽然抱着花,穿着一身警服,站在镜头下,但神情很淡,   看向镜头时的眼神也很冷漠。   到后面,照片里的他一张比一张成熟,神情也越来越冷硬。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是一路走来,几次行走在危险边缘,和罪犯反复斡旋的刑警许起淮。   谈意的脚步慢慢停下来,抬起手来,轻轻摸上了照片上男人身着着黑色警服,第一次登上领奖台的照片,眼神带了点恍惚。   许起淮,一路走来,明明你变得更优秀了,为什么看上去,却比以前更孤单了呢?   那时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   许起淮一边用肩上的毛巾擦着头上湿漉漉的短发,一边抬腿走进来,一抬眼,正好看见了谈意在摸着自己的相片。   下一秒,她嗖一下收回了手,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就是随便看看。”   许起淮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一一扫过那些照片。   “想看就看。”   他扯了下唇角,随口说道:“最喜欢哪一张,送你也行。”   谈意:“……”   她瞪了他一眼:“我才不稀罕呢。”   谈意梗着脖子说道:“况且,你还不如你小时候可爱呢。”   虽然小时候看上去也不太好惹,但冷脸正太也很萌的好不好!   许起淮听到这句,立刻瞟她一眼,冷呵一声:“居然想让我还没成年就做你老公,谈意你挺行啊。”   谈意:“……”   他怎么每次都能这么曲解她话里头的意思啊。   她郁闷地撂下一句:“不和你这种人说话了,睡觉!”   然后闷闷地走到床边。   一抬起头,看着那个两米长的大床,还只放着一床被子,她又不吭声了,在那犯难地到处抠来抠去。   许起淮在旁边慢悠悠地说了句:“那真是抱歉了,你今晚要和我这种人睡觉了。”   谈意扭头,瞪他一眼,爬上床,将床头放的一个长条玩偶,放在了中央。   “就以这个为界,我们谁也不允许跨过这个!”   “要是你不小心跨过了呢?”   许起淮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谈意一急,立马说道:“我要是跨过去,那我就原谅你之前骗我的事!”   “行。”   许起淮利索应下,满意地扯唇一笑。   他这次主动地伸出小拇指,和她点头示意:“一言为定。”   谈意后知后觉地稍稍眯起眼来,朝他睨去一眼,语气不善。   “许起淮,你刚刚是不是在故意激我?”   许起淮这次倒是坦荡:“是啊。”   谈意顿时气到心梗:“你还好意思承认?!”   她怎么这么容易就上他的当!   许起淮淡笑一声,反问道:“你就这么肯定自己会输?”   谈意:“……”   也对,反正她有失眠症,睡的肯定比他晚,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哎不是,他怎么这么会拿捏人心啊?   谈意和他说不过去,干脆伸手推开他,躺上床,往被子里一卷:“你别把我当成你的嫌疑人!”   许起淮就看着原本铺满床的被子,被她那么一滚,乍然少了一半。   连他的一半身子都盖不住。   许起淮:“……”   他走到对面,刚上床,轻轻扯了下被子。   里头的人就气势汹汹地掀起被子来,一副终于被她抓了个正着的样子,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理直气壮地指责他:“好啊,许起淮,刚上床你就忍不住了是吧!”   “说,是不是打算对我图谋不轨?”   她叉着腰,头发也在被窝里面滚的乱糟糟的,但一双眼格外的亮,嗔怒道。   现在的她反倒就跟个小警察似的。   许起淮呵笑一声,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身上只盖着一个角的被子,幽幽地说道:   “到底是谁想对谁不轨?”   他冷笑一声,干脆仰枕在枕头上,半死不活地抱着胳膊躺在床上。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在晚上冻死吧。“   谈意:“……”   摆出那么一副容易惹人心疼的样子干什么?!   她面无表情地重新躺回在床上。   一分钟后,她将被子扯过去一些,几乎是粗鲁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就飞速收回手来。   但中途太过匆忙,好像打到了什么东西。   就听见许起淮闷哼了一声。   谈意皱了下眉头:“许起淮,你又在装什么可怜?”   他哑声说道:“这次是真的。”   谈意:“我不信!”   许起淮:“你不信过来摸一下。”   谈意伸过手去。   许起淮握住她的手,先一把放在了自己的腹肌这儿。   谈意:“……”   还别说,手感真好。   “是这里?”   许起淮:“不是。”   他又带着她的手往下。   意识到去的地方即将是哪儿,谈意浑身一僵,还没碰到,她就连忙将手收了回来,转身过去,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喊道:“许起淮,你又耍流氓!”   许起淮面无表情地回道:“受到伤害的是我吧。”   谈意红透了脸,一扯被子,把脸埋进去藏得紧紧的:“反正不关我的事!”   大半个身子再次露出来的许起淮:“……”   算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就这样睡吧。   但过了一会儿,他刚有了一点睡意,旁边的女孩就有些郁闷地踢了下被子,带上了小脾气。   “都怪你,我今晚又要睡不觉了!”   一直扰乱她心神。   要不是他,她今晚说不定早就睡着了。   早知道就不和他打那个破赌了。   许起淮闭着眼,直接看破了她的意图,语气平静地说道:“想让我怎么哄你?”   谈意想了下,随后忽然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许起淮,既然咱俩都是这种关系了,那我那五万块钱什么时候才能追回来?”   许起淮也侧过身来,隔着玩偶,和她四目相对。   “哪种关系?”   谈意一噎:“……这又不是重点。”   许起淮也没瞒她案件的进度:“上次打电诈的同志跟我反馈过情况,说骗你钱的那批账户,已经被转移到了境外。”   谈意一愣:“那是不是追不回来了?”   许起淮实话实说:“有希望,但只能说几率很少,时间很长。”   谈意:“……”   五万块钱终究还是一去不复返了。   早知道不问了。   她郁闷地垂下眼来,心头不由得憋了一口气,无处抒发,最后忍不住撇了下嘴,忿忿跟他说道:“竹马有什么用!”   亏他还说,他和她以前关系有多好呢!   许起淮躺在那里不为所动,闭着眼平心静气地开口:“那也比某个把我忘得一干二净的人强。”   谈意:“……”   算了,反正她永远说不过他。   她闷闷不乐地转过身去。   不一会儿,听见旁边没了声音,许起淮还以为谈意又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抹着眼泪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出声安慰道:“你放心,这条线我们一直都没放弃过追踪。短时间内追回来可能会比较困难,但很多诈骗案我们也是做好可打持久战的准备……”   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说的许起淮都有些口干舌燥,但旁边的人一点动静都没。   许起淮刚想出声喊一下她,结果下一秒,旁边女孩的一条腿就嚣张地踢开了那个玩偶,毫无预兆地搭在了他的身上。   许起淮:?   没过一会儿,他胳膊就被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滚过来压住。   许起淮偏头看去,才发现谈意已经毫无顾忌地枕上他,闭上了眼,还压了半张脸,腮帮子被挤起来,就这么没心没肺地靠上了他的肩膀。   看上去睡的还挺香,还砸吧了一下嘴巴。   许起淮:“……”   他深吸了一口气。   真不知道该说她心大,还是伤心过度。   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许起淮稍稍侧过身子,垂眼看着正在睡梦中的女孩。   几根发丝凌乱而又慵懒地落在她的耳边,还有鼻前,在她绵长而又平缓的呼吸下,一下又一下地被吹起来,被睡梦中的她不耐地皱眉伸手挠了好几下。   注意到这一点小细节后,许起淮就抬起手,轻轻抚过谈意的脸,将那根作恶的发丝掠到她的耳后,让谈意那张秀丽白皙的脸颊,毫无一点瑕疵地展露在他的面前。   随后,许起淮没有再动,而是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往回弯了弯唇角,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耳朵。   晚安,老婆。 作者有话说: 我们许队其实也是纯爱战神来着从盖被子来看足以见得许队以后的家庭地位马上要4K营养液了!还差两百,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达到,到了的话明天就加更哈哈哈 第48章 第四十八个小心思(4K营养液加更) “和我一起   临睡前, 许起淮又垂下眼,看着女孩搭在自己腰上的那条纤细的小腿,又看了看两人中央那只碍眼的趴趴熊。   它此刻已经被挤成了变形的香蕉。   多余。   一秒钟后, 趴趴熊从床上被人毫不留情地扔了下去。   许起淮如愿成为了谈意今晚抱过的有史以来的最大玩偶, 心安理得地给老婆抱了一晚上, 安心地闭上了眼。   一夜无梦。   门外一片安静, 屋内也是。   郑秀容说的对,隔音确实很好。   谈意这一晚上的睡眠质量特别的高, 丝毫没有被任何声音所干扰。   睁开眼的时候, 她还恍惚了下, 以为是在自己的家里面。   怀里抱的超大只玩偶还热乎乎的,就是有些硌得慌。   趁着还没散去的睡意, 谈意还下意识往紧搂了搂, 就差双手双脚全都搂上去了。   她下意识以为怀里这个,还是自己在家抱着睡的那个小熊警官玩偶。   直到光亮增多,她皱了下眉, 呓语了一句怎么这么硬, 伸出手, 下意识往前摸了摸,心里想着:   怎么感觉今儿抱着睡的这个手感不太对呢……   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结果下一秒, 就摸到了男人单薄睡衣下,分明的胸肌,还有一下下起搏的心跳, 正有力地在她手心里震动着。   谈意惊觉触感不对,猛地睁开了眼睛。   结果映入眼帘的就是旁侧男人有些凌乱的睡衣领口下,露出的一小片硬硕的胸膛。   再往上看,是他凸起的喉结, 棱角分明的下颔。   而自己现在还牢牢环抱着他的腰。   许起淮也正搂着她,看上去还没睡醒,下巴轻轻搁着她的脑袋,闭着眼,呼吸绵长。   谈意意识到两人现在是什么姿势,唰地一下吓得自己闭上了眼,压根不敢再睁开。   幻觉,绝对是幻觉!   虽然脑海里反复催眠自己,可眼皮下不停转动的眼球暴露了她此刻的不安。   许起淮醒的比较早,但今儿反正也是休息,再加上怀里头女孩睡的正熟,也就继续闭眼睡着。   但其实在她摸自己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现在一掀开眼皮,再稍稍侧过脸,就看着她这滑稽的一幕,实在没忍住,低笑一声出来。   谈意:“……”   居然还好意思笑!   她没再装下去,忿忿地转过身,将被子用力扯过自己这边来,往床那边靠了靠。   许起淮低眼一瞥,看到什么,神情稍稍一变,又将被子扯回来。   结果他那边一用力,谈意一个不注意,又连带着被子重新转过来,滚回到他怀里。   许起淮自然地伸手搂住了自己的老婆。   一时间,四目相对。   谈意一脸懵然地撑住许起淮胸膛。   而因为刚睡醒,许起淮的声音还带了些许沙哑:“这就想跑了?”   谈意连忙避开视线,往被子里钻了钻:“我才没有!”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昨晚摆在床上的那个趴趴熊消失不见了,立刻扭头质问他:“咱俩中间的那个玩偶呢?是不是你给扔了?”   许起淮将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腰那,没再让她乱扯,而是示意她看地上。   谈意扭头看去,趴趴熊正一脸委屈地趴在地上,跟她面面相觑。   “你把它扔下去的?”   谈意试图回想了一下昨晚,才发现自己居然早早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许起淮那会儿有没有睡着!   许起淮慢悠悠瞅了一眼地上的那头熊,语气平淡:“你觉得可能吗?”   “也不知道是谁昨晚不打一声招呼,就滚到我身边,把我当成玩偶,抱了一晚上。。”   许起淮微微一笑:“就算我能控制玩偶,总不能控制你的手脚吧。”   谈意:“……”   她感觉现在自己脸上的热度都快能催动火山喷发了,但还是忍不住反驳说道:“那你就不能把我推开吗?”   许起淮不紧不慢地瞥她一眼:“不是你嫌我打扰你睡不好觉吗?”   他扯了下唇角:“我推开你,万一把你弄醒了怎么办?”   许起淮回想了下,语气轻飘飘地又补了句:“而且我看你抱着我睡得还挺香的。”   谈意:“……”   她再也受不住,捂住耳朵,连忙从床上跳下去,冲进了浴室。   真是丢死个人了,她决定从今天开始就改掉这个睡觉喜欢抱着东西的坏习惯!   许起淮在后头慢悠悠地跟了一句:“既然某人昨晚打赌输了,那就要记得履行赌约。”   谈意不服输地回应:“我肯定说到做到!”   不就是原谅他欺骗她身份那件事么?   她才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因为不确定这个点爸妈起来没,为了保险起见,许起淮没有再出去洗澡,   而是等谈意洗完出来以后,他才进去洗。   以前在家里,两个人都是各用各的卫浴。   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共用浴室。   谈意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脸上发着红,稍稍低着头快步走出来。   “你……你快进去洗吧。”   浴室的玻璃还发着雾。   里头存留着热气。   谈意的头发还在往地上一滴一滴落着水。   留下一道道不太明显的痕迹。   虽然同居那么久,但谈意现在还是有一些拘谨,说完话后,就背过身去,在洗漱台的镜子那里吹起了头发。   许起淮低嗯了一声,也没再多说话,而是起身,稍稍侧过来,擦着她的身子,推门进了旁边的浴室门,他身上穿着的灰色睡衣扣子,不经意轻轻划过她的肩膀。   谈意顿时感觉心上好像也被蹭了下,变得痒痒的,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肩膀。   而脑海里却在这时,想起了早上睁眼时她窝进去许起淮的怀里面。   温暖而又干燥。   和以前抱着玩偶时,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她能清楚密切地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   甚至他的身体,也是坚硬而又宽阔。   虽然没有玩偶摸着舒服,但莫名的让人安心。   原来被许起淮抱着睡,是这种感觉吗?   谈意的心上逐渐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弥漫开来,连忙拍了拍发热的脸,呼出了口气。   她想这个干什么?   而许起淮一进浴室,就闻到了谈意身上刚洗完后身上还没散去的,完全清香扑鼻的味道。   方才好不容易散去的感觉再一次上脑。   许起淮低头看了一眼。   某物果然又在无声抬头。   他叹了口气,果断打开凉水。   真是的,在一起睡,早上就会有这个问题。   别的不担心。   许起淮就是在想,她那么胆小,万一不小心看见把人吓着怎么办。   算了,能在一张床上抱着睡都很不容易了。   哪敢奢望别的。   饭总要一口口吃。   许起淮想,恐怕他这辈子的耐心,都要用在谈意身上了。   十七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冲完澡,用浴巾的时候,许起淮刚想拿昨晚自己没用过的那条浴巾,可看到旁边谈意刚用完晾在一旁的那条,他神情一顿,又面不改色地换成了这个。   夫妻嘛,有一些东西共用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他一拿起来,往那上面简单一闻。   果然,都是她身上的香味。   许起淮隐隐感觉自己刚才冲的冷水澡多少有点在做无用功。   出去以后,在吹头发的时候,许起淮就闻到自己现在全身上下都是谈意的味道,上扬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心情格外的好。   谈意余光中瞥见,纳闷了好几次。   许起淮今儿起来咋这么乐?   昨晚是不是梦见啥了。   好在今天许经天早早去公司了,郑秀容虽然有些不舍,但也念着小年轻们总有自己的空间,也没强留。   两人在家里面用完早餐后,没再耽搁,就准备离开,郑秀容站在门口一直等着她们离开,瞧不见了人影才肯罢休。   而小夫妻手挽着手,这边看上去姿态亲密地和郑秀容打完招呼,然后一转身,谈意的表情一下子就淡了,笑容散去,抿了抿嘴巴,率先撒开了许起淮的手,快步朝前走了几步。   许起淮看了一眼自己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的手掌,也没多说话。   直到上了车,他刚系好安全带,旁边的女孩倏地开口说了一句。   “许起淮,我们还是假结婚,是吗?”   他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从后视镜里,去找女孩的神色。   却见她目不转睛地和他对视,带了点不安和焦灼,似是迫切地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许起淮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语气淡淡地说道:“怎么忽然问这个?”   谈意声音一紧,视线落在别处,闷闷说道:“没事儿。”   许起淮没吭声,还在看着她。   最后,谈意败下阵来,小声说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最后离婚了,或者爸妈那里发现我们是假结婚,他们会不会很伤心?”   这一切明明是假的,可她的身边人都以为这是真的。   想起这两天郑阿姨露出的那些欣慰开心的笑容,安抚的话语,还有脸上的不舍,谈意就感觉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大石。   她不是怕事情会败露,她只是怕,这一切都结束后,会辜负这么多人的期望。   而且郑阿姨还有许叔叔对她那么好,她却一直瞒着他们。   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太自私了?   谈意感觉自己的良心现在被反复被揪扯。   明明当初没这么难抉择的。   她以为自己当初可以轻轻松松放下这一切的。   反正都不是真的。   而就在这时,旁边的男人平静地落下一句:“你还有一种可能性没想到。”   谈意一愣,扭头问他:“什么?”   许起淮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同时侧身过来,沉黑的双眼直视着她,声音冷静。   “不离婚,和我一起,把假的变成真的。”   谈意:“什……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许起淮凑近过来,抬起手,轻轻捻了下她白净的脸皮,看上去淡定而又从容。   “与其花那么多心思想其他乱七八糟的,倒不如和我续婚,直接一了百了。”   续……续婚?   还有这种做法?!   谈意一下子懵住了。   而许起淮那边反倒不以为意地扯了下唇角,眼里露出点笑意:“你不是最会做生意了吗?那谈大小姐,你不如算一算这笔生意,到底值不值?”   谈意看着他,完全出乎意料地,下意识开口说道:“许起淮,你是不是疯了?!”   生意怎么可能是这么算的!   刚想把这句话搬出口,她蓦然想起来。   自己之前也是对他这样言之凿凿,理所当然地把这场婚姻当成了可交换的成本生意。   如今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谈意不由得一时语噎。   但还在坚守着自己的底线:“我不同意。”   许起淮也不慌,敲了几下方向盘,给她分析得明明白白的。   “首先作为你的第一任老公,我可以说有经验,有资历,其他人做的再好,肯定都比不过我。”   “此外,我和你一块长大,虽然你忘了,但这不要紧,我还记得就行。”   “我熟知你的一切,了解你的所有,换做其他人呢,等了解完你这些,又需要多久?”   “还有我们两家的关系,这个不用我多说,你自己很清楚。”   头一回,许起淮将自己的优势在她面前剖析得明明白白的。   最后,许起淮说到自己,轻笑一声,敲了两下方向盘,言简意赅。   “至于我自己,谈意,和我在一起,你不亏。”   谈意余光中瞟一眼,五官英俊出众,体型宽肩窄腰,确实不亏,这也是她当初选他做老公的首则。   咳咳……想哪儿去了。   谈意摆正脸色,重重咳了一声,抱住胳膊,故作严肃地点了下头。   像是最后勉强赞同。   “那个……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事关重大,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续约她听过不少。   续婚真是第一次接触啊。   听她这样说,许起淮就觉得有戏,神情不自觉舒展。   “行。”   这会儿已经快临近中午,他撤回去身子,眉梢一扬,没选择回家,而是问她:   “去吃你最近喜欢的那家烤肉?”   某人看上去还在严肃思考,但听到这句话后大脑立刻空空,全被烤肉的香味占领。   但她还是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可以。”   烤肉归烤肉。   他可甭想她因为这些蝇头小利,就会答应他。   她要求高着呢!   接下来这几天,没有再发生大案,许起淮加班的次数也变少了很多。   于是,他最近回家的频率也多了起来。   但这些统统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终于又开始健身了!   谈意穿着自己的小黄鸭睡衣,随手扎了个丸子头,戴了副黑框眼镜,窝在书房画稿。   而许起淮在客厅,靠近阳台的那边区域健身。   客厅里不时响起男人发重的呼吸音,还有器械落下的零碎声音。   好不容易把自己脑子里那点颜色废料,画成香香的饭投喂给嗷嗷待哺的读者后,谈意立马放下画板,站起来伸胳膊蹬腿的,缓解自己酸痛的肩颈。   但往日里一贯刚画完就摘下的眼镜,现在还牢牢焊在谈意的脸上,她正时不时地往门口瞟去。   人一旦闲了,就容易想干些歪门邪道里的东西,更何况,客厅还有那么好的风光。   这应该算是……资源的合理开发与利用吧。   她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往掩上的门口那边走。   那里有一道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光景。   谈意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想偷看许起淮健身。   她就是看看他现在在干什么……   原本装作无意地经过瞅两眼,结果发现从门缝里瞟不着,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扒门上看。   她还是要点体面的。   谈意清了清嗓子,看到了桌子上的水杯。   一分钟后,书房门被打开,   她握着水杯,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打算来柜台这边接水。   借着饮水机的阻挡,谈意稍稍侧开眼,去看健身区的许起淮。   之前她看许起淮健身,都是在隔壁阳台,还是有一点距离的。   这次不一样,直线距离不超过一百米。   她兴致勃勃地看过去,结果看见许起淮身上还穿了一件白色背心,下面一条黑色运动裤。   谈意有些不满意地轻切了一声。   真是保守!   在自己家还穿这么多。   她还想给自己的漫画男主多取取材呢。   不过这也不妨碍她欣赏。   许起淮现在正在举着哑铃上下抬举。   虽然隔着一层布料,但他身上出了汗,胸前,颈后都湿了一些。   他双手一用力向上举哑铃时,胳膊处的肱二头肌先不说,上半身的肌肉,尤其腰腹那里的线条都会稍稍凸显。   反复几次,在男人呼吸的律动下,反倒多了一些若隐若现的诱惑感。   谈意看得稍稍有些痴迷,等温水流在手上了,她才忙得把接水口关上。   掩耳盗铃般,她又面不改色地端着水杯回去了。   没过五分钟,她又握着水杯出来了。   再回去,出来,回去……   没过一会儿,谈意稍稍弯腰,急匆匆地从书房跑向了卫生间。   靠,水喝多了!   等谈意从卫生间出来,她下意识朝阳台那里看过去,却发现已经没了人。   正失望时,一转身,人已经到她眼前了。   谈意吓得贴在了后头的墙上。   “许起淮你……你闪现啊。”   许起淮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水来,仰头灌下去后,睨她一眼后,语气平静。   “怎么,看见我不在,你很失望?”   谈意站直身子,故作淡定地抚了下头发。   “没有啊,你在不在关我什么事,少自作多情了。”   “九次。”许起淮用一副很平常的语气,倏地报了个无厘头的数字。   谈意一愣:“……什么?”   许起淮:“你从书房里出来的次数,一个小时内出来了九次,有六次是出来接水又回去的,还有三次。”   他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眼谈意,笑了下。   “是去卫生间。”   谈意:“……”   “你不是在健身吗?还能知道我出来几次。”   她在那咕咕哝哝:“我看你也没好好练。”   许起淮瞅她一眼,嗤了声:“如果你每次出来,盯着我看的目光能少一点火热,我或许能更专心一点。”   谈意:“……”   果然还是逃不过他的眼。   她目光飘忽着,试图扯个理由,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看看怎么了,你又不会少块肉!“   许起淮微笑:“当然可以看了。”   他点了点下巴:“不光可以看,还可以摸,你想摸吗?”   这就话,不亚于被神灯诱惑的阿拉丁。   谈意表面云淡风轻,但还是轻咳了下,眼神飘忽起来,小声快速地说了句。   “有点想。”   许起淮唇角上扬起来,干脆靠在冰箱前,姿态闲散,语气懒洋洋道:“想还不过来?”   谈意把手背在身后,挪着小碎步走过去。   随后,就挨着他一块靠在柜前。   身后的手抬起来好几次,都没好意思伸出来。   “那个……你有衣服。”谈意挠了挠头发,目光瞟向别处,瞧着挺不在意的,但心思早就歪在了隔壁男人那层碍眼的衣服上。   许起淮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后知后觉地应了声。   “是有点不方便。”   他抬起手,将自己的白色背心,从腰胯间,缓慢地卷起。   谈意的小眼神从这一刻就没正过,一直往旁边斜视着瞅过去。   哎不是,掀个衣服怎么这么磨蹭啊……跟放慢动作似的。   谈意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个急性子,抓心挠肝的,她现在恨不得让自己变成许起淮的手,将那层衣服迅速撩起来。   许起淮明显感觉,在自己的手刚捏上衣服的时候,旁边女孩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不少。   他压下快要溢出来的笑,将背心缓慢抬起至腰腹的时候,倏地停住了。   只留出一截紧实平坦的小腹,还有上下起伏的人鱼线条,顺着几根皮肤下的青筋绵延下去。   在他呼吸间,若隐若现。   谈意还没看到自己想看的,一下子就急了:“哎你继续啊。”   许起淮歪头,看向她。   “很想看?”   谈意这次重重点了下头。   许起淮将手一松,往后一靠,闭上眼:   “那你自己来。”   谈意:“……”   她吸了口气,一撸袖子。   自己来就自己来! 作者有话说: 注意,前方许队开始美色诱惑!大馋丫头们排好队,一个个看啊,我们谈小意当队长!这下真的一下子把存稿箱掏空了啊啊啊你们太厉害叻谢谢你们的支持,小酒会更努力码字的,以后每多2K营养液就加更一章!下次加更在6K营养液好么!!!大人们狠狠灌溉我吧!我不怕累不怕苦,就怕你们让我过上好日子!(不是说怕什么来什么吗) 第49章 第四十九个小心思 “我的身体   谈意上前一步, 攥住了许起淮的衣角,刚想一鼓作气就打算往上翻。可在下一秒,男人干燥温热的手掌也随即握上了她的手。   和她一起将身上衣服从下到上, 终于掀了起来。   谈意呼吸一滞, 目光发直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诱人, 实在太诱人了。   她情不自净地想要抬手去摸一摸时, 却被许起淮面无表情地捉住。   “看可以,摸是另外的价钱。”   谈意:?!   果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磨了磨牙:“你要什么?”   许起淮垂下眼, 漆黑的眼盯着她。   “我要你的答案。”   只能看, 不能摸,还是两者都可有, 就等他前几天问她的那个要不要续婚的答案。   谈意“啊”了一声, 眼神有些犹豫,又把手缩了回来。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   她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一旦不好做抉择, 就有点逃避, 这会儿也是想着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许起淮听到这句话, “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放下手来。   下头的衣服又重新盖上, 所有的风光顿时消失不见。   “那等你做出选择再说。”   谈意没想通:“为什么啊?”   许起淮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毕竟在谈小姐没答应前,我和你只有一年的婚姻存续时间。”   “要是谈小姐选择不续婚的话, ”他巧妙地停顿了一秒,将谈意的胃口吊起来,紧接着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里意有所指:“那我这个人, 包括我的身体,都是要给未来的妻子守贞的。”   守……守贞?   谈意瞠目结舌。   怎么又来这一套?   早干嘛去了。   许起淮看她神情,又很快从容不迫地说道:“当然,如果谈小姐选择和我共续婚姻的话。”   他握上她的手,隔着一层布料,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腹肌上,扯唇一笑,慢慢说道。   “那么,我的身体,任你所用。”   好……好大,还有着不低的热意。   尤其是在她碰上去的刹那间,出于下意识的身体反应,许起淮一下子收紧了腰腹,分明的肌肉顿时发硬起来,而且在紧绷的气息下,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又好听。   谈意觉得自己在那一瞬间仿佛掌控了他的呼吸,指腹还发起了烫。   嘶,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谈意刚想意犹未尽地多摸几下,就被某人冷漠地拒之门外。   “再给谈小姐三天时间。”   谈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心头纠结得要死。   哎,着什么急呢,就算他俩离婚,也还得大半年呢。   不过许起淮说的也对。   谈意认真想了想。   自己仗着这层关系,肆无忌惮地占他的便宜,好像也不太好。   哼,她又不是非他不可。   左右为难之下,谈意选择将徐觅叫了出来。   这种大事,俩闺蜜还是需要在一起商量商量的。   但是……   徐觅端着酒杯,扫了眼五光十色的包厢,有些纳闷:“不是我说,谈意,说事就说事,怎么来这种地方?”   她想到什么,坏笑了下,凑过去谈意身边:“怎么,你老公满足不了你?”   谈意:“……”   她义正言辞地强调:“都说了,我们是假结婚!假结婚!”   “知道啦知道啦。”   徐觅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笑了下。   某些人越强调,就代表她越心虚。   谈意让徐觅先喝着,今晚消费全由她来买单。   然后,没过一会儿,就见她拍了拍手,示意外头的人可以进来了。   紧接着,从包厢门口,就齐刷刷地走进一排身高腿长的男模来。   然后,谈意挺直腰背,跟皇帝似的,坐在正中央,指挥着他们,面无表情地吐出了六个字。   “都把上衣脱掉。”   徐觅刚喝入口的酒差点一口喷出来。   她这位已婚的好闺蜜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狂野了?   难道许起淮真满足不了她?   谈意现在都饥渴地来酒吧找男模了?!   而谈意完全不知道小蜜蜂现在的心思已经歪出天际了。   现在的她,更是像古代青楼里的老鸨似的。   等那些个个身材顶好的男模,脱掉上衣,整整齐齐地站在对面后,她立马起身,走过去低着头,一个一个地参观,神情严肃认真。   不一会儿,她就皱皱眉头,晃了晃脑袋,啧几声,小脸上写满了不满意。   不行,这个肌肉太小,像白斩鸡。   这个也不行,太黑。   这个太白了,像女的。   这个也太壮了,像是一拳能把她干死的那种。   ……   看来看去,哪怕那天只是对许起淮的身材惊鸿一瞥,谈意还是觉得,对比下来,他的身材最最好,也最得她的喜欢。   谈意叹了口气,有些心烦地又让男模出去了,皱着眉头,靠在沙发上库库地喝了好几口。   徐觅问她到底怎么了。   谈意才一脸惆怅地开口说道:“小蜜蜂,我发现我好像中了许起淮的蛊了。”   徐觅没说话,任由谈意将这几天困扰她的问题一一说出。   “许起淮,向我提出了续婚的请求。”   徐觅惊异地重复:“续婚?”   她又再一次刷新了世界观。   续婚是个什么鬼?   谈意也觉得这事儿实在是新鲜,故作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就是,我们之前不是商量着只过一年的假夫妻,到期了之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是吧……”   她眼神飘忽起来,挠了挠脸,支吾了几声:“我觉得一年时间,好像不太够。”   听到这里,徐觅神情古怪地瞥了眼旁边的人。   “许起淮给了你三千万,就把你收买了?”   谈意立马拔高音调,反驳道:“怎么可能!”   她义正言辞地强调:“我这是出于我自身,还有对未来的考虑,才慎重考虑他提出来的请求的。”   徐觅转了下酒杯,若有所思地看向谈意:“那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要向你续这个婚?”   “仅仅因为你们两家的关系?”   就算徐觅不说,她想谈意也知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许起淮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谈意抱着酒杯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半晌,她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他……应该是还把我当成了小时候的朋友,所以才这么照顾我?”   徐觅点了点桌子,问她:“那你呢?”   谈意懵然:“什么?”   “你现在对许起淮是个什么想法?”   谈意慢半拍地眨了眨眼:“他……是个很好很厉害的人啊。”   她抬起手,开始一条一条数:“他这个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却很实在,说到的一定会做到,经常给我做好吃的,还把我从水里捞出来,在医院不舍昼夜地照顾我,还替我向爸妈那边遮掩,而且抓坏人一抓一个准,所有的坏人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说到这里,她托着脸,有些走神,低声喃喃出一句:“有他在,我会很安心。”   徐觅靠近她,神情稍稍认真地问了一句:“我没有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小意,我问的是,你对他的想法。”   自己这位闺蜜在感情方面还真是块迟钝的木头。   徐觅在心底里无声叹了口气,更加确切地问了一句:“或者换句话说,你喜欢他吗?”   谈意喝了口酒,有些迷茫地开口:“什么样的喜欢?”   如果作为朋友,那她肯定是喜欢的。   就像徐觅一样。   她喜欢所有对她好的人。   徐觅试图让旁边这位千年木头开窍,耐心解释道:“就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是爱情里的喜欢。”   谈意一怔,半晌,她扭过头来,眼里带了点疑惑和不解。   “怎么算爱情里的喜欢?”   徐觅问她:“你看到许起淮那么帅,你不心动吗?”   谈意却觉得这很正常,坦然点头,说道:“心动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徐觅:“……这不是一码事!”   她又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就比如说,你和他相处的过程中,在某个时刻,有没有心跳加快的时候?”   谈意毫不犹豫地点头:“有啊。”   徐觅眼神一亮,耐心问道:“什么时候?”   “许起淮把我气到的时候。”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充满了抱怨:“你都不知道,他有时候有多无赖。”   每次一说不过他,她就一口气卡在胸腔里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憋得心脏砰砰直跳,连带着脑瓜子都嗡嗡的。   徐觅:“……你那是心梗,不是心动!”   事实证明,她这位好闺蜜,的确在感情方面一窍不通。   不过这也理解。   乍然失去了十七年的记忆,不变成弱智都算好的了,以至于在出国的时候,人压根就是白纸一张,只记得基本的生活常识。   再加上就算谈意出了国,那也还是在唐如意阿姨的重重保护之下。每次一到周末,她妈就会飞过来和谈意一块过。   平日里,就算她妈不在,也有雇佣的保姆阿姨,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所以,谈意也并没有和太多人接触过。   在学校,虽然谈意长得出众漂亮,放在一众白人里头,也还是吸睛的存在。   但由于失眠症严重干扰着她的生活,谈意并不热衷于拓展人脉圈子,所以在国外那么些年,也很少主动去社交,更多时候还是在家里窝着画稿。   至于好朋友,对那时的谈意来说,只需要徐觅一个人就够了。   而徐觅和谈意是怎么认识的呢,说来也巧,就是在谈意失眠症最严重的时候,她连续一周都没有完整地睡过一个好觉。   以至于过马路的时候,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在还没看清楚红灯还没变成绿灯的时候,就迈着脚朝着马路中间走去。   刺耳的刹车声下,意识混沌的她猛地被一个勇敢的女孩从后头拽了回来。   谈意也在那一刻乍然清醒,后怕地转身一抬眼,才看到了当时也在国外留学的徐觅。   她看上去刚下课出来,为了拉谈意,把刚才怀里抱的书全扔在了地上,此刻正不管不顾地紧紧抱着她,胸腔里的心跳震得她耳朵发麻,但依旧用熟练的英文反复跟她强调着。   “you are safe.” 作者有话说: 许队为了和老婆过上长久日子,使出了第二招:以退为进哈哈哈哈哈谈小意正在逐渐摸索自己心意中许队的好日子快来了 第50章 第五十个小心思 “因为你不   你安全了, 你安全了。   那一句话,反复响在谈意的脑海里。   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一张年轻的华人女学生面庞, 用中文轻轻说了一句。   “你是中国人吗?”   徐觅一愣, 随后欣喜点头:“对, 你也是吗?”   他乡遇老乡, 自然莫名的亲切。   谈意这时候也晃过神来,意识到刚才自己差点被车撞, 好在被眼前这位女孩及时拉了回来。   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想到这里, 她立刻伸出手, 朝对方无比感激地说道:   “我叫谈意,真的很感谢很感谢你救了我!”   她不忘弯腰将地上的书一本本全都捡起来, 看着上面的英文, 都是关于一些关于法律的专业书,全都一本不落地还给了徐觅。   就在徐觅道谢,打算离开时, 她想起了什么, 还是折回来, 跟谈意认真说道:“如果你遭遇了任何的不公平,可以随时找我。”   她把谈意当成了那种遭遇了坏事, 一时想不开的抑郁女学生。   谈意看着她,倏地问了一句:“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徐觅看着谈意,愣了一瞬, 随后爽快点头,笑道:“当然可以。”   ……   于是她们不知不觉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闺蜜。   一晃五年过去了。   后来徐觅比她早回国,在律所先站稳了脚跟,也比她多几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验。   这五年间, 徐觅也见过,有不少人向谈意表白,但都被她一一拒绝了。   徐觅也劝过她,可以试着先开始一段恋爱。   谈意当时还在图书馆,托着下巴,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可是我不喜欢他。”   可喜欢到底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谈意看向窗外,被擦的反光的玻璃映出她的脸。   那时候她就在想,如果自己拥有了那十七年的记忆,那是不是就能理解别人口中所说的“喜欢”是什么了。   如果真的可以,她也想尝一尝“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滋味。   所以,她现在是“喜欢”许起淮吗?   谈意不清楚,也不敢确定。   徐觅见她在那懊恼,也没多逼她现在就得想明白。   心意这种事儿,就得慢慢琢磨,慢慢体会。   急不得。   但是,徐觅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谈意:“那你觉得,许起淮对你,是简单的心思吗?”   谈意听出徐觅话外的意思,瞳孔微微放大:“你是说……”   徐觅肯定了她的猜测:“我觉得,你对许起淮来说,不太一样。”   她的意思是,许起淮对她有意思?   谈意不可置信,她下意识辩驳:“不……不可能。”   徐觅冷静问道:“那你见过,他这么多年身边还有其他女人吗?你走了那么多年,偏偏你一回来,他就和你结婚了?”   谈意一时反应不过来。   “而且,就算是假结婚,那他会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全部家底交给一个假妻子吗?”   谈意抿了抿嘴巴,小声反驳道:“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徐觅瞅她一眼,语气如常道:“你就没发现,他对你好的,有些超乎正常朋友的界限了吗?”   谈意一愣,想了一会儿,她找到了原因,笃定说道:“那是因为,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从小长到大的朋友。”   和正常朋友的情谊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听着谈意几乎肯定的语气,徐觅从心底里叹了口气。   看来许起淮这条艰难的情路,还有的走。   她诚心诚意地劝道:“之所以我让你想清楚你的心意,还有他对你的心意,就是想让你知道,这场婚姻,到底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但我想,你的心中已经有答案了,是吗?”   虽然句句都在拒绝,但字字都在袒护他。   对她来说,许起淮还真的就是一个简单的朋友吗?   谈意一时间也不敢确定了,最后,她干脆举起酒瓶,堵着胸腔的一口闷气,直接一饮而尽。   说再多了情和爱,都不如干一瓶酒来得痛快。   一个小时后,徐觅搀着醉得神智不清的谈意,摁响了许起淮家的门铃。   摁了好几下,里头没人开,   应该是许起淮加班还没回来。   徐觅只好费劲儿地用手摇了摇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的谈意,问她家门密码是啥。   谈意现在已经完全喝醉了,扒拉开徐觅,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要什么密码……”   她让徐觅稍微让开点,她则自己跌跌撞撞地站在门中央,然后叉着腰,用手指着门,忽然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芝麻开门——!”   徐觅:“……”   怎么能相信一个醉鬼。   她无奈地扶了下额,想着要不要摸出谈意手机给许起淮打个电话的时候,没成想某人紧紧攥着手机,一脸警惕地看着徐觅:“你要打电话告状是不是?”   她把手机护得紧紧的:“你就死心吧,我不会让你给许起淮通风报信的!”   徐觅:“……”   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好在谈意折腾来折腾去,好不容易记起了门锁密码。   搀着人跌跌撞撞地走进去,徐觅摁开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家里头,问旁边点着脑袋快要睡着的某人:“谈意,你的房间是哪个啊?”   谈意闭着眼,哼唧了两声,徐觅没听清楚,正想开口再问时,谈意忽然指着最里头那一间。   “这个!”   徐觅也没多想,连忙把人扶着,推开门,往床上一放,可算松了口气。   靠着墙缓了口气:“那什么,我就先回去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她看了眼在床上睡的神智不清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出于贴心,把被子严严实实盖在了她的身上,别睡的让人着凉了。   然后就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谈意在床上无意识地滚了滚,彻底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头。   过了半个小时,许起淮下班回来。   一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以为是谈意故意给他留着灯。   许起淮下意识看向谈意的卧室,房门紧闭。   这个点,她已经睡着了?   既然睡着,那他就不好再打扰她,只把脚步放轻,推开卧室的门。   习惯性的,他进去以后也没开灯,压下神情的疲惫,只随手将身上的衣服一脱,就进了浴室去冲澡。   所以也就没注意到,昏暗的光线下,床上的被子里凸起来的一块地方,动了动。   不一会儿,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下,灯影晃动,随后熄灭。紧接着,男人下半身只裹着一件浴袍走了出来,   他一边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随手摁开了床头的夜灯。浅黄色的暖灯亮起来,脱去浴袍,许起淮掀开被子躺下来。   手放在灯上,刚摁灭,下一刻,他倏地感知到,旁边的床榻凹陷下去。   有什么东西向他靠近。   许起淮神情一变,黑暗中,他的瞳仁黑亮,顿时浑身紧绷起来,直接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控制了起来,手掌也牢牢扼住了她的胳膊。   “别动。”   男人的呼吸紧密,气息也跟着灼热起来。   下一刻,他摁亮旁边的台灯,揭开被子,女孩熟悉的脸蛋露出来,带着红晕,此刻正蹙着眉头睡觉。   一凑近,就闻到了不小的酒味。   许起淮拧了拧眉,眼里带了点难得的诧异和愕然:“谈意?”   她怎么在这儿,还喝酒喝成这个样子。   身下的女孩此刻醉的完全神志不清,眯着眼呼呼大睡,听见动静才好似懒懒地要睁眼瞧一瞧。   许起淮倏地想起什么,连忙将地上的裤子捡起来,套了上去,随后,就一脸头疼地看向床上大大咧咧睡着的人。   好在,她这会儿又睡了过去。   真是上班上累了,连床上躺了个酒鬼都没察觉出来。不过喝醉了走错房间这事儿,估计也只有她能干得出来。   许起淮站在床边,单手搭着腰,垂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在床上睡得毫无意识的某人。   半晌,他无声嗤了一下,抬手摸了下后颈。   然后转身出去了。   十分钟后,他端着碗醒酒汤进来了。   汤是有了,那也得先把人叫醒才能喝。   许起淮走过床边,弯下腰,捏了捏谈意的鼻子,像她上次对他那样。   他嘴角露出一抹恶劣的笑,随即凑到她耳边,轻轻喊了一声:“老婆,你的卡被人偷了。”   下一刻,谈意的目光唰得一下子被睁开,跟火眼金睛似的,立马直愣愣地起身,还不忘怒吼了一句。   “不许动我的三千万——!!”   意识刚清醒,就注意到四周寂静,   只有一盏暖黄的夜灯。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转头看了眼许起淮,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嘟囔了一句什么,倒头就又要睡下去,被许起淮及时伸手拉住。   下一刻,谈意的脑袋扎扎实实靠在了许起淮的肩膀上。   他面色如常,身形很稳,任由老婆拿自己肩膀当枕头,用勺子搅拌了几下汤,随后就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握着勺子递在了她的嘴巴旁边,语气平静地说道:“张嘴。”   谈意的嘴唇碰到湿润,下意识皱了下眉头:“这是什么……我要酒!”   许起淮面不改色地回道:“嗯,这是酒。”   谈意这才乖乖张开了嘴,尝了尝,还有些喜欢,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酒不错,还挺甜的。”   许起淮呵笑了下。   那是,老公自制版醒酒汤。   这会儿趁着人半醉半醒的,许起淮趁机漫不经心地问了几句。   “今儿干什么去了?”   谈意眯着眼睛,毫不顾忌地拍了他一巴掌,声音拉长:“你傻啊,我都这样了,肯定是和小蜜蜂去喝酒了啊。”   许起淮:“……”   他继续好脾气地问道:“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谈意这次不说话了。   许起淮刚放下勺子,一转眼,却见得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对视过去,轻轻扬了扬眉梢,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见的谈意眼眶倏地一红,指着他,用十分委屈的语气,软绵绵却又凶巴巴地说道:“因为你不给我摸腹肌!!” 作者有话说: 醉酒了的谈小意依旧萌萌许起淮:还有这种好事,一下班回来发现老婆钻自己被窝了今天是七夕,17小夫妻甜甜蜜蜜撒糖中,评论区三十个红包随机掉落! 第51章 第五十一个小心思 老公对她来   许起淮:“……”   他叹了口气, 有些无奈地扶了下额。   怎么能指望一个醉鬼说出正常的理由呢?   更何况谈意平日里的脑回路就比较新奇。   不过,这何尝不是一种机会。   许起淮停顿了几秒,看着她, 嗓音缓慢, 却又很清楚地反问了一句:“确定很想摸吗?”   谈意盘腿坐着, 手撑在大腿处, 眼神纯洁地跟他对视,反应慢半拍地点了点头:“嗯。”   许起淮唇角一勾, 凑近她的眼, 嗓音温和平静。   “那叫一声老公。”   他抬手, 捏了捏她的脸颊。   谈意眨了下眼,难得的顺从。   半晌, 她软软地喊了一声:“老公。”   “哎。”许起淮弯了下眼, 十分配合地应了声。   随后他压抑住喉咙里的笑声,继续说道:“再叫一声哥哥。”   谈意嘴唇上下闭合,听话地又说了一遍:“哥哥。”   许起淮这次漆黑的眼里头溢满了笑意:“嗯, 我在这儿呢。”   如愿听得自己媳妇说了两句好话, 许起淮也算是心上终于舒坦了, 身子直接半靠在床头,把衣服光明正大地掀起来, 举起她的手,大大方方地放在了他的腰腹上。   “行,如你所愿, 摸吧。”   谈意有些懵然地眨了眨眼。   许起淮今儿这么容易……就满足了?   不对劲,难道是在她做的梦里面?   既然如此,那……岂不是任由她为所欲为!   美色当前,谈意也没顾得上多想, 嘿嘿一笑,直接肆无忌惮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到处摸一摸。   许起淮顿时浑身一紧,喉结反复上下滚动,压制着喉咙的痒意,放在被子上的一侧手掌逐渐攥紧。   刚开始他还能受得住,但最后也有些实在扛不住了,左侧稍稍爆起来青筋的手掌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带了些许隐忍地出声说道:“等……等一下。”   谈意立刻把眉一拧,脸沉下来。   在她的梦里,还敢这么造次?   她也是好不容易支棱起来一回,当下把人果断地往床上一推,然后自己跨坐上去,压在身下,随后用手比枪,戳在了许起淮的胸膛上,声音严肃:“不许动——!”   紧接着,她就板着脸,用很正经的声音说了一句很不正经的话,嗓音严肃:“你现在是我的,所以你接下来不许乱动,不许拒绝我,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说完这句,谈意似是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硌得慌,蹙了下眉,用手往后扒拉了下,有些不舒服地嘀咕了一句:“哪儿的棍子……”   许起淮:“……”   差点没给他掰折了。   明明没过几分钟,他还是是忍得眉心直发跳,可现在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胳膊上的青筋反复爆起。   这可真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了。   一时的心软,换来长时间的心理折磨。   许起淮闭了闭眼,用力吁出口气。   谈意这边还在继续保持自己高冷女警察的形象,把许起淮摸了个尽兴后,一阵酒后的眩晕感随之袭来,她大脑卡顿了好几秒,才记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垂下脑袋来,眯眼看向他:   “还没完呢,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许起淮也懒得跟一个酒鬼计较,当下淡淡地一抬眉眼。   “你说。”   谈意想了想,记忆还停在今天晚上徐觅跟她说的那些,立马问道:   “你……是不是对我有过别的心思?”   她眯了眯眼,凑近他,一脸的警告:“不许撒谎,老实告诉我!”   许起淮一时间没说话。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他才抬起眼,目光沉沉地仰视着在他身上的女孩,应了声,嗓音低缓。   “不是有过,而是一直有。”   谈意压根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代表着什么,想问的问题说完,睡意袭来,眼皮开始上下打架,随意“哦”了一声后,就蔫蔫地打了个哈欠,也没再多问,心满意足地往前一趴,倒头就睡,头枕上许起淮的胸口就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   许起淮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接了个老婆满怀,被迫在床上仰面躺下,稍微动一下,身上的人就抱得更紧一些。   这可真是瞌睡了把他当玩偶,喝醉了又当成枕头。   老公对她来说,就是这么用的?   意识到这一点,许起淮目光有些放空,无声呵了一下,但默契地没有再动弹身体,任由鼻间沉重的呼吸紧绷再紧绷,生怕打扰到身上的人。   很快,许起淮就感受到谈意的脑袋在自己胸膛上无意识地拱着,摸了摸她的脸颊,软软的,手感很好。   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跑出去瞒着唐阿姨给谈小意买的糯米糕,也是这般的软。   撒满了椰蓉的糕身轻轻捏一下,就会凹陷进去变了形。   所以许起淮每次给谈意带糖的时候,都是格外谨慎和小心,但唐阿姨不让她吃太多。   许起淮也不喜欢这种糖,总觉得这种糖糕一吃进去,有些齁,甜得有些过分了。   但碍不住谈意喜欢吃。   而此时此刻,许起淮反倒想再尝一尝,   那份糖糕的软甜。   他此刻全身上下跟个刚烫出来的钢铁似的,半晌,许起淮才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浊气。   一直到半夜三点,他看着天花板,才感觉自己耳清目明了一些。   他深深叹了口气,抬起胳膊,压在自己眼皮上。   这可真是难熬的一晚啊。   清晨,阳光透进来的那一刻,谈意舒服地眯了眯眼,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喉间涌上来的剧烈的渴意。   想喝水的强烈欲望,让她迫使比以往的生物钟起来的都早。   结果刚睁开眼,才发现眼前一片阴影。   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视线。   谈意再次迷迷瞪瞪地睁了下眼。   这次看清楚了。   她在许起淮的怀里。   不不不……她肯定还是在做梦。   许起淮怎么会在她的床上??   谈意倒吸一口气,终于清醒了,接受了事实。   但是被歪曲的事实。   她一咕噜坐起来,顶着一头鸡窝发,怒气冲冲地把人推下了床:“好啊许起淮,你居然趁我喝醉,敢爬上我的床!!”   好不容易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睡着的某人:“……”   他从地上撑着胳膊坐起来,揉了下眉心,神情低压,哑着声音说了一句:“你好好看看这是谁的床?”   谈意一下子卡壳了。   她立刻环绕四周。   完全陌生的房间摆设。   不是她的卧室,那就是——许起淮的。   谈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   呼,都还在。   然后一抬眼,发现刚从地上起来的许起淮裸着上身,下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裤。   哎等等,中间凸起来的那个……   谈意还没看清楚,眼前忽然落下一片红暗。   男人及时捂住了她的眼,轻咳了一声,嗓音低哑:“往哪儿看呢?”   谈意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脸憋得通红。   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许起淮,你那个……能不能控制一下!”   说完这句,她还哪敢继续待在他的房间里,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钻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嘭——”的一声,巨大的关门声,整个房子仿佛都跟着震了两下。   许起淮低头瞥了眼,不由得啧了声,转身进了浴室,熟练地拧开了凉水。   而谈意此刻跑进自己房间后,靠在门上,还迟迟缓不过来。   所以昨天是自己……跑错房间了?   诶等等,让她先回想一下昨晚的事情。   首先是她和徐觅出去喝酒,然后喝醉了徐觅带她回来。   依稀间她好像记得,徐觅问过她的卧室在哪个方向,所以……   是她那时候脑袋晕得不分方向了,指成了许起淮的卧室?   所以徐觅就把她放在了许起淮的床上。   然后……   谈意继续回想,脑海里的记忆片段逐渐清晰起来。   没过多久,好像许起淮回来了,他喂她喝醒酒汤,然后,他让她摸腹肌??   关键自己还真的摸了!   谈意想到这里,瞳孔猛的放大,不可置信地举起自己颤抖的双手。   这简直就是色胆包天!!   自己昨晚到底对许起淮干了些什么啊?!   谈意一头栽进被子里,抱着床上的小熊警官,到了点宣泄情绪的意味,把它用力揉捏了好几下,又无声哀嚎了好一会儿。   诶等等,是不是还有一部分没记起来?   可能是太模糊了。   谈意沉下心,还摸着下巴细细回想琢磨了好一会儿,但死活也没记起来。   到底是把什么忘记了呢?   她总感觉自己昨晚的记忆好像缺失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但是最终还是选择无奈放弃。   算了,可能也不是什么最重要的,万一是更羞耻的呢?   还不如别记起来呢。   虽然谈意尽可能让自己像个鹌鹑似的,缩进房间里不出来,但该来的总躲不掉。   许起淮今天休息,所以一整天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应该都会在家。   没过一会儿,她的房门就被敲响。   许起淮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出来吃早饭。”   谈意蔫蔫地躺在床上:“知道了。”   一边是昨晚的羞耻记忆,一边是饿得发出鸣叫的胃。   谈意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向自己的胃屈服,打开门,静悄悄地走出去了。   没想到一出去,许起淮正坐在餐桌那里,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   见她出来,还不忘调侃一句:“舍得出来了?”   谈意没说话,耷拉着脑袋,踩着拖鞋慢吞吞地坐在了另一边。   开始吃早餐。   这绝对是她有史以来吃的最安静的一顿饭。   也是速度最快的。   盘子一见底,她就打算脚底抹油开溜,却被对面某个稳如泰山的男人叫住。   “等等。”   他敲了敲桌子,神情如常,就跟谈中午吃什么饭似的,语气克制平淡:“我们聊聊。”   谈意装傻:“聊啥啊?我要赶紧回去赶稿呢……”   许起淮盯着她,似笑非笑:“就聊,某人昨晚把我从头到尾摸了个遍,却转头翻脸不认账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许起淮:媳妇终于把我摸遍了,那我就是她的人了某男马上要对自己老婆使出死缠烂打之术了PS:小酒最近写文一直卡卡卡,快来灌溉这个快要枯竭的小酒吧!到了6K营养液俺会狠狠加更的!! 第52章 第五十二个小心思 “因为,我   谈意:“……”   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她立马气呼呼地走过来, 拉开凳子坐下来,瞪向他,开始虚张声势:“我什么时候不认账了?!”   许起淮挑了挑眉梢, 气定神闲:“那你就是承认, 昨晚把我摸了个遍的事情了?”   谈意闭上眼, 干脆自暴自弃地点了点头。   许起淮:“还有呢?”   谈意睁开眼, 有些茫然:“还有什么?”   许起淮:“……”   昨晚那句话,还真是白说了。   他叹了口气, 没再为难她, 点了点头:“行, 至少没完全喝断片。”   谈意心虚地眨了眨眼。   许起淮托着下巴,慢悠悠道:“那这样就好办了。”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看向她时, 英俊的眉眼也多了层复杂的意味:“这副身子原本还想着留给未来老婆用,可现在我整个人既然都被你摸遍了……”   男人平静的目光递过来,落在她身上:“那你得负责。”   谈意:?   她立马不服地反驳:“为什么要我负责?”   许起淮冷呵一声:“还说自己没翻脸不认账。”   他的清白都被她给毁了!   谈意:“……”   哑巴吃黄连, 有苦说不出。   她抿了抿嘴巴, 最后还是重重叹了口气, 一副认栽了的样子。   “行你说吧,要我负责什么?”她想到什么, 立马环抱住自己,警告地瞪他一眼:“先说好,我可不会为了公平, 让你摸回来的。”   许起淮淡笑一声,看向她:“放心,我要真想占你便宜,昨晚有的是机会, 何必等到现在。”   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但谈意还没有放松警惕,直到听见对面人顿了顿,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我只有一个要求,和我续婚。”   果然还是要这个。   谈意呼出一口气,握紧拳头,继续问:“续几年?”   许起淮平静地看她一眼:“一辈子。”   谈意:“……”   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她下意识摇头,就要拒绝:“不不……这绝对不行!正常结了婚的夫妻还有可能离婚呢。”   她怎么可能会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更何况,她……她又不喜欢他!   不等许起淮说话,谈意又很快嘴快说了一句:“而且,万一你以后喜欢上别的女孩子呢?”   许起淮淡淡地看着她,冷静而又笃定地说了一句:“绝无可能。”   谈意自然不相信,轻哼了一声。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男人最擅长的就是说一套做一套了。”   许起淮哼笑一声,瞅她:“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   这个嘛……   谈意沉下心认真想了一会儿,觉得许起淮好像和其他男人的确不太一样。   她妥善发言:“你最多算个另类。”   许起淮顿时扯唇失笑起来。   他想到什么,稍稍抬了抬眉眼,逼近她:“如果你不和我续一辈子,那就代表着以后还有别的女人这样摸我,你愿意?”   谈意瞪圆了眼,立马反驳:“不行!”   她光听到这句话就已经很不舒服了好不好。   但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好像有些过于激烈了,谈意噎了两下,梗着脖子开始慌不择路地强词夺理:“许起淮,你……你你怎么能那么随便就让别的女人摸你啊?”   她瞪他一眼:“不要脸!”   许起淮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唇角。   说不过就开始对他倒打一耙是吧。   那她把他全身摸了一遍算怎么回事?   女土匪吗?   言归正传,好不容易抓住个她个小辫子,许起淮自然不会让它轻轻揭过,清了清嗓子,没有再故意去调侃,而是语气平常地继续问她:“那你说,昨晚的事情怎么算?”   谈意犯难起来,心中的天平开始摇摆不定。   说实话,她对于许起淮提出来的续婚请求,其实是没有那么抗拒。   毕竟目前为止,的确没有再遇到比他更合适的结婚人选了。   更何况,和他在一起之后,她很少再有失眠了,甚至都没有再做过那些噩梦了。   左思右想,好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更何况,放着这么一个大帅哥整日在家里,只能看看摸摸,对她来说,完全就是暴殄天物!   倒不如先慢慢相处着。   她想了想,看着面前的男人,最终还是谨慎开口:“你确定要和一个失去了人生将近五分之一记忆的人要过一辈子吗?”   许起淮看向她,仿佛是在说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皱眉说道:“这有什么关系?”   谈意不由得一怔:“你一点也不介意吗?”   她有些急迫地问道:“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我永远恢复不了记忆了呢?万一我永远也变不成你记忆里那个谈意呢?万一我在失忆前对你做过不好的事情怎么办?万一……”   “没有那么多万一。”   许起淮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目光平和地直视着她:“谈意,是人都会变的,但不管是十年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至于你过去对我做过的那些不好的事情……”   许起淮扯了下唇角,语气淡下来:“如果你是指小时候刚抱你就尿我一手,一见面就糊我一脸口水,一来我家就霸占我的卧室房间,还有把我诓进女卫生间……”   谈意:“……”   她额头落下一道黑线,有些无语。   这些糗事要不要都记得这么清楚啊。   但他很快话锋一转,内容意有所指:“那些我可以都不记得。”   “但是,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我都不会作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更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谈意一愣,怔怔地看着他:“那如果是,我给你带来危险了呢?”   许起淮轻扯了下唇角,睨她一眼,漫不经心道:“你从小给我惹的麻烦还少呢?”   但很快,他想到什么,气息一沉,瞥向她:   “但绝对不会再出现上次你溺水那样的情况,永远不会。”   不是开玩笑,不是随口一说,而是严肃正经的语气。   更像是在做承诺。   意识到这里,谈意的心倏地像一串被风吹得晃动起来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整个人怔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很快,她回过神来,陷入了沉默,回握住的指甲轻轻扣进手心的肉里。   在那一刻,她忽然很想问问许起淮,他到底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是因为她是他从小到大认识的最好的朋友,还是念在双方长辈关系的面子上,抑或是他把她当成了妹妹,单纯地是想照顾她……   他和她中间杂糅的感情太多太多,让谈意一时分不清楚,许起淮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片刻,她轻轻开口:“我可以答应你续婚的请求,尝试着去做真夫妻。”   “但是一辈子太重,我不能,也不会答应。”   说到这里,谈意慢慢呼出一口气,目光清明地看着他:“这个决定,我想留在我恢复记忆以后,再来回复你,这样是对我们两个人的负责。”   许起淮一愣:“恢复记忆?”   谈意用力点了下头:“我上次溺水晕倒的时候,想起了一些在学校的记忆,所以我在想,我失忆会不会有这方面的缘由。”   说到这里,她抿了下嘴巴:“我想恢复记忆。”   “为什么?”   谈意这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了句:“因为,我想追上你。”   她抬起眼,看着许起淮,浅浅地笑了下:“我想让二十七岁的自己,追上十七岁的你。”   “那样,或许对你会更公平一些。”   谈意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   在她看来,这份感情本身就是不平等的。在没有恢复记忆前,她无法真正坦然地去接受许起淮因为她是那个和他一块长大的谈意,才来对她好的。   而自己这边却因为失去了过去那些记忆,无法再像许起淮现在对她这样,同等大方,宽容,和坦然。   这对许起淮来说,不公平。   她自己也受之有愧。   说完这些,谈意似是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了,又连忙咬着字眼强调道:“我这可不是在关心你啊,你可别多想,我只是有自己的原则罢了。”   她才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接受另一个人对她的好呢。   可许起淮听完,心头却不由得一动,抬眼深深地看向面前的她。   半晌,他低头一笑,带了点动容地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   到了现在,许起淮其实觉得谈意之前那些话完全就是杞人忧天。   她怎么会怀疑自己变了呢?   自始至终,不管有没有失忆,她始终都是她。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她那么心软的人了。   想到这里,他喉咙反复滚动,才将胸腔里汹涌的那些情绪慢慢压制下去。   说到这里,谈意并没注意到许起淮的异常,而是记起来还在房间里放的那些旧物,连忙跑进去,把还没看完的那些信又全都拿了出来。   “哦对了,这是阿姨给我寄过来的全部高中的旧物,我没看完,说不定这里头有我失去记忆的一些线索呢。”   谈意想着,既然许起淮过去和她那么熟,那么有他帮助的话,肯定能加快恢复记忆的进程。   许起淮和她一块坐下来,开始帮她收拾那些旧东西,顺便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她深深打动的情绪。   看到一个比较旧的手绘本,他说了句:“这是什么”,拿起来翻着看了看。   刚翻开看了没两眼,就被谈意“嗖——”地一下,给抽了回去,牢牢地护在胸前:“这个你不许看!”   许起淮还保持着手上放书的姿势,闻言,感觉到她搁那有些心虚,挑了下眉,语气如常。   “为什么我不能看?”   他意有所指:“还是说,里头有我……”   谈意瞪他一眼,带了点慌张的掩饰:“才没有。”   她起身,把那个手绘本放进了自己的房间里:“这是我十七岁的秘密,才不能给你看。”   许起淮表示尊重十七岁的女孩秘密,他垂下眼来,开始去扫其他能看的一些东西。   直到看到了一堆信封。   谈意抽空扫了一眼:“哦,那些是我还没读的之前高中同学给我留的信,也被我妈保管起来了。”   许起淮低下眼来,扫了一眼那些陈旧的信封,随手拆了一封,展开信封,就开始淡声读出来。   “亲爱的谈同学,我是隔壁班的李傲同学,听说你突然转学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还是对此表示深深的惋惜和祝福。你或许对我已经没印象了,但你迷人的笑脸依旧深深地保留在我的脑海中,让我始终无法忘怀……”   一开始信的开头还算正常,但越到后面,谈意越听出不对劲儿了。   又是一封少男心事。   她立马也伸手抽过来,揣进自己兜里:“这个不许再读了。”   许起淮和她一块坐在地上,腿屈起来,胳膊肘搭上面,闻言歪头,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是在寻找过去的学生记忆,而不是欣赏你迷人的少女时代?”   谈意:“……”   她嘴硬说道:“欣赏怎么了?那说明我高中很受人欢迎呗。”   听她妈说,她和许起淮上的是同一所高中,她高一那会儿,他已经高三了。   两人隔着两栋教学楼。   想到这里,谈意眼一亮,凑过去,好奇地问他:“许警官,你跟我说说,我高中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跃跃欲试,脑里充满了对自己过去的美好幻想:“是不是真的有很多人在追我啊?”   一有什么求人拜托人的事儿,某人嘴上喊的称呼就换了。   许起淮习以为常地轻嗤一声。   “忘了。”   谈意:“……”   她有些不满地“切”了一声,嘀咕了一句:“你不跟我说,我迟早也能想起来。”   说完,她没再搭理他,而是又转身扒拉那些旧东西。   很快,她就发现了郑姨给她寄的那些生日礼物。   她不由得轻哼了一句,故意说给旁边的人听。   “还是郑姨对我好,每年都送我生日礼物。”   不像某人,跟失踪了似的。   她出国那么多年,他一下也没联系。   也就嘴上说说关心罢了。   都是伪君子。   也不怪她当初没把他认出来,   活该!   她一边腹诽着,一边把手上的礼物一一拆开。   许起淮没说话,只身形稍稍一停顿,单手撑着上半身,漫不经心地把一记眼神挪过来,看她在那拆之前的生日礼物,面上带了点不自然。 作者有话说: 谈小意记忆恢复加速中嘿嘿有没有发现小意越来越在意我们许队了啊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突破5K营养液呢大家快来灌溉我吧!让小夫妻的感情茁壮成长中! 第53章 第五十三个小心思 “别乱动。   首先是19岁的生日礼物。   居然是一个小小的, 精致的闹铃,市面上从未见过这一款。   里边还塞着一张纸条:知道你容易赖床,给你买了个闹钟, 记得定好时间, 别睡过头了。   闹钟下方还有一行字——   祝你睡个好梦。   谈意这时才发现, 神情莫名一愣。   而20岁的生日礼物, 是一个米白色的围巾,只不过并不是那么精致, 看上去就像是新手织的似的。   “冬令时来了, 记得保温, 别冻得感冒了。”   ……   几乎是每一个小礼物后面,都跟着一张小纸条, 跟使用指南似的。   然后是21岁, 22岁,23岁……   而且这个纸条上面写的句子的语气……   谈意一开始还乐滋滋地看着,最后越看越沉默, 眼皮垂下来, 嘴巴抿的紧紧的。   明明都是些小礼物, 甚至很多都平凡得不起眼,却让她鼻头酸了一酸。   等看完最后一件礼物, 她彻底不说话了,坐在那里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四周全是她拆开的礼物盒。   许起淮意识到不对, 他咳了下,连忙起身,说了句:“我去看看中午吃些什么……”   刚起身,他垂在身侧的手倏地被另一个人用力拉住。   许起淮身形一顿, 偏头去看,   盘腿坐在地毯上的女孩此刻仰起头来,眼圈有些红,但依旧执拗地望着他。   “这些礼物,都是你自己做的,再送给我的,对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几乎是肯定的。   许起淮一时没说话,只轻轻扯动了下唇角,问她:“怎么看出来的?”   谈意吸了下鼻子,指了指那个崭新的小闹钟,又气又想笑:“哪个人送闹钟会送一个小猪形状的闹钟啊,更何况,它上面还挂了个名牌,写着我的名字。”   “还有这个围巾,款式和颜色都土死了,郑姨才不会选这种给我买……”   “……”   这些礼物哪里是郑姨的风格,还有那个纸条上面的字。   还有谁会这么拽得二五八万地跟人说话啊。   说实话,要不是谈意今儿把那些过去的东西翻出来,许起淮都差点忘了这回事。   少年也有难得矫情的时候。   他看到自己过去做的那些玩意儿,虽然是新的,没被人使用过,但也能看得出来多少有些简陋和笨拙,放在现在的确有些拿不出手了。   “不喜欢的话,可以扔掉。”   许起淮平心静气地说。   “我不。”一件又一件的礼物被她挑出来,嫌弃了个遍,但个个儿又在怀里抱得那叫一个紧,生怕被别人抢走似的。   没等许起淮再说,他的面前却倏地多出了一只手。   “还差一个。”   谈意理直气壮地开口:“十八岁的成人礼物,你没有给我。”   许起淮沉默了几秒,随后轻轻抬了抬眉眼,带了点嘲意:“十八岁的礼物,我能保留到现在?”   谈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带着笃定的语气:“你能。”   许起淮:“……”   他叹了口气,撂下一句“等等”,就起身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当初他想着毕竟是成人礼物,他就想着有机会要当面送给她,就不需要再用他妈的名义了。   但没想到,这一耽搁,就耽搁到了现在。   不一会儿,谈意就看见他提着个盒子走了出来。   随后盒子放在地上。   谈意垂眼看去,呼吸不自觉屏住。   也不知道十八岁的生日礼物,许起淮会送她什么啊?   随后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是一双鞋。   一双亮灿灿的银色水晶鞋,很重工,鞋面是刺绣水晶绒面,鞋头全是镶的一颗颗闪亮的钻。   仿佛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一般。   谈意一下子就失去了呼吸,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双水晶鞋。   “你……你为什么送我这个啊?”   许起淮单膝虚空地跪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提的这双鞋,扯了扯唇角。   “也不知道是谁之前整日里念叨自己是公主,身边缺了王子,总不能再缺一双漂亮的水晶鞋吧。”   谈意:“……”   她之前到底有多中二啊。   毕竟是十年前的礼物,放在这会儿再看还是有些过时。   许起淮手握成拳,多少还是有些无措,尽量言简意赅地表明:“要是不太喜欢的话,也可以不接受的。”   她坐在沙发上,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没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只小声说道:   “那既然你都送了,我就试试呗。”   许起淮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轻咳一声。   “脚。”   谈意配合地把一只脚伸出去。   下一刻,许起淮虚空跪着的那只膝盖彻底落地。他单膝跪在地毯上,神情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她的脚,同时另一只手把鞋拿了起来。   男人温暖干燥的手掌贴上她的脚心,让谈意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却被他攥得更紧。   “别乱动。”   她挪开视线,有些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着,试图把脚上的异样刻意忽略掉,   但自己的脸颊却开始发热,细腻白皙的脸颊腾出来两坨红云。   那什么,这个动作……   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啊。   直到许起淮把鞋全都穿好,才把她的脚放了下来。   “下来走走。”   谈意抿了抿嘴巴,起身,踩着高跟鞋,在地上慢慢走了走。   脚下的细高跟踩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哒哒”声,仿佛她此刻的心跳频率一般。   谈意背着身走路的时候,趁许起淮看不见,悄悄吁出一口气。   气氛总算没有刚才那么磨人了。   鞋穿在她脚上很好看。   但脚趾最前面有一点点磨。   在许起淮问谈意合不合脚的时候,她弯了弯唇角,没有把这点不适说出来,而是非常满意地弯唇点赞说:“很好穿啊,许起淮,虽然你很直男,但挑鞋的眼光还算不错。”   她穿着鞋在原地转了个圈,随后挑了挑眉梢,叉了下腰,十分自得地臭屁说道。   “还别说,我现在也是穿上水晶鞋的公主了。”   许起淮早就习惯她时不时的自我吹捧,稍稍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唇角一勾,声音沉稳。   “你一直是。”   听见这句话,谈意神情蓦然一怔,下意识往前走,一分心,没看到下方的地毯,脚下差点一绊,还好被许起淮及时拉住。   他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她的脚跟处:“这个鞋跟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许起淮打算让谈意把鞋脱下来,让他拿去再把鞋跟改短一点。   可谈意却把东西护在怀里,跟护鸡崽似的。   “不用。”   谈意梗着脖子强调:“你既然都送给我了,那这些东西就是我的了。”   “要处理也是我自己来处理。”   说到这里,谈意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眼睛一转,溢出来点笑意,弯腰将那双鞋,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随后指了指说:“那这个就是20岁的许起淮送给我的喽。”   说完这句,谈意去看许起淮,见他没有反对,就立马喜滋滋地又拿起旁边那个闹钟,有板有眼地说道:“这个是21岁的许起淮送给我的。”   拿起围巾,继续说道:“这个是22岁的许起淮送给我的。”   “……”   就这么依次数下来,最后谈意不由得心满意足地挑了下眉,朝他点了点下巴。   “这下好了,虽然我们分开了十年,但通过每一件你送给我的礼物,我也认识了每一年的你。”   “现在,我们扯平了。”   许起淮皱了下眉:“就这些小玩意儿?”   正如不过短短十年,二十九岁的许起淮,就无法理解自己十九岁的时候为什么要送这么多矫情的小东西给谈意,没想到还会在十年后被再次翻出来。   谁还没有少男心萌动的时候。   许起淮突然感觉,虽然自己大了两岁,但自己那会儿,好像也和谈意当初身边那些毛头小子没什么区别。   就这么想简简单单把那十年糊弄过去。   许起淮看出了谈意的想法,不由得呵笑了一声:“谈大小姐可真会做生意。”   谈意哼了一声,没好气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呢,既然每年都给我送礼物,那你为什么不亲自送给我,或者不打电话给我?”   不然她也不会回来以后和他这么生分,几乎连他的名字都忘记了。   许起淮看她一眼,没说话。   谈意瞪向他,追问:“你说话啊?”   “你出国那段时间,阿姨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切断了国内任何人和你的联系,除了你的父母,谁也不知道你在哪儿,你的电话是多少。”   许起淮落眼,和她对视。   “谁也联系不到你,要不是后来阿姨和我说你出了国,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去了哪儿。”   他说到这里,轻轻扯了扯唇角,带了点讽意。   “我想等你主动联系我,可是,一次都没有。”   谈意看着他,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她失去了记忆。   再加上他的职业不方便出国,所以,只能一直都在国内被迫地等待。   久而久之,他便以为,是她不想再和他有联系了,又或者是她忘了他。   所以只能等每年她过生日的时候,许起淮怕打扰到她,才会借她妈的名义,给她送生日礼物。   但因为谈意经常在国外,顾不上整理这些东西,唐如意又怕打扰到她,索性就全放在了一块,想着日后她回来再给。   这一放,就放了十年。   谈意这次不说话了。   她盘腿坐着,手放在腿上,反复扣了扣裤缝,耷拉着脑袋,有些手足无措。   “对……对不起啊。”   可能是太过歉疚,她连说话都带了点结巴,甚至于都不敢去看许起淮的眼。   “我也不会想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卸了一口气,带了点懊恼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   “都怪我失忆了。”   如果她没失忆,就不会辜负那么多人对她的关心和期待。   就在她想再次捶自己的脑袋时,手腕被别人牢牢扼住。   她意外抬眼,却对上男人压抑的一双黑眸。   他皱着眉,有些生气。   “你干什么?”   谈意往回缩了缩手,却被他不容拒绝地紧紧攥住。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自责,更不是让你去伤害自己。”   他语气不自觉多了点生硬,但又怕再吓到她,立马转换了语气,软了不少,将她的手放在了心口。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一双黑眸抬起来,平静地注视着她,神情很淡,嗓音却放低下来:“我只是……想让你多心疼心疼我。”   多心疼心疼他?   谈意一愣,脸上出现片刻的茫然。   多心疼心疼他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好像有点点酸涩嘿嘿嘿我们许队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少男的小心思十年后在媳妇面前被再度翻出来哈哈哈哈一眨眼都5K营养液了,谢谢你们的灌溉,到6K就会加更了啊啊啊冲冲 第54章 第五十四个小心思 反正他也不   许起淮心平气和地跟她说道:“之前的事儿就算了, 现在我是你的老公。”   “你不觉得,你对你老公的日常关心,有些太少了吗?”   谈意挠了挠脸, 有些不自然:“是……是吗?”   许起淮看她一眼, 没立刻说话。   每次出一些比较危险的任务前, 队里有家属或者女朋友的, 都会提前告知一下。   他们的家属有时候也会打电话过来关心一下。   出差的时候,也有别人一有空就和自己老婆女朋友熬电话粥的时候。   而这种时候, 他则在旁边听着, 把玩着手机, 横竖不是个滋味,最后盯着黑屏的手机, 在床上辗转反侧, 迟迟不能入睡。   想给谈意打电话,却又担心打扰她工作和睡觉。   再一看他和谈意平日里的对话。   许起淮:出任务了。   谈意:哦,注意安全。   许起淮:今天加班。   谈意:哦, 那我点外卖。   许起淮:今天出差, 不回去了。   谈意:哦, 那我早点睡。   ……   听完许起淮说的话,谈意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怨夫。”   她不由得轻咳了咳:“那个……我好像对你是有点冷淡。”   但她又很快反应过来了:“我们不是假夫妻么?”   找到理由后, 谈意开始理直气壮地狡辩:“本身就是要注意分寸的。”   人前不熟人后也要生分是吧。   还真是狠心。   许起淮闭了下眼,将心头那口郁气吐出去后,不冷不热地开口说道:“谈意, 你就算养条狗,三个月也多少该养出点感情了吧。”   他逼近她,声音低沉,终于按捺不住心里头的想法, 尝试着问她:   “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   谈意一脸懵然,过了几秒,她慢半拍地睁眼看向他,带了点不可思议。   “许起淮,你怎么能把自己比作狗呢?!”   许起淮:“……”   重点是这个吗?   他不再抱有奢望,嗤笑一声,生硬地落下一句:“我去做饭!”就朝着厨房那边走去。   而谈意看着他的身影,嘀咕了一句:“这人怎么气性这么大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谈意这会儿还真是在揣着明白当糊涂。   每次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她就这样蒙混过关。   可总不能混一辈子。   她托着下巴,视线落在手上摊着的那封信,心思早就跑到了天际。   许起淮说自己不够关心他。   仔细想来,好像确实是。   但与其说是不够,更准确来说,对谈意来说,不如说是不知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关心许起淮。   包括之前的做饭还是买衣服,实在太表面了。   谈意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许起淮。   她想起了自己手绘本上画的那些高中时候的许起淮。   他那会儿还是少年模样。   也不知道十七八岁的许起淮,在学校里头又是个什么样子。   谈意心里头还有些好奇。   自己多少也和他同校过一年,应该知道一些吧。   现在他和她要做真正的夫妻,那相互了解应该也是必要的吧。更何况,她还没想明白自己对许起淮的心意到底是什么样子。   既然现在决定要去好好了解许起淮,那是不是,自己就是要多制造和他在一起的机会啊。   说做就做。   想到这里,谈意故意清了清嗓子,朝后头拔高音调说道。“那什么,你有时间陪我去以前咱俩读过的高中回去看看呗。”   她努力掩饰话里头的不自然:“说不定回去转转,能帮助我快点恢复记忆。”   许起淮没回头,拿着刀刚切完菜,语气淡淡道:“可以。”   但他的嘴角却无声往上扬了扬。   这应该算是主动创造机会吧   谈意想了想。   自己是该和许起淮多相处相处,多关心关心他。   不过,许起淮说之前她妈把她送出国,切断了国内的一切联系方式是怎么回事。   谈意皱了皱眉。   只是出去留个学,需要断的这么彻底吗?   这样一来,她几乎不像是出去留学的,反倒是……   像出去躲灾的。   会和自己失忆有关系吗?   谈意晃了晃脑袋,又觉得自己想的有些多余了,但她觉得,自己有时间还是必须得去之前的高中走一趟瞧瞧去。   没等再深入思考,她的思绪就已经被厨房传出来的   饭香味勾走了。   谈意顿时精神一振。   好香!   她一转身,看着橱柜那系着围裙正专心炒菜的男人,无声啧了下,带了几分欣赏。   虽然她的老公总是对她痴心妄想,但也确实贤惠顾家。   在外,罪犯抓得一流。   回家,烧的一手好菜。   去哪儿能找到这么全能的男人呢?   谈意立刻美美地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又很快一咧嘴,抱着枕头开始傻乐起来。   还得是她,眼光就是好。   不过有一说一,她最近的这个睡眠质量的确好了不少,尤其是和许起淮睡一块的时候。   意识到这点,谈意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摸着下巴开始思索如何进一步治疗她的这个失眠症。   总不能天天都让许起淮睡前来哄她睡觉吧。   而许起淮这边听见后头没了动静,扭头看了一眼。就看见谈意搁沙发那盘腿坐着,背着身,看不清楚在干什么,但能看见,她在那不停地抖起肩膀来,咯咯笑个不停,不知道在美什么。   没一会儿,她又把脸蛋往膝盖上一搁,屈着腿开始认真思考着什么。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看着看着,他不自觉往上弯了弯唇角。   到了中午,他刚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时,刚喊完一声:“过来吃饭。”   就看见谈意踩着小碎步,不知何时变了脸,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好嘞老公。”   许起淮被那声老公喊得心底一酥,但面上不显,只简单应了一声:“嗯。”   一抬眼,对上了谈意亮晶晶的双眼。   他反倒有些不自然了起来,喉结反复滚了滚。   直到谈意喜滋滋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许起淮的碗里。   “老公你吃这个。”   许起淮看着碗里的菜,忽然感觉它就像是女巫撒下来的亮晶晶的魔法药水。   他一喝,就会中了她的毒。   然后下一秒,许起淮拿起筷子来,将菜放进了自己口中,神情平静地说:“又有什么事儿求我?”   谈意理直气壮地反驳:“没有啊,你不是说我之前不够关心你嘛。”   许起淮瞅她一眼,没吭声。   谈意轻轻咳了几声,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那个……我的确有件事想要拜托你一下。”   果然,无事献殷勤。   许起淮扯了下唇角:“什么?”   谈意决定把自己刚刚发现的告诉许起淮。   “那个,我最近发现了一个规律!”   她搓了搓手,还带了点不确定:“就是吧,我发现和你躺在一起,我感觉我睡得还挺好的,比以前还要好。”   许起淮夹着筷子的手一停。   他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紧接着,对面的女孩按住桌子一角,声音严肃有力地看着他。   “所以,我想向你发起‘拼好床’请求。”   “咳咳,咳咳咳。”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许起淮还是猝不及防地被呛住,手放在嘴边,剧烈咳嗽起来。   拼……拼好床?   那不是就和他睡一张床吗?   亏她说得出来。   许起淮喝了口水才慢慢缓过来。   他最近……是不是有点太纵容她了?   谈意觉得自己这个想法还不错的,开始给他言之凿凿地分析利弊。   “你看这样的话,你也不用每天睡前过来专门哄我睡觉了。”   许起淮看她一眼,咬重字音:“谈意,你别忘了,我是个正常男人。”他着重强调:“你确定要和我躺在一张床上吗?”   谈意犹豫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带了点试探性:“我们……不是要做真夫妻吗?”   她鼓足了些勇气:“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多近距离相处一些。”   近到……躺在一张床上吗?   她是真不怕他“吃”了她。   许起淮有些服气地闭了下眼。   说到这里,谈意还不忘继续强调,语气里带了点有恃无恐:“更何况,我们之前不是那什么……已经相安无事地一起躺过两次了嘛。”   反正他也不会对她做一些过分的事情的。   结果她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看见对面的许起淮呼出口气,目光沉压压地朝她看来:“谈意,就算有第一次第二次,但我不会保证,第三次包括往后的每一次,我和你还会继续相安无事下去。”   谈意一愣。   不会继续相安无事下去,是什么意思?   许起淮看着她,语气平静地说:“谈意,你知道真夫妻一般都代表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们会进行拥抱,接吻,甚至做一些更亲密的一些事情,而不是像之前像咱俩那样,单纯地躺在一张床上盖着被子聊天。”   “换作你,你能接受吗?”   谈意脸热的快要爆炸,疯狂摇了摇头。   “不不……我还没……”   更亲密的一些事情是什么事情啊?   她都快羞得说不出话来。   许起淮怎么能……这么直接就说出这些事来啊!   许起淮看她这副样子,神情一顿,半晌,他带了点嘲意地笑了起来。   “你连这些词都听不得,要真是实操起来呢?”   她估计吓得连夜扛着被子跑的离他远远得了吧。   但他说这些,也不是在故意恐吓她,而是想让谈意确确实实地清楚,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已经截然不同了。   他和她说的要做真夫妻,   从来都不是小孩子玩的那些过家家,   而是两个成年人之间,   一场有着正常生理需求的婚姻。   他是一个正常男人,他也有欲望,有需求。但在没得到她的允许前,他也绝对不会跨过雷池一步。   看着她,他终于说出了那一个,在心底里反复辗转的问题。   “谈意,你现在喜欢我了吗?”   谈意在听到他问的话,大脑轰然一声。   喜……喜欢他?   她连忙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么?   听上去好像比被直接拒绝还好一点,   至少没把她吓到。   许起淮看她看着她脸红得像个猴屁股,在心底里无声叹了口气,自我安慰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看向她,带了点嘲意:“那现在,你还敢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吗?” 作者有话说: 想和媳妇睡一张床,但不接受是拼好床的许起淮:媳妇就这样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许队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忍”的丈夫 第55章 第五十五个小心思 “那就直接   谈意下意识就要摇头:“不……”   她抗拒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   许起淮眼里的失望刚涌上来, 下一秒就要别开视线,余光里却瞅见谈意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许起淮:?   谈意鼓起勇气,结结巴巴说道:“你说的是……是没错。”   “可我也不信, 你是那种色欲熏心的男人。”   她抬起眼, 专注地看着他, 手指有些紧张地捏住衣角, 但还是确切说道:“你说的那些……我的确没想过,只考虑到了我一个人, 也忽视了你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的感受, 我……我很抱歉。”   说到这里, 她顿了顿,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承认, 和你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 你很照顾我,我也很开心,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对你的喜欢, 但是, 我的确不想那么快就结束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我就是想和你多……多相处相处。”   这样也能更快明白她自己的心意。   谈意挠了挠脸,说这话的时候, 声音很低,但还是被许起淮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我想,我们晚上躺在一张床上盖着被子纯聊天, 也不是不可以,至于其他的,我现在的确没有办法去做到那些……”   谈意说的有些囫囵,但许起淮却听出来了她话里头的意思, 神情不由得一怔,随后强迫自己冷静了好几秒。   但最后,他还是没冷静下来,手臂撑在桌子上,上半身压低,凑近她的眼,目不转睛,认认真真地瞧了她一遍,最后语气不自觉上扬:“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对我有好感了?”   谈意抿了抿嘴巴,眼里带了点对自己刚才说的话的思考和怀疑,但最终还是确切地慢慢点了下头。   从结了婚的朋友,进化成有好感的丈夫了吗?   看来他之前做的那些,也不全是无用功。   再努努力,好感不就变成喜欢了吗?   许起淮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就控制不住,心上顿时别提有多舒坦了,一直目不转睛地瞧着谈意,不由得带了点爽意地笑了声:“行,我等。”   慢慢来就慢慢来。   而就在她点完头后,谈意明显感觉,许起淮看向自己浸着笑意的目光中,很快多了一层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缠绕上来,看得她脸很热,手心和后背渐渐发了汗,心脏也砰砰地用力跳起来。   明明只是一道视线而已,他就仿佛将她整个人舔了一遍似的。   “我……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是完全对你不负责任。”她有些招架不住,稍稍往后撤了撤身子,不忘嘴硬强调:“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些,现在想都别想!你也别太得寸进尺了……”   许起淮现在看上去心情很好,回得也很利索:“我没那么贪心。”   谈意;“……”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示意:“我们虽然躺在一张床上,但是要盖两床被子。”   “可以。”   许起淮敲了敲桌子,扭头问她:“还有吗?”   谈意认真想了想:“没了。”   许起淮:“那今晚就过来睡?”   谈意有些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那……就今晚?”   许起淮压下喉咙里那点零星的笑意:“对。”   然后晚上十点,穿着一身小黄鸭睡衣的谈意抱着枕头,和小熊玩偶,有些懵地站在了许起淮门口。   哎不是,先等等,容她缓缓。   怎么她中午刚提完这个请求,晚上就过来睡了?   这个进度是不是有点快了?   算了,来都来了。   谈意一咬牙抬起手,刚想敲门,可又很快收回了手,有些忐忑不安。   自己这个点过来会不会有点早?   许起淮不会以为她很急迫吧?   谈意拧了拧眉,还是觉得这个点有些太早了,转身打算再回自己房间待会的时候,后头的房门被拉开。   许起淮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灰色的睡衣,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那,垂下眼,打量了一下她怀里抱的那头警察小熊。   随后有些纳闷地扬了扬眉梢。   “拿这个过来干什么?”   谈意没反应过来:“抱着睡啊。”   许起淮:“有我一个还不够么?”   每次和他在一起睡,不都是抱着他睡么?   谈意:“……”   “这不一样。”她将小熊抱得更紧了一些。   许起淮再次瞥了一眼那头棕熊,扯了下唇角,也没再勉强:“行吧。”   他退后一步,让谈意进来,顺便问了一嘴:“洗澡了吗?”   谈意点了点头,但总感觉哪儿怪怪的。   “那就直接上床睡吧。”相比之下,许起淮看上去倒是淡定得多。   谈意走过去床边,才发现许起淮已经铺好了床,两床被子在上面整整齐齐地堆成豆腐块。   “我睡哪边?”   “都行。”   谈意选了靠阳台的那一边。   她刚躺下,把被子摊开盖在了身上,手脚却带了点无处安放的拘谨。   毕竟是两人第一次正式“同床”,谈意还是郑重地提前申明了一下。   “那什么,第一,我们虽然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但睡觉期间,各自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能打扰谁!”   许起淮点了点头。   反正晚上睡觉不安分的不是他。   说完以后,卧室就陷入了一片寂静。   谈意以为接下来还要继续面对这种两人无话的尴尬场面,但却看见许起淮不一会儿转身进了卫生间去洗澡,她紧绷的身子才松懈下来了一点。   怎么和之前两次同床不太一样啊。   谈意有些尴尬,慢慢把脸缩进被子里,只留一双乌漆嘛黑的圆眼,看着天花板,   最后她把这份尴尬归结于,是自己经验不足。   应该多睡几次就好了吧。   正当谈意胡思乱想的时候,浴室里的水声忽然停了。   她连忙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但攥着被子的手缓缓收紧。   冷静啊谈意,睡一张床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更何况,又不是第一次了!   闭着眼,失去视觉,听觉就会被无限放大。   谈意听见许起淮从浴室里走出来,应该是在擦头发,没一会儿,她就感觉身侧的床榻凹陷了一部分进来,许起淮也躺了下来。   两人全程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但谈意的心还是不自觉提到了嗓子眼。   四周倏地变得安静,谈意也能清楚地听见,旁边男人沉稳的呼吸声。   还有他刚洗完澡身上很清爽的味道。   还挺好闻。   谈意嗅着嗅着,逐渐感觉到眼皮有些沉重。   在睡过去的前一秒,她心里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   果然她来找许起淮拼床没错!   许起淮从一开始就知道谈意在旁边装睡,但也没戳穿她,直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许起淮闭着眼,唇角却逐渐上扬起来。   然后下一秒,身上一重。   旁边早已呼呼大睡的人闭着眼一翻身,熟练地把腿搭了上来。   她早已把那一条申明抛之脑后。   许起淮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呼出口气,睁开眼,稍稍侧过来身子,一转头,正好对上了谈意怀里抱的那只呆萌小熊警官的眼。   片刻,他对着它,轻轻抬了抬眼,带了点自得。   看吧,还是我赢。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谈意也逐渐熟悉了这种模式。   每天一到点,她就屁颠屁颠地抱着枕头,去找许起淮睡觉了。   两人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许起淮这边刚去总局开完会,却在离开的路上,偶遇了一个以前的老同学,是以前在高中,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哥们。   对方是记者,正好过来做一期采访节目的,撞上以后,对方立刻就认出来他了。   “哎,许起淮!我是宋诚啊,还记得我不?”   许起淮身上还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听见声音,这才回头看去。   好歹过了十年,许起淮看着对方,过了几秒才想了起来。   是他当初一个班上的高中同学:“宋诚?”   宋诚快步走过来,看着他,眼睛一亮:“哎是我,没想到还真是你。”   “大老远就瞧着像你!”   “之前就听说你报了警校,这是又调来浔安了?”   许起淮点了点头,对他寒暄了几句:“过来这边工作,你现在也不赖。”   宋诚笑了起来:“这算啥,混口饭,可不如你。”   他啧啧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帅,不愧当年有那么多女生给你送情书。”   许起淮扯了扯唇角,但他还有工作,也没过多时间闲聊,正要开口提离开时,宋诚忽然笑着跟他说:“正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许起淮,你知道咱们高三1班过几天在浔安要举行一次班级聚会吗?你这次也来呗。”   许起淮皱了下眉头,有些意外:“在浔安?”   宋诚看上去还挺高兴:“对啊,我们之前也聚了好几次,但这不是你之前还没调来浔安么,既然回来了,那不如抽个时间,一块聚一聚?”   许起淮不是那种爱凑热闹的人,刚想拒绝,对面的宋诚忽然笑呵呵地说道:“我跟你说,这次聚会你必须得来,因为这次来的人里头啊,有一个人,你肯定想见他!”   他一时没记起来,问:“谁?”   宋诚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你忘了,你俩当时学习上还经常犯轴较着劲儿呢,要么你第一他第二,要么他第一你第二,我们当时都在猜你俩到时候高考谁更高呢。”   许起淮的脸色难得出现片刻的怔愣。   之前早已模糊的高中记忆,此刻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拧了下眉,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难道是……他? 作者有话说: 许队这一招以退为进玩的好啊某人逻辑满分,小意那点小心思根本玩转不过啊啊啊经过许队的努力,小夫妻终于过上了名正言顺同床的日子了嘿嘿嘿怎么没人浇灌我了这么努力更新的小酒你们不心疼我了吗 第56章 第五十六个小心思 “对,她向   对面那哥们, 一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许起淮想起来了。   “人家现在混的可好呢,前不久刚回国, 听说现在可是非常厉害的心理学家呢, 回来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到处开讲座, 忙着呢。”   “但没想到也是个念情分的,一听咱们老同学聚会, 也没多犹豫, 立马就答应要来了。”   许起淮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   印象里, 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一来二去,许起淮反倒也来了点兴趣。   “行, 时间地点发我一份, 到时候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   宋诚立马乐呵起来:“哦对了,可以带家属啊。”   “你现在有女朋友没?”   许起淮二话不说、举起手来给他看自己手上戴的银色戒指。   宋诚一愣,随后有些意外地爆了一句粗口。   “你都结婚了??”   “说实话真的, 我们当时同学几个打过赌, 都觉得你到时候肯定是班上最迟结婚的那几个。”   没成想, 成最早的一批了。   许起淮扯了扯唇角,也没谦虚:“遇上合适的人, 就结了。”   宋诚倒也仗义:“你这悄摸摸地就把婚结了,兄弟也没给你送上份子钱,到时候记得带上媳妇, 给老同学们瞧瞧。”   许起淮淡笑一声,手插进兜里,语气自然。   “你们不是早就瞧过了么。”   宋诚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你老婆不会是……”   许起淮平静地笑了下:“对, 还是她。”   宋诚立刻知道许起淮嘴里说的是谁,当下“嗨”了一下,用力拍了下手,带了点不可思议。   “就一直跟在你屁股后头的那个小姑娘对吧?就和你一块长大那个?”   “你们俩居然还真成了?!”   许起淮淡淡应了声,但唇角却不自觉上扬起来:“对,她向我求的婚。”   宋诚带了点羡慕和惊讶地啧啧出声。   “看不出来啊许队,现在也是家庭美满啊。”   “到时候一定要带来和咱几个老同学叙叙旧啊!”   许起淮看上去心情还不错,抬了抬眉。   “我到时候问问她愿不愿意去。”   “行啊,到时候有机会一定要带她来啊!”   宋城眼里带了点新鲜感,但仔细一看,觉得这也在情理之中,忍不住笑起来。   还别说,当初就觉得他俩有戏!   而正好到了月底,鉴于上次破案的功劳,再加上之前的高强度工作,局里特意给许起淮调休了三天,让他回家可以好好休息,顺便还能陪陪老婆。   自结婚以来,还没正式休过假呢。   许起淮也不再是之前一腔热血的单身工作狂,如今有了家室,自然也为老婆开始考虑了。   好不容易有了三天假期,他也在规划要带谈意去哪里玩。   她说她想恢复记忆,那带她去之前印象深刻的地方,会不会比较好?   许起淮拿着手机,一脸严肃地在那翻。   但毕竟小时候他和她在浔安去过的地方有些多,很多地方已经翻新重建了。   现在再去,未必还是之前的模样了。   但可以去他和她之前住的老房子那转一转。   然后再去学校。   他把安排跟谈意说了之后,她自然也乐意。   两人商量着第二天就去。   大清早的,谈意罕见地起了个早。   许起淮还在床上睡着,就听到桌子那边噼里啪啦的。   他稍稍抬起眼皮去看,才发现谈意在那化妆。   还把自己那些瓶瓶罐罐全搬了过来。   原本空荡荡的桌子上,除了他先前的几本书,就全是她的东西了,混成一团。   “怎么忽然来这儿化了?”   许起淮也没了睡意,干脆靠在床边,就那么懒懒地看着她对着镜子在那描眉,声音有些哑。   谈意顾不上回头,只腾出手指了指阳台玻璃那折射进来的阳光,有理有据道:   “你这儿的光线好,照得我最好看。”   许起淮没忍住扯唇笑了起来,也没在床上待多久,起身出去弄早饭,不然一会儿就有人扯着嗓子喊饿了。   他们之前的老房子在旧学区房那一块。   离学校很近,路程大概就是十分钟左右。   再加上谈意和许起淮上的都是同一所学校的初高中部。   为了让他们上学方便,家长们干脆在那一块都买了房,住在那里。   所以那几年,许起淮和谈意一直都还是邻居。   但现在这些房子用不上,就被转手卖了出去。   谈意盯着眼前这栋小别墅,皱了皱眉。   许起淮站在旁边,看她神情:“怎么,记起来些什么了?”   谈意摇了摇头,但她又有些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   “我就是对这里……感觉很熟悉。”   她问了一声:“那我和你住在这里平时怎么上下学啊?司机接送吗?”   一开始唐如意她们的确也是这么打算的,但谈意说这样太高调了。   她想要自己走着去。   但一个人毕竟还是不太放心,所以许起淮也失去了上下学接送的待遇,变成了和她整日里走路上下学。   没过几天,谈意觉得走的有些累了,又偷摸摸买了辆自行车。   不过她是买来送给许起淮,让他学着骑的。   但这样一来,就变成了他每天骑车上下学,都要载着她。   许起淮自然不肯那么轻易听她摆弄,冷呵一声:“我是你的司机么?”   谈意被气到了:“爱送不送!”   亏自己还好心送他自行车呢,花了她一个月的零花钱呢!   “我班上还有好多男同学有自行车,大不了让他们送我,才不需要你呢!”   两人各自放下气话。   然后第二天,谈意走到校门处,就看见原本说死活不搬她的少年穿着一身校服,单肩挎着书包,靠在自行车旁,带了点漫不经心。   路旁有好多女学生都在侧目看着他,很容易就成了焦点。   谈意脚步一顿,虽然面上不显,但她在看到人之后,其实就已经完全不生气了,努力控制着嘴角弧度,很大声地对着他喊了一声:“许起淮!”   然后就撒开腿朝着他跑了过去。   扑在了他的身上。   “哼哼,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等我的。”   许起淮接住她,掏了掏耳窝,脸上没多余表情,板着脸说了一句:“吵死了。”   但他还是熟练地把她的书包扔进前头的车筐里,语气淡淡说道:“说好了,我可不是故意等你的,我这是好心顺路载你一程。”   谈意美滋滋地往后座一坐,晃了晃腿,抱住少年的腰身。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路边那些女孩的目光一下子从许起淮的身上,又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谈意眼里的笑意一下子足了不少,再次故意拔高音调,大声说道:“回家吧,好心人!”   许起淮:“……”   这一载,青春岁月里,   他的自行车后座就只搬过她了。   从回忆里晃过神来,许起淮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柔和。   而谈意则顺着从家到学校的那条路慢慢走去。   她脑海里对这条路有一点印象,是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许起淮没有打扰她,而是静静地在她身后,陪着她往前走。   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她脚步一顿,神情带了点不确定。   是哪边来着?   下一刻,风吹动她的耳旁,身侧的手被人牵住,与之而来的,是男人沉稳的声音。   “这边。”   许起淮牵上了她的手,带着她从右边拐了进去。   谈意神情一愣,却没有下意识地甩开,而是任由他牵着她,安静地往前走。   而脑海中,也随之浮现出好几个画面。   是他和她以前的上下学记忆。   穿着校服的她和他,在路上,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追逐打闹着。   “许起淮,你等等我!”   “快点,早读要迟到了。”   谈意摸着肚子,在后头不情愿地抱怨:“我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走在前头的少年冷嗤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谁赖床,迟迟不起来。”   谈意不服气地小跑追上去,把书包扔给他。   “我饿的没力气了,你帮我提着。”   许起淮瞥她一眼,将书包提在手上,然后又拉开了自己的书包,从里头拿出来个什么东西,扔给她:“接着。”   谈意手忙脚乱地接住,却因为太烫,又差点扔出去。   “这什么啊?”   “你的早饭。”少年冷冷淡淡撂下一句,就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而谈意则低下头去看袋子里的东西。   一瓶热好的豆浆,一个鸡蛋,一根油条。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谈意把早餐提在手里,立马又变得开朗起来了,眉梢飞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边,想要把自己的书包拿回来:“算了,看在你帮我带早餐的份上,就不让你当苦力了。”   没成想少年攥着她米黄色的书包往旁边一躲,反倒向上提了提,攥得更紧了些,神色如常地说道:“这什么书包,轻的跟张纸似的,正好我最近有一场篮球赛,拿你书包练练重量。”   谈意在旁边,顿时眼一亮:“篮球赛?什么时候?我要去看。”   许起淮皱了下眉:“我到时候忙着打比赛,顾不上你。”   谁成想,旁边的女孩立马“切”了一声,有些嫌弃地说道:“谁去看你啊,你打你的就行,我是去看其他帅哥的。”   穿着校服的少年听完这句话,立马脸一黑,提着身上挂着的一前一后两个书包,快步朝前走了起来,丢给她一个冷漠无情的背影:“不许去!”   看什么其他帅哥!   那些男生有他帅么?!   还没他篮球打得好呢。   谈意记起这些来,没忍住冷不丁笑了起来。   旁边的许起淮听到声音,扭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谈意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说道:“没事啊,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有时候还挺小气的。”   连她去个篮球赛都不同意。   她着重咬重了“小气”那两个字。   许起淮听见这话,扯了下唇角,冷飕飕说了一句:“是吗?哪儿小气?”   “这么多年是亏待你吃了,喝了,还是玩了?”   谈意一噎,随后朝他一瞪,强词夺理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物质啊!”   许起淮:“……”   就这拌嘴的工夫,两人拉在一块的手就没分开过。   最后谈意实在憋不下去,开口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还不撒手?”   许起淮面不改色地说道:“省事。” 作者有话说: 某人牵上媳妇的手就舍不得撒开了今天是青梅竹马频道!!许起淮这小子打小对自己老婆就面冷心热哈马上就要6K营养液了嘿嘿,加更指日可待,希望这周可以!!快来灌溉这个勤奋的小酒吧 第57章 第五十七个小心思 有人心疼我   “省什么事?”   “以防你再不认识路。”   反正这手他死活都没松开。   谈意有些郁闷地哼了声, 但还是被他乖乖地牵着。   他说的也对,她对这一块也不太熟。   让他一路带着也方便。   很快,她看到了以前读过的那所高中大门口。   ”明心中学。”   她低低喃出了学校的名字。   这会儿正是暑假, 学校里头没人。   门卫大爷搬了个小板凳, 在那犯困。   谈意眼前一亮, 晃了晃许起淮的手:“哎是不是这个?”   许起淮看了眼学校大门。   过了十年, 还是之前那副老样子。   他点了点头:“对。”   谈意带了点新奇地四处打量:“原来我以前就是在这里读的高中啊。”   但在进去前,她的脚步却顿了顿。   许起淮回头去看时, 才发现她的目光一直在学校对面那些小吃摊打转。   看上去都很好吃的样子。   谈意没好意思和许起淮直接说。   毕竟自己早上吃的还挺多的, 这会儿再提自己有些饿了, 岂不是让他觉得自己很能吃?   她在外还是要保持矜持一点的。   许起淮看穿了她那点小意图,无声哼笑了下, 但还是配合着她, 也眯眼看向那边的小吃摊,装模作样地开口说道:“逛了一早上,好像有点饿了, 要不过去吃点?”   谈意马不停蹄地用力点了点头:“好啊好啊。”   许起淮顿时无奈地摇头失笑, 带着她走过去。   谈意选的是一家热干面。   店面很小, 但老板收拾的很干净。   两人一进去的时候,还在后厨的老板立刻吆喝了一声:“吃什么啊两位?”   谈意:“来两碗热干面。”   “好嘞。”   上餐的速度也很快, 老板端着大碗,从后厨出来,往两人的小桌子前一放。   然后再抬头往他们脸上一瞧。   看谈意的时候, 他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转头去看许起淮,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喜笑颜开。   “哎小帅哥是你啊, 你今天又过来了?”   许起淮神情自然地笑着点了下头:“对。”   这下轮到对面还在搓一次性筷子的谈意愣住了。   老板明显和许起淮还挺熟络的。   唠嗑了两句,老板就有些八卦看向谈意。   “这是你的……”   许起淮语气稀松平常地回了一句:“老婆。”   谈意听到这个称呼,心头一跳,脑子有些嗡嗡的。   “哦,我……我我是他老婆。”   老板则立马咧嘴笑起来:“你们啊,可真配!”   但他很快瞧着谈意的脸,皱了皱眉,有些犹豫,但又不太敢确定。   最后,他还是扭过头去,问许起淮。   “你这媳妇,我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   谈意则在一旁,懵懵地看着他们对话。   最后就看见老板忽然一拍手,如梦初醒般:“我记起来了!”   他带了点兴奋,连忙跟谈意说:“你之前是不是也是这儿的学生?”   “哎我可算记起来了,你之前上学的时候不老和他一块来嘛,只不过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你了,不过好在你丈夫一个人啊,每个月都会来我这儿小饭馆吃一顿面,我才对你们印象这么深刻!”   谈意有些没反应过来,带了点不可思议,但还是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你是说,他过去那几年每个月都会来这儿吃一碗面吗?”   老板不假思索地点头:“对啊。”   许起淮和他说的那些事儿,这会儿全被老板这个大漏勺抖了出去,在对面轻咳了一声,别开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喝了口水。   “我看啊,他来这儿,哪是吃面的,分明是想人的。”   “这个人啊,铁定是你,你忘了,之前你总是拉着他来我这小面馆吃,一个星期就来好几趟呢,还带来不少同学,那会儿我们店最忠实的顾客就是你了。”   也不怪老板记得深,毕竟开店那么多年,也难得见这么喜欢吃自己做的面的。   多少也有点成就感。   这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不过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谈意就没再来了。   老板以为是谈意不喜欢吃了,后来才听说她是转学出国了。   自那之后,老板就瞧见只有许起淮一个人来了。   不过每次他一来,其他的也不点,就点那一碗热干面,坐在玻璃窗前吃。   吃完以后,只要有时间,就肯定会在那坐上好一会儿,就瞧着对面的学校大门口,看穿着校服的学生进进出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久而久之,老板也就记住许起淮了。   谈意甚至顾不上去看许起淮此刻的神情,连忙拉住老板,出声问了一句。   “那他这个习惯……保持多久了?”   老板回想了下,皱眉说道:“很久了吧,最起码有十年了。”   十年?   那岂不是在她走了以后,许起淮就经常来这里?   等老板走后,谈意还在消化这件事。   许起淮轻咳了声,提醒她:“快吃吧,面要坨了。”   谈意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只动了几下筷子,最后还是恹恹地放下了,无声地瘪着嘴。   没过几秒,她就沉默地伸出手去抽了几张纸巾,往自己眼上压了压。   仔细听,还有几下无声的抽噎。   许起淮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看向她,温声说道:“怎么哭了?”   谈意吸了几下鼻子,把浸湿的纸巾放在桌子上,闷闷地说了句。   “好吃得哭了不行啊?”   许起淮静静地看着她在那掉眼泪。   过了几秒,他淡声说道。   “你再哭,我就亲你。”   谈意:?   她猛地睁大眼,一滴眼泪还挂在鼻尖那忘了擦,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不可置信地骂他:“许起淮,你是不是有病?”   而且现在店里还有人呢。   这一下果然把她吓得不敢哭了。   许起淮见她终于止住那副可怜样,才缓了口气,抬起手拿起一张纸,起身在她鼻子那轻轻擦了擦,声音放低起来,询问她:“为什么哭?”   谈意哭得红红的眼,抬起来和他对视,然后一吸鼻子,晃了晃脑袋,带了点郁闷和不好意思。   “我……我也不知道。”   她小声说着,目光避开了他的视线:“我就是听老板说,以前都是我和你来这里一块吃的,可在我走了以后,你每次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过来坐在这里吃面,我……我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感觉很……很难受……”   说到后面,她嗓音里又带了点哭音,声音也越来越低,带着委屈,自责,还有难过。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如果我不失忆就好了。”   她委屈巴巴地瘪着嘴巴,闷声闷气地对着他说了一句。   许起淮看着她这一副仿佛他狠狠欺负了她似的,可怜又狼狈的模样,静默了几秒,还是没忍住,有些无奈地说道:“听你描述,那该委屈的,该难受的,不应该是我吗?”   他一双漆黑的眼,有些好笑,但带了点心疼地看着对面的人。   “听上去,我更应该哭是不是?”   谈意也觉得自己这会儿哭得好像有些矫情了,抽了几下鼻子,带了点任性地开口:“那我就是有点感性嘛。”   谁让他背着她,偷偷做了那么多容易让她感动得落泪的事情,跟块望妻石似的。   谈意想到这里,不由得用力瞪了他一眼,带了点撒气。   “都怪你,许起淮!”   许起淮点了点下巴,抱着胳膊后靠在椅背上,带着哄意:“行行行,都怪我。”   但没过几秒,瞧着她这副狼狈样,他一个没忍住,又低头笑了声出来。   心疼是心疼,但可爱是真可爱。   谈意质问他:“你笑什么?”   许起淮叹了口气:“有人心疼我心疼得都掉眼泪了,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就跟小猫打理自己不停在那舔毛似的,独自默默流着泪,试图将这份情绪自己消耗掉。   谈意立马反驳:“我……我才没有呢。”   许起淮配合点头:“对对对。”   但他身子稍稍往前,盯着她,唇角稍稍上扬,温声说道:“但是来到这里的每一次,我的脑海里,的确想的都是你。”   谈意心头一跳,却不由得嘴硬说道:“你缺个饭搭子就直说。”   许起淮:“……”   她这颗榆木做的脑袋到底怎样才能敲得开!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那作为一个合格的饭搭子,想提醒你。”   “你碗里的那些面,再不吃就坨了。”   谈意后知后觉地连忙拿起了筷子。   吃进去第一口,她就没忍住眼前一亮。   这次是真差点被好吃哭了。   但有一说一,吃完后,谈意装作不经意地说:“那既然我回来了,以后每个月你有时间来这里吃的话,带我一块呗。”   不等许起淮回答,谈意就连忙强调:“我可不是因为你啊,是因为这里的面的的确确很合我口味,我才要来的。”   许起淮看她一眼,无声笑了下,利索点头:“行啊。”   能够和她再一起坐在这家店吃面,这一天他早就等了好久了。   吃完面,谈意的心情也变好了。   许起淮跟她说,他帮忙联系了她以前高中的班主任,整理了一些她以前上学的一些资料。   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谈意点了点头。   这样倒是也省事不少。   站在高中学校大门口,她抬头看着上方的校名,还有点恍惚。   以前,她就是在这里上的学吗?   正当两人抬腿准备进去的时候,许起淮兜里的电话却倏地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小哭包谈小意嘿嘿嘿!许队看到媳妇这副模样又心疼又暗爽快拿你们手中的营养液狠狠灌溉我吧 第58章 第五十八个小心思 “今天还是   他接起来, 谈意隐隐约约听到那边好像有人在说有案子什么的。   应该是需要他去处理一下。   许起淮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抽空看了一眼旁边的谈意,带了点犹豫地说了声“好。”   挂了电话, 不等许起淮开口说, 谈意就低下脑袋, 用自己的小皮鞋搓了搓脚下的小石子, 背着手说。   “你要是有工作的话,就先去忙吧。”   他是警察, 本来就很忙的。   她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 耽误了他。   许起淮沉沉看她一眼:“好。”   他抬头看了眼上方的天, 从车上取下一把伞来,递给了她:“我看天气预报, 六点左右可能会下雨, 你拿着伞,别淋湿了,打车回去的话, 提前和我说一声。”   谈意:“好。”   她笑了笑, 让他安心:“放心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快忙去吧。”   许起淮看着她, 声音缓慢:“那我走了。”   谈意若无其事地朝他摆了摆手:“快走吧,其他同事还在等着你呢。”   说完这句,她记起什么, 对上他的目光,认认真真说了一句。   “许起淮,注意安全。”   许起淮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只轻轻点了点头。   而谈意则故作无事地朝他扯了扯唇角,就打算转过身,朝学校里头走进去。   虽然表面上装的无所谓,但毕竟是临时失约,谈意心上多少还是有点失落的。   但她不能让许起淮看出来。   她得让许起淮完全无后顾之忧地去出警。   反正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只发生一次的。   而就在她以为许起淮已经走了的时候,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她的腰被人揽住。   是许起淮突然去而复返,从她的身后抱了上来,整个人埋进了她的肩窝。   谈意向前的脚步一顿,神情愣住。   他抱得很紧。   她也随之听见了他紧密的呼吸,他有力的心跳,一声声,一下下,都很沉,很重。   “对不起,谈意。”   “今天还是让你不开心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情绪很压抑。   他知道她在意,但他不能不去。   这是他的职责。   谈意低下头,压下心头的浮动,轻轻摇了摇头,说了一句:   “没关系。”   随后,身后一轻。等她再回头去看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许起淮的身影。   谈意心头倏地一空。   但她很快就故作轻松地自我安慰道。   没关系啊,她现在又不是小孩,   自己一个人也完全可以搞定的。   更何况,许起淮已经把她需要的那些提前准备好了,还把班主任的联系方式给了她。   所以,她一进去,就联系了以前高中的班主任。快开学了,班主任都在校培训,所以沟通得很迅速。   对方把她以前上学时的一些资料递给了她。   谈意打开文件袋,首先就是她以前班级的花名册。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同学名字。   谈意在里面看到了几个眼熟的名字。   好像是送过她信的。   应该和她关系还不错。   十年过去,很多人都应该成家立业了吧。   班主任还给了她几个以前同学的联系方式,说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可以去找她们。   其中一个女孩,好像和她关系还不错。   听说今年应该是刚和自己的男朋友领了证,最近在筹备婚礼,过得还算幸福。   谈意看着那串联系方式,有些犹豫,没有立刻打过去。   怕她贸然打过去,会对别人有些冒昧。   毕竟十年未见了。   更何况对谈意来说,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班主任又带她去以前的教学楼,还有班级转了转。   谈意对这些其实没什么印象。   转了一会儿,她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老师,许起淮以前是在哪个班啊?”   好在老师对许起淮还算了解。   “你当时高一的话,他应该高三了吧,我没记错的话,他当时成绩很好,在高三1班。”   班主任带着她下了楼,指了指后面一栋的教学楼上。   “高三学生一般都在这栋楼学习,我记得他啊,当时学习特别好,是个很好的清北苗子。”   老师说到这里,有些意外地笑着摇了摇头。   “但是没想到,他最后居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去读警校。”   当时,家长,学校,老师三方都来找许起淮谈话,愣是没劝动他,铁了心要去报那个警校。   说他打死也不会后悔。   “最后所有人都没辙了,只好任由他去上了警校,不过许起淮虽然家庭条件很优渥,但也是个能吃苦的性子,现在也算不辜负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成了个好警察。”   谈意听到这里,也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   “对,他真的很厉害。”   说到这里,她带了点迫切地看向自己的老师,眼睛发亮道:“那老师我呢?”   许起淮学习那么厉害,   她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说不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没想到她这话一出,对面的老师语气卡壳了一下,随后相当委婉地说道:“其实吧,谈意同学,我觉得读书这条路,对你来说,可能是条弯路。”   “听说你过去那几年出国,读了美院,还拿了很多大奖?你看,你在这条路上就很有天赋嘛!老师太为你感到骄傲了!”   谈意:“……”   她有些尴尬地提了提唇角。   原来她不是读书的那块料。   也对,自己每次看书,都容易犯困。   而且听她妈说,老师布置给她的作业,她从小到大都没自己做过几次。   有位好心的“田螺男子”都替她补完了。   她要能成学霸,那确实有些太为难她了。   谈意想到这里,不由得拧了下眉,开始自己给自己找补。   都怪许起淮,作业帮她写那么多,   怎么不给人留进步的空间呢!   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不远处有一些喧闹。   谈意下意识扭头看去。   才发现好像那边的会议中心走出一些人来。   “那边刚刚是在开会吗?”   老师解释:“哦对,是一位很有名的心理学家,前段时间刚从国外回来,而且他还是咱们学校出去的,所以今天回母校了一趟,给学校们的老师进行一场心理辅导。”   “国外回来的优秀心理学家吗?”   谈意趴在栏杆那,有些疑惑地看去。   结果在人群的最后,她倏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一愣。   “弈谦学长?”   谈意在那一刻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连忙跑到楼下想看得更清楚些。   楼底下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还在和其他老师温和交谈着。   等其他人走后,他再抬腿往前走时,发现了不远处站着的脸上写满了意外的谈意。   他脸上也同样出现了片刻的怔愣。   直到看到谈意面露喜色地快步走到他跟前,一脸新奇地打量着他。   “弈谦学长,真的是你?!”   她眼里写满了惊喜:“你什么时候回国了的?”   沈弈谦也露出了笑,也带了点意外的瞧着她。   “这句话,我也该问你吧。”   他坦然地伸出了手,朝谈意点头致意,带了点重逢后的熟稔笑意。   “好久不见,小意。”   谈意也毫不犹豫地和他握了握手。   “学长,好久不见。”   沈弈谦刚想笑着收回手,可女孩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却在那一刻不轻不重地划过了他的掌心。   他嘴角笑容一顿,目光落下来,不经意地扫过了她手上的戒指。   但很快,神情恢复了平常。   谈意看了看这会儿时间还早,她在学校里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便主动邀请沈弈谦去喝一杯下午茶。   他自然也没意见。   等进了店里,谈意明显还为自己能在浔安见到以前国外的好朋友而感觉到高兴。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学长,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弈谦:“大概两个月前吧,你呢?”   谈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   “我比学长你回来得更早一些。”   沈弈谦的目光平和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回了国以后,睡得有好一点吗?”   谈意很诚实地用力点了点头:“好了不止一点。”   “学长你当初的建议很有效。”   当初在国外,给她进行疗愈失眠症的,就是当时还是心理医生的沈弈谦。   当时她在那之前其实已经换了好几个医生了,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最后她阴差阳错下认识了沈弈谦,再加上她知道沈弈谦也是浔安的,莫名多了一层亲切。   再加上,他的专业技术确实过硬。   在他的疗愈下,她还是在心理咨询室有睡过一些好觉的。   但后面,症状越来越严重。   她做的噩梦也开始越来越多。   沈弈谦却觉得,或许是因为她失去了那些记忆,才会导致反复做噩梦。   他也尝试着带她做过一些催眠,或者寻找过去记忆的方法,但效果甚微。   所以最终他建议她回国,去找一些以前的人和物。   事实证明,这套方法还是很有效的。   她:“那学长你以后就打算在国内发展了吗?”   她记得当时沈弈谦走的时候,说是打算要继续去深造一下。   当时谈意一度以为,是自己给对方造成了压力,导致的他觉得自己学艺不精,才会想着去深造,还觉得很愧疚来着。   正好这会儿茶水上来。   沈弈谦喝了一口,没有隐瞒:“有这个打算。”   谈意立马开心起来。   “那看来我们以后,可以多多见面了。”   沈弈谦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她手上拿着的资料袋:“这是……”   谈意连忙解释说道:“哦这是我找以前高中班主任要来的一些当时的档案和资料,我觉得对我恢复记忆还挺有帮助的。”   沈弈谦点了点头:“如果你恢复了记忆,或许你的失眠症就会有根治的办法了。”   她失眠的根源,他一直觉得,就是因为失去的那一部分记忆。   说完以后,他一抬眼,发现谈意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沈弈谦好笑道:“怎么了?”   谈意:“我就是没想到……学长你居然也是这个高中的。”   沈弈谦神情一顿,随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转过头去,看向外头不远处的学校。   “的确很多年不回来了。”   两人正在这边聊着,原本焦热的天,乌云慢慢聚集。   几声干雷落下,不一会儿就滴滴答答落下了雨,而且大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谈意看了眼时间:“那学长,要不我就先回去吧,还是不多占用你的时间了。”   沈弈谦笑了下:“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一时半会也打不到车,我送你回去吧。”   谈意想了想,随后还是没有拒绝:   “好,那就麻烦学长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下。   而与此同时,郊外一处地方。   滂沱大雨下,天色显得越发昏暗。   四周警戒线拉满,附近都是停下来闪烁的警车,还有现场撑起来用来保护现场的黑色帐篷。   而在一处山坡上,到处都是穿着雨衣,戴着鞋套的警察。   他们正冒着雨,蹲下身子从一个小坑里将里面的白骨一点点取出来。   其他的还有做痕检的,拍照留痕的侦查警察、到处搜寻着现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肃穆而又凝重。   许起淮开车过来以后,换上了纯黑的雨衣,套上蓝色的一次性鞋套和手套以后,就掀开警戒线冒雨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警告警告许队情敌出现了,许队危哉另外,新案件开始啦!一下子调到悬疑频道哈哈哈应该看得不害怕吧离6K营养液只差一步之遥了,大家快冲啊! 第59章 第五十九个小心思(6K营养液加更) “老公,再   地下土壤松动, 每走一步,就会往里陷一点。   雨大得很容易把人的视野糊住,   看不清楚前方的路。   他扫了眼现场的环境, 沉着眼, 提高声音喊了句, 让在现场的侦查人员都注意安全。   那边小路和另一个警察同志正在问笔录, 见许起淮过来,连忙大声喊了句。   “许队, 这儿。”   他快步走过去。   报案人是这附近的村民。   最近是雨季, 山上蘑菇多, 很多村民就结着伴来采蘑菇。   但眼瞅着快下雨了,下午六点多的时候, 他们就赶忙拿着踩好的蘑菇准备下山回家。   可能是路上走得太快了, 村民走到那块山坡的时候,不小心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   连忙拽住了旁边的树枝杈子。   另一个结伴来的, 连忙跌跌撞撞过去拽住他的手。   两人一回头, 就看见山坡那好像有一个坑, 里头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   其中一个人胆子比较大,咽了咽口水走过去, 才发现露出的,居然是一堆白骨。   当下立马吓得腿软倒在地上,连忙打了110。   “许队, 确定了,是人骨。”   这时,另一个法医过来,和许起淮说了声。   许起淮低应了声, 神情没什么变化,让大家把白骨挖出来后,就送去警局进行尸检,还有做DNA比对。   许起淮注意到小路还有些紧张,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问:“怎么了?”   小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瞅了眼那边的白骨尸体,没吭声。   但脸色有些难看。   许起淮看出了他的意思。   小路毕竟刚调来刑侦没多久,这算算,好像还是第一次接触人命案。   相比较之前,现在社会上其实发生的这类案件数量,已经大幅减少了很多。   但一旦出现,就要打起万分的精神去对待。   想到这里,许起淮脸上没多余的表情,只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们要对自己有信心。”   小路过了好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而许起淮这边也抽空看了一眼手机。   谈意没有给他发消息。   许起淮皱了皱眉,正要打电话问她的时候,对话框里忽然谈出来一条消息。   老婆:我坐上车准备回家啦!你那边也要注意安全哦。   许起淮看着那条消息,一直紧着的眉头稍稍松了松。   和以前比,还真有点进步。   他打了个“好”字,还没发出去,就有人喊了他一声。   “许队,这儿有发现。”   有民警发现,人骨附近有长久埋在地底下沾满了泥土的一套衣服。   毕竟常年在地下,再加上年限也挺长的了,   衣物有一些破坏,包括颜色还有款式什么的有点难以辨认清楚。   但大体的还是能看得出来。   应该是一套校服。   负责侦查的警官将那件受害者的衣服,装进证物袋里,递给了许起淮。   说他刚才的发现。   “应该是一件校服,校徽上面写的是明心中学。”   明心中学?   许起淮皱了下眉。   难道死者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但现在还判断不出死者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   许起淮很快就开始确定侦查方向。   “让法医尽快出具尸检报告,确认尸体的死因,还有大致的死亡时间,以及身份,年龄等其他信息,另外,派几个人去问问明心中学,看看对应的那几年里有没有无故失踪的人,还有从这套校服上看看还能不能提出来其他有效的生物信息。”   说完那些,许起淮抬起头,扫视了一眼这四周的环境。   在深山里面,埋尸的位置很隐蔽。   不出意外,这里应该不是第一现场。   但是,明心中学的学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来?   许起淮皱了皱眉,神情很是凝重。   而此刻,一辆SUV停在了小区门口。   谈意发了那条消息之后,就一直等许起淮的回复。   但对话框里迟迟没有动静。   想必许起淮这会儿正在忙。   正好她看了眼车窗外小区的环境,发现已经回来了,连忙拿起包,回头跟沈弈谦道谢。   “谢谢啊,学长,辛苦你送我回来一趟。”   沈弈谦微笑着摇了摇头。   在她下车撑开伞的那一刻,他忽然清声喊了她一句。   “小意。”   谈意闻声转身,探了半个脑袋进来,问他:“学长怎么啦?”   沈弈谦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指上,沉默了几个呼吸,最后还是开口:“你结婚了?”   谈意后知后觉地下意识摸上了自己手上戴着的那个对戒。   “啊,对。”   她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笑。   “我结婚了。”   沈弈谦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浮现出一点笑意,对她说。   “新婚快乐。”   谈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跟他说了句:“那学长我回去啦,再见。”   “再见。”   看着她撑着伞逐渐走进雨幕的背影,沈弈谦稍稍走神了些,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   半晌,他往上扶了扶眼镜,无声地叹了口气。   重新发动了车子。   终究还是回来得有些迟了。   而谈意回到家后,就往自己的沙发上一躺,长呼出口气。   下午的郁气,也在和自己的朋友重逢后被冲淡。   也不知道许起淮现在忙完了没有,   今晚还回不回来?   谈意犹豫了下,拿起手机,看了眼。   她下午发的消息还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任何回复。   谈意立刻有些不满地哼了下。   什么人啊,忙到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她愤愤地打着字,准备再问一遍许起淮,但还没发出去,她又怕他这会儿在忙,打搅到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泄气般的,消息一删,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她才不管他呢。   爱回来不回来。   这会儿家里清净,没了倾诉的对象,她等了一会儿,干脆给自己的好闺蜜徐觅打去了电话。   “喂,小蜜蜂,你知道我今天去我以前的学校,遇见谁了吗?”   徐觅刚下班,一边开车回家,一边随口问道。   “谁啊?”   “沈弈谦!”   谈意带了点激动地开口说道。   徐觅诧异了一瞬:“他回来了?”   谈意:“对啊对啊,你也没想到是不是,他也刚回来也没多久。”   徐觅语气也多了意外:“确实没想到。”   谈意继续说道:“而且你更想不到的是,他也是明心中学的!”   明心中学?   徐觅想了一下沈弈谦的年龄,有些怀疑地发问:“哎你家那位,年龄和沈弈谦是不是一样大来着?他俩不会是同一级吧。”   谈意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哦对啊,他俩年龄一样。”   很有可能还是同一届。   那岂不是巧上加巧了?   那到时候还可以把学长介绍给许起淮。   沈弈谦可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呢。   当初在国外也对她很照顾来着。   谈意想到这里,不由得洋洋自得道:“小蜜蜂,我和你说过的,我感觉我回到浔安以后,发生了不少好事儿。”   徐觅想到什么,有些纳闷地提问:“哎不对啊,你今天自己一个人去学校的,许起淮呢?”   谈意的声音一卡壳,最后带了点郁闷地说道:“不提他!”   “怎么啦?他又怎么惹下我们好脾气的谈大小姐了?”   徐觅这时候开始当上情感向导了。   谈意垂下脑袋,拿手指戳了戳自己腿上放着的抱枕,闷闷不乐。   “他今天其实是跟我一块去的,但中途有工作就把我放鸽子,晾在那里了。”   徐觅:“你生他的气了?”   谈意认真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我没生他的气,我……我就是感觉心上有点不舒服。”   他走了以后,她不光感觉身边少了个人,好像连心上也变得空荡荡的,就仿佛自己的半个魂也跟着许起淮一块离开了。   做什么事情都感觉无滋无味的。   徐觅挑了下眉毛,随后意料之中地笑了一声,说了句大实话:“谈意,你有没有发现,你好像越来越在意你老公了。”   越来越在意他?   谈意一愣,戳着抱枕的手指一停。   自己有吗?   随后她下意识找了个理由。   “我……我那是被他临时放鸽子,感到很不服而已!”   “哦是吗?他既然都放你鸽子了,那你不趁机问他要点补偿?”   补偿……?   这个好啊。   一语点醒梦中人。   谈意眼一亮,用力一拍怀里的抱枕。   “你说的对,他既然平白放我鸽子,那就别想让我轻轻松松原谅他!”   谈意环抱住胳膊,不由得轻哼了一声。   她可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现在是十点钟。   谈意抬头看了眼墙上头挂的表。   那她就在这里等到他回来,好好和他说一说!   和徐觅挂了电话以后,谈意把抱枕扔在一边,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一副过会儿打算找人好好算账的盛气凌人模样。   她都想好了,等许起淮一进门,一扭头,就能看到沙发上她冷漠无情的背影。然后,她再冷着脸,摆出一副很不好招惹的样子。   到那时候,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追究他下午放她鸽子的事情。   顺便提出让他给她适当的一些补偿。   到时候许起淮肯定会让她先提要求。   谈意想到这里,两侧的肩膀就不由得抖动起来,嘴角拼命上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得逞笑容。   补偿条件她都想好了。   到时候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让许起淮给她做人体模特嘿嘿嘿……   还必须得是脱掉衣服的那种。   然后,就抱着这样的美好幻想,谈意在客厅里硬生生地干坐了一个小时,等他回来。   最后坐得她腰酸背痛。   谈意:“……”   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迟?   谈意皱了皱眉,努力压下心里的不安,手指放在对话框的键盘上反复敲打,但还是按耐住了自己去问他的冲动,有些郁闷地用力揉了几下怀里的枕头。   臭许起淮!   怎么能让她这么担心他!   实在有些扛不住了,她懒懒打了个哈欠,但还是没有选择回卧室里面去,而是身子直愣愣地朝旁边倒了下去,随便一躺。   算了,还是先睡一觉吧。   边睡边等他回来。   她得确保,许起淮一回来,她就能知道。   墙上的时钟转了又转,定格在两点钟的时候,许起淮拧开门把手,走了进来。   他一走进来,就发现客厅的灯还没关。   许起淮下意识以为,是谈意进去睡觉前忘了关灯。   毕竟她以前总干这种事。   可走过去,才发现沙发上窝着个人。   她稍稍蜷着身子,胳膊环抱着自己,腿也屈起来,靠在沙发里侧,正闭着眼睡觉,脚上穿着的人字拖,有一只掉在了地上,另一只还在脚上挂着。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许起淮心底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唇角无声地向上扯了扯。   加班带来的疲惫感,顿时消去大半。   取之而来的,是淡淡的幸福感。   他散开眉眼无声笑了一下。   随即蹲下大半身子去,将谈意脚上挂着的那只拖鞋轻轻脱了下来,又稍稍弯起腰,极其小心的,动作很轻地将谈意从沙发抱了起来,打算抱进里头的卧室去。   可就在他的手刚接触到她的腰,怀里的女孩还是忽然动了一动。   他低眼看去,正看见谈意抬着一双刚睡醒还有些懵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几秒钟后,她闭了下眼,终于带了点安心地低低喃了一句。   也不知是专门说给谁的,   声音很软,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许起淮,你终于回来了。”   许起淮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她:“等我回来那么久,很累了吧?”   谈意又打了个哈欠,闭眼的同时,还不忘倔强地摇了摇头反驳,   一滴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来。   “我可没等你。”   但她很快就有些扭捏地说道:“等人有什么累的,你加班才会很累吧。”   许起淮立马叹了口气,垂眼看着她,语气松散,摆出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是啊,确实有点累。”   谈意:“……”   看到他这副样子,她还真有点心软。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磨磨蹭蹭地把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有些不自然道:   “哦,那……那许警官你加班也辛苦了哈。”   算了,看在他加班这么辛苦的份上,她还是不计较下午他放她鸽子的事情了。   谈意决定放许起淮一马。   许起淮被她这简单甚至算得上敷衍的安抚给逗笑了,但还是受用地低下头,蹭了蹭她白净的额头,温声说道:“谢谢老婆。”   说到这里,他想到什么,问她:“过几天,我们高中同学有一个聚会,你想去吗?”   许起淮很快补了句:“不想去也没有关系。”   短暂的清醒过后,谈意很快困意增生,也没多计较他的称呼,脑袋随意靠上他的胸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到时候再看吧,有时间的话我考虑考虑。”   说完,她忍不住催促:“快点,我要睡觉啦。”   结果他刚将人放在床上,把她的被子掀过来的工夫,就看见谈意在床上随意一滚,美美地闭上眼,不等许起淮出声提醒,已经枕着他的枕头满意地睡着了。   他神情一顿,随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   他垂下眼,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视线再往下,就是她无意识上扬起来的唇角。   视线停留许久,最终他还是轻轻弯了弯唇角。   然后把她经常枕着的粉色棉花糖形状的枕头拿过来,放在头底下。   枕上去时,他不由得深吸一口,   鼻间全是谈意发间浓郁的芬芳。   好香。   第二天起来,许起淮刚睁眼,下意识就去看另一侧,却发现床榻已经空了。   而外面正乒乒乓乓地响着。   罕见的,谈意起来的比他居然还早。   还弄起了早饭。   这就是加班太晚回来的好处吗?   许起淮唇角不由得上扬起来。   但出去吃早饭的时候,却发现实际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儿。   谈意正板着脸坐在餐桌旁边,一言不发,坐姿很标准,脖子伸得很直。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一边走过去,一边反省自己是不是哪儿又做错了的时候。   就看见谈意环抱着胳膊,愤愤地挪眼看向他,但脖子方向没变,眼神充满了哀怨。   “许起淮,都怪你的枕头那么高,害得我今天都落枕了!”   她原本想的许起淮昨晚加班回来这么晚,早上为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干脆自己起来弄早饭,结果刚起来就发现自己落枕了!   许起淮听完她说的话,神情一怔。   怪不得,他今天一出来,就发现谈意的脖子固定的一个方向不动。   一下子成木乃伊了,还有点滑稽。   他冷不丁笑了下。   下一秒,一个包子气急败坏地朝他砸过来,许起淮轻松接下来,塞进嘴巴里。   大早上就有老婆亲手隔空投喂的早餐吃,   这待遇还挺好。   “你还好意思笑!”   这会儿许起淮心情还不错,咬下一口包子来,津津有味地吃着,还有空跟她嘴贫:   “这可不赖我,也不知道是谁昨晚抱的我的枕头死活不松手,我揪都揪不出来。”   他说完这句,带了点调侃地抬眼看她:“就这么迷恋我的味道?”   谈意:“……”   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立马憋红了脸:“你……你别胡说八道。”   作为警察,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呢!   简直就是昏官!   她愤愤地拿起一个包子来开始在嘴中撕咬,同时目不转睛地瞪向对面的男人。   明显把那个无辜的包子当成了某人的替身。   许起淮从容地吃完早餐,看了眼表,还有点时间,于是猛地撸起袖子,一边活动关节,一边起身朝谈意走过来。   谈意瞳孔猛地放大,吓得把桌上的空盘子举起来,放在前面挡着,另一只手举着叉子,一副完全防卫姿态,连声警告道:“哎哎许起淮,大早上的你可别乱来啊?”   因为脖子疼,她动不了,但一只手举着盘子,另一只手举着叉子,这个样子别提多滑稽了。   之前许起淮起得早的话,早上是会晨练一会儿,虽然她刚刚是……是对他发了一点小脾气,   但不代表今天他要过来练她啊!   眼瞅着许起淮离自己越来越近,谈意感觉自己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在他伸手过来那一刻,她立刻吓得闭上了眼。   不要——!   可在下一秒,一只粗糙温厚的男人手掌,摸上了她的后颈处。   男人淡淡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是哪儿疼?我帮你按一按,会好一点。”   他的指腹漫无目的地在她后颈肌肤上随意地滑动着,跟弹钢琴似的,   惹得谈意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先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脖子,开始为自己刚才的大惊小怪而感到惭愧,还不忘尴尬地用脚趾扣了扣拖鞋。   “许起淮你还会……”   后半句还没说完,许起淮倏地按在了她后颈的某一处地方,谈意立马化身小狼,嗷叫了一声。   “疼——!”   他按一下,她“嗷”一下。   许起淮手上随之一轻,不以为然地挑眉说道:“我按的很轻。”   谈意连鼻子都皱了起来,有些娇气。   “那也很疼!”   她被迫目视着前方,但声音却拔高了,跟后头的许起淮强调:“你真的会按吗?”   她小声地埋怨,带了点不满:   “别按得我更疼了。”   许起淮扯了下唇,放下手:   “不信的话,那就算了。”   谈意立马拽住他的手,双手合十,作乞求状:“拜托了拜托了许警官,还是按一下吧。”   落枕一动脖子就很疼的感受真的太难受了,更何况她今天还要画稿呢。   做大事的女人,就是要能屈能伸!   许起淮扭过脸,瞥了一眼她可怜巴巴的神情,又看了下被她拽住的手,轻咳了一声:   “刚叫我什么?”   谈意愣了一秒,连忙反应过来:“老公!”   她拽住他的手,在空中轻轻晃了晃,语气带了点撒娇的甜意:“老公,再帮我按按呗。”   这一声落下,耳旁就跟放烟花似的,   嘭嘭响个不停。   许起淮受用地点了下头,嘴角几乎快要压抑不住想要上扬的唇角。   还别说,以前喜欢听她叫他哥哥,   现在乐意听她叫他老公,   但相比之下,还是老公更好听。   许起淮不由得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温热干燥的手掌重新摸上她的后颈,浅浅按着她刚才叫疼的地方。   比起刚才的力道不知轻了多少。   “是这里疼,对吧?”   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咬紧牙关接受好了继续疼的准备,结果下一秒,许起淮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住了她的下巴,与此同时,他冷静的声音从这里传过来。   “一会儿,我会反方向大幅度转动你的脖颈,你忍一下。”   谈意刚想点头,结果下一秒,猝不及防的,她就被迫被他捏着下巴,往右边一转。那块酸痛的肌肉顿时仿佛淌过一道激麻的电流。   谈意疼得又再次高声嗷叫了一下。   许起淮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点头示意:“这次再试试。”   在那一下之后,她立马转了转脖颈,顿时一亮。   果然没之前那么疼了!   她又立刻变得美滋滋的,转头顺口给了一句诚心如意的夸夸。   “谢谢老公。”   许起淮弯起唇角,开始得寸进尺。   “那老公现在要去上班了,要不要再感谢一下?”   他稍稍俯下身,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许起淮:就喜欢听媳妇叫我老公老婆就是许起淮上班的动力源,下班回来的抚慰剂嘿嘿嘿今天营养液突破了6K大关,谢谢大家的灌溉,所以今晚加更嘿嘿!小酒会继续努力码字勤奋更新滴向着8K营养液进发! 第60章 第六十个小心思 暗恋她,怎   面对着男人一张英俊出众的侧脸, 谈意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脱口而出喊了什么,脸上顿时一热, 随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把他的脸往前一推:“做梦吧你!”   然后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跑进了书房。   又用力关上了门。   许起淮直起身子, 有些不满地重啧了一声。   真无情,用完就扔。   等确认许起淮上班走了以后, 谈意又打开书房的一条缝, 探出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扫了圈, 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她摸了摸自己还散着余热的脸,感觉到有些羞耻和不敢相信。   她现在……怎么对许起淮这样了啊!   老公什么的, 怎么越说越顺口,   这算什么事儿啊!   她叹了口气,失魂落魄地走回到书桌那里,开始心不在焉地画稿。   画到一半, 才发现自己画出来的, 全是许起淮的模样。   最后长叹一声, 干脆把脸埋进了数位板上。   许起淮走后的第一个小时,她的脑海里全是他。   好不容易赶着ddl把最新一话的漫画发了出去, 为了让自己的脑海里不想些乱七八糟的,谈意决定给自己找点正事来做。   她翻出了昨晚班主任给她一些以前高中同学的联系方式。   谈意还是打算先联系一个叫赵合雪的,听说以前和她走得挺近的。   她还记得赵合雪好像以前也给她寄过信。   谈意盯着那串电话号码, 犹豫了下,还是一鼓作气地拨了过去。   电话彩铃响起,是通的状态。   谈意心里正不安地打鼓着,直到电话那边有人接起来, 是一道年轻的女声。   “喂,谁啊?”   谈意有些紧张,说话都带了点磕巴:“你……你好,我是谈意,你还记得我吗?”   对面那边,顿时安静了下来。   谈意的心猛然提了一口气上来。   直到对方带着惊诧且惊喜的嗓音响起:“谈意?真的是你吗?!”   谈意悬挂起来的心又重重落了下来。   她呼出口气:“对是我。”   “哎呀我当然记得你了,我们都记得你!你居然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对方的女声一下子变得热闹熟络了起来,立刻不停歇地和她叭叭了起来。   “你都不知道你当初突然转学走了,我们一个班的同学有多担心你,而且你这个不讲义气的,这么多年居然一声招呼都不跟我们打……”   谈意有些局促地扣了扣手心:“不……不好意思啊。”   她想了下,还是轻声实话说道:“我……我发生了一些意外,之前那些记忆有些记不清了,你的电话联系方式还是以前班主任给我的。”   对面又立刻失去声音。   谈意一鼓作气,出声说道:“所以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找回过去那些记忆的。”   赵合雪这次停顿了很久,她才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你岂不是又要重新认识一遍我们了?”   不等谈意说话,赵合雪那边很快就笑起来,带着坦然和大方。   “不过啊,还真有这个机会!“   谈意一愣。   赵合雪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正好我最近要结婚了,谈意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啊,都不用再攒局了,我这次宴会上可是请了之前高中的很多老同学呢,和你也很熟。”   “要是他们知道你回来了,估计肯定会炸锅,正好送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失忆,也没有问她以前到底去了哪儿,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转学走了,   而是用一种很稀松平常的语气,邀请她去她的婚宴。   也是在无声地告诉她,就算她失去了记忆,但她还是她们之前要好的老同学。   他们一直都在等她。   谈意顿时脸上写满了动容。   就算看不见,她还是用力点了下头。   “我会去的,我一定会去的!”   对面的赵合雪听见她的声音,也不由得笑起来。   “谈意,欢迎回来。”   赵合雪的婚宴定在三日后。   谈意想着许起淮最近工作繁忙,就没叫他一块去,而是独自去参加了婚礼。   一进门,她就被赵合雪拉到了新娘化妆室。   她还穿着婚纱,脸上化得精致的妆容,看到谈意以后,打量了好一会儿,没忍住啧啧了两声,抬起手忍不住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   “谈意啊,这么多年过去,你现在怎么还是这么漂亮了!”   谈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也……没有吧。”   毕竟失去了记忆,面对眼前明显和她熟稔的赵合雪,谈意还是有些不太自然。   她有些局促地把带过来的新婚礼物递给赵合雪。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祝贺你们百年好合,新婚快乐!”   因为还在补妆,赵合雪只潦草地看了眼,但看到袋子上标的迪奥商标,她立刻倒吸一口气。   回头用力给谈意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呀不愧是你,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大方!”   她笑得合不拢嘴,同时说道:“之前和你坐同桌的时候,你就经常给我们带一些好玩新奇的玩意儿,当时我们当中啊,最时髦的就是你了,很多同学都可羡慕你了,说你人长的漂亮,家世又好,很多人都想和你做朋友呢,你也是来者不拒。”   谈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眼神有些飘忽。   “还是年少轻狂哈哈哈。”   她当初那么高调啊……   “哦对了,我这儿正好有一套新的伴娘服,谈意你要不来给我当伴娘吧。”   赵合雪突发奇想,扭头盛情邀请她。   谈意刚想点头。   可下一秒,她想到什么,又连忙摆了摆手。   “这个不太行,我结婚了。”   “结婚了??”   赵合雪猛地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扭头问她。   “你该不会嫁给洋人了吧?”   谈意一时间没忍住被她逗笑:“没有,我是回国结的婚。”   她犹豫了下,小声开口说道:“和我结婚的那个人,你应该也认识。”   赵合雪沉默了几秒,最后和谈意四目相对,带了点试探语气,和她的声音同时响起。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5 。coM   “许起淮?”   “许起淮。”   名字重合,赵合雪立马不出意外地猛拍了下手。   “我就知道是他!”   她忽然笑起来,托着下巴,带了点憧憬激动地感慨道:“哎哟太好了,我校园时代磕的cp终于成真了!”   诶?   怎么感觉大家好像都对许起淮很熟悉。   她当时不会整日都黏着许起淮吧。   赵合雪看穿了她的想法,没忍住哼笑了一声。   “那当然了,且不说你俩是一块长大的,感情本来就不一般。”   “更何况,我觉得他对你的心思啊,可不单纯。”   谈意一愣。   不单纯是指……   说到这里,赵合雪扫了眼谈意后边:“那你老公今天没跟着一块来吧?”   谈意有些愣地摇了摇头。   “他最近挺忙的,没来。”   赵合雪眯起眼,笑了起来,带了点意味深长:“那正好,我和你说一些当时你不知道的事儿。”   “你老公啊,当初你刚上高一的时候,生怕你不适应,又怕你嫌他管得多,就偷摸摸地都加了我们这些和你走得近的同学的联系方式,向我们悄摸摸地问你的情况,时时刻刻都在关心着你。”   “我记得又一次你着了凉,肠胃不舒服,强撑着说趴在桌子上缓缓就好了。可他知道了以后,宁可翘课冒着雨,也要跑出去到药店给你买了药,结果回来得迟了差点翘课,被老师愣是数落了一顿。”   “还有一次,你上体育课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上下楼不方便,自那之后,每天许起淮早上送你过来,都把你背到教室的座位上,才肯走,晚上也是这样。”   “以前你来生理期的时候,他都会提前在书包里备好卫生巾还有热好的暖水袋。”   “他当时应该已经是高三了吧,一边备战高考,一边还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的,说实话,真挺牛的,我感觉他可能比你亲哥哥做的都要好。”   “那时候我们都猜测他是不是暗恋你了哈哈哈……”   赵合雪回想起来过去的那些校园时光,不由得啧啧了两声,带了点羡慕和怀念。   而谈意此刻已经完全听懵了。   暗恋她?怎么可能……   她潜意识里就要将这个想法抹除掉,可赵合雪刚刚说的那些话又反复在她脑海里浮现着。   过去的那些事儿,就算她失忆了,但他从未主动跟她说起过。甚至从未拿过去他对她好的那些事儿,要求过什么。   生日礼物那次,都是她逼问他才说出来的。   但说出来的目的,也是他想让她多心疼他一点。   许起淮这个人,做的永远比说的都多。可是他不说,她又怎么可能知道。   谈意低下头,悄悄吸了吸开始有些酸重的鼻子。   他怎么这么傻啊。   赵合雪并没有注意到谈意此刻的异常,还在一脸感慨地忆往昔,最后还不忘补了一句。   “不过听到你们结婚,我都替你们高兴。”   “也算不辜负你们过去那么多年的相互陪伴。”   谈意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攥紧,低下脸,轻轻应了声:“对啊。”   他陪伴了她那么多年,可她却忘记了那么多。   再见,却只当他是陌路人。   她亏欠他太多了,真的。   两人聊的有些太尽兴了,都差点忘记了时间,赵合雪连忙简单收拾了一下,让朋友带谈意去外面去找一下座位。   他们那一桌坐的都是她以前的老同学,是赵合雪的,也是谈意的。   在五彩缤纷的灯光下走过去的时候,宴会桌子四周坐的都是一些年轻的男男女女,打扮的很精致,正神情轻松地互相谈天说地。   事业有成,幸福美满。   这应该是每个人长大后的模样。   一步步朝他们走近着,看着那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谈意的心跳声慢慢加快。   走得越快,她脑海里浮现的画面越来越多。   是和他们在一块的画面。   是她穿着校服,和她们在教室里肆意打闹的画面,是一张张年轻鲜活的少男少女的学生模样。   她的友情,她的朋友,   并没有在她离开后,全部消散。   原来青春,一直都在原地等着她。   谈意看着他们,慢慢不自觉湿了眼眶。   直到其中有一个人,不经意扫过了她的脸,随后一顿,不可思议地爆了一句粗口。   “我看见谁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许sir就这样默默地宠老婆爱老婆为老婆做实事小意马上就要知道许队的心意了嘿嘿嘿小夫妻终于可以“坦诚”相对了 第61章 第六十一个小心思 夫妻间的正   在他的声音下, 旁边几个人都扭头回来看。   在看到谈意熟悉的脸后,所有人几乎都是下意识一愣,随后眼里充满了惊喜和意外。   “谈意?!”   “你终于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在国外定居了呢!”   “我们这些老同学都很想你呢……”   “原来这就是赵合雪说的惊喜, 她可藏的真深……”   “……”   几个人把谈意热情地往座位上一拉, 然后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一下子把谈意问懵了, 不知道该先回复谁, 但好像他们也不需要专门回复。   不等她开口,他们就开始自顾自说起了以前高中的那些事儿。   一谈起来, 全是青春。   谈意听的听的, 都有些入迷了, 还有点恍然。   原来,这就是十七岁的她。   原来, 她的青春一直在这里。   这也更坚定了她想要恢复记忆的决心。   这边宴会热闹非凡, 而警局内,却异常安静。   每个人都在紧张地忙碌着。   许起淮这边收到了法医的尸检报告。   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是10-15年前之间,而且根据死者的牙齿还有骨盆来判断, 死亡年龄大概是在16岁-18岁之间, 是一名女性, 但是并没有在基因检测库中,检测到死者的DNA。   而且死亡原因是受到重物钝击, 导致失血过多而亡。   结合现场发掘到的物证,这位受害者应该是明心中学以前的学生。   但至于是哪一年的,具体还无法判断。   许起淮问之前去明心中学走访的警察有没有发现, 对方说,明心中学的学生失踪案,在这个年限期间,报过案的总共有五个人, 其中三人信息和性别对不上,另外两人是主动撤案的。   理由是已经找到人了。   撤案了?   许起淮皱了下眉,没有放过这里的小线索,出于保险,又让人再去跟进一下:“看看还能不能联系到这两起当时报案的人,再核对一下当时撤案的情况。”   现在最主要的是,确认死者的身份。   总不可能一个女孩会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身边人却没有半分察觉。   除非,这当中有猫腻。   许起淮又安排了一些人,去走访案发地附近的村民,看看在10到15年前有没有人记得发生过什么异常的情况。   十年前,很多地区监控还没有特别完善,尤其是靠近山区,很多都是盲区。   调查起来并不容易,只能凭借人力走访,去问清楚当年的情况。   因为年限过长,再加上这当中还包含了很多的模糊信息,还不确定性。   对案件的突破可以说难上加难。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一点点啃。   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到底谁会对她下此毒手?   许起淮神情冷下来,手时不时地敲打着桌面,一直都在思考着案件的情况。   而那边,谈意也听同学们聊到了班上其他学生的去处。   “哎,你们大家谁有何向黎的消息啊?“   其中一个人,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问了一句。   何向黎?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有的人脸上还出现了片刻的茫然。   “这个人是谁啊?是咱班的吗?”   很快就有别人想了起来:“你现在记性也太差了,她肯定是咱班的啊,就是以前在班上存在感比较低来着。”   “哦原来是她啊,说起来好像是好久没听见她的消息了。”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人记起来了,还有人顺势提了一嘴。   “我记得,她好像也是和谈意同一时间转学走的。”   “对,自那之后好像就没她的消息了。”   “哦对,当时拍毕业照的时候,除了谈意,好像就她没来。”   “人家都转走了肯定不来拍了。”   “不过我记得咱们还是给她留了一个位置。”   “……”   听他们在那讨论,谈意忽然想起了之前自己看到的那张毕业照上,缺席的两个位置。   原来当时除了她不在,另一个不在的人,就是这个叫何向黎的同学吗?   谈意一脸好奇地转头跟旁边的人问道:“那她当初为什么转学啊?”   旁边的人也很疑惑:“我们也不知道,她这个人很内向的。”   “她在班上也没有什么朋友,经常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的,性格还挺古怪的,我记得当时也就你好心,看不得她落单,经常拉着她一块玩,估计班上和她说的话最多的,就是你了。”   “但她为什么转学这个事儿啊,还真有些不太清楚。”   说完这话的人,又去问其他人。   问了一圈下来,都摇了摇头说不太清楚。   谈意只好作罢。   但是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心上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难道,她和这个叫何向黎的女同学关系不一般?   想到这里,谈意忽然感觉到脑袋有些疼,起身和其他人说了声,去了趟卫生间,打算缓缓。   再回来的时候,她靠近时,突然听见其中有一个人正跟另一个男生带着八卦意味地开口说道。   “哎袁林,你之前不是很喜欢谈意吗,她当初转学走了,你可伤心来着,现在人家回来了,你这不是机会又来了,还不赶紧加把劲儿?”   那个叫袁林的男人听到别人打趣,脸顿时爆红起来:“你可别胡说,万一人家现在已经有对象了呢。”   其他人起哄:“那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更何况你现在条件也不赖,老天都把机会都摆你面前了,你还不珍惜就不够意思了吧,待会婚礼结束,谈意回去的时候,你去主动送送呗?”   袁林半天没说话,最后还是闷闷地灌了一口酒,给自己加油鼓劲儿。   “你们说的也对!”   众人顿时一片哄闹。谈意站在不远处,听见这些话,顿时感到有些尴尬。   现在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   她顿了顿,还是摸出手机,给许起淮发了一条消息。   “你今天可以过来接我一趟吗?”   好在许起淮这次回得挺快。   “去哪儿了?”   谈意快速敲了一行字上去:“我今天来参加老同学的婚礼宴会了。”   许起淮:“不叫我?”   谈意莫名有些心虚:“你不是工作很忙吗?”   许起淮:“那现在怎么知道叫我了?”   谈意:“……”   是不是警察都喜欢刨根问底啊?   她有些纠结地咬了下唇角,最后还是一横心,碍着内心的那点羞耻,把自己心里想的什么直接发了过去:“我想你过来,顺便宣告一下。”   许起淮:“宣告什么?”   谈意:“宣告一下,你是我老公的身份。”   许起淮这次回得倒利索直接:“时间,地址。”   等把东西发过去后,谈意都感觉自己手心莫名出了汗,还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她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主动让许起淮过来。   就差把“她现在需要他”写在脑门上了。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高调了?   但谈意想的是,如果到时候袁林提出来送她,或者表明更进一步的想法,自己直接拒绝的话也有些不太好,毕竟还有老同学的情谊摆在那,反倒让对方在别人面前觉得尴尬。   倒不如让许起淮直接过来,顺便宣告一下两人的身份。   到时候各自心领神会,会更好一些。   对,就是这样。   她就是顺便让许起淮帮个忙而已。   谈意努力说服自己,然后给自己打气,走了过去。   过了会儿赵合雪过来敬酒,谈意处于客气,也跟着喝了两杯白的,一时间,脸变得红扑扑的。   赵合雪还在招呼让别人多多招待谈意。   宴会很快到了尾声,很多人陆陆续续往外面走。   谈意拿着包,跟着其他人的脚步,往酒店外面走。   袁林在其他人无意的撮合下,慢慢朝她靠近。   但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和拘束,只简单和谈意聊了两句。   一直走到了酒店门口。   谈意看了眼手机。   上面的消息框只显示了两个字。   “到了。”   而这时,旁边的袁林也看上去终于鼓足了勇气,在她面前,正要开口说送她。   不远处,忽然响起了男人沉缓的一道声音,不高不低地朝他们这边传来。   “老婆。这儿。”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包括谈意,听见熟悉的男人声音,连忙转头看去。   就看见许起淮不知何时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灰色的宽松卫衣,袖子处稍稍撸起,底下一条黑色长裤,休闲感十足,很明显是刚下班赶了过来。   但他的模样实在是俊朗分明,漫不经心的姿态下,愣是比在场精心打扮的其他男士还要更吸睛一些。   看见她以后,许起淮就朝这个方向有些随意地招了下手,顿时将在场的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这是……”   有人疑惑的声音传出来。   而谈意此刻已经顾不上其他,顿时乐的一咧嘴、把手机塞进兜里,就撒开腿毫无顾忌地跑过来,像一阵柔软的风,猛撞进了他的怀里,悦耳清甜的女孩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老公,你来啦!”   众人顿时发出不小的抽气声。   也有人终于认出了许起淮。   “这不是以前经常过来找谈意的她那个哥哥吗?”   原来谈意不光是有对象了,还结婚了。   老公还是她以前的竹马。   旁人凡是见了,都忍不住不得不感慨一句,登对极了。   谈意扑过来的时候是半点都没收点劲儿,许起淮愣是稳稳当当把她接了下来,还撞得后退了两步,但他的脸上很快也浮现出了从容爽朗的笑。   “对,我来了。”   谈意看似在众人面前秀了一把恩爱,但实际上趁机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头,捂住了自己有些热的脸颊和耳朵,很快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小声道:“许起淮,咱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高调了?”   许起淮抬起手,随意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姿态熟稔缺显得很亲密。   他淡然道:“高调什么?”   夫妻间的正常行为罢了。   随后,许起淮就无比自然地牵上自个儿老婆的手,面不改色地走了过去,跟她以前那些同学友好又不失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你们好,我是谈意的老公,许起淮。” 作者有话说: 许起淮完全正宫地位哈哈哈哈许队:媳妇聚餐居然不叫我,看我狠狠秀一把最近感觉评论好少哇,大家都开学了吗还是都在囤文啊啊啊好孤独好寂寞,不要让我成为独守空房的单机作者啊 第62章 第六十二个小心思 所以,他会   见刚才的误会无声解除, 谈意心里顿时无声松了口气,轻轻拉了拉许起淮的袖子,小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和众人打过招呼, 又给赵合雪补上了他那份新婚礼物, 许起淮才和谈意坐车离开。   上了车, 谈意还有点心不在焉, 拉安全带的时候慢吞吞的,明显心里藏着事儿。   许起淮从后视镜里扫到, 以为她是今天和那些老同学聚餐, 给刺激到了。   停顿了一会儿, 他清了清嗓子,才说了一句:“记不起来也没事, 毕竟过去十年了, 一般人也很难全记得十年前的事儿。”   谈意被他说的话带的稍稍回了些神,微微别过脸,看着他挺拔的侧脸, 突然问了一句。   “那你呢?”   她补了一句:“十年前的事情, 你还记得多少?”   前方是红灯, 许起淮缓缓踩下刹车,扭头看向她。   “你想知道什么?”   谈意对上他的视线, 怔愣片刻,但还是嘴比脑子快地开口先问了一句。   “我想知道,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我?”   “……”   许起淮看她一眼, 没立刻说话。   谈意问完之后,才惊觉自己刚才脑子一热,连忙别开视线,找补说道。   “我……我就是听赵合雪说, 你……之前对我很好,比我亲哥哥都好的那种,所以才有些多想,你别误会啊……”   这时候红灯启动,车子重新启动,可原本拐弯的方向却变成了直行,随后在一处空阔的路侧停了下来。   许起淮手搭在方向盘,努力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   在听到谈意问他的第一个问题时,他确实很意外,但这样的问题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过自己这样的状态的确不适合继续开车下去,更何况车上还载着谈意。   等车子熄灭,车窗外刺耳的喇叭声间歇不断,可车内却一片安静。   许起淮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这个问题,你不久前问过我一遍。”   不久前?   谈意一愣。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喝醉的那个晚上,昏暗的灯光,被她按在身下执意索问答案的男人。   当时的他回答的是什么来着?   谈意稍稍皱起眉头。   刚要记起来,面前的男人看着她,声音平缓地又说了一遍:“你没有多想。”   “我对你不是喜欢过,而是一直喜欢。”   同样的答案,在耳侧,还有脑海里同时响起。   惹得谈意瞳孔猛地一缩,胸腔里的心跳在那一刻狂跳,如同滴答不停的秒表。   这这这……这算是表白吗?   谈意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乱哄哄的,她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问问题,甚至也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些什么,脑海里一直都在重复着许起淮刚才对她说的那句话。   所以他……他是在说一直喜欢她,   从过去喜欢到现在?   她眨了眨眼,带了点不可置信地开口说道:   “你喜欢我什么?”   许起淮偏过头,从容地弯了下唇角,淡声说道:“喜欢上你,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   这下反倒把谈意给问住了。   对哦,喜欢她是件很难的事情吗?   但是他怎么能喜欢她呢?   她眨着一双懵然的眼,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纳闷对他辩驳强调,声音都不由得拔高:   “我告诉你啊,我有很多缺点的,你喜欢上我要倒大霉了!”   许起淮瞅她:“比如?”   谈意:“……”   她紧皱着眉头,开始连忙找理由好在她很快就想到了,开始强调:   “我喜欢睡到日上三竿!”   许起淮淡淡说道:“正好我上班早,你想睡在几点就几点。”   谈意:“我喜欢好吃懒做!”   许起淮挑了下眉:“我做不就行了。”   谈意:“……我还好色!”   她就喜欢看帅哥,   以前还天天趴在阳台偷窥他呢。   许起淮轻嗤一声,不以为意:“正好,我有色。”   也不知道是谁天天贪图那点男色每天偷看他。   谈意不死心,继续说道:“……我还爱钱!”   许起淮听完,更从容了,笑着看了她一眼:“那三千万花完了?我这儿还有。”   他怎么还引以为傲上了。   谈意思考了半天,最后终于反应过来,许起淮说的还真挺对的。   说来说去,她好像也就那点缺点。   优点更别说了,一抓一大把。   别说其他人了,这么数下来,她都快爱上自己了。   喜欢她这件事,好像确实是人之常情。   谈意神情逐渐慢慢变得坦然了起来,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   找回了莫大的肯定和自信后,她就差抬起头,拿鼻孔对着旁边的男人。   轻咳了一声后,她还是努力克制下语气里的得意,斜眼看向许起淮,轻哼了一句,臭屁道。   “确实,喜欢上这么优秀的我,你还真是赚大发了。”   她想到什么,又看向他:“那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许起淮这次稍微思考了下。   “大概是我情窦初开的时候吧。”   谈意愕然。   这么早?   那他岂不是在她身边潜伏了很多年?   谈意忍不住瞪他一眼: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和我说?”   许起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向她:“拜托妹妹,我成年的时候,你还刚上高中呢,我总不能误人子弟吧。”   更何况就凭谈意读书那会儿爱和家里告状的性子,他前脚刚和她表白完,估计后脚回家就被他妈给家法伺候了。   搞不好他还会被迫和她早早分开,这就完全背离他的初衷了。   娃娃亲是有,但不代表在谈意还啥都不懂的时候,他就动了歪心思,带着她走上早恋的不归路。   再说她今年回了国,他刚开始还为她没认出自己而生闷气呢,后来知道她失忆了,不管什么气,都消完了。   但也总不可能这个时候对她告白吧。搞不好很有可能弄巧成拙,反倒把谈意吓着了。   许起淮推心置腹地想,这么看来,自己在谈意的少女时代,还真做了一个十全十美的完美哥哥形象,就当是为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提前贷款吧。   谈意歪着嘴巴想了好一会儿,觉得许起淮说的也有点道理。   她多品行端正啊,就算学习成绩不好,也绝对不会早恋的!   许起淮见她半天不说话,想必是被她说服了,侧过身子来,抬眉看向她。   “那还有什么想问我的没?”   谈意犹豫了下,摇了摇头。   她还没想好再问他哪些问题。   许起淮听完她的回答,这才终于正了正色,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那轮到我问了?”   谈意点了点头。   许起淮朝她点了点下巴,带了点无奈和期盼:   “我这身份宣告完了,心意也表明了,您多少给点信儿呗?”   “您”都用上了。   谈意睁大眼,没反应过来:“什么信儿?”   许起淮看她一眼,松开安全带,不等谈意反应过来,他的上半身倏地向前,逼近了她。   鼻尖只差分毫挨上,嘴唇更是。   谈意以为许起淮是想亲她,她下意识嘴巴抿得紧紧的,浑身僵硬得像雕塑。   手也抵上了他的胸膛。   许起淮看出了她的拘束和不安,没有继续再靠前,而是止步于此,目光向下,轻轻淡淡扫了一眼她的唇,只用视线黏了一瞬,就缓缓分开了。   随后他弯了弯唇角,盯着她的眼,语气带着笑,但意思显然已经很明显了,饮鸩止渴般地点了点头,声音发沉:“就这个信儿。”   说话的间隙,两人湿热紧密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许起淮垂下眼,安静地看着她的反应。   谈意没吭声,但她的胸脯此刻起伏得很是厉害。   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那一刻,如鼓声般,咚咚像个不停。   在和他的狭窄方寸之间,好似连呼吸都喘不上来。   所以他……他刚刚是……是真的想亲她么?   谈意此刻脸热得仿佛一块焦糖,脑子反而更乱了,慢半拍地眨了好几下眼,才稍稍视线上移,看到了许起淮凸起来的喉结,利落的下颚,然后就是,有些薄的嘴唇。   眼里露出了几分迷茫和不安。   所以,他会亲下来吗?   那她一会儿是拒绝,还是接受啊。   他说的信儿,是指她的心意吗?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压下些许的怔愣和无措,还在缓劲儿。   “你……你的确对我很好,可我……我……”   可刚垂下脑袋,她又有些不太确定地紧张垂下了脑袋。   她喜欢他吗?   她应当是喜欢他的吧。   其实在此之前,她不是没有看出许起淮对自己有别样的心意。   只是她总是给这个心意下意识预留了太多的可能性,也让她一拖再拖。   但是她不能一昧地再不管不顾享受着许起淮这样的心意下去。   所以,她今天才选择将那个问题终于说出口。   而许起淮更是直接挑明了他对她的心意。   反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了。   她只想着把要问了,却忘了问完后她要面临着什么。   可如果接受了,她现在连自己的过去都没完全想起来,   又怎么能坦然地接受他对她的心意呢?   但她现在明知道许起淮对她那么好,如果拒绝了,岂不是很容易寒了他的心?   刚才那心直口快的一句,谈意感觉反倒把自己坑着了。   许起淮见她在那纠结,就知道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在心底里叹了口气。   明明不想让她有那么多负担的。   他看着她,语气平缓,却带了点认真地说:“谈意,你只看到了我过去对你有多好,可是你忘了,你对我也同样很好。”   只是那些她都不记得了。   一想到这里,许起淮的心头就有一种酸重感袭来。但他还是故作不以为意地说道。   “所以,我和你之间,自始至终都是平等的,你完全可以坦然地拒绝我,或者接受我。”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表白日也是坦白局嘿嘿许队:我喜欢我媳妇,天经地义好不好今日份还是甜甜的!猛猛灌溉我吧,加快小情侣表白进度 第63章 第六十三个小心思 “很多人是   “拒绝我”和“接受我”这三个字他说得很慢, 但字字都传入了她的耳中。   谈意屏住呼吸,抬起眼,无声地望着他好一会儿, 眼神里透出几分挣扎。   支支吾吾了半天, 她最后一泄气, 扣着自己的衣角, 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嘀咕道。   “那什么,你给我点时间呗。”   她声音很低, 却让许起淮听了个明明白白。   “哪有追着问喜欢的女孩子的心意呢?”   “别人是别人, 我是我。”   许起淮平静地说完这句, 见她还是那副纠结的老样子,耐心等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 还能怎么急,她都成他老婆了,   又不急这一时半会。   但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确实让他感觉到有些丧气。   停顿了好一会儿, 他才抬起手, 摸了摸她的脑袋。   “想不明白也没事,我给你时间。”   至少将这句话递过去, 让她宽心,没那么大压力。   许起淮是想让谈意喜欢他,但不是基于她被过去他对她的那些好所绊住。   他要的, 是她那一颗心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但现在,她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   又如何给他回应呢?   许起淮没再逼她,将身子重新撤回来, 正要重新发动车子时,旁边的女孩却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你之前说的那个……老同学聚会,我会去的。”   “以你老婆的身份。”   他神情一顿,偏过脸来,无声地扬了扬眉。   “老婆?”   说了那么多字,他却专门把那两个字提出来,在唇齿间转了一遍。   谈意脸一热,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但不忘把背直了直,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的理由,理直气壮道:“那个,你别误会啊,我是来还你今天帮我的忙。”   许起淮没忍住笑一声,了然地点点头。   “有借有还,可以。”   她这一露面,至少也能让他出去显摆一圈了。   谈意咳了咳声,努力让自己的神情变得自然。   怎么感觉现在和许起淮同坐一辆车上都有些怪怪的?   聊完事儿后,他那边专注地开着车,谈意一开始避免尴尬,一直在埋头扣手机。   后来实在没事儿干,她又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来,用余光扫着驾驶位上的男人。   见他挺拔如山的眉眼,还有轻轻抿住的唇角。   谈意打量了好一会儿,越看越心痒难耐,胸腔处咚咚跳个不停。她闭上眼吁出一口气,抬起手,无声地轻轻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好吧,她承认——   自己好像确实对许起淮心动了。   爱是人类一瞬间的情感悸动,也是细水长流的相处下萌生出来的产物。   所以如果你现在问谈意,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许起淮的?她回答不出来,也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需要许起淮,依赖许起淮,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因为回首过去,她才倏地发现,自己的生活中,不知从那一刻起,方方面面好像都留下了许起淮的踪迹。   他于她而言,就仿佛一位荒漠行走的旅者不可缺少的水源,一个冰山攀登的勇者必需的安全绳。   有他在,她可以袒露所有的狼狈和不堪,   撒出所有的嗔意和脾气。   而这样的人,她以前从未遇见过。   他对她来说,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存在。   想到这里,谈意只感觉自己脸颊很热,还带了点烫意,胸腔很满,大脑嗡嗡的,但一双漆黑的眼瞳异常的明亮,还带了点小亢奋和激动。   她往回抿紧了些唇角,没敢用手背去测量温度,按捺住心头的小型地震,悄摸摸地摸出手机,给徐觅发过去一条消息。   “小蜜蜂,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   徐觅:?别秀恩爱。   谈意没管她在说什么,自顾自打了一行文字上去,神情正经而又郑重。   “很多人是见色起意,而我是见淮起意。”   徐觅: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   宋诚之前就把同学宴的时间和地点发了过来。   许起淮看了眼,正好他那天调休,还是有时间可以去一遭的,再加上谈意也愿意去,他便给宋诚那边发了消息。   他对这次聚会其实没报什么多大的期望。   毕竟距离高中毕业,也已经过去了十一年,大家现在天南地北地跑着,能聚在一起也实属不易,就想着有机会还是见一见。   但谈意看上去比他还紧张。   一下午,换了十套衣服。   让许起淮帮忙参考,到底哪件好看。   他每件都认真端详了,也很负责地告诉谈意:都很好看。   结果人转头就埋怨他压根没好好看,对她实在是太敷衍了。   许起淮:?   他靠在沙发上,实在没招了,朝在镜子前还在比划的女孩推心置腹地说道:“我说的都是真话。”   谈意扭过头来,瞪他一眼。   “我才不听你们男人的,一点审美都没有!”   许起淮:……   所以横竖都是他的错呗。   最后,谈意还是选了一件比较修身的黑色小裙子,脖间系了一根淡粉色的丝绸丝带,还给自己扎了一个低丸子头,看上去贵气又不庸俗。   这下谈大小姐终于对自己满意了,心满意足地一提包,朝着门口说走吧。   许起淮在旁边,顺势就接过了自己老婆的包。   出去坐车的时候也是先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等谈意坐上去以后,才转回来打开主驾驶的门。   身为人夫,出门在外,还是要有自觉性的。   在路上,谈意也不时打开镜子看看自己化的妆有没有花掉。   许起淮瞟了一眼,没忍住调侃说道:“就这么紧张?“   快比得上那天回家去见他爸妈了。   谈意“啪——”地一下把自己的小镜子合上,用力咽了一下口水。   “谁说我紧张了?”   说完这句话,她拿起瓶子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水,又往正坐了坐,脊背比墙还直,语气板正地说道:   “我这是对去聚会应有的尊重和礼数罢了。”   从小她爸他妈就告诉她,不管出席什么活动还是聚会,自身的形象和仪态不能变。   因为她不光只代表着自己,还代表着她身后的人。而现在,她代表着许起淮的妻子去参加聚会,那就更得注意些。   她得让别人知道,是许起淮配得上她,而不是她配得上许起淮。   还别说,谈意的这份傲意和底气,   从小到大,是真一点也没变。   许起淮瞅了她一眼,唇角一扬,无声笑了起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今儿过去的路上有一段路特别堵。等许起淮和谈意过去的时候,都快迟到了。   而谈意这时候又有点想上卫生间。   应当是路上喝的水有些多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   早知道不喝那么多水了。   谈意悔不当初,捂着肚子赶紧冲进了卫生间。   许起淮原本打算在外面等她来着,但谈意却觉得,这么多人在的场合两人一块迟到不太好。   至少先让许起淮过去和大家打声招呼。   她待会过去就行。   拗不过谈意,许起淮只好把包厢的位置告诉谈意,顺便交代好服务员,才转身朝包厢那边走去。   包厢里很多人都已经到了,推开门的时候,就听见里头熙熙攘攘地热闹成一块了。   许起淮进去的时候,宋诚最先看见,立刻眼一亮,招呼着喊道。   “瞧瞧,谁来了?这不是我们的许sir吗?!”   他快走过来,用力拍了拍许起淮的肩膀。   许起淮扫了一眼面前的人,有一些比较眼熟,但还有一些,他一时半会还真没想起来。   因为有的人变化还挺大。但今儿过来的,还是在事业上有所成的比较多。   男人都穿着精致的西装,但上好的布料也遮盖不了他们的啤酒肚,还有眼里的市侩和精明。   女人们也都化着精致的妆容,在看到许起淮进来后,每个人的表情都有所差异。   有的惊喜,有的意外,有的嗤之以鼻,有的见惯不惯。   但宋诚很快发现他今儿是一个人过来的,皱了下眉,小声问他:   “你不是说带嫂子一块过来吗?”   许起淮刚想开口解释,身后的包厢却倏地被推开,传来男人温润的嗓音。   “抱歉大家,来得有些迟了。”   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戴着细框眼镜,文质彬彬地走了进来。   许起淮转头看去,正好对上了沈弈谦的目光。   两人平静对视,视线片刻交集后,又很快挪开。   “喔唷,今儿这吹的什么风啊,把我们班上当初成绩最好的两位大学霸都请过来了,宋诚你这人脉可以啊。”   众人看见沈弈谦,脸上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惊愕和意外。随后又下意识看向旁边插着兜,神情淡然的许起淮。   有些人,一对上,气场就是莫名的不对付。   更何况,这两人当初还闹的有些不愉快。   一瞬间,场面有些寂静和尴尬。   宋诚连忙出来缓和气氛。   “哎哎大家别傻站的了,快坐下坐下,我点的菜很快就上来了,咱们边吃边聊。”   而沈弈谦仿佛忘记了以前的那些事儿,走过来朝着许起淮伸出了手,平和地笑着说。   “好久不见啊,许起淮。”   许起淮却没跟他握手,随便点了下头:“好久不见。”就转身拉开了凳子。   有女孩想要拉开许起淮旁边的凳子,坐在他的身边。可许起淮却顺势把一条胳膊搭在椅背处,没让人坐下来,漫不经心地点了点下巴。   “这儿位置有人,还没来呢。”   宋诚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许起淮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我老婆。”   宋诚刚喝进嘴里的茶一噎,差点没喷出来。   哎哟,我的许少爷啊,这么多年过去,这副张扬的作派还没改呢,是真学不会低调一些啊。   人没来齐,宋诚也没让先上菜,而是互相闲谈几句。但许起淮和沈弈谦两人之间仿佛成为了真空地带。   没人好意思把话插进去。   但倒是有人不少找话题跟许起淮聊天。   有人想要来找许起淮喝酒,却被他有纪律给挡了回去,最后只好以茶代酒。   而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缓缓被人推动,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女人身影。   谈意有些局促地探进去半个脑袋,朝包厢里的其他人挥了挥手。   “不好意思啊大家,我刚有点事儿耽搁了。”   宋诚一愣,看着面前瞧着有些眼生的姑娘。   “女士你是……”   谈意还在包厢里搜寻许起淮,结果下一秒,反倒对上了另一张熟悉的脸,惊愕得脱口而出。   “弈谦学长?”   众人的目光顿时朝着在场的沈弈谦看过去,有人恍然,开口说道:“原来是来找沈弈谦……”   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了另一个男人黑着脸朝她喊出的称呼。   “老婆。”   众人的目光,又“唰——”地一下,挪在了许起淮的脸上,带着惊异和疑惑。 作者有话说: 围观众人又是被震撼的一天:贵圈真乱啊!谈意:诶?别人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许起淮:我是这个 第64章 第六十四个小心思 遇到难事儿   这是怎么回事?   谈意也意识到, 这时候不是和沈弈谦打招呼叙旧的时候,和大家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后,快步走到了许起淮的身边。   他已经帮她拉出了凳子。   谈意坐下来, 这才终于安心地长呼出口气。   还好, 来的不算很迟。   结果一扭头, 对上旁边许起淮的脸。   他的神情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来,还带了点冷意。   谈意后知后觉, 连忙朝着其他人, 补了一句。   “你们好, 我是许起淮的老婆,我叫谈意。”   这句话出来, 许起淮的脸看上去才缓和了一些。   结果下一秒, 谈意还是按捺不住,凑到许起淮耳边,带了点小激动和意外地说。   “没想到弈谦学长跟你不光是一届, 居然还是一个班的哎。”   许起淮的脸“唰——”地一下又黑了下去。   跟那京剧变脸似的, 一会儿一个脸。   听到谈意嘴上喊的那一声声“学长”, 就跟小鸟在耳边不停唧唧喳喳似的,许起淮越听越烦躁。   他俩有那么熟么?   都过去多久了, 还学长学长的叫。   这个烦人的念头刚过去,许起淮想到什么,握着杯子的手一顿, 眉毛立马拧起来。   他记得,当初谈意回国后,和双方家长的第一次见面,是不是就说过她喜欢过国外的一个学长?   还一直对他念念不忘来着。   该不会就是沈弈谦吧。   一想到这里, 许起淮的脸顿时更臭了,浑身的寒意开始往四周无差别散发。眼里跟藏了刀子似的,时不时就往沈弈谦的方向扔好几把过去。   谈意全然没发现许起淮此刻的反常,还在为发现这个巧合而感到窃喜。   这下好了,许起淮和沈弈谦居然还是同学。   那他俩岂不是也认识了?   倒省的让她再介绍了。   一顿饭吃的倒也算和谐,如果全程忽略某人的脸的话。谈意倒是在这期间,听了不少许起淮高中的事儿,但大多都是一些优秀事迹。   说他从初中升至高中,就一直是班上的尖子生,万年第一,几乎就没掉下来过。   唯一掉下来的那几次,也是沈弈谦冲上第一的,所以两人当初在学习上暗暗较劲。   但当时的许起淮,几乎是放在全校,都很耀眼的存在。   家世好,长得又帅,还是学霸。   打个篮球,观众席上座无虚席。   情书都是一箩筐一箩筐的给他送。   但最后都还是,原封不动地又被送了回去。   因为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个特别疼爱的青梅妹妹。   吃瓜吃到自己,谈意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听得她脸有些热,但还是强撑着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句。   但许起淮很少带着他那个妹妹去主动结交他班上的那些同学,反而私下里很低调。一到放学,或者假期,班上的人压根捉不到许起淮在哪儿。   所以,班上的人还是觉得许起淮这个人挺神秘和冷漠的。   但也有人背地里看不惯他得天独厚,骂他装。   说他有的一切都是他老子拿资源堆上去的。   自己半点本事都没。   还不如家里头啥都没的沈弈谦。   他可是真才实学一分分考上去的。   所以很多人当时都不自觉将许起淮和沈弈谦的一切进行比较。   尤其是学习成绩。   一开始许起淮没把这个当成回事,直到上了高三。学校那边说要选拔一个人出去,参加数竞比赛,说最后得奖的学生有机会保送到顶尖大学。   当时数学成绩全年级最好的,除了许起淮,剩下的就是沈弈谦。   许起淮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这个名额自然毫无疑问地落到了沈弈谦的头上。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沈弈谦也把这个名额拒绝了。   当时很多人都感到意外。   也渐渐的有流言传出来,说是许起淮根本不稀罕这个名额,是故意让给沈弈谦的。   许起淮第一次听到这个的时候,还纳闷了好一会儿,找了半天都没查出来是谁传出来这种无厘头的流言蜚语,最后还是无语地嗤笑着点评了一句。   这群人还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眼瞅着流言愈演愈烈,许起淮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专门抽空去找了一趟沈弈谦。   那会儿刚放学不久,他去操场打了会篮球,身上还穿着篮球服,正准备进教室,结果就看见了也刚上完自习课的沈弈谦。   教室里并没有什么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喊住了沈弈谦。   “哎,沈弈谦是吧。”   他靠在书桌旁,随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在窗外昏黄的夕阳光线下,眯眼看着他。   “那个名额,我没有专门让给你。”   他舒出口气,胳膊后撑在桌面上,慢悠悠说道:“我打算未来考警校。”   所以用不着保送,他也不需要这次机会。   不如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沈弈谦听完他的解释,却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随后又抬眼看向他,轻轻扯了扯唇角。   “其实你不用解释的。”   许起淮拧了下眉,看向他,没反应过来。   沈弈谦语气平静地说:“因为在其他所有人的眼里,只要你不去,那这个名额,你就是故意让给我的。”   不在乎什么理由,只是因为他是沈弈谦,他是许起淮。   两个截然不同的家境培养出来的孩子,他是天之骄子,而他也不过是一个处处被别人拿来和他比较的参照物罢了。   他的想法,又会有谁在意呢?   所以,他也拒绝了这次名额。   只为了证明,他不是许起淮的参照物。   许起淮听完他说的话,难得一愣,安静了一瞬,随后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开始打量起面前的男生。   那时候的沈弈谦比现在还要更瘦一些,戴着眼镜,再加上常年低着头学习,就是看上去和普通的一个三好学生,但唯一出众惹眼的,是他优越的五官。   也正因为如此,他也经常收到女生的好感和情书,但都被他很礼貌地一一拒绝。   也或许是太有礼貌和温和了,也有很多姑娘觉得自己有希望,所以并没有放弃对沈弈谦的喜欢和追求。   也就是这个时候,许起淮第一次彻底认识了班上这个常年沉默的“第二名。”   原来,他也有野心,   原来,他也不是毫不介意。   许起淮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扯唇倏地一笑。   “行,那我们日后考试见真章。”   说完,朝他轻点了下头后,就随手提起书包,再将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撂,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留下沈弈谦站在教室原地。   而这时,窗外也传来了一个小姑娘烦闷的声音:“许起淮,你又让我等你!!”   下一秒,女孩生动活泼的身影出现在沈弈谦的视野里。   他看着两人肩并肩走着,越走越远。   然后,沈弈谦往回慢慢握紧了手。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显出来。   自那之后,许起淮是真正把沈弈谦当成了对手。   他觉得,沈弈谦这个人虽然比较孤僻,但至少还有可取之处,值得欣赏。   但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却让他不这么想了。   *   饭桌上众人聊起过去那些事,都不由得侃侃而谈。   沈弈谦如今也是事业有成,找他聊天的人也不少。   谈意也很快发现了,许起淮和沈弈谦几乎没说过话。   她眨了眨眼,没忍住小声问许起淮:“你和学长不熟吗?”   许起淮睨她一眼,神情冷淡。   “我必须和他很熟吗?”   谈意:“……”   好像也对。   许起淮看她那副样子,气得直磨牙。   笨蛋,没看出他在生气吗?   还跑来问他和沈弈谦的事儿。   沈弈谦沈弈谦,她满脑子都是他吗?   他到底给她灌什么迷魂汤了!   许起淮的脸越发地冷淡,眼前的转桌上正好转过来一道热菜。   他注意到谈意今天夹这道菜次数最多。   于是,还在生着闷气的许起淮,就这样冷着脸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她的餐盘中。   随后就板着一张脸,开始一声不吭。   他倒要看看,谈意到底什么时候发现她老公生气了。   也就一晃眼的功夫,谈意刚和旁边的女孩聊完天回来,一扭头回来,发现自己的餐盘都快要被许起淮夹满了。   她眼睛一瞬间就溜圆了,带着不可思议。   许起淮什么时候给她夹这么多的,自己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可是自己已经有些吃饱了哎。   谈意摸了摸自己已经初具形状的肚腩,有些发愁。   许起淮一边面无表情听别人说话,一边用余光看谈意的表情。   却看到她对着盘子上的小金字塔,一副为难纠结的样子。   他:“……”   好心当成驴肝肺!   没过几秒,他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拉了拉。   许起淮挪眼,无声地望过去,就看见谈意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他:   “许起淮,我吃不下这么多……”   可是他既然都给她夹这么多了,她吃不进去全剩下的话,那也太浪费可耻了吧。   谈意纠结来纠结去,还是选择求助许起淮。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拉了拉他的衣角,快速地低声说了句。   “你帮我解决一下呗。”   遇到难事儿就记得来找老公了,那她嘴上一直念念不忘的学长呢?   许起淮无声轻哼了一下。   但面上还是一点起伏都没有,冷冷淡淡应了一声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拿起了筷子,直接将谈意的碗和盘子拿了过来。   谈意:“……”   她看得瞠目结舌。   哎等等,不是,他就直接拿着她的碗开始吃起来了?   可是她用过啊。他一点也不嫌弃?   她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但随之而来的,是脸上开始蒸腾的热度,连带着眼神都飘忽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前方大型吃醋现场许队等待和老婆清算中许队:窝火实在太窝火了但是老婆那么可爱不行还是生气她怎么能一直提情敌名字呢可是她还知道求助她老公也不是完全的无可救药朝着7K营养液努力??!!到了8K营养液会加更的,大家冲啊 第65章 第六十五个小心思 外面的男人   不是, 今儿这么多以前的熟人,这人怎么都不避一点嫌的啊?   丢死个人了。   谈意红着脸,垂下脑袋, 压根没好意思去看其他人的目光, 扣在一起的手都快拧成了麻花, 说不出一声话来。   但过了会儿, 她还是担心许起淮吃撑着,又给他一个劲儿地递了好几杯茶水, 生怕他噎着。   最后, 许起淮是既吃得撑, 又喝得饱。   宴会一结束,他让谈意先出去, 等一会儿, 就自个儿去卫生间解决个人问题了。   谈意有些愧疚地摸了摸鼻头。   怎么感觉她今儿啥也没干,却好像把许起淮坑着了。   不过其他人都在往外走。   谈意跟着其他人的步伐,但晃晃悠悠的, 目光一直在朝后不住地搜寻着许起淮的身影, 看他什么时候出来。   没一会儿, 就有人停在了她的面前。   却是沈弈谦。   谈意扭头看到他后,意外了一瞬, 但很快就有些歉疚地对他说:   “不好意思啊学长,今天我一直都在忙,也没来得及和你打上招呼。”   沈弈谦摇了摇头, 和她并排着慢慢往外走。   “许起淮呢?”   “他去卫生间了。”   到了门口,有些凉的夜风从外面吹进来。   沈弈谦停下脚步,看向她。“原来你的结婚对象是他。”   谈意刚想点头,对面的男人却忽然开口:“谈意, 你喜欢他吗?”   她倏地一愣,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什么?”   沈弈谦沉默了几秒,随后还是摇了摇头,温声道:“没事儿。”   谈意抿了抿唇,还是浅声说道:“许起淮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学长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们可以做朋友。”   沈弈谦这次停顿的时间有些久了。   “朋友?”   他笑了一下,目光平和地看着眼前什么都不知道的谈意。   看来许起淮是真的把她保护得很好。   “许起淮没有跟你说过,我和他的关系吗?”   沈弈谦笑了一下,看着她:“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夫妻之间最怕有秘密吗?”   “你就确定,许起淮对你,没有任何隐瞒的事情吗?”   听到这句话,谈意猛地心头一跳,有些茫然地看向眼前的沈弈谦。   “学长……”   而就在这时,身后应该是有人喝醉了,被别人拉着,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意识不太清楚,差一点要撞上谈意事,沈弈谦这才不慌不忙地伸出手,稍稍用力将谈意拉了过来。   谈意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胸膛,随后她连忙后退两步,撤了出来。   和他及时拉开了距离。   “对不起学长,我刚刚没收住……”   而说完这句话,她才发现,沈弈谦的视线不在这里,而是越过她,在身后。   谈意想到什么,猛地回头。   果然,看见许起淮沉着一张脸,和沈弈谦对视。   随即他大步走过来,二话不说拉起了她的手腕,然后大半个身侧挡在了她的身前,神情冷漠地抬脸看着沈弈谦,冷声道:“离她远点。”   沈弈谦:“我们是朋友。”   许起淮直视他,丝毫没退让:“我是她老公。”   两个人的对峙第一次这么明确的剑拔弩张。   这个时候,谈意终于品味出来许起淮和沈弈谦这俩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儿了。   一边是在国外对自己很照顾的学长,一边是她刚刚喜欢上的老公,   谈意夹在中间头一回这么为难。   关键这个时候沈弈谦还在火上浇油。   他从兜里淡定地掏出了一张名片,从容介绍说这是他回国以后新开的心理咨询室。上次见面,听她说最近失眠好了不少,但记忆还没恢复,有时间的话可以再过来,他可以帮忙再心理疏导一下,说不定对恢复记忆有帮助。   听到他俩背地里还见过面,许起淮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谈意看那张名片,有所心动,但又不敢行动。   但最后,却是许起淮伸手将那张名片抽了出来,面不改色地开口说道。   “行啊,我到时候和她一块去。”   谈意跟个鹌鹑似的,在旁边只顾着闷声点头。   “对对对。”   沈弈谦看了她一眼,微笑着朝她告别:“小意下次见。”   谈意假笑招手。   “下次见。”   等沈弈谦走后,谈意压根不敢看许起淮的脸,缩着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   结果许起淮一个劲儿地抬腿往前走,她一个劲儿地拔腿连忙追。   但中间始终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   俩人跟在酒店外面练竞走似的。   好在这时候酒店的服务员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许起淮冷着脸,帮谈意把车门打开后,就饶回到那边,上了主驾驶座。   “嘭——”地一声,车门被不轻不重地关上。   随后,许起淮没说一句,就打着方向盘,踩下油门往前开上了道路。   谈意系着安全带,规规矩矩地坐在副驾驶上,没敢偏头去打量许起淮的脸色,但又碍不住那点好奇。抓耳挠腮半天,最后,她还是忍不住打开手机,鬼鬼祟祟地点开了相机。   想趁他不备,偷拍一张看看。   结果手机刚挪过去,按下屏幕拍摄键,昏暗的车里忽然亮起了一道有些刺眼的灯光。   糟糕,忘关闪光灯了。   谈意脸一变,差点一哆嗦,把手机扔出去。   好在这时候她反应够快,嗖地一下,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将手机收了起来,开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板正坐直,又扭头看向窗外。   留给主驾驶上的男人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而此刻的许起淮:“……”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事实上,他也实在忍不下去了,在车里十分应景地发出了一声无情的冷笑。   “想拍就拍。”   许起淮方向盘一打,干脆停在了江边的公园。   停好车,他直接转过上半身,神情冷淡地跟她说。   “不是要拍照吗?”   谈意往回缩了缩脖子,用力摇了摇头,赔笑道:“我现在又不想拍了。”   许起淮看她一眼,没立刻说话。   他这是在跟她冷战吗?   谈意抿了抿嘴巴,扣了扣脸,又扣了扣手,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他。   “那个许起淮,你现在是在生气,还是在吃醋啊?”   许起淮:“……”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说我都有呢。”   谈意不解:“为什么生气吃醋啊?”   她今晚都没和沈弈谦说几句话,许起淮怎么这么小心眼呢……   谈意的小心思开始在脑海里浮动,但识相地没敢把那点吐槽摆在明面上。   许起淮嗤笑一声,尽量地让自己接下来说的话,语气没那么被情绪所压制:   “首先,沈弈谦回国以后你和他见过一面?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不是,沈弈谦刚刚就随口一提,他都记住了?   而且他这是什么语气?   谈意受不了被人这么质问,小脾气也有点上来了,一直攥着的手松开,抬脸看他:   “你现在是在审问我吗?”   许起淮神情一顿,随后揉了下眉心,叹了口气,语气立马变得放软了些:“我什么时候审问过你?我是你的丈夫,你和别的男人见面,不应该多少知会我一声吗?”   谈意怔怔开口:“可是学长不是别的男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他在国外也帮……”   这是他第一次打断了她说的话,冷静地和她说:“可谈意,如果这件事的主角换做我,我背着你和其他女人见面了,而她和我过去关系也很好,那我一定会告诉你,哪怕我和她只见了一分钟。“   谈意:“……”   她小声嘟囔,开始侥幸:“这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吗……”   许起淮听到后,不由得冷呵一声:   “当然了,一般和我见面的,要么就是受害者,要么就是嫌疑人。”   “至于其他的女人。”他不冷不热地补上一句:“我有过吗?”   这么多年,私底下和他走得近的异性,除了双方家长,就是她谈意了。   所以,自然也就没有这种可能性。   他都这么洁身自好了,她怎么能这么对他!   许起淮一想到这里,就感觉一口气缓不过来。   幸好他没有心脏病,不然迟早得被谈意气得病发。   这简直就是慢性的谋害亲夫!!   谈意听他这样说,也觉得自己好像做的有那么一点点过分,还忽略了许起淮不少的个人情绪,耷拉着脸没再看他,而是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对不起喽。”   嘴上说着,心里头还是不服。   那蔫蔫的脸皮都快垂到地上了。   他瞟她一眼,敲了下方向盘,言简意赅。   “有什么不满意的,说。”   谈意扭捏了几下,还是心直口快地一股脑全倒了出来:“那总不能因为你看不惯沈弈谦,我就不能和其他男性朋友相处了吧,他们也是我的朋友啊。”   现在是沈弈谦,那以后呢?   以后她身边要是出现别的男性朋友呢?   她每次都要因为这个和许起淮吵一架吗?   谈意并不想这样,所以现在她也有些挂脸。   许起淮深吸一口气,看她一眼,试图和她讲清楚这里头的道理:“我阻碍你们相处了吗?我是让你们注意距离和尺寸,正常的男性就算了,那个沈弈谦,你觉得他就没对你图别的一点心思?”   觊觎别人的老婆就算了,他还挑拨离间!   外面的男人真是贱! 作者有话说: 许队今天真是被醋的发了狠忘了情哈哈哈哈不过小夫妻唯一一个好处就是有事儿当面就捣鼓明白,两人都长嘴了哈哈哈下一章两人正式kiss 第66章 第六十六个小心思 “这种程度   许起淮感觉今晚自己哪里是吃了一顿晚饭, 简直就是吃了一肚子气!   谈意一愣,一时没反驳出来。   最后她还是弱弱地出声说道:“那你这么讨厌他,为什么还接下他给我的名片?”   许起淮这次语气缓了下来:“不是你想尽快恢复记忆吗?”   他呼出一口气:“就按你说的, 我就算吃醋, 也不能随便阻碍你和朋友的正常相处, 更何况, 他还打着为你好的名义,不管怎么样, 都可以去试一试,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听完他说的这句话, 谈意心头一震,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是误会许起淮了, 耷拉下脑袋, 闷闷回了一句:“好吧,原来是这样。”   她清了清嗓子,这次声音更清楚些了。   “对不起。”   许起淮掏了掏耳朵, 啧了一声, 开始装聋:“没听见。”   谈意深吸一口气, 干脆扯开安全带,凑在他耳边, 拉长语调又说了一遍。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既然话说到这里,她也终于有了身为人妻的自觉性, 主动开口说道。   “我真的不喜欢沈弈谦。”   语气十分果决,坚定,没有一点迟疑。   许起淮神情一顿,反问:“就现在不喜欢?”   谈意不厌其烦地给他强调:“以前也不喜欢。”   许起淮的神情肉眼可见地终于缓和了几分, 压住了想要上翘的唇角,语气高冷克制地只回了一个字:“哦。”   但他又很快反问:“那你喜欢谁?”   谈意差点脱口而出,但看到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又忍不住呛他。   “反正不是你!   她撤回身子去,靠在椅背上,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许起淮重呵一声,又来了脾气:“你不是说你之前在国外喜欢过一个学长吗,就是他吧?”   谈意倏地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谁啊,那是我随口诌出来糊弄我妈的。”   怎么连他都信了?   哎等等。   谈意表情严肃起来。   那个时候许起淮不是还没来吗?   她立刻拧眉看向他:“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   也不知道两人怎么吵着吵着,就开始翻起旧帐。   许起淮轻咳一声,开始解释。   “我当时刚去包厢,在门口听见的。”   “你还偷听我们说话?”   谈意拔高音调。   许起淮:“……”   重点是这个吗?   但是,他也确实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埋在心里的芥蒂终于被解除。   许起淮感觉自己心情又好了一些,眉头都不皱的了。   但在谈意面前,还不能轻易露馅。   他清了清嗓子,看上去还在生气,又将话题扯了回来,专门强调:“刚才的事儿还没聊完。”   谈意呼出口气,偷偷瞟过去一眼,带了点皱眉:“你还在生气?”   这人怎么这么难哄?   许起淮低应一声,随后又想起了在门口她和沈弈谦的那一幕,投过来的目光,立马夹杂了几分埋怨和委屈。   “我说我给你时间考虑,不是让你和别人抱来抱去的。”   谈意:“……我没抱。”   旁边男人眼神一点儿也没变。   敢情这是一笔笔算得,来和她清帐了。   她没招了,最后还是一闭眼,认命了:“好吧,今儿晚上确实让你受委屈了,你说吧,想要什么补偿?”   许起淮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看上去老气横秋地,开始有模有样地说:“我作为老公能要什么补偿,我就是想让我老婆多爱我,多疼我。”   拿腔拿调的样子,看上去还有几分混不吝。   但偏偏对着那张英俊的脸,又生不起脾气来。   他睁开一条缝,又故意在那抑扬顿挫地感慨:“有些人啊,连这些都做不到。”   随后又长长叹出一口气,唉了一声,彻底闭上眼,露出一副伤春悲秋的样子。   谈意:?   所以他的意思是,她的这个妻子,做的很失败?   谈意这辈子,最听不得失败两个字。   她抿紧嘴巴,一双眼在昏黑的车里,显得格外透亮,朝许起淮招了招手。   “老公,你过来。”   开始说好话了。   许起淮压制住想要上扬的唇角,上半身还摆着不动,但还是听话地闭着眼倾斜过去,打算好好听一听谈意会说些什么甜言蜜语。   结果下一秒,他忽然感觉到脖颈一热,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上去。   但不过一瞬,又很快分开。   紧接着,皮肤上传来的就是湿润的水渍后留下的些许凉意。   许起淮猛地睁眼,神情惊愕地看向旁边的人。   她刚刚……亲了他……的脖子?   而此刻谈意此刻已经把脸垂了下去,外套拉起来,只露出上半张脸的一双眼,滴溜溜看着他。   “你不是说要我哄你吗?”   许起淮对上她那一道视线,突然感觉自己刚才都是生的什么狗屁气,全都被这一下给亲的灰飞烟灭了,此刻胸腔里空空荡荡的,总想往里填点什么。   他滚了滚喉咙,还带了点没反应过来,垂下眼皮来看她,低声哑气地问她:   “你刚亲我了?”   谈意闷闷说道:“不是你要我哄你吗?”   她都“奉献”自己了,他总不能还生气吧。   许起淮看她一眼,没说话,而是抬起手,摸了一下刚才谈意亲的那块地方。   留下的口水印已经干了,但那份感觉还在脑海里冲击荡漾。   他放下手搭在腿上,神情隐在昏暗的光线中,令人看不太清楚,但能听到他的声音。   有些低,只说了一句。   “不够。”   谈意听到他说的那句话,立刻屁股往前一滑,把拉链拉到顶,整个脸都挡了起来。   “许起淮你别得寸进尺。”   许起淮没吭声,现在的他喉咙痒得厉害,沉默了几秒,他拿起了旁边放着的烟盒和打火机。   落下一句:“我出去抽根烟,你在车里待着。”   随后就下了车。   谈意就看着他关上车门,朝着桥的栏杆那边走去。   现在已经进入了十月份,因为在江边,风比较大,将他的衣摆吹得飞扬起来,还呼呼作响。   但他的身影却始终挺拔如松,比旁边的电线杆儿站的还要笔直。   谈意没搞懂许起淮想干什么,有些懵地在车里等他回来。   而许起淮那边,虽然拿了打火机,却始终在手里把玩着,嘴边也一直消遣似的叼着一根烟,没有点燃,有些走神地看着前方滔滔的江水。   自从上次谈意撞见他抽烟,说害怕他抽烟抽成肺痨鬼,短命鬼,许起淮就有意识地在戒烟了。忍不住的时候,很多时候也尽量不当着她的面抽。   许起淮这会儿的确是想出来冷静下来。   看着前方漆黑一片的江水,偶尔有小浪打过来,但他的目光却是发散的,脑子里混沌成一团。   脑海里满是刚才湿润的触感。   明明只亲了一下脖子,可他浑身的气血都上涌了起来,迟迟压不下去,更别说之前生的气了,这时候他还管沈弈谦是个谁,连他老婆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不过好在此刻江边昏暗,吹了一阵风,大脑终于清醒了不少。许起淮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按下打火机。   看手中拢住的那一簇火苗倏地腾起,在风中晃荡,又很快灭掉。来回几次,许起淮的神情很淡,目光却很专注深沉。   他觉得自己此刻神智很清醒,行为也应该很理智才对。   于是,他将嘴里的烟重新塞回烟盒,打火机也揣进兜里,揽着半旋的风转过身来,随后大步流星地朝着车这边走过来。   然后,在副驾驶的车窗前站住,稍稍躬下身子,轻轻敲了敲里头的车窗。   谈意以为许起淮有什么事儿,连忙按下键钮,将车窗徐徐落下,露出了她一张纯净而又白皙的完整的脸。   她眨着一双透亮干净的眼,此刻正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怎么了?”   刚说完这句话,却见得许起淮下一秒却稍稍将身子压得更低了些,几乎与她撑平,一只手按在了车窗上面,另一只手则捏上了她的下巴,沉黑的眼直直地望着她,随后上半身往前——   夜色潮涌,风声喧嚣,都在这一刻全都静止,因为许起淮猝不及防地吻上了她的唇。   就在车窗里外这狭窄的空间里,呼吸碰触,肌肤相贴,感官共享,几乎让她避无可避。   但更多的是,料想不及。   谈意的呼吸几乎在那一刻骤停。   许起淮他……他嘴巴里怎么没有烟味?   他不是出去抽烟了吗?   在他吻上她嘴巴的时候,谈意脑海里第一浮现出来的竟是这个,听上去还有些荒诞……   哎等等不对,现在的重点是,他这是在亲她吗?!!   谈意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但她游离的心思又很快又被许起淮的吻技拽了回去。   并不是简单的触碰,许起淮捏着她的下巴,在她柔软的嘴巴上用力辗转了一下,又轻轻吮含了好几下,最后分开的时候,还不依不饶地在她嘴上用力咬了一下,但没有咬破。   不过确实是让谈意扎扎实实一激灵,脑子都清醒了,仿佛被电了一下似的。   夜风吹过她的额头,也将耳侧的长发袭卷起来,露出她明媚而又洁净的脸庞,眼神茫然而又迟疑,嘴唇也比之前更加红润一些。   许起淮放开她以后,还不忘伸出指腹,在她留有水渍的嘴唇上抹过,才看着她的眼,淡声说道。   “这种程度才能哄好我,明白了没?” 作者有话说: 许起淮:我现在很冷静,很理智,很清醒可是老婆居然主动亲我忍不了一点,我先冲了老婆我来亲你了 第67章 第六十七个小心思 “老婆,欢   谈意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 面红耳赤不说,还带着几分羞愤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无声尖叫了一下, 立马捂住了嘴巴, 嗓音里充满了谴责:“许起淮, 谁让你一言不合亲我的?!”   许起淮靠在车旁, 留给谈意自我缓冲的时间,闻言偏脸看她, 笑了一下。   “那刚才, 又是谁一言不合亲我脖子的?”   带着凉意的夜风吹过来, 同样也吹散了他耳根处的一些热。   方才情绪上的一切狂风汹涌,仿佛都被这一个吻所止歇。   谈意还在和他拌嘴:“我刚刚那是在哄你!”   许起淮神情自若, 坦然道:“我以为你是在暗示我, 让我勇敢一些呢。”   谈意:“……”   不是说出去抽烟了吗?   怎么回来就跟喝了酒似的。   她毫不客气地瞪向他,忿忿地朝着外头喊了一句:“回家!”   然后就二话不说关上了车窗。   谈意感觉自己现在快气炸了。但旁边上来重新发动车子的男人神色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她是发现了,许起淮这个人就不能给他一点颜色, 不然他迟早能在她这里开染坊。   这算不算把自己的初吻还搭上去了?   想到这里, 她就一脸不善地扭头, 没好气地开始追究:“你还我初吻!”   许起淮语气平静地踩着油门,转着方向盘:“如果你口中的初吻, 指的是你出生以后,有意识亲的第一个陌生男性的话,那很遗憾, 你三岁的时候,就把所谓的初吻奉献给我了。”   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流着一嘴巴哈喇子,经常对他嚼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 比如什么“要亲帅哥哥”“好看的哥哥只能她亲”“……”之类的。   什么匪夷所思的话都能从幼稚无知的她嘴巴里说出来,还不忘追着他满世界地跑,最后如愿亲完后糊他一脸的口水,再一提身上快掉下来的纸尿裤,潇洒满意地扬长而去。   可以说,在她开智的年纪里,都是非礼当时还是冷脸正太的小许起淮中度过的。   谈意:“……”   原来自己这颜狗的属性原来刚开智的时候就有了呵呵呵呵……   诶不对,扯远了。   谈意开始严厉申明:“不知者无罪,别说我没过去的记忆了,那么小,谁还记得呢!”   许起淮朝她弯起唇角:“我记得就行了。”   谈意:“……”   所以你的童年记忆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谈意压根说不过许起淮,干脆放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开始为自己英勇就义的嘴巴默哀。   好嘴巴,你辛苦了。   但很快她又想到,自己好像也不吃亏。   谈意眯起一只眼,用余光瞟向许起淮,随后向下,落在了他的嘴巴上。   脑海里开始自动回味刚才的画面和感受。   还别说,许起淮挺会亲的。   想到这里,谈意感觉自己嘴唇就麻麻的,还有点热。   原来,被人亲是这种感受啊。   还挺……挺好的。   谈意稍稍在座位上转过些身子,半对着许起淮,躲在车门旁边,开始努力压制住脸颊和耳根处重新升温的热度,让自己尽量以平常心去对待刚才那一个突发性事件。   不就是一个吻吗?她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影视剧里她有时候还专门拉进度条,就为了看男女主吻戏,还看个三四遍呢。   这点程度算什么。   谈意就全当这是一场sudden kissing。   要是她真太当真了,反而会中了许起淮的圈套。   谈意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好一会儿,但很快,她的视线又不自觉偏移到了旁边男人的嘴巴上,开始走神。   之前她在网上刷到过,听说这种上薄下厚的唇形亲起来最舒服了。   这么一看,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许起淮这时候突然伸手点了下自己的嘴巴那,语气自然道:“友情提示,这里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可以循环利用的,所以你还想亲的话,我这里随时欢迎。”   所以他是在指自己的嘴巴可以循环利用吗?   说完后,许起淮又睨她一眼,气定神闲道:“所以要不再试试?”   谈意顿时脸红成猴屁股,嗔骂了一句:“不要脸!”   骂完后,她就立刻把视线收回来,老老实实地没再乱看,小声支吾道:   “我才不试呢,你那嘴巴又不是……是什么香饽饽。”   她现在真想让自己变成唐僧,被孙悟空画下避魔圈,待在里头一步都不动。   这样只要她不出去,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进来。尤其是像许起淮这类,很会蛊惑人心的漂亮妖怪!   搞不好就指望着吃她这口香喷喷的唐僧肉呢!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就在谈意闭着眼,还在心底里头默念清心咒的时候,不知过去多久,旁边许起淮叫了她一声。   “谈意。”   她抬眼看去,却看见许起淮松开安全带,就朝她压过来。   几乎就跟潜意识似的,她连忙后退摆手,黏在车背上,脱口而出了脑海里第一个念头:“我不亲!”   许起淮伸在半空的手一顿,压制住唇角,装作无事般地将她身侧的安全带解开。   但很快,他还是实在憋不下去,上扬着嘴巴,清笑了一声,单手撑在椅背处,散着眉眼看她,语气舒坦而又轻松。   “老婆,欢迎回家。”   谈意:“……”   她慌张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现在已然是在地下车库。   刚刚那句话,她说出去没过一分钟,还能撤回吗?   显然是不行的。   谈意故作淡定地低“哦”了一声,下了车,但刚落地,就越走越快,到最后,双腿就跟不听使唤似的,开始朝着回家的方向疾速狂奔了起来,就跟后头有狼追似的,头都没敢回。   连自己的包都没拿。   看她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许起淮一边提着她的包在后头慢慢跟着,一边爽笑个不停,肩膀也开始抖动起来。   他老婆怎么这么可爱啊。   但很快,他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接到了电话,是小路打过来的。说是红姐那边有线索了,需要他现在立刻过去一趟。   许起淮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沉声说了句:“知道了。”   等回了家,他把谈意的包挂在衣架上,朝着那扇一直紧闭的门喊了声。   “老婆,我有工作,先走了。”   里头没声音,但许起淮知道谈意听见了。   但估计还在不好意思着呢,许起淮也没逼她,打了声招呼后,就推开门走了。   五分钟后,次卧悄悄拉开一道门缝。   谈意趴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确认外头没人后,立马就泄了一口气,有些不满地念叨。   “什么人嘛……哪有丢下一句话就走的。”   她还有满肚子气没跟他撒呢。   而那边的许起淮很快就开车去了警局。   一进去,小路就将最近追踪到的红姐各类消息告诉了许起淮。   “许队,根据我们的线人来报,红姐最近又出现了,她所在的团伙最近应该是准备进行一场比较大的洗钱交易。”   许起淮敲了敲桌子,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她该不会是想干完这票就打算跑吧?”   他问:“她之前身边的亲人有什么反常没?”   小路摇了摇头:“并没有什么反常,所有人都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但许队,这次我们好不容易抓到了红姐露出来的马脚,你看我们要不要制定具体的抓捕机会?”   许起淮立马起身:“叫上所有人,会议室集合。”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⑸.c om   不管这场交易是否成功,但以红姐为首的这群诈骗团伙,他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   这次算重要的抓捕行动,   所以保密措施十分强。   谈意知道许起淮最近又忙起来,但不知道他具体在忙些什么,想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陪她一块去沈弈谦的心理诊所去看看。   但谈意又觉得许起淮这段时间这么忙,她还是不要打扰他了,于是自己选了一个周末,和沈弈谦那边联系好了。但鉴于上次的教训,谈意这次去之前,还是先给许起淮打了个电话。   但没打通,谈意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我去学长的心理诊所看看,我出来以后你有时间的话来接我吧。”   消息发完,她又耐心等了一会儿,但许起淮还是没有回消息,   他是不是又在忙啊……   谈意有些泄气,但很快就振作起来。   没事儿,大不了她出来以后再打车不就好了。   想来,她给沈弈谦那边发了消息,说一会儿就会过去。   沈弈谦的消息倒是回的很快。   “好,需要我过去接你吗?”   谈意连忙打字:“不用不用,我直接打车就过去了,省的你来回折腾。”   沈弈谦知道她的性子,也没强求,只嘱咐她路上注意安全。   而许起淮那边,此刻正在紧密地商讨确定最后的抓捕方案。   公安联合特警,刑侦两部分力量,已经确认了红姐团伙最有可能的落脚点。   “请注意,在抓捕行动前,我要提醒大家,罪犯出现以后,很有可能不是一人,不排除对方身上还携带有危险的武器,请大家抓捕时,一定要注意安全。”   许起淮拿起对讲机,冷静地沉声说道。   “现在,所有人检查身上的装备。”   红姐毕竟是重要逃犯,在执行任务前,许起淮带着刑警队的人,一人领了一把枪,身上还穿了防弹衣。   根据消息,红姐带人,将派人在大厦里面进行一场重要的交易。   但此刻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大厦里人来人往,抓捕行动并不容易,而且还容易引起现场群众恐慌。   但如果放任他们交易结束上车后再进行抓捕,那样不亚于放虎归山,逮捕机会又会被大大降低。   所以要做的就是,最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们一击即中,用最快的速度把人控制起来。   许起淮皱起眉来,让人把大厦的分布图拿过来,开始和特警队那边的人开始具体商讨起来。   谈意这时候也已经到了沈弈谦的心理诊所。   还别说,装修的是挺好的。   她一进去,就有前台的小姐姐抱着十分温和礼貌的笑容,问她是不是沈医生的朋友。   谈意连忙点头,对方立马笑着跟她说,稍等一会儿,然后很快里头就有人出来,带着她往里走。   沈弈谦的这个心理诊所不算小,而且地方也不是在闹区,很安静。人一走进来的时候,心情就会变得格外的宁静。   “谈小姐,沈医生在里面。”   负责的人只把门打开以后,就微笑地朝她弯腰伸手示意。   谈意朝她点了下头后,就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去,脚踩在了十分柔软的地毯上。   耳边是平缓的流水声。   谈意这时候才发现,房间里放了个比较大的水缸,里头各种各样的鱼游动着,嫩绿色的水草慢慢飘扬着。   她慢慢走过去,看着里头的鱼摆弄着尾巴,玻璃缸映出她的倒影。   “我知道你会喜欢这里。”   不知何时,沈弈谦走到了她的身后,冷不防还把谈意吓了一跳。   她连忙转头,才看见沈弈谦穿着一身闲散的衣服,单手握着水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所以猜一猜,这位沈学长,到底是不是好人呢今天能不能到7K营养液呢快来努力灌溉这个勤奋的小酒吧俺已经快干涸了哈哈哈哈 第68章 第六十八个小心思 他只希望,   谈意也很快笑了下:“其实也不是喜欢水缸, 我就是觉得,能在这里面看到游动的生命。”   沈弈谦示意旁边的沙发。   “坐。”   等谈意坐下来后,沈弈谦给她接了一杯温水, 随后又看向她空空如也的旁边, 轻轻扬了扬眉。   “许起淮呢?”   谈意喝了一口温水, 神情故作平常地说道:“哦他啊, 最近工作有些忙,我就没让他和我一块来。”   沈弈谦静静地看着她:“小意, 我以前就跟你说过, 在我面前, 你可以只做你自己。”   谈意神情一顿,没说话。   过了几秒, 她抬起眼, 直直地望向对方,浅声道:“那学长呢?”   沈弈谦一怔。   “在我面前,学长又是真正的自己吗?”   谈意真心实意地问他。   虽然没有明面上说, 但他和她都知道, 她是指那天同学聚会晚上, 是他故意让许起淮撞见她到了他怀里的事情。   沈弈谦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扯了下唇, 笑起来。   “小意,过去那么久,你还是跟我刚认识你的样子一样, 一点也没变。”   还是那么纯粹,简单。   谈意看着他,终于露出久违的真心笑容。   “我也希望,学长可以一直不要变。”   她诚恳地说道:“这样, 我们可以一直做最好的朋友。”   当初她刚出国,频频做噩梦,精神状态非常差,是沈弈谦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给她做心理疏导,想方设法地让她多睡几个安稳觉。   与其说她珍惜这段和沈弈谦的友情,但更多的,还是感念他过去对自己的帮助。   而现在,他如今回国创业,她实际上也没帮上什么忙。   所以她最希望的还是,大家可以像过去一样,坦然自在地相处。   两人简单地聊了几下后,谈意又听沈弈谦说他这几年的学习和发展,介绍他新成立的心理咨询师,听说来的顾客还挺多,也算事业有成。   最后,也回归到了正事上。   “上次听你说,现在做噩梦的次数少了很多?”   沈弈谦问她,明显还是在担心她现在的睡眠状况。   但谈意很快点了下头,不自觉露出点笑:“对,我现在几乎不怎么做噩梦了。”   沈弈谦:“我可以问是因为什么吗?”   谈意:“这个……”   她总不能说因为她每天晚上都把许起淮当自己抱枕,才睡得好吧?   她停顿了下,想了个比较妥善的发言。   “我觉得现在睡觉,没有以前那种不安和焦躁感了。”   以前她一想到睡觉要做噩梦,潜意识里可能就对睡眠有点抗拒。   可现在,她并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了。   沈弈谦一边记录,一边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你现在的记忆恢复的怎么样了?”   谈意:“有在陆陆续续恢复一些。”   看来这段时间持续地去接触一些旧人旧物还是很有效的,但她很快有些犹豫地说道:“但大多数情况,还是模模糊糊地记不清,回忆不起来。”   以这种方式试图去想起来全部的记忆,目前来看还是比较难的,毕竟治标不治本。   沈弈谦想了一下,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提出了一种方式。   “那谈意,你有没有想过,去尝试一下催眠?”   催眠?   谈意有些不太确定地拧了下手:“这种能恢复记忆吗?”   沈弈谦:“或许能,但或许也不能,一切得根据到时候的具体情况而定,但谈意你要想好,一旦催眠,就算你能想起过去的一些记忆画面,但或许记起来的,是带给你情绪波动最大的一些事情,可能也会让你进入梦靥,相比之下风险是比较高的。”   之前谈意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所以沈弈谦并没有尝试着以催眠的这种方式去帮她恢复记忆,就是怕给她造成二次的精神伤害,但现在她的心理情况,还有精神状态都已经稳定了很多。   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谈意现在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凡有一点可能性,谈意还是不想轻易放弃。   要不,先试试?   谈意向沈弈谦表示出了明确的想尝试的意图。   “既然你现在想恢复记忆,那你有没有什么能够触动到你过去记忆的一些事物?”   沈弈谦开始举例:“比如你之前做梦,经常梦到的,看见的一些事物都可以。”   谈意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语气发沉地说了句:“火。”   她再次笃定开口:“我在梦里看到的,次数最多的就是火。”   很大很大的火。   沈弈谦点头,随后让她稍等一下,他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根蜡烛,又按下按钮。   屋内的所有窗帘都被缓缓关上。   在一片黑暗中,蜡烛被缓缓点燃。   谈意眼前只出现了这一束火光。   “那就以这根蜡烛计时,在我点燃这根蜡烛后,我会催眠你入睡,那接下来的一切就需要你自己去面对了,如果情况不对的话,我会及时把你叫醒,或者,等蜡烛全都烧完后,我也会把你叫醒。”   谈意听完注意事项,点了点头:“好。”   她表示自己做好准备了。   “接下来你什么都不要想,身体放松,靠在沙发上,只需要看着眼前这一束火光,然后慢慢地调整呼吸,慢一些,对,再慢一些。”   沈弈谦平和地望着她,语速变得极慢,极轻,声音如同羽毛般,轻轻落在了她的耳边。   谈意全身心地看着眼前蜡烛上的火苗忽明忽暗,随后,那一圈光晕在沈弈谦平缓温和的声音下慢慢地放大,然后变得模糊。   “现在,你跟着这一束火,来到了那个地方……”   他的声音仿佛带上了某种魔力,让谈意的心绪慢慢变得安详平和,眼皮也慢慢地合了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躺在沙发上的女孩终于彻底闭上了眼,呼吸声变得绵长而又平缓。   沈弈谦看着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女孩细白的脖颈靠着沙发上的颈枕,更显细长,仿佛结了花骨朵蜿蜒向上生长的枝桠。   这般脆弱,这般美好,他伸出手,仿佛只要稍稍用些力,就会把这份美好折掉。   沈弈谦盯着谈意的脖颈看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拿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人怎么可能舍得浪费美好事物呢。   他只希望,静待花开。   而此刻的谈意已经全然进入了梦境之中。   她四周全是燃烧的大火,但奇怪的是,没有感受到一丝灼烧的热度。   谈意慢慢地往前走,直到走到一座火墙面前脑海里好似一直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她不要再往前走了。   可是,又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告诉她,不是想恢复记忆吗?   你想知道的,都在后面。   两个声音在脑海里拼命纠缠扭打,但始终胜负不分,却让谈意猛然头痛剧烈起来。   她捂住头,疼得面色痛苦,身子都摇晃起来,又后退了几步,再晃过神来,突觉咆哮的大火下一秒好像要烧到她眼前。   那一刻,所有高温蓦然全部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火。   刺鼻的烟雾,还有酷热的高温,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快烤熟了。   谈意压下想要咳嗽的冲动,连忙捂住口鼻,有些无助地看着四周的火灾。   那一刻,她心中的念头就是——   她绝对不要死在这里。   那唯一的出路就是,从这堵火墙穿出去。   谈意的眼神从最开始的恐惧,迷茫,到最后的彻底坚定,执着。   随后,她闭上眼,大喊了一声,就拔腿朝着前方不要命地冲了出去——   不管了,冲就完事了!   可想象中窒息般的灼烧没有出现,她从那场大火中穿出来后,居然来到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很狭窄逼仄,光亮从前方丝丝缕缕的裂缝中射进来。   这里昏暗不堪,满是灰尘和蛛网。   谈意一动,猛地咳嗽出来,却倏地惊醒。   她好像是在一个桶里,手和脚还被绳子死死地捆在身后,嘴巴也被胶带牢牢贴着。   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浑身动弹不得。   谈意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惊恐不已,她“唔唔”了好几声,并没有任何声音,她又想办法挣脱后面捆的那个绳子,可越挣扎越紧,手都被勒出了红痕。   没办法说出一句话,甚至连“救命”都喊不出来,湿润的泪水从眼角陆陆续续滑出来,但她还是用力咬紧了牙关,拿头往前一撞,凭借着往前的惯性,再撞。最后,“咚——”地一声,大桶猛地被撞在了地上。   一直被盖在上面的桶盖掉落在了地上。   谈意也因为冲劲儿,从里面滚了出来。   身上,头发上全都沾上了泥土和灰尘。   胳膊和膝盖也重重地擦在了地面上。   她重重地吸了好几口气,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高中校服。   再一抬头,她发现自己虽然从肮脏的水桶里出来了,但外面却是一个看上去废弃已久的仓库,没有任何人们生活的踪迹,只留下一些废弃的纸箱还有啤酒瓶。   她怎么会在这里?   谈意一愣,但眼下,担惊受怕是最无用的情绪,现在最主要的是自救。   她咬了咬牙,想方设法地将自己从地上挣扎起来,然后就打算一蹦一跳地从仓库那边跑出去。   可就在这时,她身后的另一个蓝色水桶里,忽然也发出了动静。   “谈意,救我——!”   一个急切的,虚弱的女孩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还有人?还认识她?   谈意的举动立刻停下,咬了咬牙,又用劲儿跳回去,靠近那个发出声音的水桶,稍稍蹲下身子,张开嘴巴,用牙一点点将那个盖子咬了起来。   因为水桶盖子都是塑料的,还都是不规则的,谈意在啃咬盖子的时候,边缘一直在摩擦她的口唇周围。   所以等好不容易把盖子从水桶上面咬起来的时候,里头的人一抬头,就看见谈意整个人变得灰头土脸的,头发凌乱不说,身上的校服也是脏得深一块浅一块的,嘴唇周围也异常的红,有的地方还磨破了皮流出了血。   但那些她统统都没有顾及到,在看到水桶里的人是谁后,谈意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喊出了那个名字:“何向黎,你怎么也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开始过剧情了嘿嘿,小意过去失去的记忆也在恢复倒计时中啦!欢迎大家来猜小意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哈哈哈(应该很好猜了)还有何向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等等等……这么一看我埋下的伏笔还挺多下一章可能会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恐怖 第69章 第六十九个小心思 “谈意,你   那个叫何向黎的女孩神情有些犹豫:“我……”   但在看到她同样安然无恙, 只是身上脸上有些狼狈不堪的时候,谈意的眼神从紧张和慌张,顿时多了几分庆幸, 重重松了口气, 也没在这个节骨眼上纠结其他:“幸好你也没事儿, 我们先赶快离开这儿吧, 其他的我们出去再说。”   她想办法把何向黎从桶里弄了出来。   但两人被绑成这样,在这荒郊野岭的也没法跑。正当心急如焚的时候, 谈意忽然看见了地上扔的废酒瓶子。   她怔了一下, 随后眼神亮了起来。   “我知道怎么办了。”   她让何向黎在原地等着, 她则一蹦一跳地跳过去,总算摸爬滚打地用捆在一起的双手握住了一个啤酒瓶子, 然后借力, 站起来,猛地往地上一摔。   刺耳的一声“啪——”,废酒瓶子四分五裂, 掉出来很多玻璃渣子, 同样也有一些碎口比较锋利的玻璃, 谈意示意何向黎和她连忙都拿起一个,背对背给对方开始割绳子。   但绳子很粗, 一时半会根本割不开。反而锋利的碎口将她们两个女孩的手磨得全破了,血流不止。   眼瞅着外面的天越来越黑,她们也慢慢没了力气, 绳子越割越慢。   何向黎终于受不住了,崩溃得痛哭出声来。   “完了,我们完了,都怪我, 都怪我……”   谈意还在坚持不懈地继续割对方的绳子。   “没关系的,何向黎,我们肯定会出去的,你再坚持一下……”   对面的人忽然却停了下来。   “谈意,你当然不会害怕。”   她吸了吸鼻子:“你有你爸妈,你爸妈那么有钱,她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把你救出去的,可我什么都没有……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谈意一愣,随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开口说道:“何向黎,你这个时候说什么丧气话!对,我爸妈是有钱,可现在!只有我们俩!能救自己的,只有你我,你这个时候放弃了,还指望谁能来救你!何向黎,亏我以前还羡慕你学习成绩那么好,那么聪明,想和你做好朋友,可你就是个胆小鬼……”   何向黎这个时候也自暴自弃起来:“对,谈意,我就是个胆小鬼,你以为谁想和你做朋友?!你别那么自以为是了,以前在学校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就是讨厌你,很讨厌你,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在这里,都怪你,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在这里吗?是因为那些绑匪想要绑架你,问你爸要钱,可我呢?我就是被你牵连的,谈意,你欠我一条命……”   她一边说着,一边抽噎出来,可感受到什么,她断断续续的哭声慢慢止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谈意一直都还在很用力地拿玻璃碎片,使劲儿地划她那个绳子。   手指早就被碎片划得不成个样子了,可谈意始终没有放弃。   她喘着气,跟犯了轴似的,一个劲儿地划着,心疼得要死,一边流着愧疚不已的热泪,但一边还是咬牙坚持,故意激她说道:“对,何向黎你说的对,既然你是被我牵连的,我欠你一条命,那你就给我好好活,你必须得出去!反正咱俩现在都成这样了,只要出去一个人都是赚的,何向黎,你给我坚持住——!”   何向黎渐渐的没再说话了,她抽了几下鼻子,没再一个劲儿地哭了,而是紧抿起唇来,也开始一声不吭地也同样割起谈意的绳子来。   但个人此刻都在沉默地咬牙,使上全身的力气在和时间赛跑。   和此刻梦境外的谈意,脸庞也变得苍白了起来,眉头紧紧皱起来,额上也渗出了大量细汗。   她似乎陷入了很大的困境之中,嘴上都开始念叨——   “出去,一定要出去……坚持住……”   “何向黎……何向黎……对不起……”   一个陌生,而又全新的名字从她的嘴中无意识地吐出,让旁边的沈弈谦神情一顿。   而桌面上,那根蜡烛早已燃烧殆尽,留下一滩凝固冷却的蜡油。   而梦境中的谈意,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人终于把对方捆在手上的麻绳给割开了,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脚上的绳子解开后,立马从仓库的破烂窗口里跳了出去。   可刚跑出去没多久,从后头却传来了男人愤怒的吼声,紧接着就是匆忙的脚步声。   “死丫头片子,居然敢跑,等老子抓到你们,非弄死你们不可——!!”   跑,快跑——   哪怕跑到精疲力竭,跑到撕心裂肺,跑到死,也千万不要被他们抓到。   这是谈意在那一刻,心里头唯一的念头。   她紧紧拉住何向黎的手,两个十七岁的女孩在深山的树林上慌张无措地穿梭逃跑着。   可她们体力本来就不支,再加上跑得慢,很快和后面追上来的人拉近了距离。   再这样下去,迟早都会被抓回去。   谈意突然感觉到一阵心灰意冷的绝望。   难道,她今天真的跑不出去了吗?   爸爸妈妈,还有许起淮,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吗?   不,她不要,只要有一点机会,   她就绝对不会放弃。   需要有人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放在了旁边的何向黎身上,从犹豫,最后一点点变成最后的决绝和坚韧。   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活的机会。   在跑过一个山坡的时候,就在那猛地一刹那,她蓦然伸手,将身旁的女孩推了下去。   在掉下去的前一秒,何向黎顿时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她。   “谈意。”   谈意吸了吸鼻子,眼里饱含了满满的歉意,豆大的热泪滚落下来,看着她反复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任何人都有必须活的理由。   可至少在这一刻,她不想死。   何向黎掉下去前的诅咒一直都在她耳边徘徊:“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谈意再没有去管,不顾一切地朝前跑去,冲进了重重的树影中。   而不知过去多久,她猛地被什么东西绊住,往前重重摔倒,她仓皇回头,却发现男人狰狞的笑已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伸手朝她抓过来。   那一瞬间,遮天蔽日。   “我都说了,你们谁也逃不掉!!!”   “不要——!!!”   谈意猛地大喊出声,从恐怖的梦境中剥离出来,终于醒过来,却捂住胸口不住地大口呼吸着,不知过去了多久,随后,一滴又一滴,她的泪水控制不住地从眼里掉了下来。   不要,不要……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梦境中满手淋漓的鲜血还历历在目,可是此刻的她却分不清,那上面到底是谁的血。   谈意此刻的脸色极差,嘴唇苍白,仿佛经历了一场极其恐怖的事情般,迟迟回不了神。   沈弈谦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了她的面前,安抚她:“谈意,你刚刚只是做了一场梦。”   “既然是梦,肯定有不真实的地方。”   梦,对,她只是做了一场梦……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谈意失魂落魄地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后,稍微好了点。可她只要想到梦里面发生的事儿,手又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那是害怕,是心有余悸,还有悔恨。   如果……如果那些都是真的呢?   想到这里,她的手心顿时一片冰凉。   她万一——真的推了人呢?   谈意,这些年来的所有幸福,   都是你偷来别人的吗?!   谈意一想到这里,就心疼地快要呼吸不上来,她咽了咽喉咙,抬起有些麻木的眼神,看向旁边的沈弈谦,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刚才我在做梦的时候,有说过什么话吗?”   沈弈谦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你很害怕,一直说快跑之类的,还有就是,你一直在重复喊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人的名字?   是何向黎吗?   所以梦里面发生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谈意的手又克制不住地抖了起来,甚至于嘴唇都抖动了起来。   她咽了咽口水,摸出手机下意识地想要给许起淮打电话。可聊天框里的页面,还停在她下午离开前,给许起淮发的消息。   他一直没回。   谈意闭了下眼,手不受控制地一抖,手机掉落在地上。   她正打算弯腰去捡时,眼前却出现了一只手。   是沈弈谦帮她捡了起来。   他皱了下眉,看上去有些担心她。   “谈意,你现在状态有些不太好,要不在我这里先休息一会儿?”   谈意摇了摇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用了学长,我想回去一个人静一静。”   沈弈谦皱了下眉头:“谈意你现在这个状态很差,我送你回去。”   谈意还是坚定自己的选择。   “不用,学长。”   她脸色挺差,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就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沈弈谦见状,也没有再坚持,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那你回去以后,给我发个消息。”   “好。”   在出门的时候,沈弈谦看着她紧攥着手机的身影,还是没忍住轻轻开了口。   “谈意,任何选择都不是一次性的,你随时都可以反悔。”   “无论任何事,任何人。”   他专门咬重了最后三个字,是专门说给她的。   谈意往前的脚步一顿。   她听出了沈弈谦的意思。   这个时候,虽然她嘴上不说,但从她刚才二话不说就想给许起淮发消息的时候就能看得出来,她现在很需要他。   可是,许起淮却不在。   在这个特殊的时候,说沈弈谦趁虚而入也好,说他同情担忧谈意也好。   但这个时候,他确实觉得,谈意可以拥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的确,当初谈意在选择许起淮之前,因为没有爱,所以她觉得,许起淮的这份警察职业,可以带给她自由。   可现在,这份自由却成了情感上的拘束。让她不管是上前一步,还是后退一步,都走得万分艰难。   沉默了几秒以后,谈意转过身,朝沈弈谦浅浅弯唇笑了下:“可学长,有时候重要的选择只需要做一次就够了。”   “他有他的责任,如果我要让他,为了我就去放弃他的责任和担当……”谈意说到这里,不由得一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那只能说,学长,你不了解许起淮,更不了解我。” 作者有话说: 许队快来啊有人又来撬你老婆啦哦没事了,你老婆自己反弹出去了展示护夫魅力中今天是悬疑频道哈哈哈 第70章 第七十个小心思 “我就说那   说罢, 她没有再拖泥带水,抬脚走出了那道门。   而许起淮这边,半个小时前, 就已经联合其他部门开始准备行动了, 他则指挥一切行动。   所有人的手机都保证关机状态, 就等待执行口令, 宣布行动开始。   而这时候,小路紧急拿对讲机呼唤他。   “许队, 查到了, 红姐坐的一辆车牌号为浔DQ789的面包车, 五分钟后即将抵达金融大厦。”   许起淮闻言,神情变得严肃, 拧着眉头, 声音紧绷:“所有人,行动开始后,注意一切现场情况, 必要情况, 可以直接开枪击毙, 再重申一遍,必要情况, 可以无需指示,直接开枪击毙。”   “收到。”   五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停在了大厦外面。随后, 一个穿着很朴素休闲的女人,戴着墨镜从车上走了下来。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一位诈骗金额已达亿万的诈骗团伙首领——红姐。   便衣紧随其上。   而在红姐观察四周无异后,才抬脚朝着大厦里头走了进去。   “一队, 跟上。”   许起淮拿起对讲机。   等红姐走进大厦后,他又从车上下来,确保情况无虞后,他才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大厦。   大厦里现在人是比较多的。   因为正是下班高峰期,人来人往。   大厅一层也开了一些咖啡店,零星的一些人坐在卡座上,有的在办公,有的在聊天。   而红姐进去以后,也点了一杯咖啡,随后就坐在了其中一个卡座上。   许起淮则装作路人,不经意坐在了她的靠后一排。   而红姐的前方,后侧方,包括咖啡里的店员,也有他们的人,都在严密监控着。   就等和红姐交易的另一方出现。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目标人物终于出现。   全员进入戒备中。   在双方开始交易的时候,许起淮看准时机,朝对讲机一声令下:“所有人,行动——!”   顿时,大堂内的便衣警察全都开始行动起来。   而许起淮则直接从卡座那边翻身过来,压制住了想要逃跑的红姐,从腰侧直接抽出枪来,冰冷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她的后脑勺,语气冷淡。   “别动。”   一瞬间,大堂里的人如惊弓之鸟,尖叫声,警告声全都混作一团。   而这边的谈意也走出了心理咨询室。   现在天已经有些暗了,她刚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就看见不远处开来一辆出租车,就懒得再在平台上打车,招了招手,那辆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司机师傅一张沧桑但看上去还挺热情的脸。   “小姑娘回市区吗?”   谈意点了点头。   上了车,坐在后座后,她又看了一眼和许起淮的对话框,始终没有消息。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他发了消息。   “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你看到的话,给我打个电话。”   而出租车师傅看上去倒是个自来熟的,一直在后视镜里抬起眼,去看后头坐着的谈意,笑呵呵地开口:“我看您这也是从心理咨询室出来的,去看心理医生了?”   谈意现在心头很闷,并没有多聊天的想法,有些敷衍地应了一声。   “对,我有点失眠。”   现在车内昏暗,谈意并看不太清楚司机师傅的脸。   她在说完那句话后,就听见师傅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又笑呵呵地说道:“现在这小姑娘啊,烦心事就是容易多,但我看你这应该也不是那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还有啥可失眠的呢,不像我们这平民老百姓,每天就顾着这点生计,回去倒头就睡着了。”   谈意有些敷衍地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又翻出手机,给赵合雪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合雪,你还记得何向黎吗?她当初和我关系怎么样?”   司机师傅那边还在热情地聊天着。   “姑娘我听你这口音,有点不太像浔安本地的啊?”   “我就是浔安本地的,但前几年一直在国外来着,最近才回了国。”   谈意打了个哈欠。   师傅在前头恍然地点了下头:“哦我就说呢……”   他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着年轻的女孩,眯眼笑起来,语调不自觉低下来,轻轻说了一句,但更像是自言自语般似的。   “我就说那些年怎么找不着你呢。”   那张沧桑的脸,在昏黄的灯影下,忽明忽暗,却略显得有些诡异。   他说的音调比较低,谈意一时没听清楚,下意识回了句:“什么?”   前方的人立马又恢复了自然的神色,摇了下头:“没说啥,我就是说,还是你们这些有钱人好,想出国就出国,想回来就回来……“   他的语气看上去很平常,但越说下去,里头夹杂的一些不满的异样情绪就慢慢显露出来。   谈意抬头,看了眼窗外的路,然后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出声说道。   “师傅,这好像不是回小区的路啊。”   前方的中年男人转着方向盘,语气如常地说:“哦,你不知道,这段路这两天一直在修来着,所以需要绕一下路。”   谈意看着外面完全陌生的路,莫名有些不安,慢慢握紧了手机。   前方的司机师傅还在若无其事地跟她开口套近乎,问她这些年都在国外干什么,当初为什么出国。   谈意到这个时候已经不想说话了,她抿了抿嘴巴,轻轻皱起眉头,说了句。   “抱歉,这些我不想说。”   师傅闻言,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谈意意外地和他在这一瞬间对视上了,却注意到他刚刚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凶狠而又冷漠。   但一晃眼,他的神情又变得乐呵呵的,看上去脾气很好,仿佛刚才是幻觉。   “行行行,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而谈意这个时候彻底坐不住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坐上了黑车。   报警吗?   谈意握紧手机,紧张得后背都出了汗,心脏在胸腔里跳的咚咚响。   可是万一是她的错觉呢?   毕竟司机确实也没对她做什么。   本来自己从沈弈谦那里离开的时候,状态就不太好,刚刚看花眼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现在一切都还是她的猜测。   谈意咽了咽口水,手又开始因为恐惧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想要翻出手机来给许起淮打电话。   可就在这时,车忽然一个大的拐弯,让谈意身子也跟着猛地倾斜向右,手中的手机也因为惯性倏地脱了手,甩在了车上。   她连忙弯腰,在并不明朗的光线下,摸索着地上,去捡落在地上的手机。   却不经意一瞥眼,看到了车座底下放的尼绳子,胶带,还有一些水泥袋子。   全都摞在车座底下。   那一瞬间,她蓦然想起了梦里面的遭遇,瞳孔睁大,冷汗顿时席卷了全身。   谈意的心立刻提在了嗓子眼,差点尖叫出声,但好在那一刻,她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行,现在车门都紧锁着,不管这个出租车司机到底有没有不轨的意图,她都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的举动,不然万一激怒他就完了。   将手机捡起来后,谈意感觉自己手里全是汗,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开始极限想破局的办法。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对,给许起淮打电话。   给他打电话。   谈意用力咽了咽喉咙,摁亮了手机,开始给已经失联了很久的许起淮打电话。   熟悉的彩铃声在她耳边响起,她指甲扣进了手心里,心脏狂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接电话,接电话,快接电话。   一定要接通!   谈意以前从未像这一刻,渴望许起淮接起来自己的电话。   此刻车内陷入沉默,前方的司机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猛地踩下油门。出租车开始在马路上提速,而周围没有一辆车。   谈意的心跳的越来越快,打过去后电话响起来的一句句嘟声,都仿佛在她心上敲起了重鼓。   但越来越久的无人相拥,让她的脸色慢慢变白。最终,一声机械的“sorry”彻底让她的心死了。   但谈意脸上还是没有显露出任何异常的表情,手机死死扣在了自己的耳朵上,没有让里面的机械女声泄露出去一分,而是装出一副接通了的欣喜样子,声音放软,努力用欢快的语调说道:“老公你终于下班啦?案子办完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谈意又连忙说道:“不用不用,你不用来接我,我现在已经在出租车上了,师傅正送我回去呢。”   她这边一直说着,司机那边没说话,但一直抬起眼,从后视镜里观察坐在后座的谈意。   见她在那说着,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慢悠悠说道:“小姑娘,你和老公说话,都调这么低的声音啊?”   他沙哑地笑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那自言自语呢。”   谈意表面上还在装傻充愣着,实则腿都快抖成筛子了,但还是故作淡定地说道:“我俩这不是刚结婚没多久嘛,在外面面前还没适应呢,他又在警局上班,平时上班很忙,我也不给他经常打电话,就是日常下和他说个行踪什么的……”   虽然看上去是不经意说的,但却把该说的都说了,也是在暗戳戳地提醒前头的司机,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   前头的人也不知道到底听懂她话里头的意思没,干呵呵地笑了几声,也没再说话,半晌,他才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说这些警察,每天都在外头保护那些陌生人,哪天万一到头来连自己的妻子孩子都护不住,是不是很可笑啊?”   说到这里,他又森森笑起来,但却让谈意听得毛骨悚然,冷汗骤生。   完了,完了。   这人肯定是个神经病,要么就是个变态。   谈意不敢再有任何大的动作,而是悄无声息地扣过手机,咽下喉咙里因紧张而溢出来的唾沫,凭借着肌肉记忆,无声地在拨号键盘上,打下了110三个数字,正要拨出去时,手机忽然发出了好几声震动。   有电话进来了。她连忙翻过来,电话页面上赫然写的“许起淮”。   谈意顿时心头一松。 作者有话说: 许队快来,你媳妇遇到危险啦!!明天小情侣就会见面啦大家快把手中的营养液猛猛浇灌我呀!到8K必加更!!已经在奋力码字了 第71章 第七十一个小心思 “许起淮,   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谈意顿时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她喉间一哽,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抖着手接起了电话。   “喂。”   她的声音很轻, 还带着严重的哑意, 虽然只有一个字, 但就让对面的男人皱起了眉头, 出声问道:“怎么了,谈意?”   谈意闭了下眼, 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自然, 佯装镇静地说:“老公, 待会儿到家了你来接我吧,好不好?”   许起淮立刻警觉起来:“你现在在哪儿?出租车上?”   他现在结束了任务, 自然也拿到了手机。一开机, 就看到谈意给他发的消息,许起淮立刻给她回了电话。   谈意应了声,指尖死死地扣进手心里, 但还是跟没事儿似的, 说话时故意拔高了音调, 问前头的人:“师傅咱还有多久才能回去啊?”   师傅这时候看上去跟个无事人一样,随口说道:“很快了啊, 十分钟左右。”   谈意立刻回道:“行。”   但她依旧没有挂断电话,而是一直和许起淮保持着通话。许起淮那边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一直在确认谈意的人身状态是否安全。   一直到十分钟后, 小区门口,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谈意几乎是一抬头,就看见了在外头一直等候的高瘦男人。   她刚下车,就一股脑冲进了他的怀里, 带着颤意地喊了一声。   “许起淮——!”   许起淮心立刻一沉,一边搂住谈意的腰,轻轻哄拍着她的背,一边抬起眼,去看打算离开的出租车。   前面的车窗正在逐渐升起,中年司机陌生的脸也被逐渐遮住,直到最后一刻,他忽然提起嘴角,朝许起淮咧了下嘴,但眼神依旧冷漠。   那道陌生的视线始终和许起淮对视,直到彻底被车窗挡住。   许起淮轻轻眯了起眼,警觉起来。   不对劲儿。   但毕竟对方没有作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举动,许起淮也没办法把人直接扣了按进局里头,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出租车驶远。   但他还是清楚地记住车屁股后头的车牌号,转头就给小路打了个电话,把这串车牌号报给了他,让他去查一下这辆车的车主是谁。   而几乎在谈意刚刚抱住他的那一刹那,许起淮就很明显感受到了她全身都在抖,明显是受到了惊怕,这会儿缩进他的怀里头,连头也不敢抬。   半晌,才弱弱开口说了一句:“那个司机……走了吗?”   “走了。”   许起淮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很温和。   谈意身子松了几分,但还是没从他怀里出来,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过了好久才哑着声音轻轻开口说道:“其实那个司机……没对我真做些什么,但我……我就是很害怕。”   她闭上眼,这一次,湿润的眼泪才有勇气从眼角滑落。   “所以,我才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许起淮,我并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她的声音很细很弱,仔细听还带着抖意,但却唯独不忘执拗地,固执地只强调这一点,只为了告诉他——   她不是胆小,不是在大题小作,   而是真真正正地感知到了害怕和危险。   看到她这个样子,许起淮忽然喉间一哽,没直接说话,而是向前,手握着她的后颈,将怀里的女孩抱得紧紧的,下巴轻轻搭在她的头顶,压下心底的那份难受,哑声说道。   “对不起,谈意,今天有任务需要去执行,所以我才没有收到你的信息。”   “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对不起,没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出现;对不起,没有在你最担心害怕的时候给予你勇气。   ……   就算解释了缘由,许起淮的胸腔还是酸堵得厉害,闭上了眼,喉咙干哑,满心的愧疚和抱歉。   他不敢想,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儿,那他恐怕后半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谈意握紧他的衣角,忽然无厘头地闷闷说了句:“那成功了吗?”   许起淮:“什么?”   暖黄的路灯下,她抬起一双红红的眼,问他:“那你们成功抓到犯人了吗?”   许起淮神情一顿,低眼看她,随后弯了弯唇角,点了下头。   “自然。”   谈意立刻莞尔:“那就好。”   这是她今天晚上露出来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许起淮见她现在状态应该是好点了,外面这个点毕竟还是有点冷,怕被吹得感冒,便朝她扬了扬眉,温声说道:“那现在可以回去了?”   谈意点了点头,但没动。   半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小声说道:“那个我……我腿软,走不动路了。”   看来是真被吓破胆了。   他后退一步,撒开了她,散着眉眼垂下来看人,摊了下手,故意揶揄道:“那怎么办?”   谈意站在原地没动,只伸出手,在空中朝他有些急切地捞了捞,一副要人抱的可怜架势,但语气还挺理所当然的。   “当然是你背我回去啊。”   许起淮闻言,更不急了,故意钓她,笑道:“就这么理直气壮地让我背你啊?”   谈意一听,立马瞪他一眼,语调不自觉拔高。   “许起淮,我可是你老婆!”   因为没控制好音量,这一句话出去,周围有几个断断续续进出小区门口的人,一下子也跟着全听见了,下意识转头看向这边的两人。   不多不少的注视目光愣是让那个谈意一眨眼脸红成了个屁桃。   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刚刚说了句什么?   许起淮这下听见自己想听的,立马满足了,在谈意面前从容地半蹲下来,向她展示自己宽阔的背,语气坦然自信:“哦,那老婆大人上来吧。”   “许起淮你小声点!”   谈意感觉自己都快没法见人了,快速嘀咕了几句,连忙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一弯腰,趴在了许起淮的背上。   他立刻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轻轻松松就挽着她的腿站了起来,走之前还掂了两下。   “搂好了,老公带你回家。”   谈意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埋进许起淮的领子里,在他的背上不轻不重地凿了两下,发出最后的命令:“你不许再说话了!”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礼义廉耻啊!本来她这么大人,被这么背都已经很羞耻了,他还这样……   她以后还怎么在小区里出入见人啊!   谈意真感觉许起淮的脸肯定是那树皮做的。   怎么扯都扯不烂。   此刻已经将近深夜,小区里人变得稀少了很多,许起淮背她背的很稳,一路上几乎没有任何颠簸。   而且他的背也很宽厚温暖,谈意把脸靠上去的时候,男人带了点烫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出来,温暖而又干燥,仿佛能将所有的风沙挡在身前。   她轻轻闭上眼,任由自己被许起淮挽住的腿,在空中随意地摆动着。   那一刻,她忽然好想回到七岁,十七岁,   回到过去许起淮陪伴她的那些年里,像这种时刻里的每一刻。   那时候的她,一定会比现在更幸福吧。   想到这里,谈意忽然鼻子传来一阵酸意,很轻很轻地哽了一下。   但只有这一下,还是让许起淮察觉到了。   他语气平静地开口:“在风里头别哭,容易感冒。”   谈意:“……我没哭,那是被风吹的。”   等回了家,顺手开了灯后,许起淮把谈意放在沙发上,一转身就看见在沙发上屈着腿坐着的人,臊眉搭眼的,明显心情不太好。   他叹了口气,没走,而是在她面前虚虚的半蹲下身子去,仰头看她。随后抬起手,抽了张纸,将她脸颊上的湿润一点点耐心全都抹去。   “这就是你说的被风吹成这样?”   一双眼红的跟个兔子似的,半夜跑出去能吓死个人。   谈意:“……”   她扁着嘴巴,没说话,郁郁寡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   “许起淮,我饿了。”   “想吃什么?”   “就面吧,简单点。”   许起淮起身,摸了摸她的脑袋,落下一句:“等着。”就过去给她下面去了。   而谈意则一直盘腿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乱糟糟的,装的都是心理诊所里梦见的那些可怕的画面。   她伸出手,环抱着自己,紧抿着唇,思考那些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记忆。   直到旁边的手机屏幕一亮,来了消息。   是赵合雪。   “何向黎吗?怎么忽然想起来问她了?你想找她?”谈意盯着手机屏幕,有些犹豫,但还是轻轻打字,回道:“对,我听说她转学了,班上有人知道她转去哪里了吗?”   “或者,有谁认识她的家长吗?”   赵合雪:“我记得她当初好像突然就不来上学了,然后过了几天,还是家里人来替她办的转学,后面就没再听说她的任何消息了。”   “要是现在去联系她的话,估计有些难,当初虽然她没有明面上说过,但我们都知道,她家境不好,只有她爸一个抚养着她,但也跟家里没人一样,因为她爸对她也不好,经常酗酒打她,但何向黎也是真努力,学习上从来没掉过链子。”   “哦对了,你当初听说了她的家庭条件,不是想拿钱资助她来着,但后来好像没成功,我觉得她那么要强的人肯定没领你的情,好像就因为这事,你和何向黎闹得还挺不愉快的……”   谈意越听心越凉。   所以现在唯一有可能知道何向黎下落的,是何向黎她爸吗?   那既然这样,班主任那边应该还有何向黎父亲留下的一些信息。   想到这里,谈意终于没那么紧绷了,跟赵合雪说了声谢谢后,正好听见许起淮说“面好了”,她放下手机走了过去。   虽然说饿了,但许起淮看着谈意动了两下筷子,就没了胃口,无精打采地拨弄着碗里的面。   “怎么了,不好吃?”   谈意听见声音,稍稍回神,摇了摇头。   “没。”   其实就算她不说,许起淮也能看得出来,她今天下午从沈弈谦的心理诊所回来以后,就一直怪怪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起淮最后还是心平气和地问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谈意:为人老婆,第一守则就是大度你们有没有发现,现在小意向许队撒的娇越来越多了嘿嘿嘿ps:放心,许队不会放过这个可疑的线索哒所有危险,在谈意面前,都退退退!! 第72章 第七十二个小心思 “老公,我   谈意这次沉默了很久, 半晌,她轻轻开口,问他:   “许起淮, 我……我就是感觉自己可能做了一个很大的错事, ”   “而这件事明知道会狠狠地伤害到别人, 但为了自己, 我还是去做了。”   说完这些,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可笑:“你说, 我是不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啊?”   许起淮静静地看着她:“人都会自私, 但也得分情况, ”   “更何况。”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几乎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你上面说的那个情况, 在我看来根本不存在。”谈意神情一顿, 茫然问他:“为什么?”   许起淮云淡风轻地说完:“因为你压根不会作出这种事。”   明明知道会伤害到别人,但还是执意去做的事情,要么这当中有苦难言, 要么……就是完全虚构。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善良分三六九等的话, 那谈意早就站在金字塔上眺望远方了。   这也是许起淮始终坚信不疑的一点, 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变坏,但唯独她不可能。   许起淮淡淡地瞥她一眼, 云淡风轻地说道:“因为,你太会奉献自己了。”   谈意打小就很喜欢小动物,什么小鸡小鱼小兔小猫, 她都喜欢。   但从来都没有带回家养过一只。   因为她害怕自己养死了。   很多大人遇见这种情况,大多都会轻飘飘地说一句:“死就死了,再养一只不就好了。”   可谈意不愿意这样。   她不愿意看到在自己的手上有任何一条生命逝去。   因为害怕看到死亡,看到分离, 所以即使喜爱,即使羡慕,她也从来不敢把任何一条弱小的生命随意交付在自己的手上。   长大以后,她也在任何能看到需要帮助的地方,都会伸出援手。   他们两家大人也没有像其他有钱人家那样,从小随便给张卡任由他们去挥霍,而是一个月都有给俩孩子固定的零钱限度,一般在生活开销上都绰绰有余。   但就算这样,谈意也总是因为心软,总是资助这边,捐款那边的,没到一个月就把父母给她的那些零花钱都花个精光,再转头可怜巴巴地找他借钱。   很多时候,她并不像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反而十分接地气,性格很随和,所以也能很自然地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但这些关系并不是她专门用什么贵重的礼物,什么钱去维护出来的,而是一个个真心实意交出来的朋友,以至于这么多年,大家都还念着她,想着她。   大家这么多年来一直记得的,也都是那个活泼开朗的谈意,而不是那个有钱有势的谈家千金。   而这些许起淮没有去明说,但谈意都明白了。   她有些怔怔地愣在那,都忘记了作何反应。   半晌,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垂下脸,重重闭了下眼,用手背压住了自己眼里快要流出来的热泪。   “谢谢你……谢谢,许起淮。”   这个时候,她连自己都不敢信了,可许起淮还是坚定不移地相信她,没有犹豫过一分一秒、始终相信她不会是那种人,相信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别人的事。   还好有许起淮,还好他信她。   谈意明明感觉没那么感动的,可不知怎的,也许是一晚上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上了头,眼泪就是唰唰地往下落。眼皮上的两片睫毛跟雨刷似的,一直往下刮泪水。   她顾不上抽纸,只好用手一个劲儿地去抹。   许起淮叹了口气,抽了好几张纸,起身走过去,用手耐心地一点点将那些泪擦了个遍,嘴上却还记得不饶人:“怎么哭成这个样子?眼肿得跟俩桃子似的。”   谈意一边抽噎着,一边不忘拿起手机,翻出相机给自己照了两下。   嘿,还真是。   自己那两双眼又红又肿地跟那蟠桃没啥区别。   反正都哭成这样了,早就没什么形象可言了。   谈意干脆自暴自弃地把脸上湿的一揉就碎的纸愤愤地拿下来,扁着嘴巴用那一双桃子眼瞪他:“你这就嫌我丑了?”   许起淮拧了下眉:“我可没这么说。”   谈意一捶他胸口:“你刚刚就是这么个意思。”   把心里的那点不满发泄完,她干脆一股脑全都说了:“嫌我丑也没用,许起淮我告诉你,反正我都是你老婆了,再丑你也得受着!”   哟,现在知道拿他老婆的身份开始恃宠而骄了。   虽然被骂了,但许起淮的神情反倒瞧着比刚才好更舒坦了。   所以说完那些后,谈意一看过去,就瞅见许起淮毫不客气地全都应了下来,看着比刚才还乐呵,唇角弯了弯,一双漆黑的眼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行,我全受着。”   谈意:“……”   又没说过他。   她皱着眉头,更烦了,不知道咕哝了几句什么,干脆起身推开他,凶巴巴地说了句:“我去洗把脸”就迈着看似六亲不认的步子冲进了卫生间。   而一进去,她就立刻锁上了门,看着自己镜子里那张哭花了的脸,虽然脸红眼肿的,但也不是很难看,反倒比平时多了点楚楚动人,她立马撇了下嘴巴,嘴硬地哼了一声:   “没眼光,才不丑呢。”   但这会儿慢慢冷静下来后,她才忽觉自己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情绪总算疏通了些。用凉水洗了把脸后,谈意撑着洗漱台,冷静想道。   不管怎么说,她不能先自我否定。   许起淮说的对,就算失去了记忆,她不记得过去那些事,但她也应该相信自己,她不可能,也不会是为了自我利益,就可以随便牺牲别人的那种人。   这件事,肯定还更有隐情。   她需要去调查。   谈意闭了下眼,思绪终于变得清明了些。   而这时,卫生间门被敲了敲。   “收拾好了没?”是许起淮的声音:“要是不想吃面的话,我又熬了粥,出来喝点。”   刚哭完,胃里这会儿格外的空荡,饥饿感十分强。谈意摸了摸肚子,在卫生间里磨蹭了一会儿,还是别扭地出去了。   还别说,许起淮的厨艺是真不错。先前的面没胃口吃不进去,换了粥,她整整喝了一大碗。   喝完后,她才终于有精神和许起淮说今天的事:“我今天去学长新开的心理诊所了。他帮我催眠了一下。”   许起淮挑眉:“你恢复记忆了?”   谈意摇了摇头,但又很快点了点头,有些不太确定。   “我感觉我记起来一些,但那些……”   她皱了皱眉,半晌,呼出口气:“我感觉又不是真的。”   许起淮皱了下眉头,说出了她内心的念头:“你觉得你以前的记忆被篡改了?”   谈意抿了抿嘴巴:“不知道。”   她托着脸,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一板一眼地分析道:“所以我想自己去查一下。“   对面的男人这时候虚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跟彰显自己存在感似的。   查案这种事情,他可是专业的。   谈意后知后觉地眨了一下眼,连忙说道:“哎哟这种小事怎么能麻烦许警官啊。”   她眯起虚假的笑脸,二话不说就开始吹嘘:“您那可都是要办大案要案的,我这点小事儿当然用不着您亲临了。”   许起淮看她一眼:“恭维我?”   谈意皮笑肉不笑:“哪有,说实话而已。”   她挠了挠脸,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况且过去那些东西也不是很难查,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的,你平时工作那么忙,我不想让你太操劳……”   说到最后,她目光飘忽到别处,声音不自觉放低,但许起淮自然不肯就这么轻易放过,揪住话头问:“你刚刚说什么?”   他明知故问:“怕我太操劳了?”   谈意顿了顿,随后开始底气不足地说道:“对啊,本来就是,你平时那么忙,三更半夜不着家的,还经常连轴转,肯定很累啊。”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男人一过了三十,就不太行了,跟六十岁似的。”   她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的男人,鼻孔呼出两口热气,哼了一声:“你还是多珍惜珍惜你现在这副年轻体壮的身体吧。”   许起淮:?   她这是在明里暗里说他已经不行了么?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嗓音低沉:   “你说的对,确实得珍惜。”   说完这句,他蓦然起身,一撸袖子,朝她走过来。   不等谈意反应,眼前突然天旋地转起来。再低头一看,竟是许起淮二话不说,直接将她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径直朝卧室走去。   “今天晚上,就让你看看三十岁的老公到底‘行不行’。”   他的声音很淡,还带了点冷嗖嗖的意味,说到后面,还不忘格外咬重了最后三个字。   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哎哎哎,许起淮我告诉你啊,冲动是魔鬼,可千万别变成魔鬼啊……”   谈意吓得双脚在他背上直扑腾,跟鸭子旱泳似的。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等许起淮刚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谈意就立马浑身躺得硬梆梆的,双手合十,对着他闭上眼,乖乖认错:“老公,我错了。”   许起淮一边解扣子,一边慢条斯理地问:“哪儿错了?”   “我不该说你过了三十岁就不行了。”   谈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立即说道。   说完这句话,听见对面没动静,她又忍不住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看。结果正好看见许起淮上半身只脱得剩下一个背心,正俯身下来,单手撑在她的耳边,正神情淡淡地低眼看着她。   “还有呢?”   身遭全是他的气息,迷人又危险。   谈意压根不敢多呼吸,此刻求生欲极强,嘴比脑子都快,下意识开口说道:“不光三十岁,您四十岁,五十岁也行,都非常行!”   说完,还不忘给他竖个大拇指。 作者有话说: 许起淮:她这样说,难道是在暗示我?莫名其妙给自己挖了未来二十年坑的小意:不要哇今天甜甜的互动可以获得多多的营养液嘛下一章更甜嘿嘿嘿 第73章 第七十三个小心思 “让你取暖   许起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半晌,他才哧笑着开口,意有所指:“谈意, 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 他起身, 转过去进了浴室。   留下在床上一脸懵然的谈意。   她慢半拍地用一秒钟回想了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随后, 她一脸绝望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巴。   死嘴,说的都是些什么狂野之语!   太狂野了!   谈意顿时感觉人生无望, 灰着脸倒在床上, 往被子里滚了两圈, 成功把自己滚成了个蚕蛹。   随后她想到什么,拿着洗漱用品, 用极快的速度冲进了侧卧的浴室里面。   这保证是她此生洗得最快的一次澡。   所以等许起淮出来的时候, 谈意已经穿着严严实实的睡衣,靠在了床的最右边。恨不得在两米宽的大床上和他开辟出一道东非大裂谷出来。   但许起淮注意到谈意的头发还是湿的。   这样睡,很容易感冒。   他走过去, 拍了拍床。   “起来。”   谈意闭着眼, 侧着身子故意发出两声假酣, 跟小猪搁那叫唤似的。许起淮绕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淡然:“你知道你每次装睡的时候,眼睫毛都会乱抖吗?”   谈意:“……”   她唰地一下睁开眼,开始蛮不讲理地对他倒打一耙:“都怪你, 我明明都快睡着了的!”   许起淮:“把头发吹干了再睡。”   谈意顿了两秒,还是偏过头问他:“我刚才眼睫毛真动了?”   许起淮:“骗你的。”   谈意:“……”   她愤愤地拍了下床:“满嘴谎话!”   许起淮:“兵不厌诈。”   他把吹风机递过去,谈意却把脸一扭,置起气来。   “我不吹。”   凭什么他说什么她就要去做什么。   她才没有那么听他的话呢。   别扭的小脾气还没等全撒出来, 吹风机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谈意一愣,感受到男人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缝,在暖风下,柔软的发梢肆意吹拂过他的手掌,还有胳膊。   许起淮在帮她吹头发?   谈意有些不可置信,刚想回头去看,结果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按住脑袋。   “别动,吹着呢。”   于是,谈意就这么盘腿坐在床上,一脸懵然地让许起淮给自己吹了快十分钟的头发。   还别说,许起淮手法是真挺好的,吹得谈意都舒服得眯起眼来,差点打起瞌睡来。   但吹风机停的那一刻,她立马清醒过来,不给许起淮再说话的机会,甩了甩脑袋,转身就钻进被子里,闷声喊道:“我要睡觉了,关灯!”   许起淮这下没别的要求了,看了一眼床上一动不动的鼓包,摇了下头,   上床前顺手就按了台灯。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不知怎的,谈意忽然想起了晚上在出租车上的时候,也是这般黑。   她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抱紧了旁边的小熊。强迫自己闭上眼赶紧睡觉。   可一闭上眼,没过一会儿,晚上发生的那些画面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一分钟后,她还是扛不住睁开了眼,冷得打了个哆嗦。整个人蜷缩了起来,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受冷。   现在她把玩偶抱得再紧,从心底里渗出来的那股寒意怎么也退不下去。   谈意再三犹豫下,还是悄悄伸出脚,往被子那边蹭了蹭。   好像许起淮那边比较暖一些,她稍微挪过去一些他应该不会发现吧。   谈意悄悄往左挪了点。   他那边怎么那么热。   一分钟,她又鬼鬼祟祟地往里靠了靠。   五分钟后,她把玩偶扔在一旁,干脆往左滚了个圈,脚也跟着往前一探。   碰到了许起淮温暖干燥的布料。   同样都是人,怎么许起淮就跟个火炉似的。   谈意把脸埋进被子里,不由得喟叹了一声。   好暖和。   她刚刚动静也不小,许起淮也没什么反应,他应该是睡着了吧?   谈意抿了抿嘴巴,开始肆无忌惮地又把自己作恶的脚背往他睡衣底下塞了塞。   结果下一秒,男人温热的手掌直接握上了她有些冰凉的脚踝。   或许温度实在有些低,他用拇指还轻轻摩挲了几下她的肌肤。   “往哪儿塞呢?”   男人低哑的声音自她的耳边响起。   他再不出声,下一步她就要把一双脚塞进他裤,裆里了。   谈意也发现自己的这双脚好像放的有些不是位置了,呵呵干笑了几声:“就是有点冷。”   她想要把脚趁势抽回来,结果被人攥进手里纹丝不动。   “冷?”   虽然在黑暗中,许起淮还是精准锁定了她露出来的那半张心虚的脸和闪烁的眼。   “想来我这儿取暖?”   谈意这时候没硬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应了声:“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许起淮好笑问她:“你不问,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   谈意张了张嘴巴,还没开口问,就听见旁边的男人说:“我愿意。”   谈意:“……哦。”   许起淮:“还有哪儿冷?”   谈意实话实说:“手也有点冷。”   脚被他现在捂着,那手放哪儿啊?   谈意快速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上半身扣子系的严丝合缝的灰色睡衣,小声开口:“那个……我能不能伸进你睡衣里面热热手啊?”   许起淮这会儿倒是爽快,低应一声:“你伸进来。”   “好嘞。”谈意发誓自己刚才绝对没有一丝邪念,但还是立马嗖地一下,双手冲进了许起淮的睡衣里头,可她刚扬起来的嘴角下一秒又凝固了。   谈意抽了抽唇角:“为什么你睡衣里头还穿了件背心?”   还是紧身的。   许起淮闭着眼,感受谈意的两只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腰腹那,还真是不留一点缝隙,淡声说道:   “以备不时之需。”   不时之需?   谈意立刻头顶问号。   难道他一个大老爷们还怕她这么一个弱女子把他衣服给扒了?   开玩笑!   下一秒,谈意弱弱地开口:“感觉手还是有点冷呢。”她眨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问自己的暖心丈夫:“直接贴着皮肤会不会好一点?”   许起淮:“……”   他垂下眼,瞟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请问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谈意坚决地点了点头:“当然有。”   但她很快嘿嘿笑了两声:“但是,反对无效!”   哼,穿两层管什么用?   就算穿十层,她也有办法给扒喽。   许起淮不说话,谈意权当他默认了,一脸得逞地把手伸了进去,毫不客气地往上一摸。   许起淮:“……”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紧绷:“让你取暖,没让你摸我胸。”   谈意:“……”   他胸肌那么大,摸摸怎么了?   但她还是克制地小小地往下挪了挪。   一分钟后,被窝里的另一侧还是别扭地开口:“许起淮,我身上冷。”   这会儿许起淮要是看不出来谈意是故意折腾人,那他这二十九年还真就白活了。   许起淮干脆松开了她的脚,伸手把人的腰往前一捞,在黑暗中对上她的眼,拧了拧眉,沉眼问她,干脆利落地问她:“到底怎么了?”   谈意垂下眼皮,也没瞒他,老老实实地把心里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小声咕哝道:“就是今天晚上的事儿……我有点害怕,不敢一个人睡。”   许起淮摸了摸她的脑袋,跟哄小孩似的:“我不是一直在这儿吗?”   谈意这次安静的时间有些长,等到许起淮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又没心没肺地睡着了的时候,就听见寂静的房间里,她的声音细小,却听得又无比的清楚。   “我就是觉得离你近点,会多安心一点。”   许起淮神情一顿,没再说话,过了几秒,直接长臂一捞,扼住她的腰,将人老老实实地全都搂进了怀里,让她毛茸茸的脑袋靠上自己紧实的胸膛,脚也被他夹进了腿里头。   这好像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在床上抱得这么紧,差点紧到让谈意呼不上气来,在他的胸肌上挠了几下,许起淮才松开她了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声音低沉,却莫名带了点苏感。   “这下暖和点没?”   谈意想了一下:“还差一点。”   她把自己的腿往上一搭,勾住了他的腰腹,完全就像个八爪鱼似的,把他整个人黏得紧紧的。。   这下她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这下可以了。”   谈意现在全身上下都感觉变得暖烘烘的了,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沉沉地睡过去了。   这么一弄,反倒分不清谁到底是谁的抱枕了。   许起淮呼出的热气,轻轻吹动着她头顶的几根绒发,女孩柔软的脸颊也牢牢贴着他的胸膛。   黑暗中,他的一双眼漆黑又清明。   许起淮忽然想起谈意睡前和他拌的那几句嘴,无奈地轻呵了下。   这么看来还有点道理。   他再这么憋下去,到了五十岁确实容易出问题。但谁让他现在心软得一塌糊涂呢?   许起淮无声叹了一口气,凑过去,在她的额前轻轻地贴了贴。   晚安,老婆。   小路那边速度还挺快,等许起淮把车牌号发过去后,不到一天,小路就把查到的信息告诉了许起淮:“许队,查到了,这个出租车是个套,牌车。”   等许起淮调动了路上的监控,尽管对方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被监控拍到了一个大致的侧脸。   真正的车主表示并不认识这个人。   看来这个人还真的是在有目的地在追踪谈意。   那他是怎么知道谈意的行踪的呢?   许起淮皱了下眉,想到了谈意昨天是从沈弈谦的心理诊所出来的。   看来,得去找沈弈谦聊一聊了。   而这边沈弈谦身穿白大褂,刚送完上一位顾客,门口忽然传来助理急匆匆的声音:“哎先生,您没有提前预约还不能进去……”   他转身看过去,正好对上了许起淮的目光。   他扯了扯唇角,手插进兜里,和沈弈谦直视,语气淡然。   “沈医生,还需要提前预约么?”   沈弈谦告诉助理不用拦了:“让他进来吧。”   而他则进去之后,给许起淮倒了一杯茶后:“坐吧。”   茶杯口在空气中徐徐冒出热气,却没有人去动。   “不知道许警官今天是以什么身份过来的?“   沈弈谦态度还算随和,喝了一口茶,语气坦然。   许起淮今儿过来当然也不是叙旧的,但离专门过来找他办案询问还是有点区别的,   “你觉得呢?”   沈弈谦笑了声:“许警官每天公务繁忙,我怎么猜得到。”   许起淮后靠在沙发上,神情平淡,也没和他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谈意昨天来你这里的事儿,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作者有话说: 什么取暖!都是小夫妻的把戏罢了今天糖分疑似超标!感觉最近评论区人好少嘤嘤嘤,好吧为了激励一下读者宝宝们的评论,今天评论区随机掉落三十个红包,快来大评特评吧,营养液也灌起来,后面写得快的话每天应该可以多更一点了 第74章 第七十四个小心思 “老公什么   沈弈谦神情顿了下, 抬眼看他:   “谈意昨天回去发生什么了?”   许起淮看着他的眼睛:“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沈弈谦倒也坦诚:“我是心理医生,当然要保护患者的隐私行程,不会告诉任何人, 但至于小意那边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我不知道。”   许起淮点头:“行。”   沈弈谦是这么说, 但信不信就是他的事儿了。   这事儿最后还得调查。   但沈弈谦说完后, 却突然把矛头指向他:“昨天谈意来我这里的事儿你不是也知道吗?”   许起淮皱了下眉,冷眼看他:“什么意思?”   沈弈谦喝了一口茶:“她昨天回去没和你说自己记起什么了吗?”   许起淮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沈弈谦弯了弯唇, 看上去更从容了, 看着他:“当然不关我的事, 我只是想说……”   他意有所指地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看上去并不像真的夫妻。”   许起淮神情一顿,随后慢慢地轻呵了一声, 视线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却透着冷淡。   “沈弈谦,我劝你最好把不该有的心思掐了,十年前如此, 十年后也照样。”   沈弈谦坐直, 态度随和, 听到后淡定一笑。   “不该有的心思?许起淮,我相信你比谁都清楚, 谈意失去过去那些记忆后,我和你就相当于重新站在了追她的起跑线而已,你又为什么会笃定我会输?”   结了婚又如何?   感情是可以分裂的, 婚姻是可以离的。   他不认为自己就这样输了。   说完这句,他脸上的笑容淡下来,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许起淮面前, 和他平视:“我以前是和你说过,不属于我的,我从来都不会去接受,自然也不会任由别人施舍给我。”   “但属于我的,”他抬起眼来,上前一步,声音冷清,目的性十足:   “我从来都不会轻易放手。”   许起淮看着他,唇角一扯,露出几分讽意,但语气依然冷静:“我以前之所以记住你,觉得你是个对手,是因为你虽然心肠冷,但至少人实在,光明磊落。可事到如今,我承认,自己当初的确是看走眼了,沈弈谦,你就是个虚有其表的小人。”   说完这句,他也没有和沈弈谦再掰扯,转身就打算走,不过再离开前,他还是在门前止住脚步,冷声说道:“沈弈谦,从你以前对谈意做的那些事,再加上你利用她失忆,我和你,早就已经不是公平竞争的关系了。”   说完,没有再一点犹豫,他抬脚大步离开。   沈弈谦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谈意离开前对他说的那句话:“只能说,学长,你不了解许起淮,也不了解我。”   不了解她?   沈弈谦放进口袋里的手缓缓收紧,   脸色慢慢变得难看起来。   明明她已经失去了记忆,   他还在国外陪在了她身边那么久。   为什么,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许起淮?   沈弈谦垂下头,手撑在桌子上,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郁气。   他绝对不会就这样失败。   他睁开眼,目光看向旁边的水缸。   里面水草浮动,孔雀鱼轻巧而又灵活地游过。   细细的潺潺流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逐渐在他耳边眩晕,变成了十年前响在耳边的上课铃声。   十年前,骄阳似火的夏日下午,明心中学的上课铃声刚响遍学校教学楼和走廊,   吵闹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上完体育课的学生也纷纷跑回教室,偌大的操场立刻空无一人。   可空寂的操场后墙,这时候却凭空扔进来一个粉嫩的书包。   谈意刚身形矫健地从后墙翻进来,提起地上的书包,就打算溜进教室的时候,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洗得有些发白的运动鞋。   她下意识以为又是许起淮专门请假蹲点来抓她了,下意识就要开口求饶。   “我错了——!”   但下一秒她才发觉,许起淮好像不会穿这么便宜的运动鞋。谈意连忙抬头,看见了窝在后墙正偷偷抽烟的沈弈谦。   他靠在墙边,还穿着贴身的校服,只不过裤脚看上去有些短了,身形清瘦,是很安分守己的好学生模样,此刻嘴边却叼着一根烟。   尽管他已经先一步掐了烟,但谈意还是闻到了空气中存留的烟味,神情顿时惊愕起来。   “哦,你,你你是那个……好学生!”   虽然对方没有搭理她,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生实在眼熟,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人是高三的,好像成绩很好来着,以前上台演讲过,好像还和许起淮是一个班的。   叫……叫什么来着?   哦对,沈弈谦!   这人该不会回去找许起淮告状,说她逃课吧?   真不知道她是幸运还是倒霉。   谈意的神情立刻变得懊恼起来。   而沈弈谦这时候也认出了谈意。   毕竟她在明心中学也算“有名”,有时候还大大咧咧地跑到高三班级门口找过几回许起淮,嗓门高的整个高三年纪都能听见。   但他本来就和许起淮不对付,此刻自然也是懒得搭理谈意,把烟头随手丢进垃圾桶以后,就准备回教室。   谈意原本还为遇见许起淮的同学烦恼来着,但她想到刚才对方那副样子,很快又胸有成竹起来,追上去跟沈弈谦锲而不舍地说道:“这位同学,我跟你说啊,虽然你和许起淮是同学,但你要是敢回去跟他告状,我就告诉老师你抽烟!”   背着别人出来偷偷抽烟,被老师知道以后一定会很损好学生形象吧。   谈意得意洋洋地自以为拿捏到了沈弈谦的七寸,结果这人却淡淡说道:“你想去告老师,就去告老师吧。”   谈意:“……”   有些不太对吧。   她不可置信地追上去:“你不怕老师叫你家长啊?”   那时候的谈意,在她看来,犯了错被老师叫家长,已经是很严重的后果了。   因为她每次被叫家长,回去都会被唐如意女士狠狠地批一顿,搞不好,还会有更严重的“惩罚”。   所以她看到沈弈谦一副很无所谓的态度,还是着着实实吃惊了一顿。   沈弈谦看她一眼,没吭声,而是抬起腿,一劲儿地往前走。   谈意在后头实在追不上,最后还是扯着嗓子朝他喊。   “那你到底会不会告诉许起淮啊!”   其实沈弈谦之前见过谈意,也就是仅停留在是许起淮的妹妹的一个短暂印象。   直到那天,他才注意到了这个名叫谈意的高一学妹。   他知道,许起淮很在乎他这个小青梅。   想到这里,沈弈谦忽然脚步一顿,扭过头来,借着阳光,看向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的女孩。   他扯了扯唇角,说:“想让我不告诉他,可以啊。”   女孩的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沈弈谦语气一顿,避开了那个眼神,而是云淡风轻地开口说道:   “那从明天开始,给我送一个星期的早餐。”   谈意愕然:“什么?”   她挠了挠头,有些纠结和为难。   他和许起淮在一个班的话,她去送早餐的话,岂不是许起淮也会看见?   沈弈谦:“不愿意也行,那我就告诉……”   没说完,谈意连忙打断他说的话,耷拉着脸皮,小声说了句。   “好吧。”   送个早餐而已,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许起淮应该也不会那么小气吧。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翘体育课出去,偷偷去买最新出来的漫画,肯定会被提着耳朵挨训的。   搞不好,许起淮又转头告诉她妈,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那时候的沈弈谦看着女孩最终屈服的样子,一直闷堵的心绪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出口。   在那一刻,他心中忽然莫名多了几分畅快,就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般。   沈弈谦心想,既然许起淮那么看重他那个小青梅,倘若他想方设法夺走呢?   那么他还能保持一副高高在上的少爷姿态吗?   从回忆里醒来,沈弈谦重新坐回到座椅上,靠在后面,打开了自己的钱包夹,那里面夹着一张相片。   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女孩,尽管内敛,但面对镜头还是露出浅浅的笑容的样子。目光专注明亮,好似透过镜头仔细瞧着拿着相机的人。   看了许久许久,沈弈谦才将那张相片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心口,闭上了眼,心想:   我快找到你了,对吗?   从沈弈谦诊所出来,许起淮脸色很臭。尤其是沈弈谦说的那句“你们看上去不像是真夫妻。”   呵,是不是真夫妻,他管得着么?   许起淮坐在车里头,手撑着方向盘,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虽然沈弈谦这人他看着很不顺眼,但谁让谈意还把这人当朋友呢!   许起淮想到这里就烦,猛拍了一下方向盘。   不过昨天那事也给许起淮提了个醒。   如果谈意那边往后要是再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他及时赶不过去,那对于她个人来说很被动。   不如教给谈意一些必备的防身技术,这样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谈意的时候,她眼睛一亮,点头点得地跟小鸡啄米似的。   “可以啊我非常愿意学的!”   许起淮看到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由得好心提醒:“你体质差,学起来会比较累,忍着点。”   谈意当下不服输地一拧眉,差点叉腰骂他:“许起淮,你别小瞧人!”   三天后,早上七点,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摆了摆手,朝着前方的男人身影,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许起淮,等等我。”   许起淮停下脚步,把累的快要趴在地上的人搂起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才跑了不到两圈。”   谈意直接赖在他身上靠着换气缓劲儿,听到这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平时走三步都会忍不住喘一口气的人,跑两圈已经很辛苦了好吧。”   许起淮看她,慢悠悠地说:“是你平时的活动太少了。”   话说完,他目光下移,落在了她稍稍凸出来的小肚腩上。   “但吃的倒是挺多。”   一日三餐,顿顿不落,还全都得有肉。   谈意后知后觉,立刻提气吸肚,振振有词说道:“我这是先增重再增肌!“   就这么拖拖拉拉让她跑了半个月以后,把耐力提上去以后,许起淮才把谈意带到拳馆,先教会了她基本步伐以后,就准备试试她的力量,让她把快要比自己脑袋大的拳套戴在手上,先自己活动一下。   谈意一戴上那个拳套,就立刻变得生龙活虎了起来,调整着呼吸,双手握拳在空中灵活挥舞了几下,脚步跳跃着。   她顿时感觉小时候自己在游戏机上玩的拳皇游戏没白打,看来自己也有成为拳皇的潜力。然后下一秒就看见对面的许起淮摆了摆手,示意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朝他打过来就行。   谈意戴着红色的拳套,用力碰了碰,有些为难地看着起淮那张帅脸,显然有贼心没贼胆,咕哝道:“这样不太好吧。”   许起淮看她一副纠结担心的样子,心里顿时一软,温声道:“不用心疼我。”   看来老婆真没白养,现在居然学会心疼老公了……   这个念头刚在心里头荡漾,对面的人却突然摇了摇头,充满怜惜地打量着他这张帅脸,实在有些舍不得,于心不忍道,语气还特正经:“不,老公,我是心疼你的脸。”   许起淮:“……”   她啧啧了两声,端详着他高挺的鼻梁,实在是有些下不去手,啧啧了两声,自顾自地在那嘟囔道:“这么帅的脸万一被我打歪了怎么办,以后带出去多丢脸啊……”   丈夫的脸,可是妻子的荣誉来着。   所以他现在应该对自己生了一张好脸而感到万分感激吗?   他被她气得哑口无言,差点都给整笑了,干脆也不说话了,直接让人拿了另一副拳套,然后戴在手上,碰了碰,朝着对面的人点了点下巴,淡定说道:   “放心吧,我这纯天然的,打不坏。”   谈意还有些犹豫:“真打不坏?”   许起淮淡定地说:“老公什么时候骗过你?” 作者有话说: 终于轮到谈意在许队跟前作威作福了哈哈哈猜一猜下一章小意舍不舍得下手许起淮:让你多疼疼我,不是让我真疼啊!昨天营养液好多嘿嘿,遂今天更了4K字,希望今天也可以多多评论多多营养液!到了8K营养液加更6K字 第75章 第七十五个小心思 “够火热,   谈意呼出一口气, 闭上眼,用力握紧拳套。   为了自己的安全,为了往后的幸福, 拼了!   她猛地朝前勾出一拳。   对面的许起淮还在指挥谈意怎么出拳, 朝什么方位发力时, 结果下一秒, 一个脑袋大的拳头就朝他脑门袭来。   只听见“砰——”一声。   命中了?   谈意小心翼翼地收回手,睁开一只眼, 去看对面。   就见许起淮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不知是被她那一拳打懵了, 还是现在正头晕的缓劲儿,板着脸, 一点反应都没。   谈意弱弱开口:“许起淮你……你没事儿吧?”   许起淮脸色都没变一下, 随意地摆了下手:“没事儿。”   结果下一秒,女孩惊恐的声音发出来。   “许起淮,你你你……流鼻血了!”   许起淮这才后知后觉过来, 自己鼻间流出两道温热的液体。   他探手摸去, 才发现是红艳艳的鲜血。   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把手里的靶子无所谓地放下,拿纸擦掉鼻血以后, 就见怪不怪地安慰任:“没事儿,别怕,正常。”   他还不忘给予一句夸奖:“刚刚那一拳, 力道不错。”   谈意:“……谢谢夸奖?”   他面无表情地又点了下头:“那先去打沙包吧。”   于是,第二天去警局上班的刑侦队里的人,就看见自家副队长鼻梁那好像肿了一块。   应该是破相了。   小路好奇心重,问许起淮是不是追捕罪犯弄的。   许起淮说不是。   他神情一顿, 随后扯了下唇角。   “被老婆打的。”   小路:?   许队这么厉害,还能被老婆家暴?   嫂子瞧着人小小的,这拳头挺猛啊。   哎不对,许队怎么被老婆打还能这么开心啊。   于是许起淮的形象终于在小路天花乱坠的描述下,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婆奴形象。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只要有空闲,许起淮就带着谈意跑步,拉伸,练习打拳。   虽然谈意嘴上喊苦喊累个不停,可一照镜子,瞧见自己的身体曲线越来越好,嘴角差点咧出三里地。   身材练得这么好,当然得展现。   首先就是自己的好闺蜜——小蜜蜂!   趁着许起淮出去,她把徐觅叫到家里,神神秘秘地跟她说看个好东西。   徐觅被谈意按在沙发处,手里还端着一杯水,被吊足了胃口,一脸懵地问道:   “到底是什么啊?”   谈意朝她眨了眨眼,在她身前转了个圈,开始搔首弄姿。   “有没有感觉我最近变了点?”   徐觅托着下巴打量着她,开始若有所思:“好像是变了点。”   谈意一脸期待:“哪儿?”   徐觅瞅她一眼:“瘦了点。”   谈意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但又很快故作高深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不止如此。”   仗着此刻家里头只剩她和徐觅,谈意直接将自己身上穿着的小黄鸭睡衣大大咧咧地脱掉,里头只穿了一件十分小巧的红色吊带背心,底下还有一个超级短的黑色热裤。   露肤度非常高,可谓是全方位向徐觅展示自己练了这么久的身体。   徐觅一下子眼睛都看直了。   “看看,这是什么?”   谈意十分自豪地指向自己露在外面纤细的腰腹。徐觅眯起眼去看,不可思议:“你马甲线都练出来了?”   谈意十分自豪地一抹鼻子,牛气哄哄地叉腰说:“那当然,轻轻松松。”   全然不提自己前段时间流过的那些汗和哭着喊着说自己不练了的悲催模样。   徐觅睁大眼,惊愕地直吸气,站起来摸着下巴愣是打量了她三圈。   “看不出来啊,谈意你还有这毅力。”   “瞧瞧这细胳膊细腿的,全是肌肉啊。”   她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她的臂膀那。   谈意是越听越得瑟,要是有尾巴估计这会儿能翘到天上去,当下一咧嘴,就要高高兴兴地给徐觅就要在客厅来一段即兴走秀。   “小蜜蜂你看好了,我现在走起来仪态可好了……”谈意一边挺胸抬头向前走着,一边还不忘朝徐觅专注吹嘘着。   “还别说,我感觉我练完以后,不光腰细了很多,胸好像还大了点,屁股更是翘了不止一点……”她嘴上叭叭说个不停,脚则往前走个不停,丝毫没发觉身后玄关处的门被缓缓打开。   “怎么样,我这身材,够不够火热,够不够辣?”说完这句,她还浑然不知地给徐觅抛过去一个媚眼。   高瘦挺拔的男人一如往常地走进来,一抬脚,就听见了谈意毫不客气地在那吹嘘,身形顿住。   然后目光向前移,就看见自己平日里“老实本分”的妻子此刻正在客厅里到处溜达。   一会儿挺挺腰背,一会儿扭扭屁股。   姿态十分的放纵随性。   只不过和往常不同的是——   她身上只穿了一个吊带和短裤。   一弯腰,里头什么风光都看得见。   他偏偏还比她高快要一个头。   一字不落地听完她对自己所有的描述和夸赞,许起淮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毛。   胸大了,屁股也翘了?   明明脑海里没多想的,可在她那看似夸张的赘述下,许起淮反倒来了点兴趣,掀起眼皮过去,打量了几眼。   哦,好像是有点。   许起淮轻轻啧了声。   而这时候徐觅也发现了在门口去而复返的许起淮,连忙手放在嘴边,重重咳嗽了声。   然后疯狂使眼色给谈意让她看后边。   谈意这才后知后觉身后那好像站了人,立刻浑身僵硬不能动,跟机器人似的,一卡一卡地转身回头去看。   就见许起淮好整以暇地靠在门口看着她,抱着胳膊,见她望过来,还不忘点了点下巴,中肯点评道:“嗯,够火热,够辣。”   谈意:“……”   她顺着他视线最后停留的地方,慢慢低下头,然后就看到了自己胸前的一片风光。   谈意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捂自己几乎露出半个弧线的胸口,但又想到自己两条腿也光溜溜的,最后只好惨叫一声,冲回自己房间里头去。   这也太太太太太……丢脸了!   最后,她把自己裹得全身上下密不可分,几乎是全副武装之后,就差穿上防护面具以后,才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板着脸,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你今天不是要值班了,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许起淮这会儿已经把自己落下的东西揣进了兜里,安然自若地说道:“回来取个东西。”   谈意瞪向他,来了脾气:“你怎么不提前给我发个消息?”   许起淮举起手机,神情坦然,理直气壮:“发了。”   谈意不信邪去看,果然看到许起淮五分钟前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老婆,我忘拿了个东西,准备回去拿。”   “你现在在家吗?”   谈意:“……”   那会儿她应该正向徐觅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自己的完美火辣身材呢。   所以,她刚才说的那些什么胸大屁股翘,他都听见了?   正想着,她一抬眼,就看见许起淮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胸看?   虽然捂得紧紧的,但谈意立刻就跟炸了毛的公鸡似的,开始朝他打鸣。   “看什么?!”   看这架势,下一步恨不得展翅高飞,   过来啄他的眼。   许起淮看上去倒是反应平平,看着她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自己裹成了个俄罗斯套娃:   “你穿成这样,不热?”   谈意羞燥了脸:“要你管!”   “哦。”许起淮压下笑意,朝门口那边慢悠悠地走去:“那老婆我去上班了。”   “快去吧你。”谈意恨不得手脚并用,把这个碍事的男人推出门去。   “嘭——”的一下关门声,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   谈意一脸虚脱地倒在沙发上,神情沧桑。   完了,自己这是不是相当于快被许起淮看光了。   而全程缩在角落里努力装作自己不存在的徐觅这时候才终于敢出来活动了。   她走过来,看着一脸尴尬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谈意,有些纳闷。   “不是,你们都做了好几个月的夫妻了,还害羞成这样?”   谈意把脸埋进枕套里,一言难尽地“嗯嗯啊啊”了半天,最后才神情复杂地小声嘀咕道。   “我们这个情况不一样。”   她有些烦躁地滚了下沙发:“更何况我们又没那个。”   “那个是什么?”徐觅一时没反应过来。   谈意伸出两只大拇指,互相碰了碰,又往里插了插。   徐觅立刻恍然大悟,随后又惊叹:“老天啊,大清已经亡了,你们居然这么久了都没那个。”   她拧了下眉,开始怀疑:   “难道是许起淮……不行?”   上次说他不行的后果还历历在目。   谈意立马果断摇头,但自己又确实没有实战经验,又有些不太确定,垂头丧气道。   “没用过,我也不知道啊。”   徐觅看不下去,啧啧了两声。   “瞧瞧,这还是在少女漫画里大干四方的一新太太吗?你笔下的男女主角都大战几百回合了,现实里头你还搁这儿玩过家家呢。”   “说真的,你现在对许起淮到底什么感觉?不是说喜欢他么?”   谈意一脸的纠结。   “对,我是有点喜欢他,但是……”   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深深叹了口气,对了下手指,小声说道:“我就是觉得,我和他之间还差点什么。”   “差点身体上的深度交流。”   徐觅跟个鬼魂似的,不知何时飘到了她的身边,蛊惑的声音更是往她的耳朵里钻个不停。   “这么一看,许起淮还挺能忍的。”   谈意:“……”   她的脸肉眼可见地上了温度。   “那也不能说……说干就干吧,总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吧。”   徐觅轻飘飘过来一句:“你以为算卦呢,搁这儿讲上天时地利人和了。”   “要是按你漫画里女主角的那个进度,这会儿估计你俩都抱上孙子了。” 作者有话说: 许起淮:老婆啥时候能全方位给老公展示一下啊老公也想看看谈意:做梦!!!! 第76章 第七十六个小心思 “看来就到   幸好许起淮那边没看过她画的漫画, 不然肯定以为她脑子里都装了些黄色废料。   哎不行不行,这事儿怎么能她来主动呢。   徐觅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你俩现在到什么地步了?”   谈意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 才拧着衣角, 黏黏糊糊说了句:“我们亲亲了呀。”   徐觅叹了口气:“也行吧, 也不算是毫无进展。”   “哎说真的, 你就没问过许起淮是怎么想的?”   她这边自顾自说着,而另一边的谈意托着下巴, 却突然又被勾起了那一晚的回忆, 脑子里开始天马行空, 耳根逐渐热得发烫。   她想起了两人那次在桥上的那一吻。   许起淮吻她吻得很紧,期间还一直看着她。   唇间的触感还历历在目。   对了, 她当时应该没做出什么特别奇怪的表情吧……   谈意猛地捂住发烫的双脸, 有些呆滞地回想着。   徐觅这时候也发觉了谈意搁旁边不知道在回味着什么,脸红成个大苹果。   跟刚做完春,梦似的。   哎没救了, 这孩子。   “谈意, 快醒醒!”   被摇晃了两下, 谈意才堪堪回神过来:“啊,你刚刚在说什么?”   徐觅已经决定变身为王母娘娘, 负责点化这块百年爱情朽木。   “那你知道许起淮他是怎么想的吗?”   谈意有些茫然地挠了挠下巴。   “我告诉他想恢复记忆以后再说这些,他答应了。”   “那许起淮自己怎么想的,你知道吗?”徐觅皱了下眉头, 头一回认真起来,正儿八经问她。   “谈意,你到底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还是不敢面对, 选择一拖再拖?”   谈意一下子被徐觅问住了。   一直紧攥的手这时候倏地被放开。   迟迟答不上来。   对啊,许起淮是怎么想的呢?   好像这么久以来,都是她一直在提出想法,提出意见,而他则二话不说答应下来。许起淮自己呢,好像几乎从未和她主动说过内心的想法。   她是不是在这份感情里……有点太武断了?   见谈意陷入沉思,徐觅总算觉得谈意也在感情上也不是完全的无药可救,当下欣慰地点了下头,功成身退,提起包,撂下一句“走了,我去吃饭”就打算离开。   谈意一脸懵:“这都早上十点多了,你吃什么饭?”   徐觅回头,明艳的脸上露出笑意。   “此饭非彼饭。”   她晃了晃手机,手放在嘴巴上,递过来一个飞吻,眼神魅惑。   “有人已经洗干净等我了。”   谈意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眼睛一下子就溜圆了。   洗干净等……等她?   原来是去吃男人啊?!   她又神情古怪地打量了一遍身材高挑的徐觅,确切地点了下头。   像个爱吃唐僧肉的美女妖怪。   真担心对方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啊。   谈意现在看徐觅,就跟沙和尚看盘丝洞里的蜘蛛精似的。啧啧了两声,摸了两把下巴本就没有的空气胡须,老神在在地感慨道:   “人和人之间,悲欢各不相同啊。”   而刚才徐觅说的那些话,也确确实实让谈意正儿八经思考了一会儿。   她是喜欢许起淮,但这份喜欢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她不确定,却总不能这么一直逃避下去。   她也不能一昧地让许起淮单方面纵容她。   谈意觉得,是得找许起淮聊一聊。   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事儿,谈意看了眼时间,决定今天去接许起淮下班。   现在已然是入秋的季节,天气已经逐渐转凉。   去公安局的路上,风一吹过来,路上的枫树叶子哗啦啦地往下落。   谈意穿着一身浅色的薄款黄色风衣,眯起眼来,感受着淡淡的秋风朝她迎面吹过来。   整个人舒服又很惬意。   这几天许起淮手上的事务没有那么多,难得的几次按时上下班。   等他开完会,关上办公室门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楼门旁边蹲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因为怕冷,她将自己全都裹在了宽大的风衣底下,只露出半张好看的眉眼,蹲在最高一层的台阶那,正垂下眼专注看着脚边的蚂蚁搬家。   他安静地走到她身后。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过去还穿着校服的谈意蹲在教室外头,无聊地等着他下课的模样。   许起淮无声笑了一下,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今儿来局里头了?”   谈意听见声音,下意识仰头看去。   “来接你下班啊。”   说完这句,就瞅见男人散着眉眼,一双漆黑的眸带了点笑意地看着她。   随后朝她张开手:“冷不冷?”   谈意搓着自己凉凉的手,刚想咧开嘴顺势钻进他的怀里头。   余光里瞟见大楼里有人出入,于是许起淮就看见,原本到手的老婆拐了个弯,又昂首挺胸地往前走了起来:“我才不冷呢。”   他压下笑意,转身跟上去,把手插进兜里,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哦,那就算了。”   等出了大楼,眼瞅着身边没人了,谈意又鬼鬼祟祟地挨在许起淮身边,   趁他不备,又钻进了他的风衣里头。   许起淮瞥她:“不是说不冷?”   谈意理直气壮:“那会不冷,这会开始冷了嘛。”   她又往里挨了挨,许起淮干脆伸手把人搂进自己怀里来。   “今儿主动接我下班,有什么事儿?”   谈意支支吾吾了半天,觉得一言半语地说不清楚:“要不今天你别回去了,咱们走路回去吧?”   许起淮看出她应该是有话要对自己说,想来就没有拒绝。   “行。”   反正单位离小区也不远,走路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这好像还是两个人结婚以后,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这么压马路。   虽然嘴上不说,但这会儿的气氛还挺好。   谈意垂下脑袋,一直在想怎么措辞,但没想到,却是许起淮先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茫然抬头,无声问他:“你笑什么?”   许起淮看她一眼:“每次你和徐觅见完面,来找我的时候都是一副良心不安的样子。”   谈意:“……”   她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咳。   许起淮继续问:“所以你们,聊了我?”   谈意的咳声一下子变大了。   没过几秒,她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好吧,是有在说你,但不是在说你的坏话。”   “具体的你就别想知道了。”   许起淮掀起唇角来:“自然。”   不是坏话,那不就是好话喽?   有时候闺蜜一句话,能顶丈夫十句话。   这种分量许起淮还是理的清楚的。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谈意也没办法再视而不见下去,犹豫了半天,还是心直口快地说道:“许起淮,你……那个忍了那么久,挺辛苦的吧?”   许起淮神情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偏头看向她:“我忍什么?”   谈意努力掩饰眼里的不自然,但还是强撑着继续开口:“就那个呗。”   她勉强地描述:   “……有点火热,有点辣的那种。”   她咽了咽喉咙,回想着早上的情景,脸热了热   许起淮:“……”   听是听出来了,但他现在是该夸她说话够直接呢,还是够委婉呢?   忍着失笑的冲动,他顿了下,停下脚步,转过身子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老婆。   随后俊朗的眉眼显出几分低落来,一声飘渺的叹气随着萧瑟的秋风吹过来:“唉。”   虽然只有一个语气词,但却透出了背后无尽的沧桑和一言难尽的意味。   谈意:?唉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真的一直都在忍耐吗?   谈意顿时浑身变得不太自然了起来,但还是挺直腰背,强撑着努力开口:“虽然我也是第一次当人老婆,有些地方做的还是不太熟练,但是,我该尽的责任也是会尽的。”   许起淮是个好丈夫,那她也要做个好老婆。   她抿了抿嘴巴,声音也是更加的干脆落地。   “所以你有什么诉求的话,大可和我说。”   许起淮看到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由得好笑道:“什么诉求都可以吗?”   谈意皱了皱眉,随后板着脸,握着拳,郑重说道:“也要视情况而定。”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b a o s h u 2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b a o s h u 5 . c o m 、b a o s h u 6 . c o m 、b a o s h u 7 . c o m 、 x b a o s h u . c o m 、b a o s h u 2 . c c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如果我不接受的话,会拒绝你的。”   虽然他和她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感情基础,但也不代表着就可以任由对方胡来。   她得守好自己的原则。   许起淮看着她现在皱眉紧鼻的样子,仿佛真把这个当成了目前的头等大事似的,头一低,忍不住从喉咙低笑出来,点了点下巴:   “行啊,那我现在可以提诉求吗?”   谈意点点头。   下一刻,男人温暖而又干燥的的手掌伸在了她的面前。   “那我可以和老婆牵手吗?”   谈意总感觉这种形式哪里怪怪的,但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许起淮提的要求又在情理之中。   所以她几乎没有思考,就点头应了下来,把手放上去。   “可以啊。”   男人有些粗糙的大手在那一刻将女人柔软纤细的手指慢慢合拢起来,然后紧紧握住。   许起淮控制不住心中的愉悦,扬起了唇角。   他往前一步,又用另一只手揽过女人的腰,两个人的距离倏地被拉近,几乎是快要到贴上的地步。   谈意娇小的身影几乎全都躲进了他宽大的风衣里头,随后他又抱着她,用鼻尖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态度亲呢。   路灯下,两个人的身影缠作一团。   或许是距离过近,许起淮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一双纯黑的眼直直地望着眼前的人。   “那这么抱你呢?”   谈意抿了抿嘴巴,虽然面上不显,但耳根处却慢慢发热起来。她不好意思再和他对视,垂下眼来,小声地说了句。   “也可以。”   许起淮闷笑出声。   好可爱。   他凑上前,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这样呢?”   谈意在那一刹那攥紧了他的袖子,但却没有出声拒绝。   许起淮继续往下,亲了亲她的鼻尖。   谈意不自觉闭上眼,睫毛在这一刻如振翅的蝴蝶翅膀,呼吸在这一刻也如绷紧了的弦。   直到他低下头,轻轻挨上她的唇。   那一刻,城市的光影变得模糊浮动,仿佛都变成了星点光斑,环绕在他们的四周。   直到一声长滴的汽车喇叭声,将谈意游离到不知哪里去的心神拉了回来。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大梦初醒般,睁开眼的同时,伸手推开了许起淮。   许起淮倒是没有太多的意外,而是平静地笑了一下:“看来就到这里了。”   谈意红着脸,一时没说话。   只转过身,自顾自地快步往前走回家。   一路无言地走回家,刚关上门,还没按开灯。   他却倏地被人推在了墙上。   许起淮一愣,漆黑透亮的眸在那一刻看见了扑在他身上的女孩。   谈意虽然燥热着一张脸,但还是快速凑上前,重重啄了一下他的嘴巴,用极快的语速说道:“我能接受这个。”   说完后就转身打算恨不得遁地逃跑。   结果下一刻,却被男人不容拒绝地又拉回来。   她的脊背撞上墙的那一刻,先被许起淮的手掌托住,男人紧接着,庞大的阴影覆盖下来。   谈意愕然,抬头看去,就看见昏黑的光影中,男人紧紧地盯着她,又重复问了一句。   “确定能接受这个?”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嘿许队:确定能接受的话那我就要放大招了某人每天都快要被这个萌萌的老婆迷晕了 第77章 第七十七个小心思 “老婆,我   躲不过, 就只能直面面对了。   谈意闭上眼,重重点了下头。   下一刻,男人急促而又深重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不同于刚才的蜻蜓点水, 也不是之前的试探索求, 而是一切难耐的, 汹涌的情愫此时此刻只在狭窄的角落里全都溢出。   许起淮单手撑住墙, 任由自己偏头凑过去,重重碾过她的唇, 含过她的舌, 几乎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侵占, 压得谈意这时候快要喘不上气来。   她现在其他什么样的想法都没有,   心里唯一的念头只有——   自己该不会要被许起淮亲死在这儿了?   谈意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出于最后那点求生欲, 手下意识撑在了他的胸膛处,但没一会儿,又被许起淮拉着环在了他的腰上。   同时, 他的另外一只手探上来, 带了点安抚意味地轻轻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   谈意身体顿时一软,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就这样, 男人一边搂着怀里的女孩激烈的热吻,一边还轻轻揉捏摩挲着她柔软的耳垂。   很快,原本寂静无声的房间里, 响起了密密麻麻而又令人脸红心跳的嘬嘴声。   不知过去多久,分开时,他的指腹上沾满了她滚烫的体温,而唇上, 则浸满了她湿润的口水。   许起淮抬起指腹,将自己嘴角的湿痕划去,随后心满意足地长长呼出一口气,稍稍后退些,浓黑的眼稍稍垂下来,先是看见了她被亲得亮晶晶的唇,再然后,就是还有些茫然的一双眼。   他不由得无声轻笑了下,声音低沉发哑,却让人听着带了点痒:“现在,还接受么?”   谈意:“……”   她这会儿还紧紧抱着他的腰,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现在的身体很硬,跟石头一般。   她干脆快速眨了几下眼,生硬地转移话题,迅速说道::“许起淮,你的背好硬。”   许起淮闭上眼,低应了一声。   “嗯,还有更硬的,你要不要试试?”   谈意一哽,立马强调。   “这个我还没接受!”   许起淮垂下头,叹息一声,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很哑,带了些无奈。   “你闺蜜,就教你开窍到这里么?”   谈意听到这句话,忽然就想起了徐觅之前摸着下巴,一言难尽地跟她说:   “那许起淮还挺能忍的。”   所以,他现在也忍得很辛苦吗?   谈意皱了皱眉,出于那点仅剩的心软,一下子就有点拿捏不定了。   而许起淮这会儿听她没说一句话,但是鼻间呼出的呼吸却不自觉一下子放快了,   他顿时感觉,自己现在,或许还能更得寸进尺一点。顺杆儿往上爬已然是许起淮在这段婚姻里的生活常态。   他的呼吸很沉,不断浮动在她的耳边,同时,还用脸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耳朵,声音很轻地说:   “老婆,我现在真的好难受。”   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光被他用低低的声音磨着,蹭着,谈意就有些受不住了,稍稍别开脸,避开他发热的视线,小声嘀咕道:“你都这么难受了,我……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啊?”   许起淮还在致力于给自己谋福利:“你不是让我提诉求吗?我现在最大的诉求就是这个。”   他垂着眼皮,一双眼格外专注地看着她,一本正经地问道:“咱们结婚这么久了,你不想验验货吗?”   验……验货?   谈意眼顿时瞪圆了,带着震惊。   目光也下意识落下去,定格在某处。   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了……   她连忙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嘴硬说道:“我……我才不需要呢。”   没想到这句落下,她的嘴却又被轻轻啄了下。   头顶处落下男人的低笑声。   “嘴这么硬,怎么亲起来这么软?”   谈意感觉自己的脸蛋好像有热气蒸腾起来,跟火山即将要喷发似的,连忙伸手改去捂自己的耳朵,可她又很快提防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恨不得让自己现在长出三头六臂来,闷声喊道:“你……你不要再说话了!”   许起淮压下嘴角的笑意,点了点头:“行,我不说。”   话是不说了,但对方那双含笑的眼却全神贯注地落在她的脸上,唇上,身上。   一秒,两秒,三秒……   谈意脸上的燥热半天是没减去一分,最后只好拉紧衣服,又稍稍耷拉下眼,小声强调。   “那你能不能也别再继续看我了……”   许起淮无奈出声:”不让我说话,又不让我看你,谈意,做人老婆可不是这样的。“   谈意瞪他:”那你现在是嫌弃我喽?“   许起淮看她,稍稍凑近些,嘴角上扬,故意揶揄道:“也没这么容易发脾气的。”   完全就是在火上浇油。   谈意顿时更生气了,猛地推开他,怒气冲冲地就往卧室走:“好啊,那你就去找不会对你发脾气的当你老婆吧!”   一进卧室,她就打算毫不客气地转身关门,结果却被紧随而至的许起淮用手推住。   一下都动弹不得。   随后他往里一推,轻而易举就进了卧室。   “许起淮!”   谈意揪起床上的枕头朝他扔过去。许起淮精准接住,神情还漫不经心的,转身还不忘把门关上。   房间这时候静下来,一声清楚的“咔哒”声这时候格外地突兀响起。   谈意一愣,看向许起淮:“你锁门干什么?”   许起淮神情闲散:“正常夫妻俩晚上要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啊。”   谈意:“……”   她梗着脖子,强撑着开口:   “许起淮,你别想着吓唬我。”   这事儿他都吓唬过她几回了?   这次她才不信呢。   但是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下一秒她猛地一掀被子,手疾眼快地就要滚进里头去,把自己给包成个木乃伊。   但再快也没有某人快。   她刚钻进去,被子下面的脚就被许起淮精准攥住,随后往下一拉。   谈意连人带被子就这么一脸茫然地全都成了许起淮的囊中之物。   因为被子被牢牢卷在一起,这会儿她反倒被困住,跟个蚕蛹似的,浑身动弹不得。   谈意:“……”   许起淮看着她那一副不服又憋屈的小模样,实在没忍住闷笑出声。   仗着她现在动不了,他一会儿屈起手指捏捏她的脸,一会儿又仔细端详她的眉眼。   谈意皱着鼻子,被他弄的心里头痒痒的,但面上还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咬着牙关强调:   “士可杀,不可辱!”   此刻的她跟即将英勇就义的壮士好汉一般:“不如给个痛快!”   许起淮倒也干脆利索:“行啊。”   谈意连忙用力闭上眼。   下一秒,她却感觉自己嘴巴上湿湿的。   自己又被许起淮又俯身亲了一口。   虽然自己接受了是没错,   但他这是亲上瘾了吗?!   谈意有些懊恼地一睁眼,正好对上许起淮那一双沉黑的眼。他看着她,唇角稍稍上扬,声音平稳:“谈意,我喜欢你对我发脾气。”   还在被子里咕蛹的谈意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愣在当场。   “什么?”   许起淮叹了口气,垂下眼,跟剥洋葱似的,把她从被子里剥出来,静静地说道。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知道你是在乎我的,在乎我的感受,在乎我的想法。”   谈意:“……”   不知怎的,她听见这句话,心里顿时变得软趴趴的,再提不起一点脾气来。   她抿了抿嘴巴,还是没压住心里的想法,眨了眨眼,看着对方,语气真挚诚恳地说道。   “许起淮,我一直都很在意你啊。”   许起淮哂笑了下,心控制不住地一动,朝她点了点头,但嘴上毫不客气地说道:“在意我,离我那么远?”   谈意:“……”   从她从被子里解放出来的那一刻,她就缩到了床头对角线,离他直线最远的地方。   生怕他对她做点什么似的。   某人虽然嘴上不说,但行动却在啪啪打脸。   谈意理不直气也壮:“这不是以防万一吗?”   许起淮轻呵:“防什么?”   谈意盯着他,磨了磨牙,一字一句说道。   “防你突然大发兽性。”   许起淮:“……”   他冷笑一声:“我是野兽吗?怎么突然大发兽性?”   被不少言情小说毒害并还始终在自己漫画里沿袭着这个套路的某位一新太太不由得冷哼一声:“谁知道呢。”   许起淮:“……”   她的脑子里每天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床,淡声道:“过来。”谈意一缩脖子,立刻满脸的警惕性:“干什么?”   许起淮眯起眼,语气森然:“反正不会突然大发兽性把你压在床上脱光……”   “停——!”   谈意飞扑过去,把人扑倒,按住他的嘴,脸颊滚烫:“你别说了!”   许起淮被她发着汗的湿热手心牢牢捂着,虽然快喘不上来气来,但他的眉眼却明显舒散起来。   谈意眼瞅着人快被自己捂死了,手心湿润得不像话,才连忙松开手,忘了自己还坐在他的腰处,只顾着低下头,瞟见他有些发红的脸,实在没好气地骂他:“许起淮,你是不是有病?”   说完这句,她就看见许起淮因为刚刚短时间内的缺氧,俊朗的脸上带着红意,目光也还稍稍发散着,有些急促地呼气喘息着,原本坚硬的胸膛处也明显起伏着,随后,那双有些湿润黑亮的眼停留在她的脸上。   谈意:“……”   话说早了。   该提防兽性大发的,是她才对。 作者有话说: 许起淮:今天吃好饭了嘿嘿嘿以后每天都可以亲亲老婆了嘿嘿嘿小情侣今天是黏黏糊糊的甜!!!距离8K营养液只剩下一步之遥,快来狠狠灌溉我吧,加快小夫妻go bed进程!! 第78章 第七十八个小心思 “你说的对   她咽了咽口水, 心痒难耐,但还是劝说自己冷静一点,刚想从他身上下来, 结果却被人长臂一捞, 懒洋洋地拦腰搂下来。   许起淮抵上她的额头, 呼吸逐渐发紧, 慢慢靠近她。身后搭在腰上的手也逐渐顺着往下。   谈意立刻浑身僵硬起来,不敢乱动, 只记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他他……不会真的要……   直到, 她感觉自己裤兜里一空。   有人拿走了她的手机。   谈意茫然地看过去:“干什么?”   许起淮拿着手机, 在她面前挥了挥。   “我想了下,你刚才说的对, 是得以防万一。”   许起淮抱着谈意从床上起来, 另一只手单手操作着她的手机,不忘给谈意说清楚:“所以,我想在你手机里安个定位, 你愿意吗?”   谈意一愣, 随后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   “可以啊。”   许起淮看见她那副毫不犹豫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你不怕我利用这个,对你做一些不好的事吗?”   谈意听出来他话里头的意思, 不由得敷衍地轻“切”了一声,抬起眼,认真地看向他。   “你不是为了保我平安吗?”   至于其他的, 与其说她压根没想过,不如说,她完全没在乎过。   既然说到这里,谈意挺直腰背, 又要把自己那一套“为人老婆”的自创论搬出来。   “既然做人老婆,那对丈夫该有的信任还是要有的。”   她转过来,警告似的瞪他一眼:“你也是!”   许起淮扯唇,顿时失笑出声,抬起手,毫不客气地用力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说的对。”   至于他信不信谈意这事儿,就这么说吧。   要是他这辈子会怀疑谈意一秒,那他就不是许起淮了。毕竟自个儿老婆从小穿的尿不湿,他都不知道给换过几次了。   谈意还是第一次见别人安定位器,也好奇心爆发,跟着学了一遍。   先是下载app,等开启共享设备以后,谈意就看见许起淮的手机上,出现了一个蓝点。   是她所在的位置显示。   随后,许起淮又打开了自己的定位。   一个小红点和一个小蓝点紧紧地挨在一起,谈意瞧着很是安心,欣慰点头。   “不错不错。”   她刚想拿回手机,许起淮没让:“还差点儿。”   他面不改色地打开通讯录,点开里面,找到自己,设置成快捷联系人,输入“老公”两个字后,又直接拖在桌面上十分醒目的位置。   “以后要是遇到突发情况的话,及时报警,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都成。”   经过他刚才那么一设置,的确方便了很多。   谈意了然地点了点头:“可以。”   过了一会儿,她一抬眼,看见许起淮还皱着眉头,神情严肃地看着她,明显想到了什么,还有点犹豫:“要不,你去找你以前同学的时候,我和你一块吧?”   许起淮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   谈意看出了他的犹豫,忍不住笑了笑,伸出手拍着他的肩膀,反倒安慰起来。   “放心啦,我自己可以的。”   她给他专门展示:“而且我最近还买了很多防身工具,都在包里放着呢。”   什么防狼喷雾,辣椒水,甩棍都有呢。   现在的她今时可不同往日了。   更何况他刚才又给她手机上安了定位,就算她真遇到了危险,她也相信许起淮也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他平时工作那么忙,如果她连自己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那以后麻烦他的事情还多着呢。   当然,谈意更希望她准备的这些,最好统统都用不上。   虽然上次那个出租车司机的确怪怪的,把她吓得不轻,但她后面好几次出门都安然无恙,也没发现有什么人跟着她,所以谈意也就没有再多想,还是继续乐呵呵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她甚至开始怀疑之前那个可能就是一次意外,是自己有些过度紧张了,反过来安慰许起淮不要那么担心,就是职业习惯上来了,实际上现实生活里没有那么多坏人的。   许起淮看着她现在无忧无虑的样子,嘴巴抿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将人牢牢地抱在怀里,哑声说道:“出去以后别乱跑,办完事就赶快回家,有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听见没?”   他的确想过要不要把那些发现的线索和猜测告诉谈意,可现在掌握的证据不足,案件方向并不明朗,他还不能确定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告诉她以后,谈意能不能相信先不说,就算真相信了,除了让她整日里在家盲目地担惊受怕以后,并没有什么其他任何的好处,徒增烦恼罢了。   更何况谈意现在执着于去找过去的记忆,他也不能把人限制在家里哪儿也不让去。   难不成再把人送回到国外去?   许起淮脑海里刚闪过这个想法,忽然想起当初唐如意夫妇也是那么急急忙忙把谈意送到国外去,难道那时候也是……有什么意外出现了?   许起淮若有所思起来。   谈意显然并不知道许起淮此刻的内心所想,就注意到他神情不太好看,还以为他是在为上次那个出租车司机的事儿而感到后怕,她凑上去,弯着唇,给自己的丈夫一个暖心的抱抱。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说完以后,她打了个哈欠,抱起一个枕头,带了点困意地拉长语调说道。   “许起淮我困了,咱们睡觉吧。”   许起淮低应了一声,收拾了一番,才掀开被子关了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他刚躺下,下一伸手臂,怀里立马滚进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谈意现在已经完全将之前心爱的那个“小熊警官”抛之脑后,一到晚上,她就熟练地滚进许起淮的怀里头,安安心心地抱着他睡。   这样一来,她入睡的时间很快,而且大多时候都一夜无梦,这段时间的睡眠质量别提有多好了。   -   很快,她这边就收到了以前高中班主任发来的信息。   “小意,这是何向黎同学以前登记的家长电话号码,还有家庭住址。但是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不知道对方这些信息有没有变过,抱歉老师能帮到你的只有这些了。”   谈意很快回道:“没关系的老师,您已经帮我很多啦。”   有了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多了。谈意看着那一串陌生电话,鼓足勇气打了过去。   但电话那边很快响起了几下嘟嘟声,然后就是机械女声:“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空号?   谈意神情错愕了一瞬,但也没有多意外。   毕竟也是十年过去了,中间有什么差错换了电话号码也实属正常。   看着上面班主任给她发来的地址信息,谈意决定今天下午就去看看。   沿着导航上面的地图,七拐八弯的走进了小胡同里,中间还一度迷了好几回路。   这里的小巷环境并不好,看得出来应该是比较旧的一块老城区,很多家庭条件不是很好的人都拖家带口地住在这里。   一路走过来,谈意就听见有好几家都在乌烟瘴气地吵架,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直到导航上面显示着已到达。   她眯眼看着眼前几乎处于快半废弃的小楼,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发。   应该不会已经搬走了吧?   她抬起脚,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这里显然已经年久失修,有的走廊里面已经不住人,偶尔还有吱吱叫的老鼠经过。但有的门前面还放着垃圾,看上去有生活的痕迹。   不过今天谈意的运气还算挺好,她刚迈上一层楼梯,就撞见了一个出来倒垃圾的老太太。   她连忙走上前,礼貌客气地跟人打招呼。   “哎奶奶您好,我想问问何广田在不在这儿住的呀?”   老太太看上去有点耳背,扯着嗓子大喊了声:“谁?”   谈意也跟着只好放大声音,喊道:“何广田!”   老太太一边慢悠悠往前走着,一边看样子是在回想。   谈意手疾眼快地搀扶住老太太下楼,另一只手也拿过了对方的垃圾袋,主动扔进了底下的垃圾桶里面以后,对方才一拍脑袋,猛地想起来。   “欸,你说的是何家那一对父女吧?!”   谈意见有希望,眼睛顿时一亮:“哎对,就是他们!”   老太太立刻长叹一声,神情写满了同情和惋惜:“造孽呀,尤其是那个老子,不做人啊!”   她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指向何广田以前住的地方,跟谈意扯着嗓门喊道。   “以前啊,他们父女俩就住在这儿,那个老何啊,在他老婆走后,不光酗酒,还经常打他闺女,要不是我们街坊邻居拦着,早就把那么好的闺女给打死了哟!不过,也不知道是这何广田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儿,过了几年,还愿意有女的,拉扯个男孩愿意过来和他一块过日子,这个何广田才没以前打得那么狠了。”   “但也是他造下的孽,他那个后老婆,也是个坏的,没和他过几年安分日子,就带着儿子跑了,这下好了,又剩下老何和他那可怜的闺女了,不过我记得啊,老何后来总嚷嚷说闺女也不要他了跑了,找不着了,就剩下他一个人了,没过多久他也搬走了。所以现在那个老何啊,就在前头那个垃圾站里的小房子里住着,靠捡垃圾过活呢。”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朝地上重啐一口。   “这么讨人嫌的玩意儿,早死了才好!”   谈意神情一下子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只隐约听别人提起过何向黎之前的家庭条件不太好,没想到事实比她想的更残酷。   看来只有找到何向黎的父亲,才能知道何向黎最后去了哪里,或者说有没有回来。   谈意想着,如果自己过去真的遭遇了那些坏人,既然自己可以平安回来,那是不是代表着,何向黎也有机会可以平安归来呢?   谈意按照老奶奶说的,朝着前头的垃圾站走去。   一靠近,虽然已经尽可能地忍耐,但垃圾站的异味还是让她眉梢紧紧皱起来,捂住口鼻,压下了那层反胃感。   垃圾站有工作的员工,见她这么一个干干净净的年轻小姑娘走进来,立刻被拦住了。   “哎,干什么的。”   谈意连忙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找人。”   “找谁啊?”   “何广田。”   “哦,看大门的那个大爷啊,在那儿呢。”有热心的员工给谈意指了指靠里的一间小房子。   她立马道谢,朝里面快速走去。   先是出于礼貌地敲了敲门。   但过了好一会儿,里头都没人来应。   没人在?   谈意刚想离开,抽个时间再来,结果一别眼,却发现门虚掩着。她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伸出手轻轻往前推了推。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露出了里面一片的狼藉。但最先传出来的,却是房间里一股异味,像是什么东西馊掉了似的。   谈意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但没有进门里面去,而是大致扫了一圈屋内。   不知吃剩了多久的剩饭餐盒堆积在桌子上,被褥更是发黑发皱,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上面不少苍蝇飞绕,发出嗡嗡的响声。   屋内昏暗又狭窄,但并没有人。   谈意难免心中有一点失望,正要后退转身走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阴测测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她连忙转身,才发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拿着一个锯子,神情诡异地看着她。   他头发已经变得花白,下巴那也长满了胡须,不知多久没有搭理过,脸上布满了皱纹,身上也穿着布满油污的工服,   看到他那副样子,谈意没理由蓦然打了个哆嗦。   因为对方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冰冷而又犀利,被他那样审视着特别不舒服。   但谈意还是强撑着开口:   “你好,我……我来找何广田。” 作者有话说: 新人物出场捏,这两天要开始走一点剧情了小意这次是真的快要恢复记忆啦不知道这几天写的乱不乱,或者大家有觉得内容节奏上有不对的地方,或者不怎么明白的地方都可以说一下,连载期间因为要定时更新,很多情节来不及细捋,近期会进行一定的修文的 第79章 第七十九个小心思 “为什么不   好在男人只审视了几秒, 就挪开了视线,把手里头拿着的电锯随意扔在旁边,和那堆废弃电器混在一堆, 然后搬个了凳子, 举起了旁边喝剩下的半罐啤酒瓶, 灌了好几口, 才冷漠问道:   “我就是,你谁?”   谈意咽了咽口水, 说道:“我是何向黎的同学。”   男人的眼神稍稍变了变, 视线挪回来, 一双浑浊的眼开始打量起面前的女孩。   谈意让自己尽量忽视那束目光,声音努力平稳地问道:“打扰您了, 我就是想过来问问您知不知道, 您的女儿何向黎现在在哪儿啊?”   谈意的声音刚一落下,对面的男人却没想到忽然暴怒,把眼前的啤酒瓶猛地往地上一砸, 吼道:“别跟我提那个死丫头!!”   啤酒瓶被摔在地上立刻四分五裂, 还有的碎片从地上溅起来, 好在谈意退得够快,没有被划到, 但她这会儿更多被眼前的男人的反应吓得不敢吱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就在刚才,在他动手的那一刹那, 谈意甚至都握好了包里的防狼喷雾。   而眼前的男人还在继续破口大骂:“我真是白生她养她了,整整十年了,没回来一趟,真是翅膀硬了, 学会离家出走了,行,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来,我就当她死了,我压根没生这个女儿!”   何广田的性格实在阴晴不定,也可能是被她刚才说何向黎给刺激到了,气得脸红脖子粗,这会儿压根也顾不上谈意了。   不过他说的话虽然反复颠倒,混乱不清,但还是能从他的话语中也不难听出来,   何向黎十年前就离家出走了。   而且一直都没回家。   所以……她是真的失踪了?   回想起她那天在梦里看到的画面,谈意顿时感觉到大脑一片空白。   几乎是喃喃开口。   “她这么久没出现……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为什么不报警呢?”   何广田却不以为意地嗤笑了声:“报什么警!死丫头给我找了那么多麻烦事儿还不够么!说不定发生了什么事儿死外边了……”   他又开了一瓶新的啤酒,摇摇晃晃地朝屋里头走去,用力往嘴里灌着。   要是不认识的人来看,还以为是那个邋遢的流浪汉。   “不回来就不回来,死外边儿才好,这样也算给老子省事儿了!”   “……”   谈意捂住耳朵,再听不下去里面的污言秽语,快步从垃圾场里走了出来。一出来,她就为这段窒息的父女关系大口喘息着,甚至还有些反胃。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冷漠无情,甚至算得上残忍的父亲?   那一天,从小生活在幸福城堡里,几乎没有为冷暖饮饱考虑过的谈意,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实际上并不是那么美好。   因为走得实在匆忙,所以谈意并没有发现,在她走后没过十分钟,一道修长的男人身影出现在了垃圾场。   他脚步缓慢,踩过遍地的垃圾,走到里面后,一个啤酒瓶咕噜噜滚在了他的脚边。   他低眼看去,盯着那个绿色的啤酒玻璃瓶,耳边仿佛又响起了过去男人的暴怒声,还有女孩的抽泣声。   他轻呵一声,将那个啤酒瓶毫不客气地踢开以后,随即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里头何广田这会儿已经喝的醉醺醺的,神智不清地倒在床上。   隐约间瞅见有一个人进来他家里头,还以为是谈意去而复返,当下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   结果下一秒,那道模糊的身影却到了眼前。   紧接着,脖颈间传来不容反抗的大力,将他狠狠扼住,顿时喘不上气来。   强烈的窒息感席卷大脑。   何广田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这会儿神志也清楚了,看清了眼前的男人,顿时闪过几分不可置信,拼尽全力扣住对方的手,挤着牙关一点点说。   “你……疯……疯了吗?”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对方松开了手。何广田立刻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声大到仿佛要把这座房子掀翻掉。   对方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竟笑起来,声音却越发地冷:“原来你这种人也会怕死?”   何广田这时候竟也躺在床上,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看着他的脸,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有本事你就把我掐死啊。”   他扯着嗓子,大声地喊起来:“我告诉你,你,还有她,你们两个,自始至终都是个怪物!怪物你知道吗?不要现在你穿的人模狗样的,就以为可以奈何得了我了,还记得你当时跪在我脚底下求我的样子吗?老子现在还记得呢,像狗一样哈哈哈哈哈!”   “嘭——”的一声,他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紧接着,被人狠狠扼住喉咙。男人的声音发紧,目光跟狼一般凶狠地死死盯着他。   “你真以为我不会掐死你吗?何广田,对于你这种人,下半辈子就该像个乞丐,像个狗一样向别人乞食都不为过!到了现在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当初她到底去了哪里吗!”   他重重地砸下一拳。何广田看着他,嘴角流下鲜血来,却痴痴地笑起来。   “我说了,她走了,她走了!整整十年了,你觉得她还会回来吗?我告诉你,当初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她就不会离家出走,她一直在等你,在等你哈哈哈哈!”   这般对峙的两人,竟活脱脱都像个疯子。   而他面对着陷入癫狂的何广田,沉默了几秒,随后却笑起来。   “你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查不到了吗?”   他稍稍弯下腰,凑近到何广田的耳边,声音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我不会放过害她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你”   “轰隆——”一声,外面下起暴雨来。   警局内,小路步伐匆匆地把刚查到的资料送进了许起淮的办公室。   “许队,有发现。”   因为是一路跑过来的,小路声音里还带了点喘气,但语速依旧很快。   “根据您前几天给出的嫌疑人画像,我们去数据库里对比,的确发现了那么一个人。”   许起淮神情顿时一变,沉下脸,立马接过小路手里的资料,翻看个不停。   “根据人脸扫描系统,我们发现,他与五年前一起抢劫案中的罪犯面部相似度高达90%,所以可以合理怀疑这就是同一个人。”   “五年前那位抢劫犯名叫宋周平,因为当时情节不算严重,所以只判了三年,前两年刚放出来。”   宋周平?   许起淮皱起眉头,确信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谈意更不可能认识他。   那这人为什么盯上谈意?   而这时,小路也正好解除了他心中的疑惑。   “根据我们调查,他……他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名叫宋周远,十年前正好在谈海天负责的工程里边干活,但因为手脚不干净,再加上欠了十几万的赌债,挪用了公款就被赶出去了,也正因为这个,宋周远就记恨上了谈海天,觉得他挣了那么多钱,还计较这几个歪瓜裂枣,也不知道这个宋周远从哪儿知道谈海天当时有一个特别疼爱的女儿,就动了歪心思,想要绑架她来向谈海天要钱来还赌债。”   小路咽了咽口水,总觉喉咙干痒得厉害:   “而当时谈海天的女儿,正好刚上高中,她叫……叫谈意。”   而系统上显示,她现在是已婚状态。   她登记的法定丈夫正是——许起淮。   “砰——”的一声重响,是面前一贯自诩冷静自持的年轻刑警副队长,第一次怒不可遏地用力踢翻了脚旁边的椅子。   后面的小路其实就算不说,许起淮也隐隐约约猜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小路伸手。   “案卷,当时的案卷呢?!”   尽管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的声音里还是带了点暴躁和急不可耐。他知道小路既然这么说,肯定也已经看过当时的案卷了。   也对,毕竟换做其他人,听见自己老婆高中的时候遭遇了这样的事情,都很难保持冷静吧。   直到小路把拿到的案卷交到许起淮手上,他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着去看,越看神情越沉,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因为当时绑架案造成的影响还是比较恶劣的,当时局里头把这个还定为了八零一案。   据当时办案的警察回忆,以及案卷记载,当时因为罪犯给出的筹钱时间十分短暂,且威胁谈海天夫妇不能报警,整个办案过程十分的紧张高压。   再加上罪犯反侦察意识特别强,他们很难从中找出受害者被藏蔽的地点。   当时几乎整个刑侦队的人,都在和时间赛跑。   后面经过商讨,他们打算从当天的交易入手,决定当场捉拿嫌疑人。可约定好拿钱的那一天,宋周远却意外地没有出现。   正当警方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有人报警说山上有一个废弃工厂发生了火灾。   是附近的护林员听见动静后发现的。   大火烧得很大,浓烟从屋子里传出来,滚滚不停,光是靠近就让人呼吸不上来。   可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废弃工厂,却在那一刻,传出来了女孩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救命,救命啊——!”   要是没有人发现,她恐怕就要被活活烧死在里面,还好一直都在积极地自救。   等消防员和警方把人救出来的时候,被绑架的女孩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急忙送去医院。   她就是当时十七岁的谈意。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意当初真的吃了很多很多的苦啊!勇敢的女孩,从此眼泪向下,你向上剧情伏笔大揭晓!!有没有宝猜对呢嘿嘿!我看见之前评论区有宝提到了哈哈哈,还剩下一部分关于何向黎的伏笔没有揭晓,欢迎来猜猜猜!!最近感觉好多人都没有在评论了营养液也越来越少了,好想给自己点一根烟啊,都忘记俺们淮淮了吗 第80章 第八十个小心思 她为什么要   当时她浑身上下还有脸上都沾满了灰黑色的泥污, 身上的校服都已经脏到看不出来样子了,头发也乱糟糟的,紧紧闭着眼, 双手握成拳, 一直十分用力地扣在胸前, 里面像是攥了什么东西。   可当刑警掰开她的手, 才发现里面是一个很可爱的粉色小熊发夹,还是市面上最时髦的新款。   后面警方也找谈意父母确认过, 是她自己新买的发卡。   而他们也很快也在烧毁的工厂附近, 发现了正在逃亡的宋周远。   因强行拘捕, 被警方当场击毙。   至于为什么宋周远没有拿到钱就中途折返回这里,谈意为什么要紧紧攥自己那个发夹, 警方至今并没有调查出结果。   毕竟当时案件调查起来的条件实在是太有限了, 因为嫌疑人被击毙,没有确切的口供,所以警方就打算等谈意醒过来以后, 再去了解当时的案发情况。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谈意醒过来后, 因脑部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夕之间竟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且极度地抗拒所有人的靠近,心理上出现了严重的创伤。   谈海天和唐如意夫妇俩本就后悔莫及,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儿, 如今又害怕谈意再次遭受二次创伤,出现什么意外,坚决不允许任何人再来打扰当时精神高度紧张的谈意,给她办理了休学, 在家好好调养身体。   而当时为了保护谈意不受人争议,再加上这件事情还影响公司,谈海天和唐如意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将这事儿烂进肚子里,谁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没过多久,他们就送谈意离开了浔安市,去国外好好休息,对外就说想送谈意去国外进行艺术深造。   当时这个案件也因为中间证据的短缺,再加上关键口供和证人的缺失,被长时间搁浅,一直没有移交给法院审理。   而如今,宋周远的亲弟,宋周平接近谈意,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所以,他是冲什么来的?   为了钱,还是为了报复?   许起淮看完后将案卷重重合上,手撑在桌子上,神情阴沉又紧绷,嘴唇抿得紧紧的,一直没有吭声。但胸腔里那股酸痛的情绪此刻却仿佛发了海啸,铺天盖地地朝他涌来。   直到鼻间酸沉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吸不上来,一股又一股紧迫的窒息感接踵而来,重锤着他的心脏,挤压着他的骨骼,每呼出一口气,就感觉到五脏六腑得疼。   他重重闭了闭眼,光是想象当年的画面就感到心悸,放在桌子上的手轻轻发抖起来。   更何况当时亲身经历的谈意呢?   许起淮深吸了口气,保持着低气压,就这样一言不发,干脆利落地拿起车钥匙,提起外套就打算离开:“我出去一趟。”   既然事情清楚了,那多少都要有个交代。   小路在后边看他走得匆忙,急得喊了一声:“许队,伞。”   外面天黑了不说,还正下着倾盆大雨呢。   可这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身形高大的男人沉着一张脸,紧抿着唇,一步并成三步地冲进了大雨之中,上了自个儿的车以后,就直接踩下油门加速,冲出了公安局的大门,在滂沱的大雨里逐渐失去踪迹。   小路挠了挠头,心上也因为这事儿七上八下的,有些担忧。   “不会出事儿吧……”   一到下雨天,路就格外的堵。   可许起淮却失去了往日的耐心,抬起手来,一直按车上的喇叭按个不停。   前面开车的司机被吵个不停,甚至都打开窗户扭过头来骂他:   “要死啊,忙着投胎去啊,没看到前头都堵着呢!”   许起淮一声都没吭,全都受着,只开了天窗,却接不上他在车上抽烟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手边夹着一根烟,紧皱着眉头,一口又一口往里吸着,几乎都是在闷声抽着。   原本吐出来的烟此刻全被他哑声咽在了喉咙下。抽完了一根,摁灭烟头后,又很快点燃新的一根。   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扛不住,闷声咳嗽了起来,越咳越厉害,咳到眼角发红,眼眶发湿,喉间满是铁锈味。   他稍稍偏过头来,找了一段路停下来,这才打开窗户,目光有些失神地看向外面。   城市灯景依旧繁华而又绚烂,冰凉的雨丝飘进来,陆陆续续落在他的额头上,脸上,   才让他混沌不堪的神志多了一分清明。   当年的他在那个时候,又在干什么呢?   许起淮闭上眼,仰头靠向后面的椅背,神情颓废,重重吐出一口烟。   那时候的他正在警校,进行暑期封闭集训,一连好几天都拿不到手机。   可等他好不容易托人拿到手想给谈意报个信的时候,却一连打了几通电话都没人接听。   许起淮发觉不太对劲儿,又打电话问他妈,谈意呢。   他妈告诉他说,谈意没什么事儿,这几天跟朋友出去玩了。   估计是忙才没来得及接他电话。   然后他打电话又问唐如意,也是一样的说话。   虽然有了答案,但许起淮还是总感觉心上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儿。   他知道谈意的性格,就算真的和朋友玩的不亦乐乎,那也不可能不回他电话。   除非是,这当中出了什么差错。   既然问不出什么,那不如亲自去看。   于是在结束集训的前几天,许起淮瞒着所有人,从警校里翻墙偷跑了出来,回到了浔安市。   可就算紧赶慢赶,当他赶去谈意家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这时候的他才被父母告知——   谈意一家前天就已经搬去了国外。   国外?   许起淮完全没有办法相信。   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搬去国外呢?   可不管他怎么问,问什么,父母都告诉他,是因为谈家生意变动。   而谈意,也被送去了留学。   许起淮自然不肯相信,一连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没打通谈意的电话。   当时的他心急如焚,立马就要订机票去国外找人。许经年当然不肯同意,当时可把他气得不轻。   警校纪律分明,许起淮这么偷跑出来,本就违反了纪律,更何况出了国,他能去哪儿找?   他连人家去了什么城市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再这么肆无忌惮下去,恐怕被学校处分都是轻的。   他指着许起淮,怒不可遏地让他赶紧滚回学校里头集训去。   “你忘了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了吗?!这个警校是你辛辛苦苦考上去的,难道你现在要为了小意,就要放弃你全部的前途和未来吗?!”   许起淮当时第一次和自己父亲对峙,当时虽然还是少年,但气势完全不输,听到他说的话,一下子红了眼,怒吼出声:“要是没了她,我要这前途和未来有什么用!”   许经年当时立马被气得直拍桌子,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看看,你看看,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行,许起淮,你是个痴情种,但谈意呢?!你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吗?!她要是真的喜欢你,真的想和你好下去,会放下一切二话不说就跟她爸妈出国吗?!”   少年所有的骨气,在这一刻,就被这么几句轻飘飘的话,削成了泥。   “她现在不肯联系你,不就证明了一切了吗?!”   不愧是父亲,知道说什么最能往自己亲儿子的心窝子里戳,这时候为了不让许起淮被冲昏头脑,毫不客气地接连放下狠话。   “你要是真有本能耐,就好好干,拿出真本事来,人家才会瞧得上你!”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许起淮也明白,既然谈意一直不肯和他联系,那就说明,她是铁了心要和他断,所以才会一点可能性没有给他留。   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一夜之间,都变了呢?   她为什么要那么狠心呢?   许起淮想不通,更放不下。   但是许经年有一句话说的对。   既然好不容易选择走上了这条路,那就好好走下去,才不算辜负这么多年来他自己的坚持。   许起淮不想未来如果有机会自己和谈意再见面,他却再也不是她记忆里那个能让她一直崇拜向往的竹马哥哥。   他变差了,抑或者变坏了,那都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他了。   他得一直好,一直很好,很好才对。   许起淮最终还是没能出了国。   为了怕他一时冲动,许经年断了他日常所有的零花钱,严格把控他的日常开销和生活踪迹,就怕他一时想不开,而且把他送回了警校里面。   因为擅自跑出来,学校罚他在操场上跑了整整二十圈。后面他好不容易打通了唐如意的电话,却被对方告知:   既然分开了,那就先好好各自生活吧。   等日后孩子长大再说。   一句话,心如死灰。   自那之后,许起淮就已经变了。   他逐渐变得喜欢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训练,一个人打靶,身边也越来越冷清,性子越来越冷淡。   后面毕业的时候,他就被分到了基层派出所去锻炼,一晃就是六七年。   许起淮闭上眼,冷静地想。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时间倒流,那他或许应该就做不了警察了。因为他在当初知道那件事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拼上一切,去杀掉宋周远。   甚至于同归于尽。   而现在……   许起淮闭着眼,带着深深的自嘲,轻呵了一声。   当了个屁的警察,到头来,   连自己的心上人都没能保护好。   既然当初他错过了一次,   那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让谈意受到任何伤害。   哪怕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想到这里,许起淮的眼里逐渐凝出一股狠意和坚决,他将手边的烟头碾灭,稍稍滚了滚喉咙,重新发动车子,踩下油门,就朝着朦胧的雨夜冲进去。   直到在一座安静的别墅庭院前停下来。   车灯晃过,是刺耳的喇叭声。   刚看清车牌号的方叔不由得一愣,喊了一声:“姑爷,您怎么来了?”   许起淮:“临时有事,需要来找如意姨和谈叔聊一聊。”   方叔看出许起淮神情不太对,连忙开了门。   几乎是刚停好车,紧接着,就听见“砰——”一声,是男人大步从车上走下来,带着一身潮气,甚至都没打一把伞,就那么淋着雨,一声不吭地走进了别墅里。   里头唐如意正打着哈欠,催促谈海天开完会就赶快回卧室睡觉去,结果就听到门前好像有些嘈杂,紧接着,就是王姨诧异的声音:“姑爷,您这是……”   “我找如意姨和谈叔有事儿。” 作者有话说: 最近写剧情超级卡啊啊啊!不过确实最近的剧情好像有点酸涩了哈哈哈后面还会更虐一点点,其实也不算虐,该面对的总会面对,xql扛过这一段以后就会迎来大甜啊!猜猜许队来找谈意爸妈干什么猜对有奖! 第81章 第八十一个小心思 “谈意当初   许起淮很少在这么晚的时间点还过来叨扰长辈, 除非是真有要紧的事儿。   唐如意听见以后,就让王姨赶快把人带进书房里面。   自这小两口结婚以后,她还没认真好好瞧瞧她家这位新女婿呢。   “哎小许, 这会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这段时间和谈意处的还行吗?”等人一来到, 唐如意也没多想, 就笑呵呵地招呼开了人。   可当许起淮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走进来的时候,唐如意嘴边的笑顿时凝固。   她皱起眉来, 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   她顿时一急:“是不是小意那边……”   许起淮轻轻摇了摇头。   他沉默了几秒, 最后还是哑声开了口。   “如意姨, 我知道小意当初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唐如意顿时睁大眼,脸上出现了不可置信, 身子摇晃了一瞬, 及时被旁边的谈海天接住。   “难道……难道是小意她已经……”   许起淮摇了摇头,及时否认;“她还没有完全记起来。”   缓了几秒,唐如意应该也是接受了事实, 但神情还是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对, 也对, 你是警察,迟早也会看见谈意当年的案卷。”   许起淮一时没说话。   谈海天看出今天许起淮来的意图恐怕没那么简单, 叹了口气,   让他先坐下,喝一口热茶, 慢慢说。   这个时候越紧张,反而给对方的压力越大。   许起淮抿了抿唇,坐了下来。   这会儿谈海天劝唐如意冷静一下,安慰道:“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小意现在不也好好的么,我们也在,再不济,这不是还有小许呢吗?”   唐如意想来,也确实是冷静一些了,长呼出口气,手撑在额头处。   “既然小意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那我们那时的想法就也不瞒着你了。”   唐如意的目光看过来,带了一丝愧疚:   “我和孩子她爸,一开始的确想找一个能好好照顾谈意一生的人,再加上也不可能一直让小意待在国外,所以我们……就想到了你。”   “小淮,对于当初瞒你的事儿,对不起。”唐如意一想到当年的发生的事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带上了哽咽:“当时我……我和海天真的再承担不起任何一点意外了,而且你和小意当时关系那么好,我们也真的很害怕你知道以后会做傻事儿……”   当年种种,各有难处,   才彼此蹉跎了这么长时间。   许起淮放在腿上的手虚握了握,半晌,他哑声开口:“没关系。“   许起淮从未想过怨谁,但此时此刻,他最怨的,是自己没有保护好谈意。   他呼出口气,对上他们的眼,沉声开口。   “我这次来是想知道,谈意当初,是怎么被宋周远带走的?”   这个案子当中还有疑点。   许起淮必须要想办法搞明白。   唐如意怔了一下,开始回想:“我记得当年正好是暑假,小意说过有同学喊她出去玩,她那天特别高兴,穿的也特别漂亮,一边和我说她那个朋友有多好有多好,一边还戴上了我给她从国外买回来的最新款的小熊发夹,还不忘笑着问我好不好看。”   她一边说着笑了起来,可眼圈却渐渐红了起来,手紧紧握起来。   “可是她那天出去以后,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我给她发消息,打电话,都没人回应。”   唐如意捂住了脸,声音变闷了起来,但哽音也越来越重。   “我当时立刻就直觉出事了,连忙和海天去警局报了案,没过半天,绑匪就给我俩来了电话,说要五百万现金,不然就让我们再也看不到小意……”   说到这里,唐如意再也忍不住,转身投入谈海天的怀里面,闷声痛哭起来。   谈海天一边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一边叹了口气,转头对许起淮说:“这件事一直都是你如意姨心里的刺。”   每提一次,就要被痛一次,扎得鲜血淋漓。   而这会儿唐如意情绪稳定下来后,也逐渐发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儿,连忙转过头来,追着问许起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之前不是好好的么,怎么现在又重新翻出小意的案子了……”   说完这句,唐如意和谈海天对视一眼,她想到什么,立刻有些急了:   “是不是小意那边发生什么事儿了?”   许起淮摇了摇头,搭在腿上的手掌紧了又紧,喉咙轮番滚动了好几次,声音才极其低沉地说道;“根据我这边的调查,我怀疑,有人想对谈意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   “而这个人,就是十年前被当场击毙的宋周远的弟弟,宋周平。”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б .c om   “什么?!”唐如意的脸顿时在那一刹那变得惨白,连一贯在浮沉的商海中镇定的谈海天,也不由得脸色一变,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下一秒,就听见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门,房间内三束目光顿时不约而同地朝她看过去。门口站着的,是神情震惊的谈意。   她目光不可置信地朝许起淮看去:“你刚刚……说什么?”   一时间,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半个小时前,谈意从何广田的住处出来以后,大脑一直都很混乱。   她想不出来,除了何向黎的父亲,还有谁会知道她的下落?   难道她真的失踪了吗?   如果她真的失踪了呢?   谈意蹲在地上,用力抱住自己的脑袋,眼圈酸了又酸。   如果她恢复记忆就好了。   如果她记起来那些记忆,那她会不会就能知道,何向黎到底最后有没有事儿,也就能确定,她那天看到的所有画面,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是不是真的,推了人?   所以这件事还会有谁知道呢?   谈意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虽然她这个案件当事人失忆了,但她爸妈应该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如果她最后被解救出来了,那她父母肯定也会知道,何向黎最后有没有被救出来。   想到这里,谈意脸上终于露出了点喜色,二话不说就要打车回家。   刚上了车,她就听见轰隆一声,紧接着,豆大的雨滴落下来,模糊了车窗,连同外面的一并都看不清,紧接着,一颗颗或大或小的雨珠顺着玻璃窗,沿着一道道蜿蜒曲折的路淌下。   不知怎的,看得多了,竟觉得那像是一颗颗眼泪。   谈意有些失神地望着,抬起手来,指尖轻轻碰上冰凉的玻璃窗,和朦胧的雨水始终隔着一层。   渐渐的,那些蜿蜒的曲线在她面前,逐渐勾勒出了一张女孩的脸。   她仿佛看见,何向黎在独自流泪,   在朝她默默的流泪。   谈意轻轻呼出口气,闭上眼。   不管是不是因为她,才会导致何向黎失踪,   她都会找到她的。   一定会。   可当她刚到了家门口,却看见王姨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小意,你怎么也来了?”   谈意注意到了她语气里的“也”字,有些疑惑:“嗯,怎么了?”   王姨:“姑爷刚刚也来了。”   许起淮?他来干什么?   谈意脸上升起疑惑,换了鞋,就上了二楼,一步步朝着书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门虚虚掩着,里面隐约有人的交谈声传出来。   仔细一听,好像还有女人的哽咽。   谈意心下一紧,正准备用力推门,却倏地听见了许起淮说的那句话。   她神情一怔,直接愣在原地。   面前的门也徐徐推开,露出了里面的三个人的脸,她的爸妈,还有她的丈夫,神情都很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谈意才抬脚,一步步慢慢走过去。   走到许起淮的面前,用极轻的语气开口说道:“所以出租车那次,不是意外,对不对?”   许起淮抬起眼,看着她,然后无声地点了点头。谈意顿时身体一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还好及时被许起淮搀扶住,挪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谈意闭上眼:“等等,让我缓缓……缓缓。”   许起淮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她听。   谈意听得后脊背直发凉,迟迟缓不过神来。   她确认,自己压根就不认识这个宋周平,甚至都没和他打过交道。   谈意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盯上自己。   但她更不会怀疑许起淮是不是调查错了,她相信许起淮的能力。   难道是因为十年前他哥被击毙的事情?   但那也是他罪有应得啊!   谈意微微喘着气,手心一直发凉,指尖还有点抖。直到许起淮握上了她的手,温声道:“有我在。”   谈意对上他一双沉黑的眼,顿时鼻头一堵,闷声点了点头。   而唐如意那边听完这个消息,已经完全坐不住了:“不行,小意不能再继续待在浔安了。”   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安,急得一直在左右踱步。   “你得走,对,你必须得离开,不然你继续待下去会有危险的。”   谈意愣住,看向唐如意:   “妈,你要继续送我出国吗?”   她皱起眉头,下意识就要拒绝:   “不,我不要,我还有事要做。”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怎么可能随意丢下这一大摊子事,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出国呢?   再像十年前那样吗?   唐如意快步走过来,握住她的肩,眼眶通红:“谈意,你疯了吗?有什么事儿等那个宋周平被抓到再说,乖,听妈的,这次就再去国外躲躲,过几天,不,明天妈妈就送你出国!”   谈意猛地挣开唐如意的禁锢,“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倔强的拒绝。   “我不走!为什么?!明明犯罪的是他,为什么我要像个逃犯一样跑到国外?“   她后退了几步,眼神里是满满的抗拒:“上次是十年,这次呢?”   说完这句,谈意明显哽咽了一下,眼圈不可自控地红了又红,哑声说道:“我难道又要出去再躲十年吗?确认安全了我再回来吗?倘若在我走后他躲起来再也不出现呢?倘若他一直抓不住呢?我一辈子都不可以回来吗?凭什么我要为这样的人委屈自己的一生?!”   “谈意!”唐如意吼了她一声,一副觉得她不可理喻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如果留下来,面对的是什么,如果再发生十年前的事……”   “不会的。”谈意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抹掉自己眼角的泪,语气执拗地说道:“我不是十七岁的自己了,我已经二十七了,我已经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了,更何况,现在已经不比十年前了,就算他真的会出现,警察会保护好我的……”   唐如意更气了,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自保能力?你一个女孩子,还能怎么自保?你清不清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保证你自己的生命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说到这里,谈意似是再也受不住,喊了一句:“妈,你以为我待在国外就会过得很好了吗?”   她重重闭了下眼,泪水淌下来,抽泣着开口:“妈你知道那些年我在国外怎么度过的吗?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我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做各种各样的噩梦。尤其是那件事,都快变成每次死死揪住我不放的梦靥了,那个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想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吗?”   十年啊,不是十天,也不是十个月。   就算唐如意抽了再多时间下去陪她,但很长时间,还是谈意一个人独自在国外度过。   而现在,她好不容易就要摆脱过去那样的生活了。她也渐渐不会再做噩梦了,记忆也在一点点想起来。   她怎么可能舍得在这个时候离开?   不,不行,绝对不可以。   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说完那些话,尽管再怎么克制,但她的情绪还是完全崩溃了,甚至哭到说不出话来,背过身去,抖动着肩膀,抽泣个不停。   许起淮看到这一幕,眉心用力拧起来,唇角紧抿起来,上前一步,将正在抽泣的女孩挡在了自己的身后,把自己的后背完完全全交给了她,那就像是一把坚硬无比的伞,能将所有的风雨挡下。   谈意莫名的鼻头一酸,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上前一步,仗着不会被前面父母看见,干净的额头轻轻抵住自己丈夫的后背。   随后她安静地闭上眼,细碎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滚落出来,全都落进了他的衣服里,渗到了他的后背里。   许起淮感受着后背有一块地方越来越潮湿,坠得衣服好似比以前都更沉了些。   像浸了水的海绵似的,压在他的心头,却又比岩石一般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此刻的唐如意听完谈意说完的那些话,顿时完全愣在了原地,低声喃喃道:   “你……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母女谈心局因为当年的事,母女俩心里面有个疙瘩,或早或晚都要解开哒!不过放心很快就和好啦哈哈哈避免大家今天的内容看的太酸涩,评论区有红包随机掉落!距离8K营养液还剩下一百,大家快冲啊,到了8K这个小酒即将使出洪荒之力给大家猛猛加更6K字好吧!! 第82章 第八十二个小心思 “喜欢上他   所……所以, 在小意失去记忆以后,   她一直因为当年那件事做着噩梦?   而且在国外那么长的时间,哪怕越来越严重,   她也一直强忍着没有跟她说过一次?   那她的女儿这么多年该有多难受啊……   唐如意不可置信地闭上眼, 抬手用力捂住发痛的心口, 无声地摇着头, 开始哑声抽泣起来。   “小意,你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啊, 那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啊?”   “对不起, 对不起, 妈妈……妈妈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对不起, 小意, 对不起……”   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声音充满了后悔和歉疚,因为情绪波动太大, 身形也跟着站不稳摇晃起来, 还得谈海天一直搀扶着。   唐如意实在想不通, 为什么她明明那么疼爱女儿,现在却把她推得越来越远了, 反倒让她独自承担得越发多了起来。   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了沉默。   谈海天叹了口气,跟许起淮说:“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和小意就先别回去了, 今天我和你睡客房,让她们母女俩好好谈谈心吧。”   母女俩的事情,就要交给母女俩去解决,谁也干涉不了, 毕竟这两人的心结一直都在这儿。   而谈海天则和许起淮相视一眼,随后老丈人苦笑了下,拍了拍自己女婿的肩膀。   “走,陪岳父喝一杯去。”   等两个大男人走后,书房里一下子就空荡了下来。   谈意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低着脸,一直不说话。而唐如意则一脸心疼又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儿。没过一会儿,她就有些控制不住地抬手抹一抹自己眼角的泪。   半晌,她轻轻开口:“小意,是妈妈对不起你。”她吸了吸口气,一点点说道:“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谈意鼻子一酸,没说话,只扁着嘴巴,一个劲儿地摇了摇头:“妈,没……没有,你一直都对我很好,你只是太害怕我出事了。”   谈意一直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线,不让自己的哭腔显露出来,声音也越来越低了:   “我……我只是太孤单了。”   唐如意看着她,眼里稍稍露出点安抚的笑来,但言语却是苦涩的,话头也跟着越来越软了,温声说道:“是妈妈太在乎你的安危了,却忽略了你的想法。”   无比亲近的人就是这样,只要对方稍稍服一下软,自己原本发誓要变成铜墙铁壁的心在那一刻都会成为被烘烤过后的棉花糖,变成黏糊糊的软糖,糊在牙口之间。   听见这几句话,谈意喉间一哽,就再也忍不住,走过去弯下腰,用力抱住了自己母亲单薄的身子,哑声说道,带着些许哽音:“妈,我从来都没有埋怨过你。”   话说开了,一切的情绪都不必再遮掩。   唐如意有些心疼地打量着她几乎哭红肿了眼的模样,轻轻抹掉她眼角的湿泪:   “那些年睡不好觉,是不是特别难受?”   谈意这次再也没有遮掩自己的情绪,用力点了点头,闷声闷气地说道。   “对啊,睡不好觉可难受了。”   “那现在呢?”   谈意的脸上这时候难得地出现了一抹笑意,她摇了摇头,语气努力变得平缓起来。   “现在好多了。”   她抬起眼,一双眼流过泪后,却更显清亮,语气不自觉带了点骄傲和坚韧:   “因为,我身边有你们了。”   谈意弯了弯嘴角,慢慢说道:“因为有你们,所以我可以什么都不怕。”   而那边,谈海天和许起淮来到了酒柜旁边。   谈海天挑了一瓶度数合适的红酒,开了以后就要给许起淮倒上。   许起淮欲言又止,谈海天立刻恍然大悟:   “哦对,你们有纪律。”   他也没扫兴,当下笑了一下:“没事儿,那今晚就算陪你谈叔好好喝一杯就行。”   许起淮也很配合,虽然喝不了酒,但还是及时配合地给自己的岳父满上了酒。   谈海天晃了晃瓶中的红酒,想到什么忍不住摇头笑了下。   “平日里你如意姨都不让我喝,总是说我血压太高了,对身体不好,连油盐上都要严格把控,不让我多吃,怕胆固醇再升高了。”   “今儿就算放纵一回吧。”   许起淮以茶代酒,和谈海天轻轻碰了碰杯子,一饮而尽后,扯了扯唇角,才说:   “这么多年来,我看过感情最好的,除了我爸妈,剩下的就是您二位了。”   很多生意场风风雨雨走来的夫妻,要么最后相看两厌,以离婚惨淡收场,要么就是貌合神离,维持着表面的和气,但好在他的父母,还有谈意的爸妈,感情一直都很好,在这个圈子里都是美谈的佳话。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也相信,也只有这样的人家,教导出来的孩子,也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更何况,还是一块看着长大的,那情谊更比不了了。   谈海天叹了口气,抬起手拍了拍许起淮的肩,真心实意地说道:“当年的事,的确是我们做得不够妥善,让你和谈意生了那么多的误会,所以回国以后,我和如意也一直找机会想弥补你们孩子俩当年的遗憾,就想着把你们当年阴差阳错订下的娃娃亲给结了。”   说到这里,连他也忍不住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下:“但毕竟过了十年,还是和小时候不一样了,你们都大了,听不得我们大人的摆弄了,但我知道,这么多年,你还愿意一直等着小意。”   许起淮静静地听着,听见这句,他无声地扯了下唇角,温声说道:“小意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怎么变。”   谈海天听见这句,也忍不住笑了下:“对,你了解她,这孩子啊,看上去单纯,又不谙世事,但她认死理,在一些事情上很容易犯轴,这点和她妈可真像啊。”   说到这里,他罕见地沉默了下来。   半晌,他扭过头来,去看自己女婿的神色:“小意出国那事儿,你觉得呢?”   许起淮抿了下唇,手搭在腿上,平静地回了一句:“她不想出国,那就不出。”   “我会保护好她。”   谈海天反问:“哪怕有危险?”   许起淮笃定:“哪怕有危险。”   谈海天顿时一笑。   完全是在意料之内的回答。   “我记得之前你执意报考警校,经年和秀容都竭力反对,不让你去,但你啊,犟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谁来劝都不管用,最后他们没办法了,就想着把小意叫过来,去劝劝你。”   谈起当年的趣事,这位中年男人一贯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些许平和的笑意,眼角泛起皱纹,回忆说道:“结果谁也没想到,小意进去以后没待一分钟,就出来说她支持你去念警校,态度十分坚定,还说要是经年和秀容气不过的话,就全怪她,把气全撒在她头上,只要别继续怪你了。“   谈海天说完这些,还真有些好奇,扭头问他:“当年你进去,到底和小意说什么了?她那么支持你去念警校?”   许起淮神情一怔,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慢慢说道:“她当时进去,就只问了我一句话。”   他低低垂下眼,手指摩挲着杯口,淡笑道   “她问我,是不是真的要确定报考警校,我点头以后,她就出去了。”   没有多问一句缘由,也没劝过他一句,在确定了他真正的想法后,她就义无反顾地选择站在了他这一边,甚至出去以后,还想着替他承担下所有的怒火。   当年是她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保护了他。   而现在,也该轮到他了。   谈海天听出了许起淮话里头的意思,嘴角笑意稍微收了收,这次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好,好。”   既然许起淮已经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那他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他起身,这次几乎是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拍完以后,手还搭在上面,没有立刻移开,而是语句缓慢却又清楚地说道:“我知道你作为警察,保护别人本来就是你的职责。”   “但是谈意不一样。我可以不送小意出国,但既然留下来了,她是我的女儿我肯定会保护好她,不过对你,我只有一个要求。”   “像保护自己的生命那样,去保护谈意。”   “别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因为被按着肩膀,许起淮没有转身,挺直的后背对着岳父,随后,他轻点了下头,下颚紧绷。   “一定。”   而这边,母女俩几乎很长时间没有同床共枕过。这次也是借着这次机会,谈意又当了一次没长大的孩子。   等关了灯以后,她就放纵自己埋进妈妈的怀抱,闭上眼,脑袋直往她怀里拱。   唐如意一边嘴上嫌弃着说“都多大人了”一边却没舍得推开自己女儿一下,反倒将自己女儿搂得紧紧的。   半晌,她叹了口气,轻轻开口说道:“你不想走,不光是舍不得我们吧。”   怀中的女儿呼吸一顿,随后变得平稳绵长了起来。她顿了顿,随后无声地点了点头。   唐如意低头看她:“还因为许起淮?”   谈意这次没立刻点头,纠结了一会儿,才别别扭扭地点了下头。   唐如意笑了一声,看着自己的女儿,直截了当地开口:“喜欢上他了?”   谈意这次没说话,却快速眨了眨眼,有些扭捏地说道:“也就勉强……喜欢吧。”   “不过他在我心里头的分量肯定比不上你和我爸的。”她撒娇似的,连忙凑过来搂住了唐如意的胳膊,嘴上抹了蜜似的,开始吹捧。   唐如意看到她那副心虚的样子,毫不客气地戳破了她那点小心思:“你啊,都舍不得离开人家了,还是勉强喜欢呢?”   要是换作以前的谈意,一听能和许起淮分开,估计下一秒就脚底抹油,跑得早不见人影了。   谈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但她很快正了正神色,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和唐如意说道。   “妈,你就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谈意了,现在的我,有你们,也有许起淮,我一点也不怕坏人。”   她还不忘强调:“妈你不知道,许起淮可厉害了,之前那么大的罪犯他都能抓住,这次肯定也绝对没问题的。”   唐如意:“你就那么相信他?”   谈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况且,既然选择留下来,那她肯定也会进行一定的防备,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看到她这样,唐如意看着一脸倔强的谈意,脸上多了几分动容,深深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那你既然选择留下来,那我和你爸,也会不顾一切保护好你的。”   看到她妈终于松口,谈意的心上总算轻松了些。她提起唇角,还不忘安慰唐如意:   “放心吧,许起淮每天都待在我的身边,坏人不敢轻举妄动的。”   说不定,等宋周平被抓住以后,她还能知道当年何向黎的下落。   想到这里,谈意忽然记起来,连忙问唐如意:“妈,当年除了我被救出来,还有其他人被救出来吗?”   唐如意皱了下眉,一脸的疑惑:“还有其他人被绑了吗?”   “当初警方告诉我只救出来你一个人啊,现场也没再找到第二个受害者。”   谈意听完唐如意的话,心猛地一颤。 作者有话说: 青梅竹马的宿命感再次发力了嘿嘿!营养液到8K了,今天存稿不够没有更够6K,明天或者后天再发吧,这两天会尽量多写一些的!!等俺的大肥章!!更多的营养液像狂风暴雨一样朝我砸过来吧!哦对了,一直忘说了,如果有人玩大眼仔的话可以去关注一下咱们淮淮起意的超话,里头有很多天使小读者约的小零食,感兴趣的可以去瞅瞅 第83章 第八十三个小心思 “那两个   所以, 她妈也不知道何向黎的存在吗?   唐如意看出了谈意的脸色不对劲,问了一句:“怎么了,小意?”   谈意不想再让唐如意过多的担忧了, 当下收敛神情, 弯唇努力淡定地摇了摇头。   “没事儿妈, 我以为那个绑匪是个惯犯呢。”   唐如意也没多想, 叹了口气:“有些人啊,就是天生的心坏, 你爸当年的生意越做越大, 但对底下的人从来也没差过, 但到底还是树大招风,所以这些年, 咱家也变得开始低调行事了起来, 就是想着别再出现之前那样的事情,也是因为那件事,你爸就开始整上玄学了, 整日让大师进来看看咱家风水哪儿不合适, 还有你以后的运势怎么样。”   终于知道他爸为什么那么讲究风水玄学, 谈意有些哭笑不得,但自己这心里头就跟刚尝了初秋的橘子似的, 内里头直发酸。   她妈,还有她爸,一个嘴硬心软, 一个不善言辞,却始终都在深深地爱护着她。   今晚谈意在唐如意身边睡的也格外踏实。   但天一亮,她睡醒后,睁开眼看着初升的太阳, 神情恍惚了下。   却感觉还是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下了楼,她去接了口温水喝,一转身,看见了许起淮。谈意神情一愣,许起淮上前一步,看样子是打算和她说什么话。   她却倏地落下眼来,没吭一句,稍稍侧过身子来,擦着他走了。   许起淮脚步一顿。   他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对。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有出错。   一直在他俩离开谈家前,谈意对他的态度都很冷淡。   离开前,唐如意百般叮嘱谈意这几天不要乱跑,要是一旦发现什么不太对劲儿的人或者事,就立刻跟爸妈说,或者找许起淮。   谈意都一一应下,随后再次出声安抚自己忧心忡忡的母亲。   “放心吧,这光天化日的,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等目送完自己的女儿女婿离开,唐如意紧皱的眉头还是迟迟松不开,转过头,满脸忧虑地看着自己丈夫的脸:“也不知道咱们答应小意对不对……”   谈海天将自己的老婆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放心吧,孩子都这么大了,心里头有自己的盘算和注意呢,不会真出什么事儿的。”   “更何况,小意说的对,她总不能再这么一直躲下去。”   真正破除自己内心恐惧的,   那就是去直面面对。   回家的路上,谈意坐在车上,一直都在沉思,身形明显紧绷着,不敢随意放松。   许起淮注意到,打开了车上的音响,   平缓温柔的歌声流淌出来。   “放心吧,这段时间他不会轻举妄动的。”   上次坐出租车他露了马脚,怕警方那边追踪到,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冒头。   谈意听到他这样说,这才不自觉地浅浅呼出一口气。   她又不是无所不能的超人,怎么可能不害怕?   不过到了如今的地步,如果她继续躲避下去,那她将永远不会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但是……   谈意想到什么,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握紧,偏过脸去,认真地看着旁边驾驶位上的男人。   “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许起淮没过多的解释,只低低应了下。   谈意继续问:“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许起淮:“你那次不小心落水以后,我去调了那次事故的监控。”   谈意:“……”   她闭了闭眼,低低喃了声:“都快两个月了啊……”过了几秒,她充满苦涩地笑了下,略带自嘲地说:“过去这么久不告诉我,这也是你们警察必须保密的工作吗?”   她抿了抿嘴巴,跟他强调:“许起淮,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当事人。”   许起淮一时没说话,只挪眼看过来,问道:“你生气了?”   谈意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自己现在的神色,扁着嘴巴,闷声闷气地说道。   “我才没生气。”   可刚说完这句,她的眼圈却不自觉红了起来。   许起淮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方向盘,沉默地踩下了油门,在马路上行驶的车辆开始加速。   一旁的谈意应该是还没撒气,抬手抹了把眼,就语气差劲儿地跟他说:“我问我妈拿了我之前房子的钥匙,这段时间我要住到隔壁去。”   许起淮气息一沉,拧起眉来。   她还要和他分居?   “不行,谈意。”   他压着声音毫不犹豫地回绝了一句。   谈意则别过头去,也没了说话的欲望,显然不想再搭理他。   这会儿不是好好说话的地儿,许起淮打算回家以后,再和她彻底说清楚。   到了小区天就已经快黑了,可没想到,他这边刚停好车,谈意就先一步下了车,跑回家去,准备把自己平日里要用的生活用品重新搬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头去。   可她带着大包小包走到门口去,玄关处却被许起淮高大的身子挡了个严实。   谈意耷拉着脑袋,朝他没好气地喊了一声:“让开!”   许起淮攥住她的手腕,沉着眼,压下眉看她;   “对不起,是我的错。”   谈意:“……别以为你认错认得快就没事儿了。”她嘟嘟囔囔了一声。   许起淮和她对视,嗓音直接又清楚:“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告诉我。”   “除了分居,其他的都可以。”   谈意神情一顿,正了正神色,转过身子来,掰着指头跟他算起账来,不过也总算有了要和他好好聊一聊的架势。   愿意聊,那就还好办。   下一秒,谈意就不停数落了起来,一句比一句委屈:“许起淮,你和我妈一样,总觉得我应该永远待在你们的羽翼之下,可是我不愿意这样,我也想好好飞出去,哪怕前方是悬崖峭壁,也想好好看一看外面的海阔天空。”   “如果我昨天不去找我妈,撞见你们的谈话,那你和他们,是不是又要一起商量着打算把我送到哪里去?”   许起淮皱起眉来,立马否决:“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谈意说完前面那几句,鼻头已经有了些许的堵塞。但她还是继续直视着他的眼,选择坚持把话说完,嗓音越发的沉闷起来:“就算你没那样想过,可许起淮,你真的把我当成能和你同甘共苦的老婆了吗?还是和以前一样,当成你时时刻刻都需要去照顾关心的妹妹?”   “你说我以前总是爱跟在你屁股后头乱跑,但是许起淮,现在不一样了,我既然是你的老婆,那在人生的这条路上我只想和你并行前进,你的脚步快一点,那我会努力追上你,你的脚步慢一点,那我也会耐心等你,这样,我们才能过一辈子不是吗?”   许起淮神情一怔,随后深深地看着她的眼:“你最后一句说什么?”   谈意红着眼圈瞪他一眼:“耳聋的话就去治!”   许起淮却弯着唇角缓慢一笑,落下眼来,安静地看着她。   “我听见了,你说要和我过一辈子。”   谈意脸一下子涨红起来:“这是重点吗?!”   许起淮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攥着她的手腕,将人不容拒绝地拉进怀里来,两条有力的胳膊把人抱得紧紧的,带了点感慨和歉疚地开口说道:“原来我亲爱的老婆对我积攒了这么多怨言啊。”   谈意挣脱不过,最后只好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处,抬起手用力凿了两下他宽厚的后背。   “是你让我说的!”   许起淮失笑地点了点头,还不忘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说的不错。”   就跟一拳砸进了棉花似的。   谈意一下子不说话了,只抬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来,只剩下充满怨气的目光,看向他。   许起淮捏了捏她的脸,见她这会儿情绪没刚才那么激动了,才出声解释,语气克制但还算严谨地说道:“首先,我昨天去找岳父岳母,主要是为了想看看还能不能从当年的案件里挖出来什么更多的细节,将宋周平那件事告诉她们,也是因为他们是你的长辈,理由知道这件事。”   “其次,我承认,先前把那件事压下一直没告诉你,是我做的欠妥当了,我向你道歉,并保证绝不再犯,不然就让我这辈子晚上都不能抱着老婆睡觉。”   许起淮一本正经地说完,看样子还打算举起手来去发誓。被谈意连忙制止,瞥他一眼,不忘无语地说道:“老天听见你这个誓言,都得骂你是个恋爱脑。”   哪有人发这种不要脸的誓的?   许起淮笑了下:“恋爱脑有什么不好?”   他垂下眼,认真地打量着她的眼,看她发着湿润的眼,有些红的脸颊,不自觉弯了弯眼,将人抱得更紧:“让我的身体,我的大脑时刻都想着你,记着你,不好吗?”   谈意刚想反驳,却发觉许起淮好像也没说错。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扣住,然后下一刻放在了他的心口处。   男人平稳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谈意,我知道你想说不管发生什么,最重要的都是夫妻一体共进退,但在这段感情里,你不需要跟上我的脚步,你只要往前走就好了,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把后背留给我就好。”   谈意闷声说道:“那你呢?”   许起淮神情一怔:“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趁他愣神,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抬起手来,捶了一下他的胸膛。   “你自己的后背,就不用管了吗?”   她不自觉扁了扁嘴巴,终究还是再忍不下去,先前的气意全都散去,变成了憋屈在心头的疼痛钝感,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那两个月,你也一定不好受吧?”   先前她还觉得奇怪呢,为什么那次他见过那个出租车司机以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的,还在她手机上安定位,教她各种各样的防身术。   她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为了单纯地提防坏人,   没想到,他在那之前,就已经方方面面地替她考虑安排好了。所有不安,焦虑,担心,甚至于害怕的负面情绪,这段时间在他的心里恐怕已经煎熬地不止滚过几遍了,全都一声不吭地承担了下来。   而那些她却统统一概不知。所以谈意刚开始知道的时候,生气是真的,但心疼他也是真的。   谈意垂下眼,压抑住内心的郁闷和烦躁,下意识就要避开和许起淮的对视,却又被人托住脸,老老实实地转了回来。   许起淮盯着她,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样想:“你是在……心疼我吗?”   谈意原本想拒绝来着,思来想去,还是别别扭扭地应了一声:“昂!”   下一刻,就被自己的丈夫低下头来,迫不及待地碰到她的嘴唇,狠狠亲了一口,随后将人用力抱在怀里,恨不得揉进骨子里,语气低沉又平稳,带了点叹息:“我们小意怎么能这么好啊。”   他低下头来,蹭了蹭她有些凉的鼻头,   眼圈却有些红。   没想到他许起淮有一天也能等到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自己的事儿都有些快招架不住了,还能为他这般的牵肠挂肚。   这么多的等待,值了。   许起淮想到这里,心里更像烧了火似的,热气直窜,黏着厚厚的甜丝儿,涌上心口来。   谈意能感觉出来许起淮很受感动,当下轻哼一声:“知道就好,还不把我抱得紧紧的,小心我哪天就跑了不要你了。”   毕竟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许起淮扯唇一笑,一拦腰,将人半空捞起来。手掌牢牢托住了她的大腿,这下几乎身贴身,衣服叠衣服的抱紧了。   谈意冷不防比一米八五的男人还高出半个头来,吓得连忙紧紧搂住他的脖颈:“等等……太……太高了,许起淮你快放我下来。”   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没一会儿话说开了,就又跟以前没什么样了。   谈意又老老实实把自己的那些生活用品物归原位了。谈完了私事,就应该谈一谈正事了。   谈意将许起淮拉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跟他说:“我怀疑,当年那个案件,并不是简单的绑架案。”   许起淮看她一眼,皱起眉来:“怎么说?”   谈意抿了抿唇,还是选择将何向黎的事情和盘托住。   许起淮沉思了一会儿:“所以你怀疑你那位女同学失踪了,原因和当年的绑架案有关?”   谈意用力点了点头,随后有些纠结地说道:“我知道,我没有恢复记忆,我做梦梦到的那些,并不能成为你们调查的实际证据,但是,我还是想试试。”   不管何向黎是不是真的失踪,但只要有一点可能性,她就不会放弃。   谈意认真思考过,既然宋周平一出狱,就选择盯上了她。那说明当年绑架的事儿,他肯定不是一无所知。   但她现在记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想要最快的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目前最大的希望,在宋周平身上。   当年的事情她可以等,   可失踪的何向黎等不了。   如果能利用这次机会,把宋周平抓捕归案,那当年的事情自然也就能水落石出了。   “许警官。”她稍微正了正神色,仰起脸,目光真挚又恳切地望着他,语气却十分的坚决。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人在乎何向黎,关心何向黎,但是如果因为我让她遭遇了不测,或者其他任何不好的事情,而我却选择继续袖手旁观的话,那我想我接下来这后半辈子恐怕都良心难安,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我决定,拼一把。”   “所以许警官,请你利用我,抓到宋周平。”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夫妻吵架都没吵完一章就结束了哈哈哈哈何尝不是另外的一种感情好小意真的是全天下心肠最最好的女孩子!许起淮你娶到她可真是有福了! 第84章 第八十四个小心思 “放心吧   许起淮看着她的眼, 笑了一下:“这会儿不害怕了?”   谈意眨了眨眼,半开玩笑道:“如果因为害怕而不去做的话,那我可能早就被烧死在十年前了。”   许起淮听见这句话, 嘴角笑意散去些, 沉着眼注视着她。   随后他伸手, 将她轻轻抱在了怀里头。   “这次, 我不会再错过了。”   -   听谈意说完关于何向黎的事情以后,许起淮就让小路去查何向黎这几年的行踪了。   小路那边很快就跟他说, 何向黎十年前就失去了踪迹。但是不知什么缘由, 家属没有来报案。   再加上何向黎和他的父亲关系不好, 这么多年不见人,以为是离家出走了。   最终调查下, 确认何向黎已经失踪, 并且失踪年数很有可能已经十年之久。   许起淮后来专门来找过何广田问过话,问女儿消失这么多年都没去找过一次吗?   何广田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显然不以为意:“你知道她有多巴不得和我断了父女关系吗?要是有机会估计巴不得从我这儿跑了, 哪还能念的上我这个老子呢, 这会儿搞不好是傍上哪个有钱的大佬, 已经改头换面了,早就过上美滋滋的小日子了。”   他坐在问询室的板凳上, 一脸不屑地靠在椅背上。   女儿失踪了十年,却全然不放在心上。   这样的父亲谁看了都会寒心。   许起淮又让他回忆最后一次见何向黎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广田一开始态度很敷衍,被许起淮拍桌子警告了一下, 才稍微像了个样子。   “十年前的事儿谁还记得清啊,我就记得,那段时间她应该是放假了吧,整日里跑得不见人影, 那天也不在家,估计也是出去了,至于去什么地方我就记不太清楚了,我还让她回家的时候给我带两瓶酒呢,没想到这个死丫头直接跑没影了。”   十年前的案件,放在现在并不好查。   包括之前的一些物证,还有一些人证,可能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不见了。   再加上当时的监控条件有限,再加上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保存下来的几乎没有。   许起淮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开始冥想。   十年前失踪的少女,也是明心中学的学生。   他忽然神思一停,随后拧起眉来,抓起外套,边往司法鉴定中心走,边就对小路说。   “将之前那个无名女尸的DNA和何广田的DNA做一下对比。”   小路愕然了一瞬,但很快明白过来了许起淮的意图:“许队,你是怀疑,我们找到的那个女尸就是失踪了十年的何向黎?”   他愕然了一瞬:“不会这么巧吧?”   许起淮偏头看他:“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你不觉得太凑巧了?”   同样是十年前失踪的,同样是明心中学的学生。不管最后结果能不能对上,但现在,死马就当作活马医吧。   结果很快出来。但令所有人感到震惊和意外的是,DNA居然真的匹配上了。   山上发现的那具无名女尸,居然真的是十年前失踪的何向黎。   可是,为什么会是她呢?   何向黎又为什么会遇害呢?   死者身份终于明确,真正的调查才彻底紧锣密鼓地展开。   毕竟是一起人命案,还是正处于花季的少女,就那样命丧于歹人之手,被埋在山上整整十年之久,才得以重见天日。   刑警队全体上下的气氛又再次沉重起来。   许起淮带何广田去认了何向黎的尸体。尸体已经是白骨化,要说认,其实也认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许起淮更多的,还是想借此看看何广田的反应。   但事实上,毕竟是父女一场,得知何向黎早就已经死了,还有极大的可能性是被人谋杀的时候,何广田还是狠狠震惊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什么?她……她死了?”   后面的表现和之前那些受害者的家属表现出来的差不多。所以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什么疑点。   把何广田送走之后,许起淮问小路有没有什么发现。   小路一愣,问许起淮:“许队,你怀疑他?”   说完这句,小路却感觉不像他:“虽然何广田对他的亲生女儿并不好,但我看他刚才的表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啊,毕竟死的是他的亲生女儿,不可能那么心狠吧。”   许起淮没说话,只说既然何广田这儿挖不出什么线索来,那就换方向。   何向黎的案件正式开始启动。   警方也通过走访,问话何向黎之前关系比较近的老同学,老邻居,从各个方面去了解何向黎生前的性格,还有生活,但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   许起淮忽然想到了十年前谈意遭遇的那场绑架案。   她说,当时何向黎很有可能也在场。   但他后面调查过,无论是当时的案卷记载,还是负责的老警察回忆,说那场案件中,并没有发现第二个受害者。   再加上谈意想起来的记忆存在偏差和有效性,所以这条线其实也没办法真正有效推进下去。   而就在这时,负责追踪宋周平的警察同志突然跟他报告,说前段时间,有个路口的监控好像是拍到了他。   从身形,还有走路的步伐来看,很像宋周平。   自从上次他伪装成出租车司机,在谈意和许起淮面前露了马脚,这段时间就将自己藏了起来,没再出现过,销声匿迹起来,但现在不说是信息时代,再加上天眼遍布大街小巷,一个人要想真正地把自己藏起来,这件事情还是比较难得。   吃穿住行,总会有出现纰漏的地方。   而警察,就是从这些蛛丝马迹中,一点点倒推回去,抽丝剥茧。   如果何向黎真的和当初谈意绑架的事情有干系,倘若抓到宋周平的话,那这案件可能同时会有很大的突破。   但中间缺少关键线索,并没有办法并案调查。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谈意尽快记起来当年的记忆。   许起淮并没有瞒谈意何向黎的事情,所以当谈意知道的时候,立刻神情一变,大惊失色了起来,震惊地捂住了嘴巴,大喊了一声:“不可能!”   何向黎怎么可能会死呢?   就算当年何向黎真的出了事,为什么只有她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绑匪自始至终的目标都是她,又怎么可能冒着更大的风险去杀何向黎呢?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震惊过后,就是莫大的彷徨和失措。   谈意迟迟缓不过神来。   或许是心上难安,听到了何向黎的事儿,那段时间,她又频频做起了噩梦。   梦里,她总是会看见,何向黎死死拽着她的手,猩红着眼,嘶喊着说让她别走。   要么就是,在那个废弃的工厂,她流着泪,仍然顽强而又坚定地跟何向黎说。   她们一定会出去。   一转眼,又是宋周平那张狰狞的脸,朝她俩扑来:“你俩一个都别想跑——!”   天旋地转间,她又仿佛被人死死扼住了脖子,紧迫的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谈意在那一刻甚至感觉到了濒死的痛苦,半天都呼吸不上来。   而就在这时,她听见有一道急切的男声,一直都在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   “谈意,醒醒,快醒醒。”   耳旁熟悉的男声再一次传过来,谈意终于听清楚后,眼眶里的泪水霎时间涌了出来,她拼尽全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许起淮——!”   那一刻,所有的噩梦幻想如同镜片一般,乍然间崩裂开来。   谈意猛地从噩梦中惊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许起淮充满担忧的脸。   而从他漆黑的瞳孔中,她看到自己这会儿已然是满头大汗,头发都湿成了一缕缕的,粘在脸上,神情苍白无比,胸脯也正强烈地起伏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她抬起变红了的眼圈,溃散的视线逐渐集中起来,看清眼前的许起淮后,她顿时鼻子一酸,伸出手,向前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脖子,哑声喊了一句。   “许起淮,我好怕。”   许起淮立刻感觉到自己脖颈那变得湿润了起来,有人在那里汇聚了一片潮湿的湖泊。   他将人抱得紧紧的,宽厚温热的手掌不停地放在她的背上,温声哄道:“别怕,一切有我在。”   谈意的脸上沾满了泪痕,用力闭着眼,声音还带着抖,充满了无尽的歉疚和懊悔。   “何向黎她……她才十七岁,就再也看不见这人世间了,如果,如果她是因为我……”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泪流满面,哽咽出声,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因为她害怕一说出口,就会不小心被上天听见,从而让它变得灵验。   许起淮稍稍回过脸来,在昏黑中,对上了谈意潮湿的眼眶。   他伸手,托住了她有些冰凉的脸蛋,声音低哑:“不会的,谈意。”   “案件我们正在调查,在真相出来之前,所有的猜测都会有可能被推翻。”   “所以谈意,不要多想,一切交给我。”   黑暗中,男人的语气无比的肯定而又沉稳。   随后他揉了一下她柔软的头发,温声说道:“不是你说的吗?我是很厉害很厉害的警察。”   在剧烈的心跳声逐渐变得平缓之后,谈意慢慢感觉自己的思绪清明了一些,她白皙的额上还渗着湿润的汗,但眼神比先前清朗了很多,看着许起淮的眼中,也从最开始的无措,逐渐变成委屈,到最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安心和坚定。   她吸了下鼻子,没再说任何话,而是向前埋进了他的怀抱中,带着厚重的鼻音,把脸靠在他的心口处,声音很闷地应了一声:“嗯。”   但她很快就抬起头来,安静地看着他,轻声说道:“但是很难,是不是?”   许起淮扯着唇,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当了刑警这么多年,什么案子没见过。”   谈意低下眼,轻声说道:“如果我能早点恢复记忆就好了。”   说完这句,她忽然想起来,连忙说道:“我之前听医生说过,如果有条件能把之前的情景重现,我的大脑可以被再次刺激一遍,就有很大的可能恢复……”   这句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人不轻不重弹了下。略带了点警告的意味。   谈意一脸疑惑地看过去,就看见许起淮沉下脸来,冷冷清清地回了一句。   “不行。”   他用力捏了捏她软软的脸蛋,多少带了点恨铁不成钢:“如果你能恢复记忆的话,的确对我们破案很有帮助,但是这不代表着需要你要去伤害自己。那不然要我这个老公有什么用?”   当年的事情对谈意刺激那么大,   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再遭遇第二次?   说到这里,许起淮碰了碰她的额头。   “放心吧,你老公有本事着呢。”   谈意确实相信许起淮的能力,但让她完全置身事外也不太可能,思来想去,她还是轻轻拽了一下许起淮的袖子,小声说道:   “但是许起淮,我明天想再去学长那里一趟。”   许起淮很快就听出了她话外的意思。   “想尽快去恢复记忆?”   谈意点了点头,和他实话实说。   “上次学长催眠我过后,我恢复了一部分很关键的记忆,所以我这次想再试试。”   许起淮稍微思考了一下:“明天我陪你一块去。” 作者有话说: 小夫妻又开始齐心协力共同破案啦!小意放心飞,许队永相随,离真相越来越近啦放心,过了这段剧情就是大甜!小情侣马上就可以“坦诚”相待了!晋江又出了中秋活动啦,大家快朝我猛猛投营养液吧!! 第85章 第八十五个小心思 “还有其   谈意点了点头。   第二天, 她就和沈弈谦那边说好,   并和许起淮一块过去。   沈弈谦在治疗室对她进行了第二次催眠,许起淮一直在旁边等着。   这次她入睡之后的神情很平缓, 只是时不时会皱眉呢喃, 没有上次的反应那么激烈。   所以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 许起淮看到她脸上露出懊悔和自责的神情, 就明白这次应该也是没什么收获,走过去, 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儿, 我们还有其他办法的。”   而旁边的沈弈谦应该是看出了谈意和许起淮今天过来应该不止止是想恢复记忆那么简单, 温声和谈意说道:“小意,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你可以尽管说。”   这次没等许起淮出声呛他, 谈意却第一次晃了晃脑袋,客气而又比往日多了几分疏远,跟沈弈谦说道:“不用了学长, 平日里还有很多患者需要你, 我这边的事情就还是不麻烦了。”   这句话说完, 她抿了抿嘴,跟沈弈谦诚恳地道了声谢后, 就转头跟许起淮说:“走吧。”   虽然嘴上没多说,但是个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谈意对沈亦谦的态度和往常很明显地发生了变化。   沈弈谦一愣, 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上前一步就要问清楚。而看到这一幕的,最开心的莫过于是许起淮了。   他也跟着往前一步,拉住了谈意的手, 正好不多不少地挡住了沈弈谦走向谈意的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今儿的事儿还是多谢沈医生了。”   界限划的简直不要太分明。   沈弈谦的脸色此刻是完完全全变了。   但他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哪里出了差错,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目送着两人出去。   可许起淮拉着自个儿老婆的手刚走出门口,但谈意的脚步却倏地一顿,想起什么,脸上出现了摇摆不定的犹豫。   半晌,她还是抉择不定,抬起头来,跟许起淮说:“那个……我能不能进去,和学长单独说会儿话?”   许起淮:“……”   他刚才春风得意的笑立刻随风散去。   但他很快还是故作没事地淡定说道:“想说就说呗,我又不会拦。”   谈意眨了眨眼,没理会他这会儿的故作矜持,而是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提前跟你说一声,是怕你生闷醋。”   许起淮懒散地靠在墙上,抱起胳膊来,轻呵了一声,说的潇洒自在。   “我又不是什么人的醋都吃。”   谈意一双清澈透亮的眼望着他:“那我进去喽?”   许起淮下一秒立刻板起脸,低下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自个儿媳妇,还摆出了自己刑警队长的威风,一丝不苟地说:“进去以后,和他单独相处不许超过十分钟,不许对他笑,更不许离他太近,距离必须大于十厘米……”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自己脸颊方才贴上来一个湿湿软软的东西。   是谈意猝不及防地踮起脚尖来,亲了他的脸。   许起淮的声音顿时卡顿了一瞬。   偏偏谈意此刻看上去正“天真无邪”地仰脸看着他,认真诚恳发问,声音也软软的:   “还有其他要求吗,老公?”   “咻——”地一下,许起淮仿佛在自己耳边好像听见了烟花绽放的声音。   某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就要往上滑,但还是被百般压制下来,故作淡定地握住虚拳后,有模有样地咳嗽了一声,这才声音冷静地说:“没有了。”   谈意这才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笑容。   “老公,那我进去了。”   许起淮继续不苟言笑地点了点头,保持自己最后的高冷丈夫形象:   “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谈意转身,掉头进去,   随后关上了门。   然后就没了一点声响。   门外对着是一个走廊。许起淮原本靠在了旁边的墙,打算耐心等着谈意出来。   可过了会儿,他又往门那边挪了挪,沉下心来侧耳去听。   不知是不是离得太远的缘故,许起淮什么都没听到。   他转头,扫了一眼背后空无一人的走廊,下一刻,果然把自己的耳朵完完全全贴在了门上。   结果依旧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许起淮顿时脸色一黑。   靠,什么门?   隔音这么好!   而屋内的沈弈谦,见谈意去而复返,眼里立刻欣喜了起来。   他走过来,皱眉看向她,低声说道:“小意,是我今天的催眠手法让你不舒服了吗?”   谈意摇了摇头。   她抿了抿嘴巴,几次斟酌,还是抬起头,看向沈弈谦。   “学长,你就不想知道,这次催眠过后,我有没有想起来些什么吗?”   沈弈谦一怔:“什么?”   谈意和他直视,就差把话挑明了。   “比如,我以前上高中的一些记忆,遇到的一些人,还有一些事。”   沈弈谦的目光一顿,随后反应过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都记起来了?”   其实这句话在看到谈意刚才的做的那些后,就已经不再是个疑问句了。   谈意低应了声:“在国外的时候,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对吗?”   她终究还是记起来了。   沈弈谦的反应比想象中的更为平静,注视着她,语气平缓:   “因为我骗了你,你生气了?”   谈意抬起头,目光清明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这是她时隔多年后,再一次从头到尾地仔细端详着面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只是这一次,不管怎么看,如何看,她是无论如何都再看不清了。   随后她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谈意语气顿了顿,还是努力心平气和地接上刚才的话:“对这段友情感到有些遗憾。”   她呼出一口气,真心实意地开口说道:“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和学长会是很好的朋友,往后一直都会是,可是说到底,是我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你,你也一直没有向我袒露真正的自己,我们……或许不是一路人。”   “为什么?”沈弈谦一脸费解地紧紧皱起眉,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态,上前一步,就要去攥谈意的手腕,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难道你和许起淮就是一路人了吗?!”   沈亦谦想不明白,言辞不自觉也激烈起来:   “我不明白,明明你已经记不得我们任何一个人了,那我和许起淮对你来说就几乎没有了任何区别,为什么到头来你还是选了他?谈意,我到底哪里比不过他?!”   面对沈弈谦的一声声不受控制的拔高音调的质问,她生硬地别开脸,语气淡漠下来。   许久,她才呼出一口气,重新迎视过去,勇敢地和他说:“因为,许起淮从来都不会借助任何手段,任何无辜的人,试图去伤害其他人。”   谈意始终直视着面前的男人,声音也越来越干脆利落,却字字都在袒护门外的另一个男人:   “他从来都是一个光明磊落,坦荡真诚的人。”   沈弈谦听她说完,不由得轻笑了声,眼里却毫无感情。   “你觉得我自私自利?觉得我是非不分?”   他静静地看着她:“你又怎么能确定,当年我是在利用你,而不是真的喜欢你?”   谈意神情一怔,但很快,她摇了摇头,声音很平和:“学长,或许有些人,从一开始认识,就已经错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努力说完:“我当初,也只动过和你成为好朋友的念头。”   但是有些人,或许天生就做不了朋友。   比如他和许起淮,她和……何向黎。   沈弈谦一愣,随后扯唇,讥讽一笑。   谈意没再顺着这个继续说下去,深呼出一口气,还是平静地和他结束了话题:“学长,很感谢这段时间回国以后你对我的帮助,这两次的治疗费用我会按双倍费用转给你。”   沈弈谦转过身,没再和她面对面,而是看向窗外,语气很平。   “小意,你是要铁了心和我划清界限吗?”   他扯唇笑了一下,更像是在自嘲:“就因为我当初利用你,伤害了他?”   谈意没说话,只低下脸,轻轻扯着自己的衣摆。   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沈弈谦坐在椅子上,长叹了声,闭上眼:“你走吧。”   谈意朝他轻轻点了下头,就朝着门口走去。   等在拉门的那一刻,她浅浅呼出一口气,随后抬起脚,迈出去。   门被关上,房间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沈弈谦的神色却一直都很差劲儿,握着水杯的手持续收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裂出来。   记忆倒退,回到了十年前,他让谈意去送早餐的第一天,他选在了刚下早自习的时候。那个时候,只要谈意过来,那么全班同学都可以看见她。   包括许起淮。   所以当谈意鬼鬼祟祟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沈弈谦第一反应就是去观察许起淮的神情。   而对方却下意识以为谈意是来找他的。   一下早自习,他就出去,懒洋洋地抱着肩膀问她过来干什么。   谈意当时神情还有点不自然,手背在身后,明显是在藏着什么。   许起淮仗着自己人高腿长的,趁她不注意,一个侧身,就把人藏在背后拿的早餐给提溜出来了,还不忘略带欣慰地挑了下眉毛。   “哟,小白眼狼什么时候长出良心来了,居然知道给我带早餐了?”   虽然嘴上说着,但许起淮眼里的笑意是一点也不掩饰,而且瞧着比先前高兴舒坦了不止一点,结果下一秒,就听见有人在两人的背后,从容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许起淮转身,才看见是沈弈谦。   他没有看他,而是目光平和地看着谈意。   谈意脸一红,把许起淮手上的早餐抢过来,没说一句话,快步走过去,把饭塞进沈弈谦的手里,掉头就跑。   短短的几个瞬间,许起淮脸色变了又变,声音也很差劲儿。   “搞什么?!”   奈何谈意溜的实在是快,许起淮最后只好目光不善地看向已经享用起谈意送过来的早餐的沈弈谦,磨着牙关问:“她为什么会给你送早餐?”   沈弈谦看着他笑了一下:“你怎么不问谈意?”   他挑了下眉,淡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充满了挑衅。   “是不敢吗?”   “你——!”许起淮脸色一冷,快步走过去,揪住了他的衣领,声音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你要是敢做一些伤害她的事情,信不信我让你没有好果子吃!”   沈弈谦丝毫没有被他威胁到,反而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笑意:“许起淮,这才第一天,你就已经坐不住了么?”   直到后面几天,许起淮菜理解沈弈谦那天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谈意居然整整给他送了一个星期的早餐!   从小到大,他给她当牛做马服务了那么多年,都没得到这么好的待遇!   最令许起淮无法忍受的是,班里,甚至整个年级都流传起了说谈意是不是在追沈弈谦的传言。   那个时候,许起淮的脸全天下来都是臭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几乎没有不长眼的,想要去触这个霉头。   除了沈亦谦。   后来许起淮揪住过那几天跟个小鼠似的到处乱窜的谈意,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谈意梗着脖子,开始随口扯了个理由。   “是因为……因为我上次月考不是没考好么,我就让他帮忙辅导了我一些功课,我那是为了感谢他!”   许起淮几乎被她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给气笑了:“谈意,你当我眼瞎耳聋吗?”   后来,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   许起淮知道了谈意去送早餐的真实原因,立刻暴怒,二话不说就找沈弈谦干了一次仗。   旁人差点拉都拉不住。   但实际上沈弈谦本来身体素质就比不过许起淮,几乎是他单方面在挨打。   要不是郑秀容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找校领导求情,估计许起淮就要喜提学校的处分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许起淮和沈弈谦的关系彻底掰了。   班主任还专门把他俩的座位调成了最远的对角线,生怕再有上次那样的情况出现。   而后面,谈意认清沈亦谦是在利用她后,确确实实也生了一次气,后面自然也没再搭理他。   只是没想到,她后面失去了记忆,却又在国外阴差阳错再次遇见了沈亦谦。   谈意这次记起来的不多,其实大多都是一些过去高中学校里头发生的事儿和相处过的人。   她也再次确认,何向黎和她,从来都没有成为朋友过。   或者更明确一点来说,   何向黎甚至还有点讨厌她。 作者有话说: 许队在情敌面前不战而胜哈哈哈哈我们小意也是狠狠护短了一把这几天实在有些腾不出太多时间来,但已经在尽可能的多更了,会尽量把那6K字补齐的!! 第86章 第八十六个小心思 “对不起,   自那之后, 许起淮每次看见沈弈谦,都是冷脸相待,学习上, 更是针锋相对。   当时谈意和许起淮还因为这件事情冷战了很长时间。   许起淮觉得谈意笨死了, 怎么能那么轻易地上沈弈谦的当, 让她白白地被刁难。   谈意却觉得许起淮并不理解他, 再加上那个年纪,正是好面子的时候, 自然受不了别人数落,   尤其是这个数落自己的人, 还是许起淮。   更何况,她想办法瞒了那么久翘了体育课出去的事儿, 最后不知怎的, 还是被唐如意知道了,还被罚了一个月不许吃任何零食,谈意下意识以为是许起淮告的状。   他又不是她亲哥哥, 要不是他管她那么严, 掉头就回去找她妈告状,   她至于会让别人那么误会吗?   当时两人放学后,一见面就是互相呛嘴, 谁也不服谁,最后吵不清楚了,干脆就各自冷哼一声, 转身各回各家。   -   毕竟是刚刚失去了一个自己多年的好朋友,谈意走出门的时候心情还是有些沉重的。   但推开门,她抬头看去,就看见许起淮正背着身, 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明明神情上带了点不爽,但倒是特别遵守承诺地没有过来打扰一下。   谈意看着看着,心情逐渐变得轻盈起来。   她扬起眉眼,对着那抹高大的身影,轻轻喊了一声:“许起淮。”   离她两三米远的男人听见声音,立马抬头朝她看来,随后英俊的眉眼一散,走过来的同时,下意识就要露出清朗的笑意。   但很快想到什么,他看了眼时间,轻呵了一声,目光幽幽地朝她看去。   “你在里面和他多待了整整十秒钟。”   谈意罕见地没和他顶嘴,而是撒娇似的,过去搂他的胳膊。   “好吧好吧,我下次注意。”   老婆第一次脾气这么好,还让许起淮有些不可思议地低眼看了她一眼,认认真真打量了好几秒,确认她没嫌弃他说怎么这么小气,或者怼他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后,还是抬起手,用力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随后轻咳一声,反倒开始自己解释起来。   “那个,我刚刚没生气,就是提醒你一下。”   谈意点点头:“我知道。”   她拉着许起淮的手,慢慢朝门口走去。   但明显心事重重的。   一直等走出诊所,许起淮蓦然停下脚步。   谈意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个劲儿地往前走,直到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拉扯。   她回神去看,才发现是许起淮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没走了。   谈意张了张嘴,正要开口问“怎么了”,许起淮却慢慢松开她的手,随即张开了胳膊,朝她点了点下巴,神情闲散,目光却专注。   “要不要抱一个?”   谈意一愣,没立即说话,但不自觉往前走的步伐暴露了她的答案。   下一秒,她像一只蝴蝶,用力扑进了他的怀抱里,力度却轻飘飘的。   柔软的脸颊重重压在了他坚硬的胸膛上。   随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许起淮在人扑进来后,手就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上,把人抱得紧紧的,脖颈上凸起的喉结挨上她光滑白皙的额头,缓慢滚动了几下。   男人低哑的声音传下来:“不开心,拿我当慰藉可以,用我撒气也算,但是,别憋着。”   他轻轻拍了几下她的背。   谈意鼻头一闷,顿时把脸埋得往里更紧了些。   “对不起,当初让你受委屈了。”   一声迟到的道歉,就因为当年她的好面子,竟整整耽搁了那么多年。   许起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事儿。再听见她说的话,顿时忍不住低头一笑,湿湿热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谈意后退一步,没好意思看她,有些别扭地小声开口:“你当年,不是很生气来着?”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还要为当年的意气用事买单。   许起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刚才睡了那么久,就想起来了这些事儿?”   沈弈谦之前说过,催眠以后能在脑海里容易被记起来的,一般都是在她记忆里留下的比较深刻的一些事儿。   所以那件事,她一直在心底里深深记着?   许起淮想到这里,唇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比较在意他的事儿了?   谈意:“……”   不是,许起淮怎么总是能抓到一些乱七八糟的重点啊?   她没好气地撂下一句:“不管了,反正我是为当年的事儿道歉了,接不接受由你!”   说完就要凶巴巴地朝车那边走去。   结果没走几步,就被后头一步顶她三步的男人,轻而易举追上来,揽着她的肩膀,往自己肩窝那边带,一边笑一边点头:“行行行,我接受。”   随后他想了下,也偏头对她说:“当初你翘课出去的事儿,真不是我说的。”   谈意:“那是谁?”   许起淮悠悠看她一眼:“某人装病去医务室一去不复返就算了,还被体育老师看见了个正着,转头告诉了你的班主任,你说唐姨是怎么知道的?”   谈意:“……”   而二楼处,看着底下那一对年轻的小夫妻互相打闹的场景,站在旁边落地窗的沈弈谦目光落在谈意的身上,一直没有移开过。   他想到刚才谈意面对自己靠近的疏离和陌生,再低头去看,底下她面对许起淮不自觉弯起的眉眼和展露的笑脸,看的心被狠狠揪起,又被重重摔下。   他倏地想起十年前,他好像也是在后边这般看着,看着不远处的他们在放学的路上,互相打闹着,那个时候他们好像没有任何烦恼,眼里只有彼此。   十年过去了,谁都变了,   可是他俩,好像一直都没变。   半晌,他轻轻呵了一声,放下了杯子,走到鱼缸前,一如以前那般,正准备捏点饵料扔进鱼缸里事,低头却忽然发现,以前谈意夸过的那只很漂亮的孔雀鱼,此刻正毫无生机地在水里漂浮着,鱼肚也已经翻了上来。   沈弈谦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条死掉的鱼在鱼缸里漂浮着,看了很久很久。   半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终究是殊途不同归。   随后,他的手机“叮咚‘一声,有人来了消息。   他看了眼,平静地回了一句。   “鱼死了,再去买一批新的饲料吧。”   “好。”对面很快回了一句。   等坐在车上以后,谈意今天才把今天想起来的一些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许起淮。   “我原本想着,如果我以前和何向黎走得近的话,可能我可以从记忆里得到关于她的更多线索。”   谈意神情露出了点歉意:“但是实际上,我和她并不熟。”   她认真回想了下:“而且,她好像还有点讨厌我。”   许起淮皱眉,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讨厌你?”   谈意没多想,叹了口气,神情明显有些蔫,托着下巴无精打采道:   “可能是我做了一些让她讨厌的事情了吧。”   她记起来,虽然她和何向黎是一个班的,但两个人实际上几乎没什么接触和交流。   最近的距离,应该是成绩出来以后同在一张纸上的长度。   但就算如此,她也是排在最前面的那一个,而谈意是在后面吊车尾的那个。   所以两人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谈意经常买一些好吃的好喝的,有时候几乎是全班都有一份。   何向黎也会有一份。   不过直到有一天,她专门找到了谈意,说这些东西不需要给她。   谈意愣住了,下意识问:“为什么?”   何向黎语气很平地说道:“我不需要。”   谈意还以为是她不爱吃,连忙翻箱倒柜,把自己最爱的一些零食摆在她面前,让她随意挑选。   “那何同学,你喜欢吃什么?我这儿都有。”   何向黎看她一眼,轻轻拧了拧眉,随后出声说道:“谈意,你知不知道,你自认为的对别人好,有时候对别人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谈意一愣。   随后,何向黎没再说话,只沉默地把之前那些分到的,全都还给了她,转身离开了,留下一脸懵的谈意,也是那个时候,谈意才发现,何向黎好像对她有一点点意见。   那时候谈意身边交好的朋友,有几个并看不惯何向黎,觉得她仗着自己学习好,就对身边人爱搭不理的,就跟别人欠她二五八万似的。   也有人跟她说,可能是何向黎家境不好,谈意这么做,何向黎那么高傲的人,就是在刺伤她的自尊心,让谈意以后别搭理这种人了。   谈意听了之后心上很不舒服,出声提醒,让身边人以后别再说何向黎的坏话。   而在学校的时候,她的目光,有时候也会有意无意地放在何向黎的身上。   她想知道,何向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这个人的确看上去挺难相处的,身边也没有什么同学愿意和她做朋友,经常独来独往的。生活也很规律。   上课永远坐得板板正正的,好像从来都不会走神,不会打瞌睡,说话也总是一丝不苟的。   好像不管发生,她都不在乎,甚至都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谈意觉得何向黎并不是冷漠高傲,更不像不喜欢和人相处,更像是,她自个儿把自个儿封闭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走进她的内心。   而谈意唯一见过的一次何向黎不同于往常的时候,是她喜欢沈弈谦的流言在全年级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   说她喜欢上了一个高三的学长,每天都过去给人家送早餐。   谈意有苦说不出,又为这种流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而感到莫名其妙。   之前她给许起淮也送过几次早餐,许起淮也来找过她好几次,也没见有人说什么啊。   她郁闷地把这件事说给朋友们听的时候,朋友们都很愕然。   “许起淮不是你哥哥吗?”   谈意更莫名其妙了,心上还有点不舒服的异样,特意强调:“他又不是我亲哥哥!”   朋友们:“你那哥哥对你那么好,我们还以为你俩是亲生兄妹呢。”   谈意以前对这些话一直都不怎么感冒,可出了沈弈谦那档子事,她听见这些话,总感觉哪儿哪儿不舒服,皱起眉,嘟嘟囔囔了一句。   “谁稀罕和他做兄妹。”   然后,没过两天,何向黎就来找她了。   一见面,她就直接开门见山。   “你喜欢沈弈谦?”   谈意愣住,下一刻疯狂摆摆手。   “不不不,我才没有。”   因为何向黎此刻的目光很不善,看她的时候就跟看仇人差不多。   谈意哪敢去触这个霉头。   何向黎显然也是信了那些流言蜚语,现在听谈意拒绝也没立刻相信,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语气冷漠地说了一句:“我说过,不要因为你自己的事情,影响其他人。”   她皱了下眉,看着谈意,带着不满,语气冷极了:“谈意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个地球,不是只围着你转的。”   说完她就打算转身就走。   谈意要是这次再莫名其妙受这股气,就真成软包子了。她干脆出声叫住了何向黎,直截了当地问:“何向黎,你是不是讨厌我?”   何向黎顿住脚步,转过身,一双褐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她:“谈意,之前我是不喜欢你,但不代表我讨厌你。”   “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很讨厌你。”   谈意:?   她到底哪里招她惹她了啊喂?!   看着何向黎越走越远的背影,谈意有些烦躁地重重蹬了下地。   讨厌就讨厌,不喜欢就不喜欢,   反正她又不稀罕和何向黎做朋友!   但后来有一次,何向黎的父亲不知怎的喝醉了,忽然跑到学校里来大吵大闹。   还扬言要打何向黎。   何向黎不顾保安的阻拦,跑出去找她爸对峙。   也是那一次,她不顾任何形象,朝着何广田吼道,总有一天她要和他断绝关系。   也导致何广田大怒,拿起地上一块石头,就朝着何向黎冲了过去。   那个时候,谈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也觉得自己头铁,忽然一股脑就跑过去了,抱住何向黎直直地往后拖,尽管害怕得腿抖,但嘴上还是大声喊着:“快跑!快跑!”   在石头落下的前一秒,千钧一发的时候,好在保安及时按住了何广田。   谈意的脑袋才没有开花。   经过这件事情,谈意原以为这下何向黎就算不感谢她,但应该对她没那么多意见了。   但没想到,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对她爱答不理的。   还凶巴巴地让她以后别多管闲事。   谈意那个时候都快要委屈死了。   为了自己心中最后那一点骄傲,   她决定,以后一定不会再理这个坏同学了!   从回忆里醒过来,谈意靠在椅背上顿时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以,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何向黎啊!   这种无缘无故被别人讨厌的感受,   真的很不爽啊!   许起淮听她说完,话里的郁闷都要溢出来了,忍不住问了一声:“那现在呢?”   谈意挪眼看去,对上许起淮的视线。   “还生气吗?”   谈意抿住嘴巴,一声不吭地摇了摇头。   她缓缓开口:“我从来都没对她生气过,我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为什么何向黎唯独对她那么冷淡,那么讨厌她。   但是,就算那么讨厌她,在废弃工厂的时候,何向黎还是拼尽全力将她背后的绳子割断了。   所以,正因为想不通,   所以才会找到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谈意想到这里,嘴巴抿的更紧了些,目光也越发明亮了起来,转头看向许起淮,跟他说道:“许起淮,你能抓到他的,对吧?”   许起淮毫不犹豫地低应了一声,随后轻轻淡淡瞥她一眼,虽然不算特别的胸有成竹,毕竟这个事情上很少有十拿九稳的事情。   但多年当警察练就出来的那股刚劲的骨气和韧劲儿还是从他身上自然而然地展现了出来。   “自然。”   他只给了她这两个字,却仿佛一颗定心丸,能让人看到莫大的希望。   谈意眼眶一热,重重点了点头。   接下里的这一个月内,许起淮对宋周平的生活轨迹进行了全面的调查。   上次他被监控不小心拍到以后,就再没拍到过。   于是警方就沿着监控那一带,开始便衣搜查,询问,或者轮番盯岗,巡视。   附近的监控都被看了好几遍。   虽然宋周平很狡猾,反侦查意识很强,但再矫健的马儿也总有失蹄的时候。   警察在附近摸排的时候,正好问到了一个对他有印象的小摊贩夫妻。   得到了他现在住的地方的线索。   但还是迟了一步。   等许起淮带队过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看得出来,他走的很匆忙,屋内甚至很多东西都没收拾。   不过能抓住他一次,就能抓住第二次。   而许起淮也一直在调查十年前那起绑架的旧案,当时现场发生火灾,遗失了很多物证。   但还是保存下来很多。   他去翻那些证物的时候,看见了里头有一只被人不小心摔落下来的表。   烧毁的不算严重,勉强还能认出样子。   是当时的最新款。   当时这个表被一并当成了是宋周远的东西,封存了起来。   但是许起淮查过当时宋周远的生活条件,欠下一屁股债,他的身上怎么可能还戴着这么贵的手表。   不对劲。   许起淮又让人去查这个表当时在浔安市的供货渠道,查到浔安市卖过这种款式的表的,只有一家,是一家开了很久的钟表店。   很快,警方找到了老板,找到了当时的购货记录。   为了后续的修理方便,老板都会习惯性地让买房留下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而这么多年,老板还将那些保存得好好的。   而购货记录上面清楚地显示着,当时买表的,不是宋周远,而是宋周平。   可是,当年警方也找宋周平问过话,他说宋周远出事的时候,他并没有回来,还在外地打工。   他哥做出来的事情,他完全一概不知。   所以,为什么他买的表,   又会恰好出现在宋周远的身上?   难道,宋周平那个时候,已经回来浔安了?   那他为什么要撒谎呢?   许起淮一直在思考。   除非,除非,他有不得不撒谎的理由。   许起淮一直不明白,如果谈意说的没错,那么当年凭借宋周远一个人,真的能轻轻松松把谈意和何向黎两个小姑娘,完全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运到山上吗?   除非,有人帮他。   而现在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死去的宋周平,就只剩下了……   当年逃出来的谈意。   所以,宋周平一直紧盯着谈意,除了复仇,也是为了怕她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   许起淮皱了下眉,感觉有些不对。   总感觉中间缺了点什么。   但是,他隐隐觉得,宋周平快要沉不住气了。   事实证明,许起淮的直觉没有错。   警方盯的很紧,再这样下去,宋周平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儿。   在那之前,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拼一次。   所以这段时间许起淮也把谈意保护得很紧。   但千防万防,还是忽略了一点。   那天谈意早上刚买完菜回来,手机上忽然叮咚弹出来一条消息。   陌生用户:你觉得,我会一直盯着你不放?   陌生用户:你爸妈,可是只肥羊。   谈意看到那条消息,顿时浑身血液倒流,牙齿打颤起来,手也跟着一松,刚买好的菜摔在地上。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给她发的消息。   几乎是手忙脚乱的,谈意连忙掏出手机,跟许起淮打电话说。一开口,声音就几乎忍不住带上了哭腔,还有莫大的恐惧。   “许……许起淮,那个宋周平,他……他要对我爸妈下手,你快去……去保护他们。”   谈意万万没想到,宋周平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她爸妈身上。   许起淮那边的声音很冷静:“谈意你先别慌,保证镇静,你在家对不对,不要到处乱跑,叔叔阿姨那边交给我。”   等挂了电话,谈意的脑子还是嗡嗡的,她又是连忙打电话给唐如意。   “喂,妈。”   唐如意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怎么了女儿?”   谈意用力抠紧手心,哑声问:“你现在在家吗?”   唐如意:“我在啊。”   “我爸呢?”   “你爸刚刚坐上车去公司了啊。”   谈意脑子一嗡,手机差点滑出手心。   安慰好她妈以后,挂了电话,她就要赶紧给谈海天打电话。   可不知怎的,对方的电话始终接不通,谈意彻底慌了神。在家里快速踱步了几个来回,一边是许起淮的嘱托,另一边是父亲的安危。   谈意用力咬了下牙关,终究还是转过身,猛地拉开门,跑了出去。   而许起淮那边,在接到谈意的电话以后,神经立刻高度紧绷起来,让人赶紧定位谈家夫妻的位置。   情况和刚才谈意得知的一样。   许起淮连忙派人去保护唐如意,自己又赶紧开车,准备去找谈海天。   可开到一半,他忽然想到什么,脚下猛地一踩刹车,然后就是掉头,用力踩下油门,朝着他家小区的方向开去。 作者有话说: 一直欠的大肥章来啦!!六千字奉上!以后更新时间就改成十点吧,这样我每天能多写一点哈哈哈,真相马上就要大白了!!快来朝我砸手里多多的营养液吧!! 第87章 第八十七个小心思 “我说过,   期间他一直在打谈意的电话,   但对面始终显示,用户无法接通。   而就在这时,他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接通以后, 是谈海天疑惑的声音。   “哎小淮, 公司怎么忽然来这么多警察啊,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啊?”   许起淮心一惊, 哑着嗓子问谈海天公司有没有什么情况。   谈海天说跟平常没什么区别。   等挂了电话,许起淮的脸已经沉到了极点。   脚下的油门也已经踩到了底。   心里面的想法再一次确定——   是调虎离山。   宋周平故意想让警方的视线转移到谈海天夫妇两人身上。而他真正的心思是在谈意的身上。   许起淮眉心紧紧拧起, 神情紧绷而又难看, 握着方向盘的手逐渐收紧。   到了现在, 他还没有打通谈意的电话。   可等他回了小区,家里面也没有她的身影。   许起淮立刻给小路打电话, 让他去查现在谈意的定位到底在哪里。   -   半个小时前, 等谈意惊慌失措地从家里面跑出来,脑子混沌成一片,却被外面迎面而来的冷气冻得打了个哆嗦, 清醒了一些。   现在已经到了十一月底, 正是气温骤降的时候。   她出来的匆忙, 身上甚至都没顾得上多套一件棉袄,现在身上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 打了车就慌慌张张地打算往她爸公司赶。   路上一直不停地给她爸打电话。   但就在刚拨出去的时候,电话通了。   谈海天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哎小意。”听见她爸亲切的声音,谈意在那一刹那差点哭出来, 急忙说道:“爸,你刚刚在干什么,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啊?”   谈海天叹了口气:“我刚刚正开会呢,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打电话,还打这么多电话……”   后面的那些话,谈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但在听到谈海天安然无恙后,她这才彻彻底底松了口气。   好,那就好。   爸妈安全就比什么都强。   她安慰谈海天,说了好一会儿后才挂了电话。把手机放下来的时候,谈意顺便抬起头不经意看了一眼前面。   而就在这一眼,她的神情却突兀地僵住了,脸色乍白,整个人如雕塑般钉在座位上。   主驾驶位置上的中年男人此刻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可唯独只剩了那双眼睛,那双谈意一辈子都不会再忘记的眼睛,看向她时,依旧是熟悉的目光,毒辣而又冰冷。   而这双眼睛,她刚在几个月前的那辆出租车见过。   是宋周平,是他。   他找来了。   谈意顿时头皮一麻,就要立刻给许起淮打电话。   可就在这个时候,宋周平猛地踩下刹车,谈意整个身子猝不及防地往前栽。   就在她刚稳住身形的时候,身侧的车门倏地被打开。   神情狠戾的男人从驾驶位上下来,绕到这边来,把她手机抢了过来,扔在了车外,紧接着就要拽住谈意的头发从车上下来。   谈意头皮一痛,叫唤起来,疼的直抽气,一直被宋周平被动地拽着往外面走。   尽管很害怕,但她还是努力睁开眼,去观察四周的环境。   是一个比较荒凉的小路,四周没有监控。   前方停着一辆车,应该是宋周平带着她准备换车,逃避警方的追踪。   不行,她绝对不能被宋周平就这样带走。   不然许起淮一时半会肯定会找不到她的。   谈意顿时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宋周平在后面咬牙切齿地扼住了她的脖子,谈意顿时呼吸不上来,喉间卡出严重的气音,只听得他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道:“十年前你和那丫头一块从我手里跑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   “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   谈意被憋的满脸通红,气都喘不上来,用力捶打着他的胳膊,但无济于事。   直到她想起了许起淮当时教她的一些防身技术。   谈意用力咬住牙,趁他稍微一松劲儿的时候,她立刻低头,重重咬在了宋周平的胳膊上,身后的男人顿时惨叫一声,撒开了胳膊。   因为谈意下嘴下的很重,没几秒宋周平的胳膊上就见了血,差点连肉都给撕咬下来,只好迫不得已卸了劲儿。   谈意抓住机会,又拼尽全力转身朝宋周平的脚背用力踩去。身后的男人又是一声吃痛的叫声,迫不得已后退了一步。   谈意顾不上满嘴的血腥,甚至都顾不上回头看一眼宋周平的样子,就是连忙拔腿不顾一切地朝前跑。   现在已然天黑,四周昏暗不见光。   她忍住喉间的的铁锈味,跌跌撞撞地一个劲儿地往前跑。   直到跑上了国道。   在那个时候,她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些片段。   也是这般的光景,她仓皇失措地朝前跑着,也是在躲避着什么人,而那个时候,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人。   正是何向黎。   谈意瞳孔一缩,随后重重地抽噎了一声。   她想起来了,想起来那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但是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想方设法地逃出去。   她绝对不能落在宋周平的手里。   也不知宋周平到底带她来了哪里,这条国道上这会儿别提人了,甚至都看不见一辆过往的车。   身后宋周平还在怒喊着让她别跑。   但谈意先前挣扎耗了太大的体力,跑了一会儿很快体力就不支了,喘出的气越来越粗,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往前跑的腿也越来越沉重。   但拼着最后一点求生欲,她的脚步自始至终都没有停下来过。   直到,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抹刺眼的亮光。   是车灯。   是车灯!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迈着大跨步朝她飞奔过来。   谈意原本溃散的视线逐渐集中,摇摇晃晃的视野里,许起淮的脸逐渐变得清楚。他的眼底全是焦灼,在看到她以后,瞳孔猛地一缩,震声喊了一句“谈意——!”   因为太过用力,他脖子那里的青筋全都暴了出来,整个人如拉紧了弦的弓,恨不得一步并成十步冲过来。   谈意在听见许起淮的声音后,顿时喜极而泣起来,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想要离他更近一点。   而这个时候后头追上来的宋周平应该是也看出了谈意马上要逃脱,目眦欲裂,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刀出来,狠狠朝前面的谈意扎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的时候,许起淮伸出手,用力把谈意往这边一拉,而自己的后背处却没了防备,被宋周平狠狠刺向了他的腹部。   钝器闷入身体的声音,紧接着是男人吃痛的一声闷哼。   谈意不可置信地回过身,就看见有血从许起淮的腰腹流出来,刺眼,而又让人心痛至极。   她脑袋“嗡”地一声,带着无助和害怕,下意识喊了一声:“许起淮!”   许起淮咬紧牙关,转过身抬起胳膊,扼住了宋周平朝他袭来的第二刀,同时头也不回地朝后头的谈意用力喊了一声:“别停,继续跑!”   紧接着,后头跟上来的警笛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居然是警车。   怎么来得这么快?   身后的宋周平脸色一变,察觉到形势不对,立马就要转身逃跑,却被许起淮纠缠住,尽管他受了伤,但还是死死抓住宋周平不放。   而这个时候,看到从车上跑下来的其他警察后的谈意顿时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此刻的她头上脸上全是汗水,后背也早已湿透,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那一刻,她终于憋不住,看着那些不顾一切跑过来的警察,终于痛哭出声:   “快救救许起淮——!”   而那边,宋周平眼瞅着要被围堵,逃走无望,竟直接拉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的□□,同时,摁下了打火机,靠近了引线,脸上露出了从未见过的疯狂,朝着四周靠过来的警察大吼大叫道。   “你们要是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拉你们统统陪葬!!”   许起淮因为受了伤,脸色变得很是苍白,但看到宋周平俨然是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样子,捂住伤口,朝着对面已然是惊弓之鸟的罪犯,严声斥道:   “宋周平,你现在自首还有希望!”   宋周平举着打火机,扫视了眼前这一圈警察,怒吼道:“希望,你们给过我什么希望!我的希望,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无望了!!”   许起淮示意让其他离宋周平近的警察一点点撤退到安全距离,他则负责一直吸引宋周平的注意力。   “宋周平,是你自己把这条路断掉的!你为什么要紧咬着谈意不放?!”   宋周平现在精神力也是高度紧张,看着那些对准他黑洞洞的枪口,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掉落下来,按着的打火机离引线又更近了一些,听到他说的话,顿时怒不可遏地立刻喊了一声:“你说为什么?!要不是这个死丫头半路跑出去,我和我哥的计划就不会失败,我哥也不会死,我更不会过上现在的日子!”   宋周平说到这里,也是忍不住冷嗤一声,眼眶猩红,显然是恨极了,:“不过谁能想到,我找了她那么多年,她居然失忆了,不记得我了,他们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一家人和和美美过上了好日子,而我哥呢?!他再也回不来了!既然十年前她让我不好过,那我现在也让她不好过!!”   话说着,他忽然森然一笑,看着眼前的许起淮:“反正我现在是完了,带着你们几个警察一块死,倒也不错。”   话说着,竟不顾一切地朝着引线点去。许起淮瞳孔一缩,猛地怒吼一声:“所有人趴下——!”   一瞬间,轰然一声,巨大的火光四起。   而忽然听见后方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就是巨大的火焰和浓烟从空中升了起来。   那个方向是……是……   谈意瞳孔一缩,浑身控制不住地抖起来。她下意识就要推开旁边一直搀扶着她往前走的警察,跌跌撞撞地就要往爆炸处走,满脑子想的都是许起淮。   “不行,不可以……”   谈意看着那场燃起来的火灾,咬紧牙关,重重摇了摇头,想到许起淮有可能出了事,顿时重重哽咽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走几步就无力瘫软在了地上,眼瞅着我那场火灾势头越来越大,好似要烧到她眼前来,心里头去。   或许是一时悲怮的情绪波动太大,谈意脑袋倏地一痛,紧接着,记忆里的那场大火在这一刹那也猛然烧了出来。越来越多的记忆碎片接踵而来,撑着她的脑袋好似要爆炸一般。   但谈意现在压根顾不上自己,连忙转身连忙拽住旁边的警察,一边头痛欲裂,眼前发黑,一边扯着人让他赶快去救许起淮。   结果没说几句,她竟再也撑不下去,身子一软,闭眼晕了过去。   随后,救护车和警车的警笛声伴随着漫天的雪花飘荡在整个夜空上方。 作者有话说: 小意即将要恢复记忆啦!!放心放心,许队没什么大事的!后面也没什么很波折的情节啦!这几天应该都会陆续揭露一些之前埋下的伏笔啦 第88章 第八十八个小心思 “许起淮,   等谈意醒过来的时候, 眼前先是一片白。   耳边是仪器监测发出的滴滴声。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地挪动视线,看向旁边, 自己正打着点滴。   她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谈意怔愣了一瞬, 随后想起来昏迷的前一秒发生的情景, 瞳孔一缩, 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就要拔掉针头, 冲到病房外头。   许起淮, 许起淮……   她要见他, 要立刻见到他。   谈意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想他怎么样了, 想他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想他到底有没有危险……   可就在她刚急匆匆地拉开门的时候,先见到的,却是唐如意。   她手里提着刚炖好的汤, 看见醒过来的谈意, 神情先是一喜, 但看在她的手背处,因为乍然见拔了针头, 正往下滴着血,她又脸色一变,带着心疼地喊了声。   “哎傻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啊?!”   谈意看着她妈, 眼圈一红,就要哭出来,沙哑着声音喊了一声:“妈。”   她抹了把眼泪,几乎是哽咽地说:“许起淮……许起淮他……”   明明话到了关口, 后面的话她反倒不敢问出口了,没了勇气。因为她不知道唐如意说出来的,最后会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但是,一想到他,心的的确确是在痛着的,就仿佛胸口放了一块大石,压的她喘不上气来,连呼出的气都是断断续续的,一下接一下,但一双被水浸透了的眼还是执着期盼地看着面前的母亲。   直到唐如意眼里含着泪水,朝她心疼而又庆幸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小意,他没事。”   谈意腿一软,心口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下,抱着自己的母亲终于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妈……妈我差点以为我这辈子就要见不到他了……”   唐如意听得心也快疼死了,陆陆续续流着泪,将自己的女儿死死抱在怀里,哽咽着说道:“没事的,没事的,他没事儿,你俩都没事儿,他保护你保护得很好……”   等问清楚许起淮的病房所在位置后,谈意几乎是一刻也不停歇地就跑着进去了。   所幸许起淮被刺的部位不是要害部位,也没有被扎的很深,在发生爆炸后,很快就被送往了就近的医院。   “爆炸的威力不算强,但宋周平毕竟正处于爆炸中心,所以当场死亡,但其他人撤离及时,并没有人员严重伤亡,最多就是擦伤受了些许震荡,但是许起淮当时离宋周平最近,受到的震荡比较大,再加上失血有些多,所以情况相对更严重一些,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唐如意告诉她,按照时间来看,许起淮这会儿应该是已经快醒了。   等一跑到许起淮病房门前,谈意已经跑得气喘吁吁,没有多缓一口气,就直接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正躺在病床上闭着眼休息的许起淮。   看上去和他平常在床上睡觉的样子无二,可脸色还是苍白了些,身上换了一套和她一样的病号服,嘴唇无意识地抿着。   谈意看着看着,明明知道许起淮已经没事儿了,还是不自觉红了眼圈。   她快步走过去,趴在他床前,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想去看他腰腹间的伤口。   那里已经被包扎了起来,但还是隐隐有一点鲜血溢出来。   每多看一秒,她的眼泪就多掉出来一滴,脸上写满了心疼,她低下眼,鼻子一抽一抽个不停。   连带着拉着他病服的手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直到男人虚弱带笑的轻淡声音出现。   “你再这么抖下去,一会儿就给我扇感冒了。”   谈意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原本抽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空气一进去,突兀地嗝了一声。   她一愣,许起淮也跟着一怔,   随后他笑了起来。   谈意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手忙脚乱地把手缩了回来,不忘帮他把病号服穿好,又被被子给他掩的严严实实,最后才顾得上抬眼去看他。   许起淮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虽然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但瞧着眼里总算多了几分光彩。   睁开眼后,先是安静地打量了她两秒,随后皱起眉头,才平静地看着她。   “你是谁?”   谈意一愣,大脑宕机了几秒,下意识开口:“许起淮你你你……”   失忆了?   不可能啊,医生没说可能会失忆啊。   谈意已经完全愣在了原地,甚至忘记了伤心和难过,整个人都沉浸在许起淮忘记自己的彷徨和迷茫之中。   许起淮又压下眉眼,轻飘飘地瞟着她,问了一遍,语气充满了客气:“你到底是谁?”   谈意鼻头一堵,跟被浸了水的棉花,看着他,眼圈红了,但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就差指着他喊了:“许起淮,我是你老婆!”   话说完这句,即使再伤心,她也打算心急如焚地起身按铃,打算叫医生过来好好瞧瞧。   结果手刚伸出去,却被男人一把拽住。   许起淮稍微仰起些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因为哭的眼圈和鼻头都红得不像样子,一副手足无措又惊慌失措的样子,慢慢眨了眨眼,这才哑声开口:“老婆,我口渴。”   谈意:“……”   她就知道他在耍他!   她先是朝他怒不可遏地用力瞪过来一眼,随后就打算甩开他的手不管不顾地出门去。   结果在听见他吃痛的闷哼一声后,她又不忍心地转身回来,凶巴巴地拿出杯子来,用力掷在桌子上,给他倒水。   虽然是发了脾气,但她倒完水,觉得水有些烫了,又赶紧拿嘴吹了两下,拿手扇了扇,这才放在他嘴边,别开脸,故意不看他,没好气地说道   “你尝一下,烫不烫。”   许起淮躺在床上,一脸真挚地跟她说道:“我刚做完手术,起不来。”   谈意:“……”   她又放下杯子,走到床尾处,给他把床头摇了起来,随后又把杯子递在他嘴边。   “这下可以喝了吧。”   许起淮捂着自己的胸腹伤口那,还是看上去一副很虚弱的样子,努力低下头,去找杯口处,一小口一小口喝着,乍一看还挺心酸的。   谈意实在看不下去,只好把杯子拿过来,坐在床边,又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这才一点点喂他喝起水来。   许起淮这下像是终于满意了,喝了一口水,又一瞥眼,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眼神,他实在装不下去,笑起来:“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中弹了呢。”   谈意听到他这么调侃自己的身体,立马忍不住横眉冷对起来,瞪他一眼,带着厚重的鼻音,闷闷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贫?”   骗她失忆就算了,现在又这样说。   怎么能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她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你知道那天我看见发生爆炸以后,有多担心你吗?”   许起淮看着她,眼圈也有点红,嗓音里带了点宽慰温和的笑。   “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么?”   谈意重重吸了吸鼻子,抬起一双哭肿了的眼,闷声强调:“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许起淮这会儿哪敢顶谈意的嘴,就是赶紧应和上:“是是是,对对对。”   他上下打量着她,散着眉眼,没说其他的,枝轻轻说了句,带了点叹息:“瘦了。”   之前人在家里头,他做了不少好吃好喝的,她的脸都圆润了不少。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谈意总是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也瞧着消瘦憔悴了不少。   再加上她前几天晕倒,因为惊吓过度,还发了一场高烧,现在脸色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谈意吸了吸鼻子,神情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没事。”说完这句,她顿了顿,还是小声说道:   “现在最要紧的是你。你照顾了我那么多年,现在也该我照顾你了。”   许起淮一愣:“什么?”   谈意没吭声,转身放下水杯,随后坐在他的床边,她缓慢地抬起眼,看着病床上的男人,手搭在腿上,停顿了两秒,才对他轻轻开口说了句:“许起淮,我恢复记忆了。”   许起淮脑袋嗡的一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什么,只怔怔地看着她。   谈意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会儿感到看上去冷静多了,一双眼纯粹而又明亮,声音却还是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说,我恢复记忆了。”   她唇角上扬起来,可眼里肉眼可见地又很快蓄起泪水来,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这个陪伴了她那么多年的男人,没坚持多久,谈意终究还是低下头,抽噎个不停,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把话跟他说完。   “十岁的时候,我记得看完大话西游就老是在在嘴上念叨,说我以后的意中人,一定会是个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   许起淮静静地看着她,听她说的话,没说话,眼角轻轻往回弯了弯。   说完这些,谈意看着他,笑了起来,眼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出来,但那双湿润的眼,一如她那颗柔软的心,久久停留在他的脸上。   “而现在,那个英雄我找到了。”   她骄傲地往起抬了抬下巴,但看着他的眼越发地红了。   “虽然你没有万众瞩目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没有身披金甲,也没有脚踏七彩祥云地来娶我,但是——”   谈意对着他的眼,一字一句说道,声音哽咽,又无比的坚定:“你就是我的盖世英雄。”   是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实现保护她的承诺的许起淮;是愿意为了找到真凶情愿在一线牺牲自己的许起淮;是哪怕明知前方是炸弹但也绝不会后退一步的许起淮。   他是当之无愧的盖世英雄。   她泪水在眼里浮动,眉眼却弯折回来,露出浅显的笑,声音放缓起来,慢慢说道:   “许起淮,我爱你。”   连谈意自己都没想到,她恢复记忆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向许起淮告白。   说她冲动也好,莽撞也好,痴情也罢,但是她就是觉得,既然都这个时候了——   她就得把自己的想法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必须,立刻,马上要告诉他。 作者有话说: 小意终于正式向俺们许队勇敢表白啦!!接下来就是小夫妻甜甜的感情线了嘿嘿大家快来猛猛朝我投营养液吧,不知道能不能在正文完结前达到一万营养液的梦想!小夫妻即将中 第89章 第八十九个小心思 “老婆,你   等说完以后, 场面顿时沉默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安静的呼吸声。   许起淮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几秒,看到眼眶发酸, 眼圈发红, 随后强忍着腰间的痛意, 蓦然上前, 摁住了她的下巴,重重亲了谈意一口。   “英雄也爱你。”   谈意这一刻, 终于破涕而笑。   许起淮喉结滚动, 正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 身后的门忽然向前推开。   传来几个大老爷们粗旷的笑。   “许队听说你醒了我们立刻马不停蹄地就来看你了——!”   走在最前面兴冲冲给红的小路还举着花,喜笑颜开地打算跟病床上的许起淮打招呼。   结果就看到这一幕, 嘴角的笑容立刻定格, 飞速落下一句。   “完了。”   随后二话不说就要转身,把后头的人往门外顶,可是还是晚了。   谈意一听见有人来, 脸一红, 连忙把许起淮用力往后推了一把, 抹了把自己的嘴巴,慌慌张张地朝阳台那边走去。   病床上的男人一时不察, 几乎是撞在了后头的床上,还有些吃痛地闷哼一声。   捂着腹部,眉心皱得很紧。   罪犯没把他炸死, 自个儿媳妇差点让他疼死。   谈意看到许起淮那副样子,脸白了下,又赶忙返回来,但有些不好意思, 慌慌张张看了眼门外,捏了捏自己的衣服角,跟许起淮道歉小声说了句。   “对不起,那个你同事来了,我要不回避一下吧。”   之前谈意见许起淮的同事不多,再加上又是这样的场景,谈意第一时间就想逃跑。   可刚迈出一步,就被男人牢牢拽住手腕。   他的语气淡淡的,但细听过去,还夹杂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又不是偷情,跑什么?”   谈意的眼顿时睁大,惊愕地扭头看着他,还带了点羞愤,脸红了个彻底,转头在他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下:“胡说什么啊你!”   许起淮从喉咙地溢出来几声低闷的笑。   随后他稍稍偏过头,朝着虚掩的门,嘴角笑意淡去,拧着眉,可谓是变脸变了个彻底,冷淡着声音,不高不低地喊了一句。   “滚进来。”   外头的人听见自个儿队长从里头传出来的阴森森的语气,立刻鸦雀无声。   没一会儿,旁边的人拿胳膊推搡了几下旁边的小路。   “你先进去。”   小路睁大眼:“为什么?”   “你平时不是跟许队走得近吗?”   小路叫冤:“那也得分时候吧。”   刚刚打扰到许队的时候,   他的眼神分明是想劈了他!   最后没招,支队的几个人最后只好老老实实地耷拉着脑袋进去,跟犯了错误似的,进去挨个闷闷喊了一声:“许队。”   许起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进来前不知道先敲门吗?”   小路弱弱地开口:“这不是一听说你醒了我们太高兴了……”   这时候谈意轻轻柔柔的声音传过来。   “许起淮,你平时对你的队友就这么严格吗?”   许起淮原本冷着的脸一下子仿佛如融化后的冰山,笑起来,语气平和温柔。   “怎么可能。”   他转过头来,淡淡地落下一句。   “我平时对你们不好?”   支队的几个人齐齐点头,但又很快默契地摇了摇头,跟谈意说:   “嫂子,许队平时对我们很好,非常好。”   谈意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喊嫂子,还都是堆大老爷们,一下子还有些腼腆起来。   “呵呵,那什么,你们随便坐吧。”   小路呆呆地看着自家刑侦队长在老婆面前就这么两副面孔轮流切换,还这么丝滑,   都不由得在心底里对许起淮说一句佩服。   这演技,许队在刑警队里都是屈才了。   谈意也不好意思让他们几个直愣愣地站在病房里头,就要连忙给他们几个搬凳子坐下。   几个队友手疾眼快地赶忙接过来,顺便做了自我介绍,又和谈意聊了几句,就要坐下来。   结果刚坐下来、病房里那个最大的病人忽然咳嗽了几声,开始刷新自己的存在感。   “不是来看望我的么?”   他皱起眉头,压下语气里的一点不耐烦。   “一直问你嫂子干什么?”   小路立马露出狗腿似的笑容,凑上去。   “当然是看你的许队,现在有没有好点?”   许起淮闭上眼,冷冷说道:“不好。”   他直接一口气说完了整句:“我头疼脸疼肚疼腰疼腿疼脚疼。”   其他人:“……”   许起淮是真一点也不客气:   “疼得难受,我要休息了。”   其他人:“……”   那还说啥呢。   把手里的礼品放下,小路和其他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非常配合地出声说道。   “那还是让许队好好休息吧,局长说了,既然你受了伤,那你就好好养病,后续案子的收尾工作交给我们就行了。”   许起淮面无表情地低应了一声:“嗯。”   等人全都一溜烟出去了,谈意立马走过来,就要扒开他衣服,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事儿,脸上写满了担忧:“这么多地方都在疼?”   许起淮感受着谈意的小手在自己硬邦邦的胸膛处摸来摸去,原本想说自己没事,就是吓唬那群小子来着,结果想到什么,他忽然皱起眉,一副很虚弱的样子,轻轻说道。   “疼,真的疼。”   谈意还是第一次看见许起淮这副样子,有些懵地眨了眨眼,随后有些发愁地说道:“可是我也不会治病啊,我帮你去叫医生过来吧。”   说完,就要起身离开,打算找医生过来好好瞧瞧,可千万别留下什么病根。   许起淮连忙拽住人,手稍微下滑,又紧紧拉住自个儿老婆的手:“不用麻烦医生,就是些小疼小痛,没什么大事儿。”   谈意还是放心不下,皱着眉头,又细细问他。   “还有哪儿疼?”   许起淮想了下,慢慢地说了句。   “我嘴疼。”   谈意一愣,也是真信了。   怎么会嘴疼呢?难道是刚才话说多了?   那这怎么治?   许起淮看到她那副呆样,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故意拿腔拿调地说道。   “有人亲一下就好了。”   谈意:“……”   她甩开他的手,无语地瞪他一眼。   这都过去多会儿了,还惦记刚才那个吻呢?   虽心里在这儿念叨,但谈意看他躺在那动都动不了的样子,还是有些心疼,停顿几秒,最后走上前,朝着他的嘴巴用力吧唧了一下,随后恶狠狠地说道:“这下还疼吗?”   许起没说话,看上去像是回味。   过了几秒,他认认真真点了下头。   “疼。”   得了便宜还卖乖!   谈意瞪着他:“疼就受着!”   许起淮捂住伤口,又开始语气虚弱地说道:“刚刚被某人那么一推,缝伤口的线好像有些开了。”   谈意:“……”   接下来的这几天,他好似看准了她这会儿对他心软,一个劲儿地占好处。   这不,没一会儿,一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就在床上开始虚虚弱弱地叫唤:“老婆,我想吃苹果。”   谈意分不清他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疼,这会儿也任由自己拿起削皮刀,一圈圈转着苹果往下刮,但目光却一直不善地盯着病床上的男人。   那个眼神,就跟在削他的脑袋似的。   等削完了,她才没好气地把苹果往前一递。   “吃吧。”   许起淮靠在床头,刚准备一抬胳膊。忽然皱着眉头,轻嘶一口,看上去好像牵扯到了伤口。   谈意看到他这副样子,也不多言,咬牙切齿地只说了一句。   “行,我喂你。”   许起淮心安理得地张开了嘴,接受着她一小块一小块的投喂,还不忘点评。   “这个挺甜。”   谈意挑了下眉毛:“也不看谁挑的,我眼光很好的。”   许起淮看她一眼,意有所指:“只有水果?”   谈意刚想傲娇地应下一声:“嗷。”   说完,才发觉不对,一抬头,就看见许起淮压着浅浅的笑,正安静地看着她。   谈意意识到他指着的什么,脸一红,连忙辩解:“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许起淮一边嚼着果肉,一边模仿她刚才那副傲娇的语气也回了一声。   “嗷。”   谈意:“……”   她压下唇角,抬眼看过去,   正好和许起淮的视线撞上。   一时间四目相对,没过几秒,她实在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起手,轻轻锤了一下他,跟撒娇似的,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   “许起淮,你能不能别学我说话啊。”   许起淮跟着她笑,胸腔震动得明显,语调拉长:“我没学你啊。”   屋外,白雪皑皑。正是刚下完了一场鹅毛大雪,万籁俱静,屋内却一阵笑声连连。   虽然谈意因为爆炸那事儿多少受了些惊吓,但好在睡了几天后就变得生龙活虎的,相比之下许起淮还是严重得多。   他毕竟还是做了个手术,恢复周期比较长。   她又不放心别人来照顾许起淮,毕竟许起淮的职业那么特殊,落下病根就完了,最后只好亲自上阵。结果却给了许起淮剥削压榨她的机会。   果然没过几天,许起淮就向她展露了恶劣的本性。   那天,他忽然对她一脸认真地说:“老婆,我想去卫生间。”   谈意那会儿正低头,跟自己的漫画编辑聊天,讨论自己的漫画出版进程,顺口说了一句。   “哦那你去呗。”   说完这句,没声音。她诧异地抬起头,就看见许起淮正微笑地看着她。   谈意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该不会,让我和你一块上卫生间吧?” 寶 書 網 W wW .Ь ǎ o S ん μ 5 。coM   许起淮应该是看出了她的为难,摇了摇头。   “没事儿,我自己去也行。”   随后他捂着自己的伤口处,艰难地起身,下了地,又撑着墙朝卫生间慢慢走去。   谈意:“……”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   谈意放下手机,走过去,闷声说了句:“我扶着你进去吧。”   许起淮神情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垂下脑袋,低低应了声,还在故作坚强: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谈意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将他的胳膊搭在肩膀上来:“我扶你进去吧。”   许起淮轻咳了咳,好压下自己即将上扬的唇角。   等进了卫生间,谈意就跟里头有虎狼似的,刚松开他的胳膊,就打算逃跑。   结果全被许起淮不偏不倚地挡住。   他垂下脑袋,耷拉着眉眼,问她:“你去哪儿?”   谈意:“你上卫生间,我当然去外面啊。”   许起淮示意自己胳膊抬不起来:“这儿一动,容易牵扯到伤口,做不了精细动作。”   谈意:“……”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难道你……你还想让我帮你脱裤子?”   这绝不可能!   她一个内心这么纯洁,最多平时只喜欢画点小黄漫的,哪能干的了这种事儿?   许起淮看出她手足无措愣在原地的样子,笑了一下,故意说道:“怎么,害羞了?”   他慢悠悠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之前不是还在网上看小电影吗?”   说完这句,许起淮轻呵了声,倒是一点也不客气:“你老公的身材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看自家的,不比看别人的好?   谈意一下子涨红了脸,下意识辩解:“那不是……”   还没看到就被骗了吗?!   这可真是跳进黄河就看不清了。   见她还是在那磨蹭,许起淮长叹一声,靠在墙上,幽幽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憋死好了。”   谈意:“……”   良心和道德在此刻在她的脑海里打的难舍难分,最后还是良心略胜一筹。   谈意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磨磨蹭蹭走在他面前,闭上眼,只给自己留出一条缝。   “那那那……我给你解裤带?”   许起淮站的笔直,低应了一声,随后就低下头,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脸红得像是煮熟了似的女孩,没忍住哑声笑了起来。   谈意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什么,咽了好几下口水,还是抬起手,轻轻落在了他的裤带。   随后,又往上挪了挪。   卫生间的空间不算大,但现在安静得有些过头,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所以谈意也更清楚地注意到,她在用力抽他裤带的时候,对面的男人倏地呼吸一紧。   她的手也跟着莫名其妙地抖了抖。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她解了很久,却感觉裤带越缠越紧。   谈意着了急,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摸索到解到底在哪儿,结果一不小心,应该是下手重了,对面的男人忽然闷哼一声。   谈意身体一僵,下一秒,果然听见男人低哑的声音:“老婆,你抓到我了。”   抓……抓抓到哪儿了?   难道是……   谈意一咕噜,又是猛咽了下口水,顾不上自己碰到的是长的还是圆的了,干脆装起聋子来,也是豁出去了,三下五除二终于给他利索解了裤带,跟卸下了多大的担子似的,长长吁出一口气,撂下一句:“你你你……赶紧上吧。”   就绕在他身后,夺门跑了出去。   跟后头有豺狼虎豹似的。   许起淮看她那副架势,   终是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都结婚快半年了,他老婆怎么还这么纯情啊。 作者有话说: 许队略施小计,就这样愚弄自己的萌萌老婆今天吃糖吃糖吃糖!!! 第90章 第九十个小心思 所以他那个   事实证明, 好日子果然还是很短暂的。   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柔弱形象截止到今天医生来查房后彻底破碎。   主治医生笑呵呵地说许起淮不愧是当了那么久的警察,身体素质就是好,术后恢复的特别快, 过两天就能出院, 回家观察就行。   在一旁认真倾听的谈意:“……”   那是谁昨天还在那唉声叹气地说自己头疼, 让自己给他揉了半天太阳穴。   许起淮在床上, 虚握成拳,装作没看见谈意充满哀怨的小眼神, 清了清嗓子, 开始朝医生使眼色:“那个, 回去以后也得静养,不能大幅度动作对吧?”   医生压根没搭理许起淮, 一边低头翻看着病历, 一边自顾自点了点头。   “对,回家也要注意休息。”   许起淮立马就跟得了圣旨一般,在谈意面前坐的腰背挺直, 一副“你看我没骗你吧”的正直样子。   谈意朝他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再信他个鬼!   说来也不凑巧, 许经年和郑秀容这段时间正好有事, 一个是在国外忙海外公司的事儿,一个是去了其他省参加学术会议, 知道许起淮受伤,立马急匆匆地回来看人,在得知人真的没事儿后, 夫妻俩才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   郑秀容原本想着推了工作来陪许起淮的,但谈意知道她有工作,不想太过耽误,跟自己婆婆拍着胸脯再三保证她肯定会照顾好许起淮后, 郑秀容才慢慢放下心来离开。   离开前,说什么都要给她转三百万。   让她这段时间别委屈自己,毕竟照顾一个人还是很累的,想买什么就买,想吃什么就吃。   谈意为了让郑秀容心安,推脱了几句,还是拗不过把那张三百万的卡收了下来。   于是,谈意婚后的小金库,就这样平白无故地增到了一千三百万。   但是看着那两张卡,谈意是怎么看怎么愁。   第一次,她感觉到了钱多的烦恼。   许起淮问她在烦什么,谈意撑着下巴,苦着脸跟他说:“我觉得我拿这么多钱,良心有些过不去。”   许起淮不轻不淡地看她一眼:“为什么这么想?”   谈意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因为我俩结婚还不到半年啊。”   三百万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   但放在她身上,也是一种担子。   一种称之为“许起淮妻子”的担子。   她怕自己撑不起来。   但相比于她的纠结烦恼,许起淮看上去更是坦然淡定地多。   “这有什么?”他看向谈意,淡声说道:“你一直以来做的不是都挺好的么?”   谈意懵然看他:“我做什么了?”   许起淮笑了一声:“爱我。”   他睨过来一眼,语气平静:“做我许起淮的老婆,一直喜欢我,一直在意我,不就可以了吗?”   谈意更不可思议了:“我爱你就可以了吗?”   许起淮想了下:“我也爱你。”   谈意:“……我刚刚没有在向你表白!”   许起淮笑了:“我也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谈意:“……”   许起淮真诚发问:“那你还想要什么?”   不等谈意回答,他就扯唇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开口:“或者说,你觉得我们的夫妻生活还差点什么?”   谈意白皙的脸颊上顿时飞来两片薄薄的红雾。她现在恨不得疯狂摁铃,让医生快来把许起回的嘴给缝上!   这人怎么这么烦啊!   不过毕竟拿人手短,谈意决定等许起淮出院回家以后,趁他归队之前,打算给他狠狠大补一下。   毕竟受的伤还算严重,   身体里的元气肯定是有损失的。   不过没等到谈意自己亲自下厨,她和许起淮前脚出院回家,后脚她妈就提着一大桶鸡汤来了。   一进来,唐如意先是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自己这宝贝女婿两眼,瞅见许起淮脸色好了不少,这才长长地呼出了口气:“瞧着身体康复了不少。”   许起淮笑了一下,客气说道:“是小意照顾得我照顾得好。”   闻言,在一旁的谈意立马骄傲地挺胸抬头。   下一秒,却听见自个儿母亲嗤笑一声。   “她还会照顾人?”   唐如意一边进厨房,找碗筷,一边不忘揭她过去的老底:“小淮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以前在家里,连个茶都舍不得泡,还懂得怎么照顾人?”   谈意凑上前去,不服地叫唤,同时帮她把碗筷拿出来。   “妈,那是过去,我现在不是长大了嘛……”   “是是是。”唐如意微笑:“只有个头长了,心智是一点也没长。”   谈意:“……”   真不愧是亲生的啊。   唐如意打开保温桶,几个小时熬出来的高汤香味很浓郁,顿时让谈意眼一亮,砸吧砸吧了一下嘴巴,满眼写的馋。   这段时间在医院,许起淮吃的清淡,她实际上也没吃什么好的。现在闻到这鲜香的鸡汤,谈意馋的差点流出口水来。   没想到唐如意第一碗先端给了自己的女婿。   “你先喝着,毕竟受了伤流了血,这个气血得好好补补。”   最后看不下去旁边人那副眼巴巴的样子,这才给谈意舀了一小碗。   谈意不服地叫唤:“这点我根本不够喝嘛。”   说着,她就要伸手拿起勺子,给自己满上。   刚伸出手去,就被自家母亲打了一下。   “你喝完了,小淮喝什么!”   谈意偏头,看了眼旁边那个比她脑袋都大的保温桶,小声嘟囔:“这也不少啊……”   结果没一会儿趁着她妈转身去厨房,许起淮神情不变,手速倒挺快,一眨眼的工夫,就把他手里满当当的碗和谈意换了回来。   谈意惊讶得张开了嘴巴。   许起淮则稍稍往上扬了扬唇角。   小夫妻几个来回的眼神对视下,再等唐如意出来,许起淮的碗里已经空了。   唐如意看见,立马乐呵起来。   “不愧是这么大的男儿,喝起来就是快!”   谈意在对面连忙把碗举起来,心虚地迅速喝着,生怕唐如意注意到她。   许起淮看见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眉眼一扬,闷声笑出来。   谈意在对面警告地瞪他一眼。   唐如意还没注意到这俩人的一来二去,见许起淮冷不防在那笑了下,问了句:“怎么了?”   许起淮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地说:“妈熬的鸡汤太好喝了。”   唐如意被许起淮一声“妈”喊得心花怒放,当下笑得合不拢嘴。   “这算什么,现在最要紧的让你赶紧把身体养好。有什么事儿自个儿也千万别扛着,叫小意来就行。她这么大了,也该扛事了。”   许起淮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   对面的谈意:“……”   她撇着嘴巴“切”了一声。   某人就知道嘴甜。   等吃完,唐如意让许起淮先去休息,谈意跟她一块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就行。   等刚放进去,她就想溜,   结果被她妈挡了个正着。   唐如意现在是对自个儿这个女婿越发的满意了。之前他对谈意的那些好就不说了,这次更是直接把谈意从水火中救了出来。   唐如意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只好让自个儿女儿多长几个心眼,好好照顾许起淮。   她看了一眼卧室那边的方向,拉住谈意,小声说道;“小淮这次受的伤不轻,就算出了院,在家也不能太过放松警惕,听见没?”   谈意连连点头:“放心吧妈,医生那边都嘱咐过我的。”随后她就忍不住舔了舔嘴巴,还意犹未尽地问道:“妈明天你打算做什么汤啊?我自己去取回来就行。”   话刚说完,不成想就被自己母亲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额头:“别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谈意辩解:“我这不是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他么!”   唐如意这才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起来。随后她小声跟他说道:“你见过小淮那受伤部位吧?”   谈意不以为意地点头:“见过啊,恢复的可好了,缝合的疤都快愈合了。”   唐如意瞪她:“我是指受伤的部位!”   谈意神情一怔,开始回想。   受伤的部位,难道是……   唐如意一语点醒梦中人:“是肾啊!”   她皱起眉头,看上去还有点忧心:“这小淮也正值壮年,伤了肾可不是个小问题,别影响你俩正常的感情生活就行。”   谈意:“……”   关键是他肾好不好,她也感觉不出来啊!   谈意一脸心虚样,开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唐如意还在语重心长地劝告提醒她:“所以这段时间你得给你老公多补补,好好补补,听见没?”   “不然以后亏待的可是你自己!”   谈意头都快埋进自己衣服领子里头里了,又被她妈提着耳朵提醒,脸上不住冒着热气,没好意思吭声,最后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唐如意看见她那副脸红成猴屁股的样子,纳闷地拧了下眉头:“不是都说你们现在年轻人可开放了,怎么感觉你连你妈都不如?”   说着,她抚了下头发,叹了口气:“算了,只要你这段时间把许起淮照顾好就行。要是许起淮跟我告状,说你对他不好的话……”   自家母亲一道严厉的目光扫射过来,让谈意莫名后背一凉。   她立刻原地立正,露出一抹标准的假笑,就差举手发誓了:“我肯定会照顾好他的。”   等好不容易送完她妈后,谈意刚把门关上,就身心疲惫地靠上去,捂着自己的心口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幸好没露馅,要是她妈知道,她和许起淮结婚半年还没那个啥,   那唐如意估计就要追着赶着,明里暗里问许起淮是不是不行了,到最后,倒霉的还是她。   谈意想到这里,就有些烦闷地拧起眉头来,心里头一直琢磨着这个事儿。   直到她绕到客厅那边来,身后冷不防传来男人漫不经心的一句话。   “妈走了?”   谈意转过身来,这才看见原本应该在卧室躺着休息的许起淮此刻懒洋洋地靠在冰箱上,正拿着水杯喝水,说完后,才抬起眉眼淡淡地看着她。   他他他……没睡?   谈意眉心一跳。   那刚才唐如意和她说的那些话,该不会被许起淮听见了吧?   谈意张了张嘴,刚想问清楚,对面的男人却先开了口。   “时间到了,你帮我换个药吧。”   谈意眉头一拧,纳闷地瞅他一眼:“你自己不是有手,为什么要我换?”   许起淮把水杯放在柜台上,叹了口气。   “岳母半个小时前还拉着某人的手反复嘱托说要照顾好我,我当时可是听着某人满口答应,现在妈一走,某人居然就翻脸不认账了,唉……”   他转过身去,慢吞吞地往回走,还不忘拿出手机来摆弄。   “那不如问问岳母刚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句句没提她,字字都在说她。   现在居然还学会告状了?!   谈意差点咬碎了一口牙,但还是快步走上前,将许起淮的手机压下去,笑呵呵地说道:   “怎么可能翻脸不认账呢,我是那种人吗?!”   “换,立刻就换。”   她立刻过去拿好药,又转身回来,搀扶着他,小心翼翼地走向卧室。   等许起淮坐在了床上,谈意也跟着利索地脱了拖鞋,跪坐在床上,打算卷起他的衣服换药。   结果男人却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样不太舒服。”   谈意茫然问:“哪儿不舒服?”   许起淮点了点下巴:“衣服勒得慌。”   他偏过头来,语气很认真地说道:“你帮我把上衣脱了吧。”   谈意:“……”   她还在保持着微笑服务,但言语几乎是从牙关里蹦出来的。   “你的手又没有受伤。”   许起淮作势又要去摸手机,谈意连忙按下,皮笑肉不笑地说。   “行,我脱。”   这可真是头上顶了座王母娘娘的大山,谈意是叫苦都不敢说出口。   看着眼前脊背宽阔的男人,她还是抿了抿嘴巴,又搓了搓手,才挪动到许起淮面前。   他现在身上穿了一件比较休闲的灰色毛衣。   她伸手去捏住衣服两侧的时候,还感觉手心绒绒的,带了点他身上的热意。   许起淮比她高,所以谈意还得直起身子,才能将他的衣服套头脱下来。   原本谈意还想着许起淮里头应该还习惯性的套一件背心,结果她刚脱完一件,就看见许起淮上半身已经光了。   直逼眼前的,是他练的很好的胸肌,再往下,就是几道明显的人鱼线,没入裤腰里面。   他腰侧的伤口,此刻正被纱布贴着。   谈意忽然呼吸一紧。   她忽然想起刚才唐如意跟她说,   许起淮伤的是肾。   所以他那个方面不会真跟着受点牵连吧……   谈意下意识低眼看去,目光定格住,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停留在了什么地方。   直到头顶上传来男人淡淡听不出什么起伏的声音。   “能看到吗?”   谈意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真心实意地说一句:“看不太出来。”   男人继续发问:“那我连裤子也脱了给你看?”   谈意刚想点头,意识到不对,她猛地抬头,结果下一秒,就看见许起淮手枕在后边,两条胳膊撑着上半身,虚虚躺在床上,露出了自己平坦紧实的腰腹,上面还缠绕着白色的纱布,目光里带了点打量的意味,正慢悠悠瞅着她。   谈意眼神又是一直,手举着蘸了药的棉棒,呆愣在床上。   换药需要这个姿势吗?   许起淮还等着他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嗓音带了点笑意,继续加码:   “要是真想看,也不是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少安毋躁少安毋躁,俩人的真正夫妻生活已经快马加鞭地赶来了!!某人已经蠢蠢欲动了!许起淮:质疑我?谈意:不会吧 第91章 第九十一个小心思 “听说你要   谈意迟钝地眨了下眼, 随后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羞燥道。   “我才不看!”   许起淮懒洋洋地说道:“你把眼睛挡住了, 怎么给我上药?”   谈意:“……”   她又愤愤地放下手来, 别别扭扭地说道:“那我给你上药的时候, 你别乱动。”   许起淮轻轻点头。   把纱布轻轻掀开, 露出了里面的疤痕。   谈意放慢呼吸,拿着棉签的手不自觉动作放轻, 往上一点一点蘸着药。   可她刚蘸上去, 就听见身下男人压抑性的一喘。再然后, 就是粗重的呼吸呼出来,一下又一下, 就像在她的耳廓上打磨似的, 一次比一次痒。   谈意以为是许起淮感到疼了,上药的动作放得越来越轻。可头顶浮动的呼吸还是越来越重。   谈意最后终于受不住了,放下棉签, 抬眼瞪向他:“不是说不要让你乱动吗?!”   许起淮垂下眼, 安静地看向她, 莫名透出一股无辜:“我没动啊。”   没乱动,就是光喘了。   谈意脑子嗡嗡的, 说不出一句话来,脸上更别说了,跟喷火山似的。   上药上到一半撂挑子不干, 也不是她的作风。   谈意警告似的看他一眼:“不许乱呼吸!”   许起淮笑了:“那我憋气?”   他不轻不重落下一句:   “等你上完药,我也就窒息死亡了。”   谈意:“……”   这个人上个药怎么还这么不安分啊。   她干脆一咬牙,也不管他到底有多疼,把最后一点药全都敷衍地抹了上去。   随后拿来新的纱布, 给他严丝合缝地贴上。   等一切做完后,她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不就上个药,怎么感觉就跟出去跑了八百米似的。   谈意刚想撤身,结果看到许起话还保持着刚才那副姿势,看着她。   “干什么?”   她纳闷地瞅他一眼。   许起淮示意了一下旁边脱下来的衣服。   谈意:“……”   她额头顿时落下一道黑线。   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谈意磨了磨牙关,报着最好一举把他送到西天的打算,攥起旁边的毛衣就打算粗鲁地给他套头穿上。   这时候两人的距离迫不得已地倏地靠近了一些。   谈意刚帮许起淮把头套进衣领处,衣服往下捋的同时,一抬眼,他挺拔清俊的五官就直逼她眼前。   许起淮正稍稍低着头,认真地看着她。   干燥的指腹划过毛衣的褶皱,带起一道电流。   谈意一个愣神,身前的男人毛衣搭在腰腹那,还没来得及捋下去,她就被许起淮伸手往前搂了搂。随后,她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尖。   谈意目光一颤,连忙抬起手去压住他的胸膛。   下一秒,又被他抱得更紧。   许起淮露出一抹轻笑,平和的目光落下来,和她对视,嗓音放松起来。   “我这几天总在想,是什么原因导致你觉得做我老婆有些过意不去。”   谈意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许起淮还记得这个,自己之前只不过是随口一提,但还是好奇他口中说的原因。   “是什么?”   许起淮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处,嗓音懒散:   “我觉得,可能是我们的婚前措施做得不够。”   婚前措施?这是什么?   谈意有些懵地眨了眨眼。   随后男人带着浅淡的笑,也多了几分认真的声音,回响在她的耳畔。   “谈意,和我谈个恋爱吧,结了婚的那种。”   谈意一愣,心头也跟着猛地一跳。   谈……谈恋爱?   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可是我我……我不知道怎么谈恋爱。”   她抬起手,有些迷茫地挠了一下脑袋。   谈恋爱是什么样子?和别的情侣一样吗?   还是说,还是和以前差不多?   谈意一下子有些不太明白。   许起淮稍稍后退,看着她有些迷瞪疑惑的表情,越看越觉得可爱,低低笑起来,凑上去在她的嘴上含着亲了一口。   “或者更具体一些。”   亲完不算,他还抬起手,屈着指节在她的柔软脸颊上轻轻夹了夹。   “让我堂堂正正地追你,让我明目张胆爱你。”   谈意原本不知所措的表情出现在脸上,她反应了很长时间,这才变成了明白确信的样子。   她快速眨了眨眼,拐了好几个弯的脑回路这会儿终于跟上。   “你追我?”   许起淮确切地点了点头:“对,我追你。”   谈意有些不可思议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尽管已经用力克制,但露在外面的眼睛却因为高兴弯成了月亮。   她压制着那股小兴奋,又闷声闷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重复问了一遍。   “你真的要追我?”   许起淮被她的这些反应和小动作给逗笑了,勉强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对,我追你。”   谈意在床上原本盘腿坐着,听见这话差点乐得歪倒在床上。   不是,她怎么越听这话越舒服呢?   他要追她,那她岂不是想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不就代表着她终于能骑在他头上开始作威作福了吗?   谈意想到这里,哧哧笑起来,又差点笑得合不拢嘴,但还是故作淡定地一抹鼻子,在他面前傲娇地说道:“那什么,我可是很难追的。”   这下她可算找到了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底气。   “我告诉你啊,不要以为你以前对我那么好就可以随意作弊,哥哥和老公可一点也不一样。”   “哥哥?”许起淮精准挑出她话里的称呼,挑了下眉:   “你以前一直当我是哥哥?”   谈意一噎,很快反驳道:“我才没有呢,那是……是我的朋友们经常那样说,我才这样觉得的。”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不自觉低下来,眼神飘忽起来:   “更何况,你之前不就是把我当妹妹才对我那么好的吗?”   每天上学的时候给她带早餐,放学以后他骑着自行车带她回家。别人一直觉得她和他就是异父异母的兄妹来着。   谈意想到这里,就有些不舒服地皱了下鼻子。   结果她这话一出,对面的男人就不轻不重地“哦”了一声,随后似笑非笑地说道。   “可是我很早就不把你当妹妹了。”   谈意“切”了一声:“你现在说出来谁信。”   许起淮倒是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你还记得,咱俩的婚约是怎么定下的吗?”   谈意眨了眨眼,显然是记起来什么,有些懊悔地抿了下嘴巴,但还是装傻充愣地梗着脖子说。   “那么久远的事情,谁还记得啊?”   许起淮眯眼笑:“我记着啊。”   他稍稍抬起些头来,看样子真是在认真回忆,不紧不慢地说着,帮她一点点回忆。   “你那会儿还在上幼儿园,而我正好是已经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谈意耷拉下脑袋,眼神止不住地闪烁。   她当然记起来了,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但谁让在那之后她妈还经常跟她念叨呢。   那些年少鲁莽的事儿她做了又不止一件两件。   许起淮和谈意上的是同一所幼儿园。   但因为两人中间差的两岁,所以谈意第二年去上幼儿园的时候,许起淮已经去了几公里远外的小学。   有一次谈意放学放的早,阿姨接她的同时,顺便接许起淮去她家吃饭。   那会儿谈小意穿着一个小黄裙,脑袋后面扎着两个可爱的小啾啾,就那么踮着两个小脚丫站在小学门口,看着比她一个比一个高的学生们走出来。   那会儿谈小意还很向往着长大,所以看到这些比她大的哥哥姐姐,眼里装满了羡慕。   直到她看见了许起淮。   正要兴高采烈地朝他挥手喊人时,忽然看见当年八岁的许起淮一出校门,身边就围了好几个叽叽喳喳和他说话的小女孩。   因为一直和她们说话,所以许起淮一时没听见谈意的声音。   谈意不服气,最后硬是一股脑挤在她们中间,她那会儿短胳膊短腿的,就跟那刚出窝的小雏鸟似的,愣是把许起淮当着其他人的面给拉走了。   但当时她气极了,把人拉出来后,就甩开了他的手朝前走,脑后扎着的两个小啾啾一甩一甩的,差点被气得立起来。   许起淮看着那一对晃来晃去小啾啾瞧着很搞笑,忍不住伸出手扯了下。   没想到前面的小女孩一转身,眼红得像兔子,用力瞪着她,差点哭出来的样子。   “哥哥不要我了,你有其他喜欢的妹妹了!”   许起淮一脸奇怪的样子;“我哪有,那是她们追着要问我题。”   “我不管!”谈小意扯着嗓子撂下一句,掉头就怒气冲冲地上了车。   等一回到家,谈意还委屈着,对着唐如意,嘴一扁,“哇”地一下就哭了出来。   “我不要哥哥了,我不要哥哥了!”   一时间,她的哭声震天撼地,响遍了谈家的整座小别墅。   而身后跟进来的小许起淮则一脸懵,开始给自己解释:   “我真的没惹她生气。”   谈意本来就和许起淮不在一所学校就很不开心,这下看到这一幕,就更不爽了。   一连好几天,她都没搭理许起淮。   因为,她是真的害怕许起淮会渐渐对她冷淡了,转而对其他的女孩子好了。   她才不要那样。   一想到这里,谈小意就伤心郁闷,那段时间甚至还难受得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最后,还是唐如意找来和她认真地谈话。   谈小意也把心里的想法和自己的母亲说了。   “妈,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哥哥一直在我身边,一直对我好呢?”   唐如意乐了:“你俩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谈小意一脸郁闷:“不,现在是这样,以后就不一定了。”   她抬起头,一脸向往地看着自己母亲。   “我想和他像妈妈和爸爸那样,一辈子都在一起。”   唐如意愣了,眨了眨眼:“小意,你确定?”   谈意用力点了点头:“当然,我发誓,我一辈子都不后悔!”   唐如意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好事,猛地笑得用力拍了下手掌,捏了捏她的脸颊,笑呵呵地说:“等着,妈立刻就给你达成心愿去。”   说完这句,她转头就给郑秀容打去了电话。   “哎,亲家母,呸,秀容啊,咱们两家谈谈俩孩子订亲的事情呗……”   “谈意百分百同意啊!她刚还和我说呢。”   第二天,小许起淮一脸复杂地跟谈小意说。   “听说你要做我老婆?”   谈意梗着脖子:“怎么,不可以啊?”   许起淮问她:“你知道当人老婆是什么意思吗?”   谈意自然不肯在许起淮面前示弱,当下就用力点了下头。   “当然知道了。”   她快速眨了眨眼,含糊说道:“不就是像我妈和我爸,叔叔阿姨那样嘛!”   随后见他问这么多,她以为他不情愿,当下就撇了撇嘴。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当你老婆?”   许起淮看她模样,应该是多少懂一些的,听她这副语气,立马皱了眉头,说道。   “我没有不想。”   怕谈意不信,他又补了一句: “我昨晚就已经答应了,你不信可以问我爸妈。”   他看见谈意明显是打定了主意,显然不是一时兴起,长吁了一口气,抬起手,摸了摸谈小意的小脑瓜子,语气正式道:   “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就是我老婆了。”   谈意不置可否:“哼哼。”   她仰头看去,恨不得拿鼻孔看他:“那你以后不能和其他女孩子走得太近,也不能让其他女孩随便问你问题,听见了吗?”   许起淮点点头:“没问题。”   第二天他去学校,刚坐在板凳上,就又有小女孩跑过来,要么找他问问题,要么说要和他一起玩。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对身边漂亮的孩子都有股莫名的想要亲近感,许起淮也不出例外。   但没想到,今天他坐的异常板正,目光坚定无比,来找他的女孩子全都被拒绝掉了。   “我不会。”   “我不玩。”   “……”   最后,愣是把其他女孩子气哭了,还跑去找老师告状。   老师问许起淮为什么一下子对其他女同学那么冷淡,许起淮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是有老婆的人,我要注意分寸。”   这句话一出,顿时逗得整个办公室的老师哄堂大笑。   小许起淮当时还不明白其他人为什么笑,脸上露出奇怪的样子。   为什么笑?注意分寸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他爸爸有了妈妈以后,就是和其他女人很注意距离和分寸啊。   小小的许起淮,在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背上身为人夫应当洁身自好的责任了。   而再看谈意呢?弄了这一茬,把人哄好之后,没过多久,她就早把这事儿没心没肺地抛之脑后了。   想起来这件事,谈意就忍不住脸黑下来。   小时候做过的那些混账事,   长大后一笔一笔还真都跑来跟她讨来了。   许起淮还在旁边悠哉悠哉地说着。   “怎么样,这下全记起来了吧?” 作者有话说: 谈小意和小许起淮限时返场!算是填了之前谈意妈妈说当年这个婚约是谈意主动提的伏笔了哈哈哈哈小夫妻马上就要谈一场甜甜的婚内恋爱了 第92章 第九十二个小心思 “你别想拯   谈意干笑点头:“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许起淮嗓音慢悠悠地给她说着过去。   “所以那些年, 我照顾你,不止是看在家里人让我把你当作妹妹的份上。”   他上半身稍稍向前,单手撑在她的身侧, 靠近她的耳侧, 轻声说道。   “还有, 也是看在你未来是我老婆的面上。”   那些年他年纪还小, 自然不懂男女之情,更多是把这件事看作是一个责任。   后来, 在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 照顾她更是顺理成章了。   谈意眨了眨眼, 一时之间无言以对,过了好久才低低“哦”了一声。   半晌, 她还是梗着脖子强调说:   “我那时候还小, 说出的话都不过脑子的。”   她看他一眼,稍微坐直些身子,眯起些眼, 透出几分警告的意味。   “所以, 你别想着趁以后追我的时候, 让我看在过去的情面上给你放水。”   “我对自己的追求者要求可是很高的。”   许起淮笑了下,连连点头, 懒洋洋道:   “行行行,都听你的,只要别提出一些人类都达不到的要求就行。”   听见他这么说她, 谈意立刻炸毛了,扑过去就要掐他的脸,凶巴巴的。   “许起淮,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她斜眼看过来, 没啥好气地立马开口:“鉴于你刚才的表现,先扣掉你两分。”   许起淮:“满分多少?”   谈意:“一百分。”   许起淮满意点头:“那还可以挽救。”   谈意:“扣掉六十分以下就pass!”   许起淮:“把我pass了,谁上位?”   谈意冷哼一声:“这你别管,本小姐自有打算。”   许起淮淡定点了点下巴:“遵命,谈大小姐。“   听见这句话,谈意嘴角立刻紧绷起来,控制住想要上扬的冲动。   随后她轻咳了一声:“那什么,这段时间你先养伤吧。我是绝对不会欺负,呸,压榨一个病人的。”   她想到什么,眼珠子转了转,随后清了清嗓子,下了床,抱着自己的枕头和小熊警官玩偶,义正言辞地转头跟他说道:“但还是要先说清楚。既然你要追我,那为了安全和公平起见,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先分床睡吧。”   说完,她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出去了。   许起淮:“……”   他扶住额头长叹一声。   这可真是让她逮住耀武扬威的机会了。   为了让许起淮尽快养好伤,唐如意那边一连送了一个礼拜的养生汤还有各种各样的补品。   瞧着甚至比之前的气色还要好。   伤自然也好得快了起来。   没过多久,许起淮那边就要求返队,继续参与到何向黎案件的侦查中。   队里原本想着让许起淮再休养一段时间,但在他的坚持下,还是及时归队。   那天宋周平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进行了引爆炸弹。但好在现场情况及时得到控制,受伤的人数不多。   但令人遗憾的是,没有及时把宋周平救下来。   他在引爆前,给警方透露出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当年那场爆炸案,他也在场。   所以证明当时参与绑架案的,有两个罪犯。   许起淮记得,谈意跟他说过,被宋周平绑架的时候,他曾跟她提到过。   说当年谈意应该是和何向黎一起跑了出来。   是他和他哥宋周远一块去追的。   但最后,谈意应该是重新被抓了回来,而何向黎也是至此就失去了音讯。   所以当初何向黎跑出去以后,去哪儿了呢?   还是说,跑到半路被宋周远抓住,中间出了意外?   还有就是,何向黎那样的家庭条件,绑匪又为什么会同样盯上她呢?   可惜宋周平死了,这条线索也就断了。   许起淮皱着眉头,低头翻着着前几天那起绑架案的细节,神情有些犹豫。   谈意和他说过,她恢复了以前的记忆。   但十年前的事情,他还没有专门去问她。   先不说谈意刚刚恢复了记忆,还稳定不稳定,贸然去问,就是怕给她造成二度伤害,再一次蒙上心理阴影。   真相要挖,罪犯要抓,但受害者的身体和心理健康,也要时刻保证。   而就在许起淮斟酌不定的时候,他的办公室门口忽然被敲响。   是小路。   “怎么了?”许起淮放下案卷,问他。   小路神情有些犹豫:“那个,许队,嫂子来了。”   许起淮神情一顿,撑着桌子立刻站了起来,随后大步朝门外走去。   谈意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棉袄,站在办案区中间,脸被冻得有些红。   刚刚正接过队友递过来的一杯热水。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去,就看见走路带风的许起淮,一步不停地朝她直直走过来。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就要喊一声:“老公。”   但话到嘴边,她还是及时变了称呼。   “许警官。”   许起淮隐隐猜出了她今天来的意图,但是在他今天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因为他过早地来警局上班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   没想到,不到半天的时间,她居然自个儿来这里了。   看来是自个儿早就有盘算了。   许起淮看着她,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冷不冷?”   这几天浔安气温下降的很厉害,下过雪后更是。谈意点了点头,这会儿倒是不撒谎了:“有点冷。”   她眯起眼笑了起来,调侃道:“所以我来你们警局取暖了。”   周围人顿时发出一声哄笑。   许起淮一个眼神扫过去,顿时没了声音。   他压着眼,神情绷紧,嗓音低沉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准备好了?”   谈意知道他在说什么,这次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眉眼弯起来,嗓音温软。   “放心吧,我找医生复查过几次,她说我现在的情况很稳定,可以接受问询。”   “另外,我早一天告诉你们,那你们不就可以早一天破案吗?”   谈意这会儿不谦虚上了:“那这么看来,要是破了案,我还是大功臣呢。”   许起淮低下头,无声笑了一下。   但鼻头有些重。   他让一个女警小谭带谈意去询问室。   中途交代过,要是对方出现任何不舒服或者头疼的情况,就立即停止问询。   随后谈意就跟着小谭进去了。   谈意还是第一次进来询问室。   说实话,还是有点紧张。   好在,小谭性格随和,看上去也很好相处。   没有立即上来问她问题,而是先让她放松了一会儿心情后,才开始逐一问问题。   在这个过程中,许起淮一直等在门外。   小路跟他说:“许队,你要是担心的话,要不进去看看嫂子?”   许起淮摇了下头:“不用。”   他怕他进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更怕影响到谈意。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谈意才和小谭一块出来。   小谭和许起淮相视一眼,把笔录交给了他。   “许队,可以了。”   许起淮看向谈意,沉黑的眼紧紧关注着她的神情。   “还好吗?”   谈意舒出口气,点了点头:“还好。”   她勉强笑了下:“反正都是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了。”许起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摸了摸她的头。   “回去以后在家里等我。”   谈意朝他露出一抹还算轻松的笑。   但看得出来,她现在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毕竟当年的事,对她的刺激还是不小。   许起淮的唇角抿紧了些。   等拜托人把谈意送回去之后,许起淮就立刻翻看起了笔录。   谈意确实记起来了当年那天她在绑架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会儿正是八月份,明心中学放了暑假。   谈意提前和自己的朋友约好,决定那天去朋友家一块过生日。   那天下午,谈意还专门别上了自己那时最喜欢的新款小熊发夹,兴高采烈地就打算提着礼物出门。   可临到出门前,她才发现自己给朋友买的礼物,放假前落在书桌里面了。   那可是她费了点心思才买到的。   谈意不想临时再随便换一个。   这个时间点,学校大门应该还开着。   反正离聚会的时间还早,谈意就打算先去学校取一趟礼物。   但是,她没想到,自己这一出去,后头跟了两个尾巴,有人盯上了她。   正是宋周远和宋周平。但是人多眼杂,他俩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只好一直盯着她。   而谈意那边还浑然无知,进了学校,拿到礼物后,谈意这边一走出教室,   刚一拐弯,她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何向黎。   她身上还穿的校服,应该是刚从学校上完自习出来。   暑假开始以后,学校开放了一部分教室,作为学生暑假的自习室。   有一些成绩优异的学生在暑假内也不肯松懈,会来学校自习。   何向黎自然也是如此。   所以看见何向黎在这里,谈意并不意外。而且上次何向黎还和她说了那么多不客气的话,谈意现在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地凑上去跟她打招呼。   正想着趁何向黎走远时,她再出来。没想到,何向黎应该是看到四周无人,竟没再走了,看上去,像是在等什么人。   一边等,一边还看着时间。   她在等谁?   谈意还是第一次看见何向黎主动等别人。   难道是她的朋友?   好在答案很快揭晓。   没过一会儿,另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那人身形修长高挑,神情一如既往的平和。   谈意看见他后,神情立刻出现了惊愕,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居然是沈弈谦。   他俩认识?   谈意的脸上出现了惊异。但她很快看出来,何向黎应该是在这里专门堵沈弈谦的。   因为沈弈谦在看到何向黎之后,就皱了皱眉,想要转身走。但何向黎又快步追了上去,神情很急切,拉住了他。   距离一下子离得有些远,谈意听不太清楚。   所以何向黎和沈弈谦具体在说些什么,她并不知道,但何向黎中间情绪好像很激动,对着沈弈谦,忽然不管不顾地咬着牙关喊了一句。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   “何向黎!”   沈弈谦也跟着拔高音调,喊了一遍她的名字,眼神里充满了警告,让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何向黎的眼神顿时变得不甘而又委屈。   她紧紧看着面前的男生,哑着声音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沈弈谦皱眉,低下头:“这不关你的事。”   说完,他就要抬脚离开,何向黎还没有死心,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却被沈弈谦甩开。   而这些画面,全都落进了谈意的眼里。   她就这样阴差阳错目睹了一场高冷女学霸深情告白毕业学长却惨遭拒绝的抓马现场。   谈意又忽然联想到之前她给沈弈谦送早餐,何向黎对她不同寻常的语气,她又立刻顿悟。   原来,何向黎早就喜欢沈弈谦了?   她那个时候在吃醋啊。   这种事说实话对谈意来说,并不是一件稀罕事。毕竟沈弈谦说实话,放眼整个年级,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   学习成绩好,人长得又帅,就是听说家庭条件不太好,不然也不会处处被拿来和许起淮比。   所以当时也有很多低年级的学妹喜欢沈弈谦。   只是谈意没想到,一向冷清寡淡的何向黎,居然会喜欢沈弈谦这种类型的。   谈意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她之前一直以为何向黎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来着。   糟了,何向黎本来就看不惯她,要是让她看见自己这么难堪的样子,那自己岂不是要更被她讨厌了?   谈意现在恨不得立刻遁地逃走。   但还是迟了——   她因为慌忙一转身,撞到了旁边的桌子,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谈意还来不及躲藏,何向黎就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再看见是谈意后,又看见她打扮的如此漂亮,她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谈意连忙摆手,刚想解释,就看见对面的女孩忽然冷嗤一声,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现在很开心吧。”   谈意一懵:“我开心什么?”   何向黎现在的语气很不客气,甚至还带了点愤怒和尖锐。   “看到我被沈弈谦拒绝,你很开心吧?”   “谈意,你知不知道,我只有他了,现在,你还要把他也要从我身边抢走?”   谈意更莫名其妙了。   何向黎的意思是,沈弈谦拒绝她,是因为他喜欢上了自己?   “沈弈谦喜不喜欢我,关我什么事?”   谈意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何向黎,我知道你现在有些不太冷静,我也为刚才不小心看到的那些事情而感到很抱歉,但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有误会,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何向黎看着她,一双眼很红,看了她很久很久,随后忽然笑了。   “你真的感到很抱歉?”   谈意以为她这会儿冷静下来了,立马诚恳地点了点头。随后,她想起来什么,把自己头上的小熊发夹取了下来,走过去。   虽然有些不舍,但她还是狠心地把发夹塞进了何向黎的手里,语气真挚诚恳道:   “这个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就送给你,算是我为刚才的事道歉对你表示的诚意。”   何向黎低眼,看着自己手心里被塞进来的那个小熊发夹,走神了一瞬,随后她又抬起头,看着她,语气终于放软了下来。   “行,我接受你的道歉。”   谈意还在为今天何向黎今天这么好相处而感到意外,但总算松了口气。没想到,对面的女孩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可是谈意,你刚刚也看到了,我被学长拒绝了,现在心情很不好。”   这好像还是何向黎第一次跟她说好话。   谈意一愣,立刻就心软了。   “我……我看得出来。”   她想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你现在有没有一些想做的事情,比如说吃零食,玩游戏,还是去看漫画?”   谈意眼里露出了点激动:“最近我看店里又重新上了一批最新款的漫画,都可好看了。”   何向黎静静地看着她,在谈意视线转回在她脸上的时候,何向黎才努力弯了下唇,温声说道   “我有点不想一个人回家,你陪我回吧。”   谈意看着她有些殷切地神色,犹豫了一瞬,又看了看天边越来越暗的光彩,手上攥着的礼物缓缓收紧。   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送你回去。”   朋友那边,她可以先把礼物寄过去。   但是何向黎这边,谈意有些放心不下,还是决定和她一块回去。   路上,何向黎一改之前和她冷淡的样子,和她说起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父亲。   她说,自己从小就没有母亲,是父亲把她抚养长大。   但是,父亲早些年做生意失败了,自那之后就成为了个醉鬼,一蹶不振。   喝酒撒泼已经是个常事,还经常在家打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穿着高领长袖吗?”   月光下,她轻轻卷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下方早已结痂的累累伤痕。   “因为,这些都是他给我留下的。”   何向黎轻轻嗤了一声:   “这辈子,这些疤也不会再消失了。”   早就融合在她的皮肉之间,依附在她的骨骼之中。像何广田一般,一辈子都要趴在她的背上吸血。   谈意看着那些伤痕,震惊地迟迟说不出口话来,但更多的还是难受,甚至都不敢去触碰那些伤疤:“你……你为什么不报警?”   何向黎轻轻笑了一下:   “当父亲的,教训女儿不对吗?”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那何广田就不会受到真正的教训。   谈意听着她不以为意轻飘飘的语气,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几乎想都没想,就猛地开口说道。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5 . cO m   “我帮你!”   何向黎一愣,随后笑出声来。   她停下脚步来,边将衣袖放下来,边笑。这次她笑了很久,才稍稍收敛起神情,安静地看着她。   “谈意,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看不惯你吗?”   “因为,你一直都是只高贵又天真的天鹅,总觉得自己轻飘飘一句话,就可以拯救别人的一生,而我呢,必须要付出最大的努力,才能不被人随时踩进淤泥里。”   “而天鹅,又怎么可能会舍得真正地踩进淤泥里,脏了自己的脚呢?她只会轻轻拍几下翅膀,连自己身上不小心沾上的零星灰尘都会拍下去。”   何向黎凑近她,轻轻开口:   “所以我和你,从来都不会是一路人。”   “你别想拯救我,而我也不会原谅你。”   直到此刻,她才露出了自己现在真正的神情。   看着她时,带上了以前的冷漠,还有几分怨怼,愤意和不甘。   谈意心里一惊。   下一刻,何向黎猝不及防地抬起手,用力往后推了一把谈意。   谈意完全没防备,被何向黎猛的推倒在地,手心擦在地上,磨破了些皮。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她再从地上站起来时,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而这时候谈意才发现,自己此刻孤身一人,站在一个昏黑的小巷子,前后无人,路灯更是一闪一闪的,最后快速闪了几下,彻底失去了灯。   她的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谈意连忙拿出手机,上面却显示的没有信号。   害怕,怎么可能不害怕。   谈意脊背一阵发凉,大着胆子拔高声音喊了一遍:“何向黎?”   没人回应,紧接着,她又喊了好几遍。   但都没有人出现。   谈意这时候心里终于明白,   她应该是被何向黎故意带到这里来的。   这是她的恶作剧。   下午那会她压根就没有原谅自己,而是故意借着这个由头,把她骗到这里,就是为了报复她下午看到的那些事,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何向黎这个人怎么说呢?很复杂,后面会一点点揭露她的底色一写当年的事,就会忍不住心疼俺们小意啊啊啊!明天就是国庆节啦,恭喜大家放假!假期内小酒会争取多更!!希望今天可以达到9K营养液!评论区随机掉落三十个红包。 第93章 第九十三个小心思 “那趁着下   周遭一片昏黑和陌生, 还没有一点声音。   谈意喊了几遍何向黎的声音,没有得到一点回应的时候,她就已经忍不住要哭了。   她给爸爸妈妈还有许起淮打了好多个电话, 都打不出去。尽管心中已经惊慌害怕十足, 但谈意还是红着眼圈, 强撑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跌跌撞撞地摸索着一点点朝前走。   可她不知道,就在她身后的不远处, 何向黎藏在比较隐蔽的角落。她稍稍侧出身子来, 一直都在安静地看着前方惊慌失措的女孩。   这是她以前放学回家经常路过的一个老巷子。   因为年久失修, 再加上这里住户稀少,所以夜里也不会有什么人。   但偶尔还会有几个地痞流氓出现。   她以前也害怕, 吓得掉头就跑。那些流氓抽着烟, 大声地调戏着她,跟逗一只老鼠似的。   但后来她习惯了,知道反抗了, 兜里揣了把刀。那些地痞流氓再见到她, 还有她手上拿的刀, 没一个过来敢招惹的,还有人骂她小疯子。   何向黎却觉得这样很好。   因为她发现, 别人都豁不出去,只有她能。   借着对这块地方的熟悉,她悄无声息地跟着谈意。   她那会儿的确是故意把谈意引到这里来的。   何向黎就是想出一口恶气。   想故意吓吓她, 只需要十分钟就好了。   何向黎就是想看看,天鹅那身洁白的羽毛沾满了肮脏的淤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她从未想过,要把天鹅扔进淤泥里闷死。   就在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 刚想抬脚出去,告诉谈意怎么走的时候,结果下一秒,她看见一个陌生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冲了进去,把谈意牢牢箍紧,她还来不及发出一句,就被人用力捂紧了她的口鼻,那上面浸满了蒙汗药。   没过一会儿,谈意就失去了意识,软趴趴地被那个看不太清楚模样的男人放在了背上。   这是在……?!   何向黎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巴,猛地睁大眼,浑身颤抖起来。她的手心里还一直攥着刚才谈意送给她的那只小熊发夹。   那个人背着谈意,眼瞅着就要跑出她的视线范围,何向黎死死盯着,神情上写满了挣扎。   发夹生硬地硌在她的手心,随着她的逐渐握紧,发夹的尖端也用力扎进了她的手心。   越来越深,越来越疼。   直到戳破了她的手心,鲜血溢出来。   何向黎此刻却仿佛丝毫察觉不到似的,挣扎的神情愈来愈重,最后她还是一咬牙,不顾一切地跑了出来,朝着那个厚重的背影高声喊了一句。   “你放开——!”   话还没说完,她的脖颈一紧,随即口鼻上也被捂上来一块蒙汗药。   有人从后背过来,偷袭了她。   是宋周平。   他有些不耐烦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过去的女孩,跟前方和他容貌有些相近的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点狠意:“我不是说让你看着点吗?”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及时看见,就要因为这么一个死丫头,破坏了我们整个计划!”   宋周远想到这里,冷汗也立刻掉了下来。   “那现在怎么办?”   他看了看手头上这两个昏迷的女孩:“我们要绑的不就只有谈海天的女儿吗?现在多出一个怎么办?”   宋周平咬牙切齿道:“还能怎么办?绑一个也是绑,绑两个也是绑!两个一起带走!”   等谈意和何向黎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废弃仓库里面了。   那会儿宋周平两兄弟不在,应该是出去商量着怎么分钱。刚醒过来的时候,何向黎在看到眼前的场景,就立刻崩溃了。   说到底也都是些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们,也没经过什么大事,遇到这种,整个人很容易崩溃,控制不住情绪。   何向黎没有想到,自己就是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却被牵连在这样的事情里。   她恶狠狠地跟谈意说:“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也会被绑!”   谈意闷不吭声,但眼圈已经深深红了,垂着脑袋,泪水反复凝聚在她的眼眶里。   半晌,她哑着声音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不管何向黎之前对她做过什么,但谈意知道,这两个绑匪是针对着她来的。   要不是因为她,何向黎也不会被绑过来。   说到底,她到底还是受了她的牵连。   因为两个人那会儿正背靠背地拿着玻璃碎片磨绳子,所以何向黎并没有看见,谈意眼里装满了自责和愧疚,那些情绪仿佛如潮海一般,将她深深吞没。   直到他们好不容易解开绳子,谈意二话不说就拉住了何向黎的手,朝外面跑去。   何向黎原本想甩开她的手,可旁边的女孩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扭过头,气喘吁吁地对她说了一句,湿润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   “我一定会让你安全出去的,一定会。”   何向黎抿了抿嘴巴,无声地和她对视着。   半晌,她咽下所有的不甘和委屈,带着哽音,轻轻点了点头。   但没想到,他们在树林里跑了没一会儿,宋周平就听见了动静,拿着手电筒追了上来。   那会儿已经是晚上,两个人体力本来就不支。   谈意跑到眼前发黑,额头上的汗正是不停地往下掉。但尽管她再怎么努力地跑,宋周平咒骂的声音还是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灯光也越来越靠这边照过来。   再这样下去,她俩迟早会被追上。   谈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扭头看了眼旁边同样跑得气喘吁吁的何向黎。   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何向黎一下子急了:“干什么,赶紧跑啊?!”   谈意感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冷静过。   她苍白着一张脸,嘴唇因为缺水裂出了一道道缝,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孩,声音沙哑:   “何向黎,你说的对,就是我牵连的你,你现在一定恨死我了吧?”   何向黎一愣,没等说些什么,谈意忽然紧紧攥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声音紧绷。   “所以这一次我救你,就当你又欠我一次。”   不等何向黎开口,她倏地伸手,将她朝着旁边一条隐蔽的草丛用力推去。   那是一个坡。   何向黎蓦然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谈意,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退着。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那个傻姑娘谈意在看到她掉下去后,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但她的眼眶湿着,泪水不断地往下流,语气里带了点固执。   “如果还有机会出去,你可要记得还我。”   她不是说讨厌她吗?   谈意第一次自私地想,那就让这个讨厌她的人,一次次承她的情,一次次欠下她的债。   得让何向黎一辈子还不清才好。   自此,谈意失去了何向黎的所有踪迹。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谈意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她一抹眼泪,抬起腿,猛地朝前继续跑去。   跑的时候,还故意发出不小的动静。   吸引背后的人朝她这个方向追来。   可当宋周平追过来的时候,发现她只有一个人的时候,目眦欲裂地揪住她狠狠问:   “另一个女孩呢?啊?”   谈意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故意说道。   “她那么讨厌我,早就丢下我跑了。”   宋周平让宋周远赶紧去追何向黎。但宋周远在山上打转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何向黎。   兄弟俩因为这件事大吵了一架,宋周平认为这件事已经败露了,必须马上撕票走人。   而宋周远则觉得钱没到手,必须得拼一把,不然这一票就白干了。   最后两个人勉强达成协议。   宋周平答应宋周远继续干,但他得自己去取钱。而他那边一得手,就通知宋周远放火撕票。   但宋周平去了才发现,附近到处是警察。   他以为是何向黎已经报了案。   他现在如果一露面,警察肯定会立刻查到他头上,他现在就得走。   宋周远就不一样了,他已经暴露了,肯定跑不掉了。要是警方发现宋周远去追捕的话,那还能为他逃跑争取点时间。   于是宋周平让宋周远事不宜迟立刻开始动手。   好在,后来警察来的及时,把谈意及时从火灾里揪了出来。但当时工厂还有一些废弃化学废料,火灾点燃以后,还引起了小型爆炸。   谈意当时被严重影响,也可能是受了刺激太大,所以接受治疗后再醒来,就失去了记忆。   但毕竟当年的阴影还一直存在心里面,这十年来反复在梦里面打磨,让谈意痛苦不堪。   后来谈意问过心理医生,为什么真实的记忆和她当初催眠看到的不太一样。   心理医生说,毕竟当年她对何向黎的愧疚是实实在在的,但也可能是这份自责实在是太深太重了。她在梦里面再次看见时,潜意识里,将这段记忆进行了修改。   她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甚至不惜让自己变成一个“恶人”。   许起淮看到这里,缓缓闭上了眼,压下了眼角的湿润,嗓音干哑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压在笔录上面的手轻轻颤抖着。   小谭眼神复杂地对着面前紧绷着唇角不说一句话的许起淮轻轻说道:   “许队,谈意确认何向黎当初是跑出去了,所以何向黎后面的踪迹,她也并不知道。”   但是,为什么何向黎明明跑出去了,她最后却是被人埋进了土里?   当时宋周平和宋周远说抓何向黎的事儿,并没有瞒谈意。所以她清清楚楚地听见,宋周远说他没有找到何向黎。   难道是,他故意那样说的?实际上他一不做二不休,把何向黎杀害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又或者就是,何向黎逃出去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有问题的到底是宋周远,还是何向黎?   许起淮调整好情绪,揉着眉心,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道,再谈起当年的事,对谈意来说,不是又一次的伤害?   他明白,谈意更明白。   但为了找到何向黎遇害的真相,她愿意重新揭开自己那段伤痕累累的过去。   许起淮沙哑着声音,紧皱着眉心,跟别人说道:“查一下当初何向黎逃走的那条路,看看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可能会在哪里。”   刚说完这句,就听见有人喊他:   “许队,张局找你。”   许起淮一进去,就看见张局神情凝重地看着他。   许起淮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最后还是张局先叹了口气。   “许起淮,我想了下,这个案子要不还是交给……”   “张局,我可以。”   许起淮第一次打断了自己领导的话,他神情紧绷,目光冷静地看着面前的人:“我知道,您是怕我意气用事,控制不好情绪。”   张局不说话,只看着他:“你自己觉得呢?”   许起淮扯了下唇,眼里却没有笑意,也没什么辩解,实话实说:“我不是机器人,我不能向您保证我不会出现一点情绪,但是我也清楚,我是个警察,明白什么最重要。”   他稍稍站直些,脊背挺直,朝面前的领导敬了个礼:“所以张局,我目前能向你保证的只有这句话。”   “这个案子,我必破。”   男人的声音冷清又坚定,让张局不由得一愣。   随后他一贯严肃的神色终于露出来点欣慰的笑意。他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许起淮的肩。   “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年轻有为的我见过不少,但恃才傲物的也不少,说实话,你刚来那会儿,我确实觉得,你是个有本事的,但身上那股子傲气得好好磨一磨,现在,你比我想象中的进步的还要更快,有可能的话,你比我走的更要高啊!”   许起淮笑了一下,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如果有可能,我倒是更想回到二十岁。”   他这一辈子,从来都不奢望办什么大案,成就多高的名望,抑或者,走上多高的位子。   自始至终,他都只想保护好自己身边爱的人。   张局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朝他挥了挥手:“出去吧。”   晚上八点,谈意看了眼时间,刚想许起淮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下班。   结果下一秒,他就来了消息。   老公:“吃饭了吗?“   谈意眨了下眼,立刻回复:“还没。”   她想着等他回来一块吃。   许起淮的第二条消息几乎是接着发了过来,没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   “那趁着下班这点时间,简单约个会?”   谈意一愣,呆呆看着他发过来的那句,脸随即一热。   吃饭就吃饭,怎么还说成约会啊?   搞得多正式似的。   但话虽这么说,但谈意看着对话框里那两个字,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压抑不住自己的嘴角,躺在床上滚了好几圈,随后又用手心贴了贴自己的脸颊,唇角弯折,乐个不停。   她真的要跟许起淮约会了吗?   那会不会和以前不太一样。   谈意眨了眨眼,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   到时候会只吃饭吗?   吃完饭后,会抱抱吗?会亲亲吗?   一瞬间,所有的奇思妙想都从谈意的脑中转着圈冒出来,让她毫无下手之处。   真的好奇怪啊,明明放在生活里很平常的事情,比如吃饭,睡觉。   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听上去总感觉普普通通的,但如果和喜欢的人一起的话,那这些事情又会被套以一个十分浪漫的名词——约会。   而在这一瞬间,那些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就会被赋予特殊的情感和意义。   每每回想起来,皆是幸福。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第一次正式约会马上要来捏!!当年小意的事情总算捋完了!!何向黎的事情还差一点!有没有人猜对剧情捏嘿嘿!大家国庆节快乐!评论区二十个红包!看在小酒这么勤丰更新的份上,希望大家可以给俺多多投营养液不知道小酒可不可以达成正文完结前到一万营养液的小目标吗? 第94章 第九十四个小心思 “小骗子。   谈意出来的时候, 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雪,如棉絮似的在上空中飞舞,配合着五彩缤纷的街景彩灯, 特别的好看。   她伸出手, 刚想兴冲冲地去抓即将落在她眼前的一朵雪花, 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风卷走。   谈意刚一泄气, 眼前就看见一只男人修长分明的手。是许起淮接住了刚刚那朵飘走的雪花。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棕色的夹克,眉眼清楚俊朗, 可能是因为冷, 他的鼻头有些发红。   此刻笔直地站在她的面前, 一只手伸出手去接雪花,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眼神清亮地低眉看着她。   谈意看到他接住不由得眼前一亮, 但很快她又叹了口气,伸出手,有些可惜地戳了戳他合握住的手:“雪花这会儿都化了。”   男人清淡的嗓音从头顶上传下来, 带了点笑意:“雪会化, 但花不会。”   下一刻, 许起淮张开手心,跟变魔术似的, 里面夹着一朵红艳艳的玫瑰花,在这片洁白的世界里芬芳绽放。   谈意立刻惊喜地捂住了嘴巴。   没等她说话,许起淮原本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伸出来, 攥着一大把浓烈的玫瑰花,递在她面前,彻底将谈意原本白皙清丽的脸染的绯红。   她有些高兴得难以自抑,甚至还有点激动, 满心欢喜地接过来后,胸脯轻轻地上下起伏着,凑在花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又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看面前几十朵玫瑰花,仰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怎么想起来送我花啊?”   许起淮笑了下:“不是说好要追你?”   他低下眼,仔仔细细看着面前的女孩,看她微微垂下眼皮凑在花旁边认真去闻花香的样子,看她因为欣喜弯起的眉眼和勾起的唇角,心立刻被填得满满当当。   “花很配你。”   谈意听见他说,后知后觉地低“哦”了一声,眉眼抬起来,想高兴地发笑,又怕自己刚才给的反应太大了,怕他太骄傲,这才别别扭扭地压着唇角,多了点矜持,但尾音却实在压抑不住上扬,夸了一句:“还算有眼光。”   她没有提前告诉许起淮,她今天会穿一件红色的大衣,抱着这束花的时候,别提多好看了。   这下算不算两个人的心有灵犀?   谈意眨了眨眼,压下想要上翘的唇角,跟在许起淮后边慢吞吞上了车。   去吃饭的路上,谈意原本想着趁许起淮专注开车,自己则偷偷摸摸自拍几张发朋友圈。   但一连拍了好几张,她翻看着那些自己和花的合照,有些不满意地啧了声。   总感觉缺点啥。   余光里扫过主驾驶位子上正在开车的男人,她神情一动,挪了挪屁股,身子往前倾了下,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还有后面的男人出众的侧颜,咔嚓一声。   拍完以后,谈意立马飞速放下手机,装作无事地清了清嗓子。   随后又鬼鬼祟祟地去看刚才拍的照片。   确实比刚才好看了很多。   相片里的她抱着玫瑰花,笑眼弯弯地看着前面的镜头,而稍微昏暗的后面,是男人精致出众的侧颜,虽然有点模糊,但还是能看得出来许起淮的俊朗。   谈意看了几张,觉得这个角度还能再精进一些。   她刚拿起手机,对准自己还有后面的许……   哎,人呢?   下一秒,她举着手机的手,被人轻轻地握住。   而镜头里,也出现了许起淮放大的俊脸。   她的肩膀处也被他搂住,往他那里靠了靠。   两个人的姿势现在亲呢又温暖。   谈意一愣,偏头看向他。   随后,相机定格在她微微惊愕的神情,还有许起淮挨在她脸上时,眼里露出的浅淡笑意。   在等红灯的间隙下,他握着她的手,完成了两个人成年后的第一张正式的合照。   谈意稍稍侧过脸,有些意外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许起淮。   “你……你不是不怎么喜欢拍照吗?”   也可能是从小到大秀容姨给他拍的太多了,所以许起淮一般在外面都不会主动去拍照。不得不面对镜头的时候,也总是下意识冷着一张脸。   许起淮低下眼,瞟了她一眼,随后撤回身子到驾驶位上,转着方向盘,平静说道。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和你拍照?”   谈意神情一顿,大脑开始飞速回想从小到大许起淮和她拍照的次数。   哦……这么一看,他虽然每次脸上嘴上喊着不情愿,但拍照的时候,倒是站的比谁都笔直。   而且每次都不经意地早早就挨在她身边。   切,原来某人早就别有用心。   谈意皱了皱鼻子,有些纳闷。   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许起淮居然有这么多小心思呢?   这时旁边的男人开口。   “记得把那张合照,也发我一张。”   谈意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要。”   许起淮睨她一眼:“那里面有我一半的肖像权。”   谈意不服强调:“那也有我的一半呢,而且还是拿我手机拍的。”   许起淮挑了下眉:“行,提要求。”   谈意抿唇一笑,眼里露出得逞的笑容:“那待会吃火锅,你给我夹菜。”   “没问题。”   下雪天,就应该吃热喷喷的火锅。但没想到,谈意一进去,就专门要了个最辣的锅。   吃牛肉的时候,辣得她泪水直往掉,卫生纸直接塞进鼻子里,   就差站起来在包厢里原地走两圈了。   一顿饭下来,光听她在那“斯哈”“斯哈”了,再然后就是洗鼻子的声音。   不知道的人一进来,看见谈意这副样子,还以为许起淮欺负他了。   许起淮最后看不下去了,问她:   “要不重新换个锅底?”   谈意坚决没答应,说要吃辣,就得吃个痛快。   许起淮看她一边吃,一边被辣的不停流眼泪,不说话了。   而谈意吃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凑过脸来,诚恳地问他:   “你想不想尝一下,到底有多辣?”   许起淮看了眼那锅里正沸腾的红油,郑重地摇了摇头。   他吃不了辣,所以也没动几下筷子,大多时候都是看谈意在那吃,时不时给她夹肉夹菜。   谈意不罢休,过会儿亲自把一块裹满了辣椒的牛肉片放进他碗里面,跃跃欲试道:   “你试试这个,真的,又鲜又嫩,特别好吃。”   许起淮看她一眼,强调:“这个很辣。”   谈意的一张嘴都被辣肿了,但还是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看着他解释道:“这个就是看着吓人,但这些辣椒一点都不辣的。”   她一脸严肃地开口:“不信你试试。”   许起淮看她一眼,应该是看在她可能还有最后一点良心的份上,他拿起筷子,夹着那片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再咽了下去,全程面无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   谈意看得瞠目结舌。   这这这……这个她记得很辣啊?!   不信邪,她正要拿起筷子重新给自己碗里夹一片一样的。   可旁边的男人却笑了下:“费这工夫干什么。”   他偏过头,直接捏着她的下巴,凑过来,带了点惩罚意味地用力含了一下她的舌头,还含糊地说了一句:“小骗子。”   一下子,逼人的辣意,还带着些许的麻意,从她的舌尖弥漫开来,紧接着就是一整个口腔。   谈意顿时头顶一麻,都没坚持几秒,就“腾”地一下,是真“火冒三丈”地立马站起身来,开始满世界找水喝,一咕噜连着灌下去三杯水才好一点。   等感觉好点了,她立刻怒气冲冲地扭过头来瞪向许起淮,一副要算账的样子。却见罪魁祸首正撑着下巴,正带了点好笑地淡定打量着她这副狼狈样。   “这次够辣了?”   “许起淮你怎么耍我?”   谈意一拍桌子,开始恶人先告状。   “先耍人的是谁?”   许起淮轻飘飘过来的一句,却让谈意喉咙一噎,随后目光飘忽起来。   “我这不就是让你……尝尝吗?”   许起淮意味不明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从她面前递过去一杯水,不慌不忙地敲了敲旁边的桌面。   “还吃吗?”   谈意这下老实了,摇了摇头:“不吃了。”   许起淮拿起她旁边的大衣:“那走?”   谈意点了点头。   最后,她被许起淮带着去了学校之前那家经常去的面馆,好在这会儿还开着。   他俩一进去,老板就认出来了,当下高兴地笑了起来。   “你们又来了?”   谈意眨了眨眼,朝老板真心实意地笑了下:“叔,好久不见!”   这句话,她是代替十七岁的谈意说的。   这次她和他面对面坐在有些狭窄的小桌上,屋内热腾腾的,旁边挨着的是被热气渲染变得模糊的玻璃窗。   谈意没有嫌冷,朝着玻璃轻轻哈了口气,又用手在那上面擦了擦。   窗外的夜景逐渐在她的眼前清晰起来。   面店对面,就是学校大门口。   她看着校门口,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之前,她和许起淮无数次从那里面进出的画面。   原本被辣灼烧的心,一碗面下肚,终于变得热烘烘的。   等吃过饭后,为了消食,她和他在学校附近走了走。   露过一家酒馆,谈意顿住了脚步。   许起淮偏过头,看向她:“想喝酒?”   谈意摇了摇头。   她上次喝醉酒作出的糊涂事儿还没忘记呢。   她眉梢一扬,看向许起淮时,黑漆漆的眼里露出点光亮:“我想听歌。”   她伸出手,指了指酒馆里面正在台上演奏的乐队。   许起淮弯唇一笑:“那就进去听听。”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有些冷的手,向里面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酒馆实际上更像是清吧,里面人不算很多,   很多人都坐在卡座上,晃着荧光棒,一脸沉浸地喝着酒听着歌。   谈意坐在离乐队比较近的地方,正如她刚才说的想听歌,没过多久,她就撑着下巴,微微眯着眼,陶醉进了歌声里面,时不时跟着哼唱。   看着心情还不错。   许起淮借着昏暗的光线,安静地看着她。   直到舞台乐队中间有一段,说是邀请现场一位幸运观众上台演出,唱一首自己喜欢的歌。   听到这里,谈意立马来了精神,把手举的高高的。上课都没这么积极举手过。   可能是看在她这么亢奋的份上,主唱立马选中了她。谈意刚想上去,随后她脚步一顿,决定把这个机会交给了许起淮。   “要不你去吧。”她弯了弯眼,带了点新奇:“我好像还没认真地听你唱过一首歌呢。”   许起淮看她一眼,嗓音带了点笑:“确定?”   谈意用力点了点头。   许起淮故意说:“那万一我唱的不好听丢你脸了怎么办?”   谈意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一副要为他着想的认真模样:“那我就在这里到处盯着,要是谁敢嘲笑你的话……”   她举起自己手里的荧光棒,言之凿凿:“我就拿这个,去打他的头!”   这句话成功把许起淮逗笑了。   他当下点了点下巴,朝着台上走去,落下一句:“行,我等着。”   台上的主唱看到走上来这么一个大帅哥,脸上的笑容立刻就藏不住了,问他打算要唱什么。   许起淮跟他说了几句,但谈意没有听清楚。   所以,连她都不知道,许起淮会唱什么歌。   直到现场灯光一瞬间全暗。   下一刻,舞台背后的LED灯亮起来。   谈意微微一愣,看着许起淮握住麦克风,身后升起了无数的小星星。蓝色的氛围灯打在他俊朗的脸上,让她心头猛地一动。   随后,男人清浅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记忆在下一秒重新归零,我就在下一秒重启爱你。”   “无论多远距离,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哪怕命运倒数着带我走,我不怕。”   “……”   是《深海里的星星》,他唱这首歌的第一秒,谈意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手里握着的荧光棒在空中停住,她不可置信地缓缓抬起眼,对上了舞台上男人的视线。   许起淮安静地唱着歌,声线悠扬绵长而又带着低沉,而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停在她的脸上。   这首歌,他就是唱给她听的。   谈意眨了下眼,不可自抑地湿了眼眶,低下眼,只轻轻眨了下,一颗晶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今天那颗酸堵沉闷的心,哪怕经过了她层层的伪装,自以为已经滴水不漏,但还是被眼前的爱一层层瓦解,在这一刻终于得到彻底释放。   记忆在下一秒重新归零,   我就在下一秒重启爱你。   她抵不过这个令人挫败的命运,但爱会让她重新站在对的人面前。赋予她仍拥有十七岁的孩子气和天真,还有二十七岁的勇敢和坚韧。   她的确是城堡里的公主没错,   但她也是一个有着骑士病的公主。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的约会日常来啦啦啦夫妻俩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哈哈哈哈 第95章 第九十五个小心思 “那其他奖   等许起淮唱完歌下台的时候, 谈意已经低下头,不停地给自己抹着眼泪。   许起淮走过来,托起她的脸, 看她哭的脸红眼睛肿。   他叹了口气, 嗓音里透出些许无奈和心疼。   “不强撑着了?”   谈意挪开眼, 不和他对视, 嗓音闷声闷气。   “谁让你唱那么好听的?”   许起淮笑了下,看她, 没继续逼问:“那这是我的错了?”   谈意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拿脑袋捶了下他的胸膛, 闷声道:“对, 就是你的错。”   让她这么感动,这么动容, 让她好不容易憋了一晚上的情绪, 全都控制不住地宣泄了出来。   她今天在做完询问后,心里一直都闷闷不乐的。   但许起淮晚上约她出去,她又不想让他看出来, 只好一直强装着很开心很自在的样子。   火锅点最辣, 也是想着自己就算忍不下去开始流眼泪, 还可以说是被辣的。   现在听完他刚刚唱完的那一首歌,她又说是感动得不行。   许起淮摸了摸她的头, 叹了口气。而谈意吸了吸鼻子,一偏头,发现外面又下起了雪。   不算大, 但飘飘洒洒地落在空中,地上,不一会儿就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很是好看。   谈意扭过头去, 静静地看着许起淮。   不等她先开口,许起淮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想出去看雪?”   谈意点点头。   许起淮过去结账。   等他一转身,发现谈意已经不见人影了。   她应该是先出去了。   酒馆里还放着舒缓温柔的歌,他抬起脚慢慢走出去。   就看见谈意蹲在树旁边,什么都没做,只静静地蹲在那里。任由落下来的雪花白了她身上的红色大衣,还有头顶毛茸茸的头发。   跟个漂亮雪人似的。   许起淮走在她身后,垂下眼去看,才发现谈意正蹲在地上,在那一层薄薄的雪上用一个小树枝画着什么。   他也蹲下身子去看,才发现是一个短发小人公主。正对着一头恶龙挥剑。   不一会儿,短发公主就遍体鳞伤,但手里的宝剑始终都没有放下。   许起淮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温声说:“她很勇敢。”   听见这句话,谈意停下画的动作,稍稍侧过头,看向他。   “你不觉得她有些不自量力吗?”   她轻轻扯了下唇角,像是说给对面的人听,但更多是说给自己听。   “恶龙那么凶狠,她又不是身经百战的将军,怎么可能会打得过?”   许起淮视线落在她脸上,声音有些低,但语速很缓慢:“明知不可能而为之,这不是自不量力,而是你拥有比别人更甚的意志力和勇气。”   听完这句话,谈意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她偏过头,对着许起淮轻轻说了下。   “你知道,为什么短发公主会对抗恶龙吗?”   许起淮摇了下头。   谈意低下脸,在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房子,窗户也小小的。   但在那扇狭窄又逼仄的小窗户后面,她浅浅几笔勾勒下去,里面正住着一个很漂亮的长发公主。   短发公主正在保护里面那个公主。   她静静地看着那个女孩,温声说。   “不是所有的公主都会住在城堡里,也不是所有的公主都需要王子来保护。”   许起淮看着那个小房子里住着的漂亮长发公主。   她拥有一头秀丽的长发,背着身,所以也并没有看见在外面勇敢对击恶龙的另一位公主。   “她们两个是很好的朋友?”   许起淮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也对,至少是很好的朋友,才会让另一个人这么心甘情愿地奉献吧。   谈意神情顿了一下,随后她笑了下,淡声道:“不,她们不是。”   她想了想,半开玩笑地说:“她们谁都看不惯对方。”   谈意指着小房子里的公主。   “长发公主总是嫉妒短发公主为什么能住那么大的城堡。”   许起淮轻声问:“那短发公主呢?”   谈意这次的语速很慢:“她在想为什么只有小房子里的公主会拥有那么长那么美的头发。”   “后来的结局呢?”许起淮问。   谈意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久。   她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下巴搁在胳膊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张画,罕见的有些迷茫。   “后来,短发公主一个人引开了恶龙,在森林里遇见了女巫,恶龙被打跑了。可长发公主失踪了。”她轻轻地说着:“不管短发公主回去怎么找,都再也见不到她了。”   说完后,谈意吸了吸鼻子,站起来,低下头,半开玩笑地跟许起淮说道。   “这算不算一个不太好的结局啊?”   如果短发公主当时没有跟着长发公主一起走进那个小巷子呢?如果她当时引开恶龙时拉着长发公主一起走呢?   那是不是代表着,长发公主最后的结局就会不一样呢?   许起淮也跟着站了起来,叹了口气,抬起手把她搂过来,整个人紧紧地挨在一起,声音放轻:   “短发公主能够在和恶龙的对抗中活下来,何尝不算是一种胜利呢?”   “她已经做到最好了。”   听见那句“已经做到最好了”的时候,谈意眼圈顿时红了,但还是抿着嘴巴,没吭声,牙关咬得紧紧的。   许起淮自然看得出来,刚才那个漫画小故事,是在代指她和何向黎。   这个坎,她还没过去。   他低下头,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谈意,嗓音平静,但透着毋庸置疑的坚定:“谈意,何向黎被害不是你的错,一个人能做出的努力是有限度的,当年的事你已经付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而真正有错的,是那些穷凶极恶的劫匪,而现在,他们也付出了该有的代价。”   许起淮握住手,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而现在,我也会让真正谋害何向黎的凶手,付出该有的代价。”   谈意抬起眼,无声地望着他,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笑起来,嗓音却带了点鼻音。   “许起淮,有你真好。”   许起淮静静地看着她,半晌,他才轻叹了口气,把人抱在怀里,温声说道。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温热的呼吸贴在她的脸颊和脖颈,说的每一句话缓慢又清晰,全都重重砸在了她的心上。   “谈意,谢谢你,经历了这么多,还能让心中那个充满孩子气的谈小意顺利长大,没有让当年的恐惧所吞没你该有的顽强和勇敢,谢谢你,还能有机会让迟到了这么多年的我继续爱你,陪你。”   他说到这里,很淡很淡地笑了下。   “你已经长成很好的大人了,不是吗?”   谈意听完他说的话,先是神情一怔,随后鼻头一睹,喉咙酸涩地说不出话来,泪水席卷了眼眶,让她发声不得,只能不断用力哽咽着,最后破涕而笑起来。   “嗯……对……对,我已经很努力地长大了……我们都是很好的……很好的大人了。”   她抽泣着,就算说话断断续续的,但还是坚持着哽咽地说完,口中不断呼出白气,一双清亮的眼被滚烫的泪水洗的透亮干净,洁白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下一刻又被热气全都蒸腾得融化掉,顺着脸颊往下流。   “你说的对。”   她用力地点着头,脑海里还在不断浮现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眼眶湿了又湿。   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是从笨拙的小孩很努力长成大人的,尽管还有一些地方不太成熟,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更要好好珍惜自己这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一生。   她吸了吸鼻子,弯起唇角,终于朝许起淮如释重负地展颜笑了起来。   而许起淮则把她抱得越来越紧,仿佛要把全世界的温暖全都传到她的身上,递在她的心口。   ……   现在雪越下越大,路上行人都裹紧衣服,神色匆匆地往回走。   但谈意拉着许起淮的手,没有着急往回赶,说反正离停车的地方还有段距离,先慢慢走着过去,顺便感受一下浔安市夜晚的雪景。   这还是她回国以来,第一次认认真真看浔安的雪。   经过刚才许起淮的开导,谈意这会儿心情好了很多,开始有心思去欣赏今晚的雪景。   浔安很少会有下这么大雪的时候。 寶 書 網 W ω W . B ā ο s Η μ ⑤ . ℃ Ο m   许起淮怕她冻着,还是专门进去商店里面,给她买了棉帽,手套,还有围巾。   谈意裹上了白色的围巾,比起一开始暖和了不少,但一扭头,看见许起淮给自己什么都没有买,立马就不满意了,进店也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出来就不怎么算温柔地给他围上。   许起淮低眼看自己脖子上和谈意一模一样的,忍不住笑了下:“还有点像情侣款。”   谈意神情一顿,不忘强调:“我这是进去顺手拿的,你可别多想啊。”   许起淮低笑一声,没和她辩驳:“行,我信。”   谈意刚系完围巾,一抬眼,看到什么,眼神一亮,喊了一声:“别动。”立马摘掉了手套,伸出手去接即将飘落在许起淮耳朵上的雪花。   指尖刚碰到,她看清楚雪花的形状后,立马凑过来,举在许起淮面前,带了点炫耀意味地说道:“你看这朵雪花有多大。”   她还不忘信誓旦旦地说:“我保证,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雪花。”   白色的雪花停在她的指尖,逐渐变成透明,   再然后,很快就化成了一片湿润的水痕。   许起淮点了点头,对着那一块早就化成水看不出模样的痕迹,笃定说道:“的确很大。”   谈意立刻眉梢得意地往上一扬。   随后,她发现什么,跑到那棵树那边,像是发现什么似的,大声喊了一声。   “许起淮,你看这是什么?”   许起淮抬脚快步走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去看,而谈意则趁他不注意,立刻绕在树后边,伸出胳膊抱住树干,大力摇了摇。   结果上头挂满了雪的枝杈轻轻晃动了下,只有零星几块雪掉下来。   谈意:“……”   许起淮:“……”   他抬了抬眉,故意说道:“看什么?”   这下,谈意顿时更气了。   “不公平!”   她气喘吁吁地插着腰,瞪大眼睛,跟许起淮理直气壮地说:   “小时候打雪仗我就从来没赢过你,这么多年过去,这次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许起淮坦然点头:“可以啊。”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专门把外套敞开,一副任由她搓磨的样子。   谈意立刻从树上扒下一块雪来,准备往他衣服里塞。可就在那一刹那,她犹豫了。   许起淮低眼看她,笑了下:“怎么了,舍不得?”   谈意梗着脖子说:“才不是,我是怕你感冒!”   她左看右看手里的这团雪,总觉得有些大,刚扔掉,打算重新捏一块稍微小一点的雪球。   下一秒,她大半个人就被男人敞开的衣服全包了进去。   许起淮低低笑着,好听的嗓音在她头顶上传了下来。   “那这个进来也行。”   他的衣服大,把她整个上半身包进去都绰绰有余。谈意的周遭一瞬间全是他熟悉温暖的气息。   她懵了一下,刚想扑腾地钻出来。   而此刻,许起淮抱着她没动,而是笑着说:   “你可想好了,你在里面待着想干什么,我可都看不见,确定要出来?”   谈意不动了,干干地眨了眨眼,随后想到什么,抿了下嘴。几秒后,他鼓鼓囊囊的外套终于不动弹了。   许起淮原以为谈意趁机会多少占他几分便宜,没想到谈意安安静静扒在他的胸膛上,随后抬起手,用力抱住了他,凑过去听他的心跳,轻声说道。   “其实,那天你醒过来的时候,说自己不记得了的时候,我很害怕。”   或许是在外套里,女孩的声音很低很闷,但不妨碍许起淮听的清清楚楚。   他喉咙一紧,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没吭声。   而里面的人听着他的心跳,继续慢慢说道,语气很是诚恳:“那种害怕,就好像一瞬间失去了全世界一样,”   说完这句,许起淮感觉到自己的领口处被人拉了拉,随后女孩厚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她的语气很认真:   “许起淮,你当时知道我失忆的时候,也很害怕吧?”   许起淮滚了滚喉咙,没有立刻回答。   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许起淮低下头,看着怀里面女孩从衣服里钻出来,露出自己白皙的小脸,一双清亮的眼无声地望着他。   她在等他的答案。随后,谈意想到什么,皱了下眉:“不许骗我!”   他和她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害怕。”   说完这句话,他又很快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稍微收敛了点嘴角的弧度,目光柔软地看着她,嗓音沉稳:“但是我知道,失去记忆的你会更害怕。”   许起淮扯了下唇角,一本正经地开口:“所以我得坚强起来啊,赶紧来保护你。”   谈意闷声说道:“可是你已经保护我很多年了。”   许起淮笑了下:“不够。”   他低下眼,托住她的脸,唇角扬上来,认认真真说道:“我得保护你一辈子。”   谈意心里乐开了花,但又撇着嘴专门说道:“怎么可能一辈子,你老了怎么办?”   她故意张牙舞爪地说道:“到时候别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在路上走着,随便来个小孩就把你撞到了。”   许起淮想了下:“那我就坐在轮椅上,把拐杖换成铁的,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拼上我这条老命也无所谓。”   警察到了老年,也是老警察,多少也有点底子在,应该不至于被人按在地上打。   谈意听见他这句话,实在忍不住哧哧笑出来,踮起脚尖,在他嘴巴上盖了个章。   “好吧,我正式宣布,你追到我了。”   她抬着头,看他时,一双弯弯的眼亮晶晶的,里头装满了他的样子。   许起淮神情一顿,随后拧了下眉,带了点意外地低下眼看她:“这么简单?”   谈意立刻就不服了:“这还简单啊?我考核要求很高的。”   要不是他今晚这么多次打动她,她才不会松口这么快呢。   谁家正常情侣,男方只正式追求女方的?   说好不给他放水,但谈意还是觉得,自己可能还是给许起淮放了,放的还是洪水。   她下意识就要从他衣服里钻出来,却被男人攥住手,又拉了回来,点了下自己的嘴巴,又看着她笑了下,咬着字眼强调:   “我的意思是,好不容易过关了,过关奖励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谈意停顿了下,随后眨了下眼,小声说道:“奖励哪有一次性给完的?”   许起淮明知故问,压着唇角说:“你刚说什么?”   “听不见就算了!”   说完后,谈意就转过身去,撒开他的手,捂住耳朵一个劲儿地往前走,一张白皙的脸变得通红不知是被冻得,还是刚才说的话给羞热的。   因为步伐过快,一不小心还滑了几下,差点摔倒,看着更滑稽了。   许起淮在后头无声地笑了起来。   等一回家,谈意刚脱了大衣,挂在衣架上,就被男人堵住回次卧的路。   他里头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在家里多了几分慵懒,此刻正漫不经心地走在谈意前边。   她往左,他就往左。   她往右,他就往右。   谈意被他给弄的不耐烦了,黑着一张脸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许起淮一脸认真地跟她说:“你不觉得,有一些东西需要发生改变吗?”   谈意一脸茫然道:“什么?”   许起淮靠在次卧的门上,虚握着拳咳嗽了一声,装作不经意地提醒。   “我伤已经好了。”   谈意“哦”了一声,心里已经明白了他想干什么,但还是继续装傻充愣地补了句:“那我一会儿就跟妈说让她明天不要再送汤过来了。”   许起淮:“……行。”   谈意继续无辜问他:“还有什么事儿吗?”   许起淮单手插着兜,对着她的眼,皮笑肉不笑道:“没了。”   谈意压下唇角,故意说道:“哦,那你让一下,我要睡觉了。”   许起淮慢慢地挪开步子。   谈意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使劲儿压下唇角,在他离开后,刚要拧下门把手进自己的房间,   下一刻,她就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许起淮直接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想法,把人直愣愣地放在主卧的床上后,不给她任何缓冲的机会,就俯身下来,直盯着她的眼:   “搬回来,给我一起睡。”   谈意哪能这么容易如他所愿,就要立马摇头。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嘴巴被咬了下。   谈意吃痛地“哎哟”了一声。随后带了点不满地下意识开口。   “许起淮你变成狗了?”   怎么一言不合就咬她。   这句话一出,上头的男人却啧了声,目光没什么重量地落在她的脸上,嗓音很淡。   “你不就快把我钓成狗了吗?”   谈意神情一顿,随后心虚地视线上移。   “我才没有。”   她哪里钓他了?这简直就是栽赃,陷害!   没想到,下一刻男人的态度就软了下来,一双纯黑的眼热乎乎地望着她,真的跟小狗似的。   “那其他奖励呢?至少再给点吧。”   谈意看着看着,还真有点心软。   其实许起淮变成狗也挺好的……   不过有一说一,一个吻确实有点少。   她眨了眨眼,跟他说:“那你先闭上眼。”   许起淮压下想要上扬的唇角,安安分分地闭上眼。   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脖颈被搂住。   随后,他的唇上贴上来一个软软的东西。   然后,她的舌尖跟小鱼一般,浅尝辄止地往里一点点探,很青涩,但又带了点主动的试探。   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也放了上来,在他的腰腹处轻轻摸了摸,随后放在了宽阔的背上。   她的吻开始加重。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嘿嘿,今天卡文有点严重我们许队也是终于等上老婆要主动了距离一万营养液就剩三百了,大家冲啊!! 第96章 第九十六个小心思 “你是打算   卧室里的窗帘自动拉上, 遮住外面冷色的月光。安静的室内,没有其他声音,却更凸显细细的嘬吻声, 暧昧而又旖旎。   谈意搂着许起淮的脖子, 深深地吻了很长时间后、才气喘吁吁地松开了他, 一双眼也变得软乎乎的, 近在咫尺的距离内,无声地抬着眼皮望着他, 嘴唇被浸染过后还留下水痕。   她抿了抿嘴, 把那点痕迹彻底抿于唇间。   却让许起淮的眼神暗了又暗。   他握住她的手, 重新放回在他的胸膛处,轻声说:“你刚不光亲我, 还摸我。”   谈意:“……”   她的脸热腾腾的, 视线下意识看向别处,可许起淮那道热烈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没过几秒,谈意还是败下阵来, 小声说道:“我看一些电影里男女主角亲吻的时候就会摸来摸去。”   许起淮低笑一声, 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次看的是纯洁的电影吗?”   谈意:“……”   她闭上眼, 任由自己脸红耳热,自暴自弃道:“不纯洁, 行了吧。”   说完这话,她又立马有理有据地说道。   “那什么,我总得学习一下吧。”   上次她钱都被骗了还没看到自己想看的那事儿还一直在心里耿耿于怀着呢。   许起淮挑了下眉, 饶有兴趣地追问她:   “学习什么?”   谈意这才没回答,而是别开脸,有些逃避地嘟囔了一句:“一直问,烦不烦啊。”   结果某人被嫌弃了, 反倒瞧着更舒坦愉悦了,散着眉眼闷声笑了起来,垂眼一直盯着看她脸红又娇气的样子,心里头拧的那股绳是越来越紧。   他凑上去,伴着那股紧俏劲儿,又在她的脸蛋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嗓音低哑。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摸来摸去吗?”   不等谈意开口,许起淮就捏着她的手,重新放回到他的后背处。   而自己则凑到她的耳边,轻轻说道,跟往里面吹气似的;“因为,这样会更有感觉。”   他低下身去,单手搂住她的腰,倏地贴近。   谈意呼吸一紧,胸脯下意识起伏,可随即意识到什么,她脸一瞬间变得涨红。   两个人此刻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只要轻轻一吸气,自己原本高于水平线的地方就会贴上他坚硬的胸膛。   他现在的体温又高,浑身上下跟块石头似的,硬梆梆的。谈意想稍微后撤一点,也没有可能,被他按住腰一直动弹不得。   下一刻,不等她反应,他就重重吻了下来,呼吸很重。但还带了点克制的本能,直到吻过她耳边,他声音很哑地轻轻说了一句。   “你刚刚那样,我很有感觉。”   谈意的脸红润无比,跟打了好几遍腮红似的。   因为,她刚刚听清楚了他说的最后一句。   “你再好好摸摸我。”   谈意压根不敢去看他的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穿的还完好的衣服,停顿了几秒,还是伸出手,按在他的扣子上,打算解开。   他刚刚可是说了,让她好好摸的。   隔着衣服摸算怎么回事。   可她刚解开一个扣子,许起淮就说了一句:“不用。”   随后他直起上半身,扣子都懒得去解,直接一抬手,以极快的速度就把衣服套头脱了下来,扔在一旁,然后就低眼瞧着床上的谈意,言简意赅地说:   “这样省时间。”   谈意:“……”   又不是赶飞机。   她刚想默默地把手收回去,结果下一秒就被男人攥住,好心提醒她:“躲什么,不是要摸吗?”   随后,她的手心就被他按着,贴在了他紧致干燥的腰腹处。   谈意圆目顿时一睁。   哎等等,这个位置,是不是有点太靠下了?   但是还别说,手感还真不错。   但余光中她瞥了许起淮一眼,却看见他反倒闭上了眼,眉头紧皱,神情紧绷。   一副努力忍耐的样子。   谈意神情一顿,想到什么,唇角往上一划,玩心四起。她将手收了回来,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许起淮的胸肌。   和手心完全不一样的触感。   更柔软,更湿润。   许起淮立马就感觉了出来,闷哼一声,睁开眼,一双纯黑的眼沉沉地看着她。   谈意对上他的视线,预感有些不妙,撂下一句:“那个……我的奖励已经给完了。”   就要抬腿下地。   结果又被许起淮拦腰抱了回来。   他的气息比刚才黏糊了很多,而且更紧促,压下来,看着她的脸,弯起眼来:“你刚刚摸了我那么久,我再讨要点奖励,不过分吧?”   谈意抬起眼,睫毛轻轻颤抖着,小声说道:“你要什么?”   “我要你。”   三个字落下,干脆,明了,简洁。   目的地明确。   没等谈意再吭声,她的嘴巴重新被他吻住。   而和之前不同的是,他原本习惯放在她腰侧的手,此刻一点点往上滑。   他在解她的开衫。   谈意呼吸一紧,探过手去,却被他一块握住。   “不……”   许起淮没再继续,而是和她稍稍分开,抵着额头,盯着她,低声补上了后面一个字。   “是不要,还是不敢?”   谈意对上他的眼,一时失声,   不知道该回什么。   其实在这种事情上,谈意并没有多么保守,也没有抗拒,更多的还是在这种事上的一种茫然和无措。   但是,她感觉得出来,许起淮一直都很尊重她的意愿。她和他接吻了那么多次,他从未越过雷池半步。   最难耐的时候,他也只是紧紧抱住她的腰,或者在她的颈窝处闷闷吸着。   并没有什么其余的举动。   而自己这边,反倒是许起淮一直都在满足她,让她随心所欲地摸他,亲他。   那她是不是也该主动一点?   让清水恋爱再进一步,成为酱油色的恋爱?   谈意脸皮烫得往外冒热气,手放了下来:“我……我不知道。”   许起淮看她无措的样子,笑了一下。   “害怕?”   谈意摇了摇头:“不害怕。”   “那试试?”许起淮啄了一下她的鼻尖:“万一很舒服呢?”   谈意脸腾得一热,推了他一下:“说什么呢你。”   许起淮这次终于爽声笑出来,凑在她一双软乎乎的眼跟前,说了句。   “老婆,你真可爱。”   谈意实在受不下去,抬起手捂住快要蒸熟的脸:“这个时候不要叫我老婆!”   许起淮:“那叫你什么?”   他想到什么,笑了,漫不经心地跟上一句。   “妹妹?”   谈意:“……”   这个称呼更不对劲了好不好?!   她抬眼,瞪向他:“你到底还继不继续?”   许起淮亲了亲她的唇,沉默半晌,声线还是放松了下来:“算了,等你再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谈意愣了一下。   她有什么可准备的?   所以他不打算那什么了?   那他现在不会很难受吧。   谈意的目光又开始在虚空中自动锁定。   而许起淮那边已经将她的衣服重新整理好,下床打算出去。她懵懵地撑着床,看他的背影,说了句:“你去哪儿?”   许起淮低头瞟了一眼自己身下:“你说呢?”   谈意实在有些过意不去,鼓足勇气说了一句。   “要不我帮你吧?”   这下轮到许起淮脚步一顿了。   他扬了下眉梢,咬着字眼说:“你确定?”   谈意对上他的眼,态度很是坚定:“对。”   一分钟后,她进了浴室,十分贴心地帮他把冷水调成了热水,并且真心实意地叮嘱道:“以后就别洗冷水澡了,这个天容易感冒。”   许起淮:“……”   他黑着脸,差点都被谈意的骚操作给整气笑。   所以他现在是不是还得好好感谢,   她帮了自己一个天大的忙?   谈意看出许起淮脸色不对,轻咳了咳,就要往卫生间门口挪:“那个,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但许起淮岂能如她所愿,快步走过去,把卫生间的门给锁上了,给她把最后那条退路给断了,转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这个忙,还没帮完吧。”   明明他都打算放过她了,她又跑过来招他。   那就别怪他再贪心了。   下一刻,许起淮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裤腰处。随后,他凑近她,抬起手,越过她的耳侧,将身后的淋浴头拧开。   淅淅沥沥的水自头顶落下来,打湿了两个人身上的衣服,热气开始在浴室里蒸腾。   而许起淮低缓的声音这会儿也带了点恶劣,混着落下来的清脆水声,响在她耳边。   “不是说帮人帮到底吗?”   “那你就帮我,弄、出、来,我就让你走,不然,我不介意咱俩一块洗个澡。”   听完许起淮说的话,谈意脑袋顿时一嗡,不知是太过羞躁的缘故,还是热得是在厉害。   明明没淋多少水,但她感觉自己身上也变得黏黏糊糊的。   早知道就不进浴室来了,为了给许起淮那一点恶作剧,结果把自己赔进去了。   这算不算自投罗网?   谈意一脸哀怨地想。   算了,实在避无可避,那就只好亲自上阵。   帮他解决总比两人一块洗澡强。   但事实证明,也未必强多少。   一分钟后,谈意深呼出口气,盯着男人打着结的裤带,梗着脖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出声强调:“先说好啊,我……我下下……下手没有轻重的,把你弄伤了别怪我。”   许起淮倒是这时候落了个自在:“随便。”   谈意抿了抿嘴巴,经过一番心理挣扎,还是伸手过去,轻轻解开了他的裤带。   在衣服落地的前一秒,谈意下意识闭上眼。   几秒后,许起淮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   “还没完。”   谈意这会儿已经完全不敢睁眼看了。   她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跟个鹌鹑似的,只敢一点一点抬起手,摸索过去。   许起淮这会儿自然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直接按着她的手,放在了腰处。   这里的布料和普通裤子的自然不一样,更滑一些,指腹摸过去,上面全是他的体温。   谈意喉咙干了又干,咽了又咽,迟迟没有下一步。见她还不肯睁眼,许起淮淡淡地在她头顶说了一句:“你是打算待会盲人摸象吗?”   谈意:“……”   她勉强干笑:“也不是不可以……”   她的声音刚落下,许起淮就开口,只不过语气更淡了:“你不想亲眼看看吗?”   谈意闭着的眼皮开始剧烈抽搐。   许起淮这个时候还握着她的手,继续保持脱的动作,嘴一直没停。   “我的尺寸很不错的。”   谈意:“……”   他这会儿话怎么这么多?!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水开了的煮水壶似的,他说的每一句都听得自己脑瓜子嗡嗡地响。   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谈意睁开眼,怒不可遏地瞪向他:“你能不能不要再说话了?!”   这种重要的事情上他一直念念叨叨很容易打乱她思绪的好不好?   可谈意刚说完那句,她就感觉自己手上一松,某人身上的最后一块布料彻底落地。   谈意落眼,下意识往那里一瞟,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目光猛地一震,随即定格。   这这这……比她漫画里画的,还要过分吧?!   而且哪里像她妈说的,可能会受到一点影响?   这完完全全就是像即将要上阵歼敌似的,一副充满着昂扬斗志的样子。   几秒后,谈意有些迟疑地问许起淮。   “它现在是在跟我点头打招呼吗?” 作者有话说: 许队就这样一点点引导小意上钩哈哈哈哈许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第97章 第九十七个小心思 “这个就别   许起淮低头看了一眼, 轻咳了咳,找了个相对礼貌的措辞。   “它看到你以后有点兴奋,有点激动。”   毕竟没把人吓到他就已经有点谢天谢地了。   但兴奋什么, 激动什么, 具体的原因谈意没问。因为她从许起淮看她的那道沉沉的视线中就能得出答案来。   而且谈意总算知道许起淮为什么让她再多准备准备了。   这个尺度……   她确实得好好做一做心理准备。   谈意咽了咽口水, 先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安慰后, 才硬着头皮问道:“那……我开始了?”   许起淮点了下头。   谈意抿了抿嘴,抬手过去, 然后轻轻环住, 没有太用力。   “这样可以吧?”   许起淮喉结滚动, 声音已经哑了。   “再重一些。”   或许是因为紧张,她的手心稍稍出了点汗。   有些湿润, 但还带着热意。   她碰过来的时候, 触感很舒服。   许起淮控制着最后一点本能,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往她掌心里顶,虚空握了好几下身侧的手, 才缓缓说了一句:“可以了。”   谈意抿了抿嘴, 决定开始按照自己之前学到的理论知识, 用在这会儿的实践上。   但毕竟是新手,还是有些笨拙。   一个不小心, 力道就重了。   许起淮合上眼,皱眉闷哼了一声,低下头, 卸力搭在了她的肩膀处。   谈意一怔,耳旁传来了男人急促闷热的呼吸声。   “别停。”   他哑声说着,比之前多了一层难耐的隐忍,却莫名的更具有诱惑力。   谈意咽了咽口水, 故意又加重了些力道。   许起淮这次即使咬紧了牙关,还是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喘。   谈意耳朵顿时一麻。   她看不见许起淮具体的神情,但光想象一下,心上就不自觉痒了起来。   他这个样子,还挺……性感的。   谈意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主动权在许起淮面前从未像如此大过,自己仿佛把整个许起淮都掌握在了她的五指之间。   这就是当年如来佛祖轻而易举就把孙悟空压在五指山下的感觉吗?   谈意一时间有些想笑。   而许起淮这时候粗重的呼吸声也好似跟上了她的力道和节奏一般,或快或慢,都由她来掌控。   渐渐的,谈意的表情多了一丝奇怪,她感觉自己好像在玩捏捏乐。   但是玩捏捏乐也不可能一次性玩半个小时吧。   半个小时后,谈意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麻木,胳膊酸的快要抬不起来。   她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态度也跟着敷衍了起来,速度越来越慢,都差点走神。   直到许起淮偏头过来,带了点惩罚意味地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垂。   “专心点。”   谈意开始委屈巴巴地叫唤:“好累。”   “马上就好了。”   许起淮下巴搁在她的肩膀处,嗓音低沉磨人。   说完这句,他抬起自己的手,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她的手,倒是好心帮她省了点力,   可谈意莫名地耳根热了起来,而且愈来越烫。   他的手掌宽大,几乎全都把她的手全覆盖住,带着一起动。   光这样还不够,许起淮还伴着急促沉重的呼吸,在她耳边低低地不断说道:“你知道吗?以前我也是这样,一想到你,我就石更了。”   只不过以前都是他自己来,或者幻想着她在这里。而现在,美梦成真了,她真的就这么静静地,乖乖地站在这里,握着他。   一想到这里,许起淮的心里头就跟点了一把火似的,噼里啪啦地烧个不停,胸腔鼓得满满的,尤其她稍微一加重,他的脊背都发麻起来。   原来,被心爱的女人掌握全部的身心是这种滋味。   许起淮在谈意耳边不自觉地喘出来,听的她心头直发麻,还有点无措。   好在,许起淮在手工活方面是个老手。   老手带新手,效率加倍。   没过一会儿,许起淮的眉头就越皱越深,眼神不自觉闭上,嘴巴抿紧,下颚线紧绷起来,湿热的呼吸就跟不断往岸上涌的浪潮,全都沉沉地连续不断地压在她的肩膀处。   谈意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的力度越来越重,越来越往下压,速度也越来越快。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他这样难道不会痛吗?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谈意就听见许起淮非常清楚地很快在她耳边落下一句闷哼声。   这一声很干脆,很利落,   但和之前又有点区别。   谈意稍稍偏头看去,许起淮这时候也正好睁眼看过来。   他额头稍稍渗出点细汗来,视线有些迟缓,但很快就聚焦在她的脸上,凸起的喉结无声滚动了几下,莫名有些性感。   谈意呆呆地看着,咽了下喉咙。   而他静静地望着人,没有再多余的举动,只心满意足地笑了下,散着眉眼,低声道:“谢谢你,老婆。”   谈意一怔,意识到什么:“你……”   条件反射下,她想要低头去看,许起淮却及时捂住了她的眼,声音还有些哑:   “这个就别看了。”   又不是什么多好看的玩意儿。   他打开花洒,淅淅沥沥的水声冲掉了她和他手上一起混合的东西。   而谈意想明白是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僵硬在了原地。连手指头都不敢再乱动一下了,还保持着原来那个捧的姿势。   半晌,她才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说道:“冲……掉了吗?”   许起淮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压住上扬的唇角,浅声说道:“好了。”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实在。   说是洗干净了,可他半天都没撒开,反倒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揉一揉,搓一搓,跟按摩似的,来缓解她刚才的辛劳,突然来了一句:   “累坏了吧?”   谈意:“……”   她一张红扑扑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自然,但还是强撑着说道:“还……还行吧。”   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除了有些紧张和不安后,多少还有点刺激。   谈意感觉自己刚才的肾上腺素升的有些高,现在胸腔里的心还咚咚跳个不停,跟就在耳膜旁边敲鼓似的。   而许起淮这会儿可是舒坦了,搂着人亲了一口又一口,一直说他刚刚很舒服,很有感觉,以后能不能多来几次?   谈意推开他的脸,这会儿硬气了,板着一张脸,轻哼道:“想的美!”   她现在的手还很酸呢!   气呼呼地推开许起淮,谈意没敢再给许起淮占便宜的机会,连忙从浴室里头跑出来了。   一关上门,她就立刻大口呼吸起来。   原本混沌上头的大脑逐渐变得清朗了起来,后知后觉的羞愤立马如海水般涌上来。   她还抬起手,闻了一下。   只有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味。   老天啊,她怎么会答应这么奇葩的要求?   肯定是中了许起淮的蛊。   谈意脸黑了一遍又一遍。   立马冲向浴室。   她现在就要洗澡,立刻马上!   还要再洗一遍手,不,洗十遍手!   而浴室里头的男人心情现在好多了,站在花洒底下,用着老婆刚刚调好的热水,一会儿冲头,一会儿洗脸,洗着洗着就笑一声。   跟想到什么美事似的。   两人晚上睡觉,许起淮转过身,刚要去拉谈意的手,谈意立马条件反射似的,撒开了他的手,一脸警惕地瞅他:“干什么?”   许起淮看她,强调:“你之前都是抱着我睡的。”   谈意轻哼了一声,把自己的枕头又放远了些,背过身去。   “今天例外!”   许起淮看着中间空出一大块的地方,沉默了。   一分钟后,谈意正睡意模糊的时候,身后贴上来一个热热的东西。   许起淮牢牢地抱住了自己老婆。   大有一副死皮赖脸的架势。   “我来给你取暖。”   谈意拿胳膊肘朝后推搡了好几下,都没推动这个大块头,最后只好放弃。   睡意上头,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但在意识模糊间,她隐约听见许起淮抱着她,在耳边轻轻落下一句。   “以后不用手了,行不行?”   不用手,那用什么?   谈意困意顿生的大脑变得迟钝,甚至都没有深入思考,就被男人紧搂在温暖干燥的怀里,眯着眼,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何向黎的案子还在继续调查着。   许起淮去过当初谈意推何向黎的那个方向的地方。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当时何向黎的运气还是挺好的。   那个地方离得不远就是一条下山的小路。不出意外的话,何向黎当时应该沿着这条小路下山了。   这座山离市区并不远。   正常的成年人走半个小时左右,就能看见国道,国道上面会有经过的车。   当时何向黎没有别的去处,应该会求助过路的车。   那她出来以后,会去哪儿呢?   许起淮想了下,很快得出答案。   一个刚刚经历了绑架的十七岁女孩,在逃出生天后,第一选择会去哪里?   不出意外,就是派出所。   他让刑警队的人查一下最近或者沿路的派出所十年前有没有接到诸如此类的报案。   刑警队的人查了档案和记录好几天,都没有找到线索。   这也是整个案情的奇怪之处。   案情讨论分析会上,小路若有所思地开口发言道。   “许队,有没有可能何向黎根本没有去报案呢?”   许起淮看向他,点了点下巴。   “那你觉得,她会去哪儿呢?”   小路皱了下眉,没立刻说出来。   许起淮说:“一个女孩,在经历了非常惊险的绑架,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情况下,那她绝对不会再让自己置身在危险之中,她肯定会下意识选择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如果不是派出所,那会是什么地方?”   既然何向黎第一时间没有来报案,说明派出所不是她心目中排到第一位的最可靠安全的避难所。   小路眼睛一亮:“难道她跑回家了?”   可不等许起淮出声,他就先自我否决了。   “不可能,根据我们的调查,何向黎的家庭条件很不好,何广田经常打她,那么回家肯定也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难道何向黎身边还有其他让她更信任的人?   经过一番探讨,会议上重新陷入了沉默,每个人都眉头紧锁。   许起淮接过何向黎的家庭资料,开始重新翻看起来,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最后,他按下那些纸张,沉声说道。   “或许,有一个人会知道。”   小路一愣,随后下意识眼睛一亮:“何广田?”   许起淮点了下头。   何广田毕竟是何向黎的父亲,她的人际交往,想必何广田也会更清楚一些。   小路顿时亢奋起来,拍案而起:“我立马把人给带回来!”   审讯室内。   何广田刚喝醉,就醉醺醺地被人给带了回来,   现在正坐在椅子上一晃一晃地点着头打瞌睡。   小路一脸犯愁:“许队,这咋办?”   许起淮站在双面镜后,看何广田的反应,神情很冷:“等。”   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等何广田先把酒醒了,不然问出来的口供都没法用。   就这么狠狠干耗了一夜,第二天,何广田就扯着嗓子说渴得不行,要喝水。   许起淮进去的时候,让小路给他倒了一杯水。   等他喝完以后,许起淮才淡声问他。   “现在醒了没?”   何广田眯眼看向他俩,又抬眼扫了一圈审讯室,顿时冷嗤了一声,明白了他的意图。   “抓我干什么?当年我真不知道那个死丫头跑哪去了。”   小路问他:“所以你也不知道何向黎被绑架的事儿?”   何广田表情明显一愣,随后诧异地说道:“绑架?”   他完全没相信,还笑了起来:“警官,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还有人去绑架她?”   小路看着他就没好气,开口呛他:“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何广田耸了下肩:“这件事我真不知道。”   许起淮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声。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你知道何向黎身边有哪些和她平日里走得比较近的人吗?”   何广田打了个哈欠,敷衍地说了一句:“不知道,她能有什么朋友,每天都是一个人就滚回家来了,也不知道给她老子买瓶酒带回来……”   许起淮目光锐利地扫向他,声音很冷。   “何广田,你要清楚,你现在涉及的可是你女儿的命案!我们早一天破案,就能早一天抓到凶手,难道你不想吗?还是说,你这么拖延时间,是压根不想我们抓到凶手?”   何广田听见这句话,脸色控制不住一变,顿时就急了,吼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都说了她死不死的,不关我什么事!”   他脸色很差劲,阴沉着脸想了没一会儿,就开口说道,语气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   “她肯定去找那个死小子了!”   听见这句话,许起淮和小路立马对视一眼。   线索来了。   小路敲键盘的动作加快。   “她找谁去了?”   何广田提起那个人明显很不情愿,脸阴沉得可怕:“我前妻的孩子。”   小路皱了下眉,下意识反驳。   “你的前妻不就是何向黎的母亲吗?她不是生下何向黎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何广田猛拍了下桌子,怒吼道:“我还有过一个!只不过那个贱女人还没跟我登记领证,就卷着钱跟其他野男人跑了!你说她是不是贱,是不是骚?!”   怪不得不愿提,原来是被戴了绿帽子。   许起淮皱眉,冷斥一声:“冷静点!”   等何广田稍微消停点了,许起淮又继续问道:“那你前妻的孩子叫什么?他现在在哪儿?”   何广田又变得不耐烦起来:“我早就忘了,当时那个死女人把她孩子带走后,我就没他们娘俩的消息了,倒是那个死丫头,一直和那个臭小子私底下有联系。”   至于这事儿是怎么知道的,还是何广田发现何向黎书包里多出来了一笔钱。   比她平日里兼职挣到的钱还多。   他要拿去赌,何向黎死活不肯,一改之前逆来顺受的样子,护那笔钱护得要死。   何广田看出不对劲,问她钱是从哪儿来的。   何向黎一开始不说,被他打了个半死,她才气息微弱松了口,说是她哥给她的。   她哥?她能有什么哥?   何广田刚打算问她是不是在外面被哪个大哥包养了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何向黎之前好像确实有个哥。   是那个死女人带过来的。   兄妹俩一个性子,都不爱说话。   但那小子比何向黎扛揍。   他打了几回,那小子口吐鲜血,比他笑的还癫狂,说要是打不死他,等他长大以后,迟早有一天,会让何广田付出代价。   何广田听见这话,顿时打得更狠了,有一次差点真的把他打死,是何向黎扑出来护住他的。   那个时候,何广田才突然发现,何向黎这个老鼠崽子,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哥,好像还不赖。   许起淮问:“那你前妻的名字呢?”   何广田红着眼,跟头正在发怒的公牛,挤着牙关说道:“那个贱女人的名字我化成灰都记得。”   “她叫何清媛。” 作者有话说: 许队今天可是终于吃上饭了!!提一嘴,淮淮的营养液终于破万啦,这还是小酒第一次连载期就能拥有这么多的营养液,真的很开心!也谢谢大家对淮淮的喜欢!欢迎大家继续猛烈地评论和灌溉俺们淮淮吧!评论区今天随机掉落20个红包! 第98章 第九十八个小心思 这是一切的   而谈意那边经过了这大半年的辛勤创作, 终于把最新一本漫画顺利完结。   她自身的细腻浪漫画风,再加上弥补了之前在男女主感情方面的短板,所以导致这本漫画一经完结, 人气持续大涨起来, 也把谈意的名气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谈意这几天做梦都是笑醒的。   毕竟, 谁不想拿到大结果呢?   人一旦运气来了, 好消息是一个接一个。   编辑竹哥很快告诉她,有出版社联系她, 说要出版她这本《男人, 别惹我》, 以及出版社需要做一个和她面对面的访谈,没什么难度, 就是聊一聊谈意的创作历程, 到时候会随着漫画出版,一起印在书上。   谈意思来想去,觉得这个意义还挺大的, 也就没拒绝, 给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 就美美地去参加访谈了,走之前还特意把自己的结婚戒指戴上了。   “来, 灯光,我们要开始了。”   忙碌的休息室内。   谈意坐在沙发上,看工作人员架机位, 打灯光,还有点手足无措。   她凑近旁边的编辑竹哥,小声说道。   “不就是一个访谈吗?会不会有点太兴师动众了。”   竹哥一副“你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纳闷眼神丢过来:“这不就正好说明她们重视你?”   竹哥苦口婆心地说道:“你现在声名大噪,漫画还火, 当然需要好好运作宣传一番的,出版社巴不得你更出名呢,到时候你就配合她们进行采访就好了,其他的不用你多操心。”   谈意有些懵地点了点头。   而那边采访的主持人也已经准备就绪。   “来,三,二,一,开始。”   主持人面对笑容地对着镜头开口说道:“今天很荣幸请到了近期火爆热门漫画《男人,别惹我》的作者一新老师来做一期独家采访……”   摄像机随即对准了坐在沙发上的谈意。   她还在弯起嘴巴保持友好假笑,一看镜头对过来,立马不自觉抬头挺胸直背。   “大家好,我是一新。”   她朝着镜头友好地挥了挥手,脸上全是笑意。   ……   主持人并没有对谈意问什么多刁难的问题,一般都是问她平时画稿的灵感是从哪儿来的,还要怎么理解男女主角的性格,谈意都对答如流。   这些她都是提前和工作人员对过的。   直到主持人问到了,她这本的感情为什么比起上本来说,变得更加细腻真实。   后期魔尊男主舍命女主的时候,很多读者反应都看哭了。   谈意听完这些话,神情一怔。   她想起了那天在公路上,许起淮奋不顾身地挡在她前面的身影,随后微微弯唇一笑,声调软了下来,真心实意地说道:“我想,可能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才会让我进步这么大。”   她目光直视着镜头,笑容真挚,语气诚恳:“是他教会了我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在这有限的生命里,让一个人的爱去拥有更多的可能性。”   这并不是她提前跟工作人员对好的答案,到哪此时此刻,她心目中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比这个更好地解释了。   主持人显然也有点意外,但很快就笑了起来,把话无比自然接了过来。她把视线落在了谈意的手上,带了点八卦意味地问道:   “所以,一新太太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谈意摇了摇头。   像当初许起淮面对镜头,毫不遮掩地把自己的结婚戒指露出来,告诉所有人一般,她现在也是如此,把自己戴着戒指的手高高举起来,面对镜头,笑得自在而又幸福。   “我不是在恋爱,我已经结婚了。”   而一年前,她还在发微博,说自己只是个爱天马行空的孤寡画师。   但一年后,她就对着镜头,一脸幸福地向大家展示自己的结婚戒指。   说来命运也真是玄妙,在毫无准备下,就给你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这个惊喜,有可能是威力十足的炸弹,也有可能是绚烂美丽的礼花。   但好在这些,最终都会化作流星,短暂而又深刻地划过你漫长的人生。   谈意在结束采访的时候,还在盯着自己的结婚戒指傻笑。   竹哥在一旁摇头感慨:“没救了。”他招呼人:“哎,这位幸福的一新太太,该走了。”   谈意这才如同大梦初醒般连忙跟上他。   出去的路上,竹哥问她怎么忽然就结婚了,之前也没个信,还不忘语气哀怨地开口说道:“我和你的关系还不错啊,你都结婚这么久了,我怎么啥都不知道?”   谈意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呃……那个……我们只是先领证了。”   竹哥在旁边不忘劝告她,真心实意地说道:“现在很多小姑娘很容易头脑一热做傻事的,你小心别受了对方的哄骗。”   谈意安慰他:“放心吧,他不会骗我的。”   看见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竹哥反倒更放心不下了,问她:“你那个老公干什么的?”   谈意:“他是警察。”   竹哥:“警察中也有坏人。”   他抱着胳膊,问她:“你有没有他的照片?让我瞅一眼。”   谈意拿出了那天下雪她和他的合照。   在看之前,她捂住屏幕,跟捂什么宝贝似的,让竹哥先做好心理准备。   竹哥一脸的不以为意。   直到谈意“噔噔噔”还不忘配音伴奏地把相片摆在他面前,对方的眼一下子看直了。   “我滴个乖乖,这么帅!”   谈意这时候还不忘解释,语气沾沾自喜起来:   “他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哥哥。”   “你确定你老公是警察,不是明星?”   竹哥第一次见这么帅的男人,比那些娱乐圈的男明星还要更出众。   而且那些男人很多都是在灯光中包装出来的,但在谈意的照片里,许起淮很有生活气,没有特意的角度,也没有专门的打光,别说正脸了,单是一个简单的侧颜,就已经帅到窒息了。   一个字,帅,   两个字,硬帅。   谈意看到竹哥啧啧个不停,立马嘚瑟起来。   “我都说了他很帅的。”   竹哥更纳闷了,瞅她:“以前放这么一个大帅哥在身边,你就没心动过?”   谈意被竹哥说的心头一跳,随后嘴硬回道。   “我那时候那么小懂什么,而且还是他先对我朝思暮想的!”   “那你俩当年怎么没成?”   谈意这时候话少了,消停了几秒,她眨了眨眼,把中间发生的太多事含糊过去了。   “这不是我后来出国了嘛,和他分开了好几年。”   竹哥听到这里也明白了。   “所以在这十年里,他也一直等你?”   谈意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作态地点了点头。   竹哥不由得感慨了一声。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对着镜头会说出那些话了。”   原来有的人的爱情,真的像小说和电视剧里面那样美好,美好到甚至会让旁人嫉妒。   谈意在一旁拼命点头,还不忘继续给自己贴金:“所以我和他兜兜转转这一圈下来,也算是天定良缘,再遇良人了。”   现在她只希望,往后的日子里,能和他顺顺利利地过一辈子。   说完这两句,谈意眼一弯,又没忍住傻笑起来。但直到她往前走了几步路,看清前方的人后,笑容骤退。   竹哥看她神情发生了变化,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了?”   竹哥这才看见,在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人。那人明显是认识她,在看见谈意后,就朝她大步走了过来。   谈意这时候转头跟竹哥说:“竹哥,你不用送我了,自己先回吧,我和朋友聊点事。”   竹哥一开始以为是谈意的老公,但看那样子,并不像。   但这个人长得也不赖。   还别说,谈意这桃花运,要么不来,一来还来俩。   竹哥摇头晃脑地先离开了。   而谈意在看到沈弈谦之后,就朝他走了过去。   自她恢复记忆以后,已经和沈弈谦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他变化不大,但看着,好像比以前消瘦了一些。   没想到,是沈弈谦最先开了口。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你最近气色好了多。”   谈意平静地说:“可你看上去,并不好。”   沈弈谦嘴角的笑意淡去。   阳光下,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穿着大衣的女人。   “谈意,我们聊聊吧。”   -   “查到了许队,”   小路把打出来的资料交给了许起淮,同时说道:“何清媛,女,现今53岁,之前在浔安住过一段时间,十年前跟着一个富商移民到了海外,人口系统显示,她的确有一个儿子,之前叫何弈谦,后来上了高中后就改名成了沈弈谦,而这个沈弈谦,十年前也跟着他母亲出了国,今年才回来了浔安。”   而许起淮这时候也正好翻到了沈弈谦的个人资料,看到男人熟悉的名字和头像,他神情猛地一震,几乎快要压制不住自己突变的语气:“你说什么?!”   何弈谦,沈弈谦……   许起淮低下头,死死扫着沈弈谦的个人资料,一个字都没有放过,牢牢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所以,何向黎之前的继兄,就是沈弈谦?   怪不得,谈意之前会看见何向黎在等沈弈谦。   原来他们两个人早就认识,关系还匪浅。   许起淮脸色阴沉下来,眉心紧紧拧起来,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难道当初沈弈谦在国外再见到谈意,并不是偶遇?   如果不是偶遇的话,那他接近谈意,只剩下了一个目的——   找出何向黎。   可沈弈谦如果现在知道何向黎已经死了呢?   那他会怎么做呢?   许起淮想到什么,神情倏地一变,拿起外套,朝门外冲去,跟旁边的人说道。   “立刻找到沈弈谦。”   他同时给谈意打电话。   可最后,接电话的是沈弈谦。   他说谈意在他那里。   许起淮顿时喉咙一紧,用力握住话筒,声音一下子哑了,咬紧牙关:   “沈弈谦,你别伤害她。”   沈弈谦平静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那就试试吧许起淮,给你半天时间,找到她。”   “不然,我就送她去见小黎。”   许起淮对着话筒,一字一句说道。   “沈弈谦,谈意当初的选择,没有任何错。”   沈弈谦声音低了下来,语速很缓慢:   “可是,我的妹妹还是死了。”   许起淮喉间一哽,用力说道:   “可谈意,也是我的妹妹。”   不能因为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就去欺负别人的妹妹。   没有这样的道理。   对面的沈亦谦呼吸一顿,没再说话。   双方短暂的呼吸声却像是在无声地进行博弈。   直到对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嘟嘟”声,沈弈谦没再说一句,就挂了电话。   许起淮再打过去,就已经接不通了。   他果然就是来复仇的!   他来报当初何向黎的仇!   许起淮眼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安,但还是强忍下来,控制自己冷静下来,扭头跟周围的警察说道。   “怎么样,查到手机信号所在地了吗?”   警察同事摇了摇头:“通话时长太短暂,还没有来得及定位到。”   他之前给谈意安的定位系统也已经被沈弈谦关掉了。   没有一点线索地找人,完全就是在大海捞针。   而监控那边也显示,沈弈谦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出版公司门口,把谈意接走之后。   就没有再拍到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很明显,沈弈谦在行动之前,就已经踩好了点。   他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许起淮深呼出口气,开始猜沈弈谦到底会带谈意去哪儿。   而他让小路那边继续查当初沈弈谦的住处,还有询问附近居民,有没有人还记得关于十年前那天发生过什么。   沈弈谦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许起淮先回家找了一圈,其他警察顺着谈意今天的轨迹走了一遍。   都没有什么收获。   沈弈谦绝对不会把谈意随便关在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对他,谈意,还有自己,一定都有一个特殊的含义。   许起淮神情一顿,随后想到什么,猛打方向盘,脚踩下油门。   他的脑海中只有四个字。   明心中学。   这是一切的起点。   或许,也会成为一切的终点。   等他到明心中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   现在的学校布景,和十年前并没有什么变化。   橙红色的太阳挂在天边,校园很安静,走在路上,都没什么人。   学校中央有一片湖。   今天天气好,气温没有特别低,湖面上只浮着一层薄薄的冰,光线打下来的时候,泛起层层光点,美好而又宁静。   而就在湖边的休息椅上,只有一个女孩坐在那里,头靠在后头的椅背上,安静地睡着,   身上还盖着一个男人宽大的衣裳。   而她的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许起淮看到这里,脚步慢慢顿住,心口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他长舒口气,眨了下眼,缓解了眼眶的酸,这才终于无声笑了一下,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朝她慢慢走过去,每走前一步,许起淮就能听见自己胸腔里一下下鲜活剧烈的心跳声。   咚咚响个不停。   听见身后有匆匆的脚步声响起来,谈意这才皱着眉,缓缓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已经睡着了。   身上还多了件衣服,   本该坐人的旁边空空如也。   而这个时候,许起淮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谈意一愣,看向他,有些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沈弈谦呢?   他不是好好地和她说着话吗?   怎么一晃眼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许起淮看见谈意没事儿,原本慌张的大脑终于清明了起来。他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看向前方的湖。   谈意也应该是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儿,开口看向许起淮,语气有一些不太确定。   “沈弈谦……是不是对你说什么了?”   许起淮不想让谈意太过担心,只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他没有告诉谈意,在前面的几个小时,他到底经历了多少的不安和彷徨。   或许从一开始,沈弈谦的目的,就不是谈意。   那他的目的,会是谁呢?   “沈弈谦跟你说什么了?”   许起淮问谈意。   谈意沉默了几秒,随后说道:“他告诉我,何向黎……是他的妹妹。”   几乎这一句话落下,谈意就明白了沈弈谦这么多年在她身边的意图。   一个小时前。   谈意看着前方安静的湖,听完沈弈谦说完那句话后,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最后,她轻声开口说道。   “那些年,我噩梦反反复复地加重,是不是因为……”   沈弈谦打断了她说出的话:“是我在治疗过程中,不断暗示你,加重了你的病情。”   谈意继续问:“宋周平能那么快找到我,还有他那次在你的诊所门口把我接走……”   沈弈谦点了点头:“也是我故意透露给他的。”   其实当年宋周平一出狱,沈弈谦就知道了。   他想知道当年何向黎失踪的真相,就必须从当年的事情入手。   但当时他人还在国外,就先以网友的身份在游戏中加上了宋周平。   宋周平心理压力大,再加上不怎么出门,经常在网上打游戏,而且因为脾气暴躁,一打输了,就容易在网上开麦,对着别人破口大骂。   而沈弈谦又是学心理的,很容易就和他拉近了关系,开始有意无意地告诉他关于谈意的一些事情。   果然,宋周平后来去找了谈意,才牵扯出了后面那么多事情。   谈意听完他说的那些,手放在腿上,用力地攥了起来,眼圈已经不自觉红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那么多年真心相待的朋友,到头来,居然是伤害她最多的人。   谈意深吸一口气,但声音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为什么?”   沈弈谦这次才将目光缓慢地落在她的脸上,笑了。他静静地说了一句,将所有的悲凉和酸涩压在了眼底:“小黎不知道,当年在出事的那一天,我是打算带她一起走的。”   可是,那一天,他没找到她。   他只迟到了一会儿,   往后,竟再也找不到她了。 作者有话说: 沈奕谦说到底也是一个复杂的坏人捏现在让我们猜一猜最后的凶手是谁呢是大家见过的人其中的一个马上要水落石出啦 第99章 第九十九个小心思 “你看,我   谈意说到这里, 声音已经很低了。   她看着前方,眼里满是茫然和无措。   随后下一秒,她感觉自己微凉的手背被人轻轻握住。   谈意偏过头, 看着旁边神情沉稳的许起淮。   四目相对下, 她眼圈红了起来, 整个人靠过去, 抵在了许起淮的肩膀,这才终于安心下来, 闭上眼, 哑声说道:“许起淮, 我好累。“   许起淮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孩子那样, 温声说道:“累了就好好睡一觉。”   他挪眼过来, 弯了弯唇,声音放轻。   “睡一觉起来,一切都会变好了。”   谈意看着他, 眼圈红了又红,   最终无声地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 她想到什么,直起身子来, 看向许起淮:“沈弈谦那会儿告诉我,出事的那个晚上,他去何向黎家里找过她。”   许起淮眉心一拧。而她后面紧跟的那句话却让他的神情倏地一变。   “他说, 当时何广田也不在家。”   所以沈弈谦在何家等了很长时间,   都没有人回来。   可是他当初和小路审何广田的时候,他说自己那天晚上喝了酒,一直待在家里。   双方的口供不一致。   那当中, 谁又在说谎?   许起淮意识到问题,眼神瞬间变得锋利直白。他“蹭”地起身,让同事帮忙把安抚好的谈意送回家,自己则立刻开始联系小路。   “何广田呢?”   小路的声音还有点疑惑:“问完话他就已经回去了啊。”   许起淮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现在立马把他带回来。”   挂了电话,他就脚步匆匆地立刻开车,准备去何广田家。   结果还没过去,他就接到了小路的电话。   说何广田不在家,而且民警也去其他几个他经常去的地方找过,并没有见过人。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会消失的这么快。   除非,是有人把他接走了。   许起淮的脸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他从口中缓缓蹦出三个字——“沈弈谦”。   所以,沈弈谦的实际目的并不是谈意。   他只是提前给警方放了个烟雾弹。   而他的真正目的,实际上是何广田。   沈弈谦要对何广田下手。   晚上八点,许起淮顺着监控录像,找到了沈弈谦。他把何广田带到了一个废弃工厂的天台。   等许起淮带人冲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何广田全身都浇满了汽油,坐在一旁安静地抽着烟。   不同于往日的温润平和,现在的他头戴着一顶鸭舌帽,压下泛着冷意的目光,   就算警察来了,面对何广田的求饶,他也依旧面无表情,眼神里透出一股狠意。   他打算活生生烧死何广田。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的人身上的衣服都哗哗作响起来。   沈弈谦看到许起淮的时候,他也正好抽完了一根烟,抖掉了那上面的烟灰,站了起来,轻声笑了一声,缓缓说道:“以前我和你在高中的时候,总是在比学习成绩。没想到直到现在,我还要和你比,最后谁会先抓到人。”   “许起淮,这次是我赢了。”   他的声音混在风声中,有些含糊不清,但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许起淮看着沈弈谦,脚步慢慢停下来,和他保持在了一定的距离,没有再上前,而是语气冷静地说道:“沈弈谦,你觉得烧死他,就是在给何向黎报仇了吗?”   沈弈谦在指间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他听见这句话,不由得笑了,笑得凉薄而又讽刺。   “不然呢?”   他慢慢站起来,走过来,狠狠揪住了何广田的领子,声音变得凶很:“他杀了何向黎,难道不应该一命换一命吗?!”   沈亦谦的声音蓦然高了起来,还带着十足的恨意。   何广田应该是真看出了沈弈谦是真的对他动了杀心,现在整个人因为害怕抖得跟个筛子似的。   听见沈弈谦这样说,他立马大吼大叫起来:“不,我没有——!我没有杀她!我真的没有杀她——!”   他在凳子上努力挣扎着,手臂上勒出血痕,却始终无济于事,最后只好把求助的眼神看向对面的警察。   何广田又开始痛哭流涕地对着许起淮喊道:“警官,许警官,求求你们,快救救我,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不想死,你们快把这个疯子抓起来,他,还有那个何向黎,完全就是两个疯子……”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是沈弈谦狠狠给了何广田一下,力度之大,甚至直接把凳子上的他扇倒在了地上。   “是谁把我们变成这样的,难道你忘了?”沈弈谦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男人,冷笑了一声,带着巨大的嘲讽。   何广田一张扭曲的脸,在泥土中挣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兄妹俩,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被老子揍两下怎么了?!”   说到这里,何广田也彻底不装了,他朝地上呸出一口血水,在风中痴痴笑起来:“沈弈谦你不知道吧,那天,那个死丫头是跑去找你了。”   “她在你门口等了又等,最后呢?等来的居然是我哈哈哈!”   何广田癫狂地笑起来。   时间倒退回出事的那一晚。   何向黎惊慌失措地从山下跑出来,逃回城里的时候,她的确是想第一时间报警处理的。   可是……   她很快想到什么,立马否决掉。   不行。   极致的恐慌下,是突如其来的冷静。   何向黎在那一瞬间,忽然想到了沈弈谦。   如果她不打这个报警电话呢?   那么,天鹅不再会是天鹅,而会变成泥潭里的丑小鸭,也不会再得到王子的喜欢。   那从此以后,王子就只会是她一个人了。   何向黎愣愣地想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嫉妒和幻想在那一刻占据了她所有的思想。   可她一想到这个念头,自己的心窝却仿佛扎进了钢针,让她痛的无法呼吸,只能大口大口喘着气。   不行,她现在就要去见沈弈谦。   她要先从他那里得到最后的答案。   何向黎拖着虚软的身子,来到了沈弈谦当时高三租住的住处。   可门是锁着的,沈弈谦不在。   何向黎拍着门喊了半天,也等了好一会儿,始终都没有人回来。   她的嗓子喊哑了,眼泪也流干了,抱着腿坐在他的门前,在黑夜中看着天边一点点破晓。   天就快要亮了。   这一片儿都是当时的高三生为了方便租住在这里用来走读的。   现在高三考完了,这里的人差不多都搬走了。   而直到现在,也一直空无一人。   何向黎知道,沈弈谦不会再回来了。   她被他彻底地抛弃了。   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还会关心她的人,走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何向黎忽然想起了昨天那个仓皇的夜晚,晦暗的树林里,女孩突兀地撒开手,看向她时眼里闪着泪光,但还是转身义无反顾地将她推了下去,随后自己单薄弱小的身影冲进了那一片森然之中的画面。   当时的谈意说什么来着?   她说:这一次我救你,就当你欠我一次。   她说:如果有机会出去,要她记得还。   何向黎想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   笑谈意简直就是个蠢货,笑谈意怎么对一个那么讨厌她的人还能那么好。   可笑着笑着她就哭了,靠在门上哭得撕心裂肺,哭到不能自己。直到嗓子哭哑了,她才跌跌撞撞地扶着门慢慢站起来。   她要去报警。她何向黎,这辈子绝对不要欠谈意的一分一毫人情。   可就在她走下楼,站在唯一光亮处的的,却是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喝醉了酒的何广田。   他看到何向黎,醉醺醺的脸上先是闪过一分意外,随后脸上顿时露出几分阴狠的笑,大步走过来,二话不说就抓起了她的头发,恶狠狠地说道。   “我就说你这段时间怎么时不时就不回家来了,原来是真跟那小子在一起厮混啊。”   “说,他住哪儿呢?!”   何向黎知道何广田想方设法来到这里是想干什么。   他想要钱,问沈弈谦要钱,去买酒,去赌博。   沈弈谦好不容易才脱离了这片苦海。   她怎么可能再让他被何广田这个恶鬼缠上。   想到这里,何向黎睁大眼,竟笑起来,阴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嘶哑着声音一字一句说道:“你休想知道。”   “啪——”地一下,她直接被人打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了血。   但何向黎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还是跌跌撞撞地要朝着门口走去。   她还有事情……没有办完。   她……她要……去报警。   何向黎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踉跄走着。   何广田自然不会放她轻易离开,立刻就把人揪了回来,这次直接把何向黎打得都站不起来,趴在地上虚弱无比,脸上全是土。   但她还是宁可在地上继续爬着走,   也想要爬到门口,爬到外面去。   她要离开何广田,离开这个令人恶心的父亲,令人作呕的家庭。   身后的何广田看何向黎到了现在还敢反抗他,一下子急了眼,再加上喝了酒,情绪上更是一瞬间怒火中烧,余光里看见角落里放着一块板砖,随手抄起来,走上前,就朝着地上何向黎的后脑勺猛地用力砸了一下,嘴上还不忘咒骂着。   “老子再让你跑,让你再跑!老子倒要看看这次还有谁护着你……”   打累了,何广田也顺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着墙喘息着缓个不停。   过会儿,他朝着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踢了一脚,没好气地说道。   “死丫头,别装了,赶紧起来给老子买酒去。”   没动静,又踢了几脚,还是没动静。   何广田这时候才发现,何向黎的后脑勺,正咕噜咕噜往地上冒着血。   而趴在地上的何向黎,年轻的脸庞已经没了生机,可眼睛还圆圆地睁着。   何广田把她脑袋板过来的时候,   何向黎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何广田看到她这副样子,吓得一下子酒都醒了,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他他他他……他杀人了?!   何广田吓得一瞬间顿时瘫倒在地。   不,不行。   绝对不能发现。   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何广田反应过来后,他猛吸了一下鼻子,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反正这栋楼现在也没什么人。   他把人一埋,再说这个死丫头出去跟人跑了,又有谁会怀疑?   他可是她老子,他说出去的话,谁会不信?   最后,何广田趁着附近没有人发现,背着何向黎放进了车厢里,又把楼梯间留下的痕迹全都洗刷了个干净,最后开着车连夜开出了城,把人埋在了山上。   然后没过几天,他又去学校给何向黎办了转学手续,撒谎说何向黎生病了,所以只能他过来来办。   走之前,那个班主任还一直叮嘱他说,何向黎以后肯定是个好苗子,千万别耽误累孩子学习。   何广田压根没听进去一句,不耐烦地把人打发走了。   而沈弈谦那边何广田也一直惦记着,   他可是听说那个贱女人何清媛和一个有钱人好了,手上肯定有不少钱。   所以沈弈谦手上肯定也有钱。   但是何广田后来去那个房子又打转了好几圈,始终都没瞧见人,   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不得已放弃。   这么一晃眼,就过了十年。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何广田以为这件事再也不会被翻出来的时候,   何向黎的尸体却被一场大雨冲刷了出来。   -   而何广田把当年的事情彻底交代完,这时候还在丧心病狂地笑着,看着沈弈谦,故意挑衅道。   “何向黎当初可是整整等了你一夜,要是你在的话,她根本就不会死!”   “害死她的,不是我,而是你!是你,沈弈谦——!”   听完何广田说完当年的事儿,沈弈谦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白,再加上他后面说的那些话,沈弈谦终于忍受不下去,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出来,他猛地嘶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刀,提起何广田的领子就打算狠狠刺向他——   “你给我去死——!”   就在这时,许起淮在对面怒喊了一声:“沈弈谦——!”   他的动作在半空中顿住。   许起淮咬紧了牙关,看着对面的背影,一字一句地吼道:“你这一刀下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沈弈谦,你真的为了这样的人,要彻底断送你自己的人生了吗?!”   沈弈谦松开拳头,放开了何广田。   他在风中静静地看着许起淮,半晌,他笑了。   “许起淮,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他长长叹出一口气,泛红的眼看向远方,轻声说道:“许起淮,你得天独厚,占尽先机,而我呢?”   “我到十岁的时候,我爸出事故死了,第二年我妈就带着我,嫁给了第一个男人。”   他笑起来:“可她觉得第一个男人实在是太穷了,就带着我跑了。”   “然后,她找到了何广田。”   当时何广田做了点小生意,还赚了点钱,所以在他的哄骗下,何清媛带着他,住进了他们家。   那也是沈弈谦第一次见到何向黎。瘦瘦小小的一个,穿着不合衬的衣服,躲在家里的角落里。   他走过去,想要给她吃一颗糖,可刚一靠近,就被她狠狠推倒在地。   十岁的何向黎朝他恶狠狠地说道:“你,还有你妈,趁早滚出我们家。”   而且就在她推自己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了何向黎胳膊上的淤青。   沈弈谦神情一顿。   那时候的沈弈谦看着何向黎,就好像在看小时候充满防备的自己。   她和他的心都很硬,硬的好像一块烙铁。   但一旦将整颗心剖出来,却发现里面早就已经支离破碎了。   何广田没有装多久,就暴露了原形。   他不光打何向黎,还开始打他妈,打他。   打何向黎打得尤其更狠。   当时沈弈谦也不过十一二岁,根本打不过一个身强体壮的成年人。但就算如此,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何向黎的身前。   那一天,他被打了个半死,   躲在房间里奄奄一息。   何向黎推开门,给他送药,顺便和他坐在了一起。半晌,她问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弈谦看着她瘦小的身子:“如果我不帮你,那你就会被他打死了。”   何向黎轻轻说道:“打死了不是一件好事吗?”   她扯了下满是伤痕的嘴角。   “至少解脱了。”   沈弈谦不说话了,只静静地看着她的眼。   他说:“用死来解脱,不算是一件好事。”   何向黎无声地笑了下。   她和他一块缩在房间里的阴暗角落,仰头看着这偌大空荡的房间,竟没有一点人气。   “你看,我们现在像不像两只老鼠。”   她忽然比划了两下,轻声说道。   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比喻,何向黎弯起了眼,那是沈弈谦第一次看见她笑。   何向黎继续说道,语气上莫名还带上了一股兴奋,更像是自说自话。   “老鼠就是这样的,总是被人打,总是被人讨厌,总是躲在角落里不见天日。”   沈弈谦却在这个时候,轻声接过了她说过的话:“其实当一只老鼠,也挺好的。”   他说:“至少它们拼命地偷人类的粮食,只是为了活下去。”   何向黎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后她点了点头,笑了起来:“你说的对,当一只老鼠也挺好的。”   从那之后,她和他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她觉得,她找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和她共鸣的一个人。但也或许是这样,何向黎后面才会那么依赖他。   直到他被何清媛带走。   那天何向黎发了很大的疯,   她说自己只有一个哥哥了。   连他也要抛弃她。   沈弈谦不忍心,原本何清媛是打算带他一块出国的。但在他的恳求下,还是让何清媛答应,让他在明心中学上完高中。   后来,何向黎知道他在这所高中后,也考来了这里。她就像一个老鼠一样,隐秘地,无声地,窥探着他的生活。   看他的生活里多出来了哪些人,看他和谁走得近。他学习成绩好,那她就使劲地学,想要努力追赶上他。   但她没有贸然地就去打搅他的生活。   何向黎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她和沈弈谦之间的关系,她甚至还有点享受这种不为人知的感觉。   可是,沈弈谦还是太优秀了,看到他的女生实在太多太多了。   连何向黎自己都不知道她对沈弈谦的感情,是何时何地开始变质的。   她不想让他再单纯地当她的哥哥。   她要他的身心,全都属于她。   她喜欢他,她爱他。   好在,沈弈谦都拒绝了那些对他有好感的女生。这让何向黎感受到了自己在他那里的特殊性还有一种优越性。   直到,谈意的出现。   何向黎第一次失控,是因为她看出了,沈弈谦这次对谈意是真的不一样。   她控制不住地和沈弈谦大吵了一架。一直到高考完以后,何向黎想,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所以,她和沈弈谦告白了。   沈弈谦却告诉她,他一直把她当作妹妹。   他拒绝了她,并告诉她自己马上要出国了。   何向黎知道,他马上要变得和谈意她们那些人一样,洗掉身上的淤泥,变成高高在上的天鹅了。   而她,自始至终都一直处在淤泥里,阴沟里,怎么爬也爬不出来。   何向黎知道,这一次,   沈弈谦是真真正正地要抛弃她了。   她不要,她一定不要。   她生气,她怨恨,她把气全撒在了不小心看到他们对话的谈意身上。   可阴差阳错之下,悲剧也就此酿成。 作者有话说: 何向黎案真凶正式告破有没有人能猜到呢,算不算一个比较大的反转啊啊啊!写这章的时候实在太压抑了 第100章 第一百个小心思 “许起淮   沈弈谦站在原地, 天台的风把他的衣服吹的呼呼作响。清俊的脸上落下来的泪水干涩而又冰冷。   他在说完那些经历后,就充满疲惫地闭了闭眼,但很快他面上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讽刺地笑了一声, 转头看向背后的许起淮, 哑声说道:“说到底, 我和何向黎一样,都是从淤泥里爬出来的, 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唯一能抓住的, 只有对方。”   可是,他却把另一个自己搞丢了。   男人静静地站在风中, 眼眶被风吹得辛辣, 神情恍惚地看着远方,只轻轻说了一句。   “她死了,就算我为她做再多, 也不管用了。”   许起淮死死盯着他的脸, 风吹的他眼眶也开始发涩。他反复滚了滚喉咙, 握紧拳头,跟他哑声说道, 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可是,谈意没有错。”   沈弈谦神情一顿。   而许起淮说到谈意,他的声音就有些发紧发涩了, 和对面的沈弈谦相互对峙着,迎着张狂的风点了下头,声音冷清而又生硬:   “你说的对,是, 我们不一样。“   “可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不会一次次打着各种各样的名义去利用她,伤害她,把她好好的一颗真心摔在地上变成烂泥!而你呢,对她做了些什么?!”   “说到底,你根本就不爱谈意!”   “你一直都在为你的自私找理由!”   最后一句话,许起淮几乎是对着沈弈谦用力吼了出来。   沈弈谦在那一刹那也瞬间红了眼,他咬紧牙关,愤声说道:“那我还能怎么办?!”   他嘶哑了声音,狠狠地看向对面的男人,字字咬道:“过去那么多年,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机会对谈意下手吗?!”   但是没有,一次都没有!   那些年在治疗室内,沈弈谦看着她毫无防备地闭上眼,安然地进入梦中,有好几次都恨不得上前狠狠扼住她的脖颈。   他恨她,可他又放不下她。两种极致的情感将他活生生拉扯成了一个两面人。   沈弈谦想,或许他从本质上和何向黎,就是一类人。那颗原本鲜活的心早就被畸形的家庭逐渐扭曲,撕裂。   面对喜欢的人,不能像旁人一般,大胆热烈地去爱,总是各种权衡利弊,让爱不再清白。   面对恨的人,却又无法恨的彻底,恨到面目全非,就只好每一天,每一夜地都生生不息地折磨着他。   沈弈谦想,谈意跟他之前说的话可真对。   有些人,不管怎么走,始终都不会走到一条道上。而有些人,转角就会遇上。   他,何向黎,还有她,许起淮。   他们这四个人啊,就是这样。   何向黎一辈子都无法真正地留在他的身边,而他呢?这辈子也都不会再真正地走到谈意身边了。   如果命运能回到刚开始,该有多好。   想来,沈弈谦彻底心如死灰,   扯着唇无声地笑了出来。   既然现在真相已经大白,那他也没有什么再顾忌的了,拿起打火机,目光漠然地扫过旁边在地上咆哮挣扎的何广田,轻声说了一句:“你欠的债,该还了。”   他混在风中的声音轻轻落下的同时,手中的打火机也随之即将被摁下。   可就在这时,“砰——”的一声,紧接着是炸在耳边的一道枪响。   许起淮端起枪,毫不犹豫地瞄准了沈弈谦的手臂,瞅准机会,开枪射击。随即子弹上膛,破空而来,狠狠打入了他的胳膊上。   沈弈谦顿时吃痛地闷哼一声。   一瞬间,手臂上的鲜血溢出来,   他的胳膊无力地甩下来,手上攥着的打火机也被及时掉了下来,没有被点燃。   趁着这千钧一发之际,许起淮立刻严声开口:“解救人质!”   旁边的警察们立刻冲上去,而他则跑上前,准备去抓沈弈谦。   沈弈谦咬了咬牙,捂着流血的肩膀就转身打算逃跑。但毕竟受了伤,行动上受了损。   他没往前跑多远,就被许起淮扑倒在地。   许起淮将人死死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摸到后腰准备拿手铐铐他时,却猛地被沈弈谦拼尽力气扭身起来,用头猛地一撞。   随后起身,用另一只完好的胳膊狠狠砸了他一拳。   不一会儿,许起淮的脸上就挂了彩,沈弈谦的胳膊还往下滴着血。一滴一滴,带着热意,全都滴落在地面上的积雪上,融化成了一个红色的圈。   两个一米八的男人气喘吁吁地对峙着,目光猩红地看着对方,口中不断往外面呼出热气。   沈弈谦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在这种情况他居然还笑了出来。   “许起淮,和你做了这么久的对手,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这么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   许起淮看向他,扯了扯唇,嗤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就不想?”   说起来,他和他之间,好像一直都是对手。   以前是学习上的劲敌,后来又成了情敌。   现在,他和他,一个警察,一个罪犯,   站在法律的底线上,再一次成为了敌对关系。   许起淮说完那句话后,就干脆利落地把身上的所有装备都解了下来,   什么手铐,对讲机,警棍都扔在了地上。   警枪也交给了旁边的同事。   随后他看着对面的人,边往起撸袖子,边点了点下巴,淡声说:“是不是我打赢你,你就会老老实实地跟我回去?”   沈弈谦笑了:“这就看你的本事了。”   话音落下,他就冲了过去。   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很快在雪地里扭打起来,每一拳下去,都是用着十足的劲儿。   可比起打架,两个人现在看上去更像是在泄愤。   许起淮恨他害了谈意那么多年,   沈弈谦气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是比不上他。   这十年多的纠葛,都在这一晚,尽数落在了每一拳的力气上。   他揍他一拳,他就还他一巴掌,   再不济,就是用力踢上去。   沈弈谦平日里也健身,所以耐力并不输许起淮,但毕竟受了伤,体力跟不上。   很快,胜负已分。   两个人都躺在雪地里,打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许起淮看着上方的夜空,忽然开口,问了一声:“值得吗?”   沈弈谦看着上方的夜空,无声笑了下,只说了两个字:“我不后悔。”   许起淮不是不知道沈弈谦今晚为什么要绑何广田。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真的要杀了何广田。   毕竟,杀了人,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当年何向黎失踪了那么多年,很多线索都已经缺失了,就算现在锁定了何广田有嫌疑,没有关键的证据,也很难定何广田的罪。   所以,沈弈谦决定自己亲自动手。他故意把何广田带到这里来,然后又把警察引到这里来。   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何广田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崩溃,再亲口说出当年他犯下的恶。   为了给何向黎报仇,   他把自己的一辈子也搭了进去。   沈弈谦吸了口气,又缓缓叹出来。   “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何向黎永远也不会知道,十年前,在她逃出来,去他家门口等了一夜的同时——   沈弈谦也在她的家门口,整整等了一夜,就为了问她一句“愿不愿意跟他走。”   而这个答案,沈弈谦一辈子都听不见了。   而现在,他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沈弈谦缓缓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滴落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   刺耳悠长的警笛声在他的耳边越来越响,沈弈谦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上一凉,是泛着冷光的手铐。   同时,还有许起淮落下来的一句话,   声音低沉冷淡。   “沈弈谦,你被正式逮捕了。”   谈意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十七岁。   吵闹的教室里,大家都在肆意地交谈玩闹着,而她仿佛也就只打了个盹。   醒过来后,一抬眼,她就看见了坐在窗户边正低下头安安静静学着习的何向黎。   她梳着长发,身上的校服干净而又整洁,一阵风刮过,吹起了她桌子上面放的的千纸鹤。   奇怪的是,那个千纸鹤并没有被吹到地上,而是朝着外面飞了出去。   于是,那只千纸鹤飞啊飞,仿佛张开了翅膀,越过窗户,越过楼梯,飞到了高三的一间教室里。   有人刚进门,正好踩到了那只千纸鹤。   抱着书的少年弯下腰,把那只千纸鹤从地上捡了起来。随后细心地又轻轻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他把它带了回去,又捏着它的翅膀放在了他桌子上摞着的书上面。   暖煦的阳光打下来,千纸鹤停留在上面,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少年专注的脸庞。   又是一阵风刮过,它却再也没有扇动翅膀。   视线始终落在少年的方向。   谈意听见动静后,从睡梦中睁开了眼。   有人把她抱进了怀里面。   房间还很黑,没有开灯。   可抱着她的人的怀抱里满是熟悉的气息。   许起淮甚至都还没有脱去外套。   他什么都没说,只伸出胳膊,静静地抱着她。   一深一浅的湿热呼吸撒全都在她的颈间。   谈意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也很沉重难言。   停顿了几秒,谈意轻轻吸了吸鼻子,抬起胳膊,回抱了过去,柔软的脸颊贴在他有些粗糙的夹克外套上。   她闭上眼,轻声说道:   “许起淮,我刚刚做了个美梦。”   男人哑着声音低声说:“是什么?”   谈意湿了睫毛,眼却没有睁开。她只一昧地抱紧了眼前的男人,声音越来越轻。   “我在梦里看见了失踪的长发公主,她变成了一只千纸鹤,降落到了她爱的人身边。”   许起淮摸了摸她的头,弯起了唇,哑声说道:“这么一看,应该是个好结局。”   谈意笑了:“是啊,毕竟是个童话故事。”   童话故事里,所有的坏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而所有的好人,都会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   所有故事的结局,都应该是美好的。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明天就应该是正文完结章了!前方将会是各种大型撒糖现场哈哈哈!这个案子可以算得上我的压轴大案了哈哈哈,小情侣苦尽甘来走来这一路不容易啊!不知道大家看的满不满意捏超长甜蜜番外正在路上了,定了几个方向的番外内容,到时候大家想看什么,可以在评论区投票选择!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个小心思 “这个床太   后来,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谈意其实去看过沈弈谦。   他坐在里面,单手接着电话, 隔着一层玻璃, 安静地看着外面和他通话的谈意。   沈弈谦笑了一下:“你来了?”   他有些意外, 似乎是没想到她还愿意来看他。   谈意目光垂下来, 低应了声。   “毕竟朋友一场。”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轻声说道:“不管如何, 那些年在国外, 你帮了我很多。”   沈弈谦嘴角笑意散去。   他静静地看着她,许久, 才轻声说了句。   “对不起。”   他再次重复, 语气加重起来。   “对不起,谈意。”   对过去种种,他始终对她都抱着很深的歉意。   与其耿耿于怀, 不如说开一切。   谈意抿了抿嘴巴, 电话的结尾, 是她轻轻落下来的一句话:“沈弈谦,我接受你的道歉。”   在探视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 她对他说。   “何向黎已经下葬了。”   她努力弯了弯唇,看着玻璃后面的男人,浅声说道:“她住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风景很美,而且不会被人轻易打扰。”   谈意对着沈弈谦笑道:   “我想,她一直在等着她的哥哥再去看她。”   沈弈谦一下子红了眼。   挂断电话后,被狱警即将带走的那一秒, 她看见沈弈谦对她说出了两个字。   听不见声音,但可以从口型中判断出来,   他在说,谢谢。   谈意深呼出口气,边往外面走,感受着光亮一点点撒在她身上,一边在想:   或许每个人的十七岁,都像是一颗介在青涩和成熟之间的果实,正在树上摇摇欲坠。同是一棵树结出来的果实,可最终,有的果实溅在了地上,变成坏果,而有的则被摘进筐中,静待熟透。   等出了外面,谈意第一眼就看见,许起淮正在不远处安静地等着她。等的时候,他就低下头,插着兜,踢着脚下的石头。   跟高中时候的少年模样没变。   谈意眉头一散,心情重新活络起来,眉眼重新弯起来。   她很喜欢这样,有时候自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只需大步向前走就可以了,因为爱的人总会在前方等她。   就算往后退,她也不会害怕地闭上眼,因为爱的人也会在后方牢牢托住她。   所以不管向前还是向后,都没有关系。   因为那个对的人,会一直站在你的方向里。   谈意弯唇笑起来,脚下朝许起淮走去的方向的步子越来越快。   趁着他即将转身的间隙,她从后面立刻猝不及防地一把抱住了他,随后仰头踮脚,朝许起淮明媚一笑:“我来啦。”   许起淮没抬脚,只原地转了个身,任由谈意抱着他。而他则低头看下来,神情放松地捏了捏她的脸,笑道:“聊完了?”   谈意点了点头。   许起淮没多问,只随口说了一句:“那回家?”   谈意点点头,摸了摸肚子,顺口说道:   “好啊,正好我饿了。”   说完这句,她就要抬腿朝前走。   没走几步,她发现旁边的人没跟上。   谈意扭头看去,才发现许起淮站在原地。   见她回头,他立马装模作样地握拳咳嗽了,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谈意:?   她一脸懵然,直到在某人的示意下,顺着视线看到了他空荡荡的手。   谈意:“……”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他的手老老实实地牵住,彻底十指相扣之后,又举起来放在他面前晃了晃,微笑道:“是这样吗?”   许起淮轻咳一声,言简意赅:“再握紧点。”   谈意吸气:“……有完没完!”   但她还是相对配合地用力牵住了他的手,但过了几秒,她还是忍不下去笑了出来,边往前走,边皱着眉头朝他嘀咕:“许起淮,我发现你现在特矫情。”   这段时间,一旦和他走在路上,两个人必须要一直牵着手。下班回到家,他也要先抱她好一会儿,说要给自己充会电。   就没见过他这么粘人又矫情的丈夫。   许起淮对此表示不以为意:“这还算矫情?”   谈意不服反问:“那你说,什么算矫情?”   许起淮忽然在一片夕阳里顿住脚步,扭头看向旁边的谈意。随后猝不及防地弯腰凑过去,在她嘴巴上亲了一口。   偷亲就算了,那双漆黑发亮的眼此刻还目不转睛地凑近望着她,嗓音带笑。   “老婆,以后多亲亲我,好不好?”   谈意:“……”   她顿时脑袋一嗡,耳朵都带着发麻起来。   许起淮他他他他……这是在向她撒娇吗?   哎哟喂!   (>人<;)!   谈意心里顿时都要乐开花了,按下想要疯狂抽搐的嘴角,故作正经地轻哼了一句。   “那这就得看你表现喽。”   她晃着和他牵住的手,一步步慢慢往前走着,开始给自己报菜名。   “我晚上想吃鱼香茄饼,冬瓜蛤蜊汤……”   男人懒懒的声音也跟着传进来。   “行,都给你做。”   女孩开朗的笑声很快传过来。   ……   一个月后,除夕夜。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   谈意穿着厚厚的棉袄,白皙的小脸上被冻得红通通的,站在外边,看着院里头的那些花炮被点燃,小孩子们围在中央拍掌玩耍,大人们就站在旁边拍照,唠嗑,家庭气氛祥和而又美好。   看着看着,她想起来小时候她和许起淮也是这样,就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时候手机忽然叮咚一响。   “出来放烟花?”   谈意有些意外,随后很快回复。   “你出差回来了?”   发完消息,她就立刻抬头张望起来。   并没有看见人。   这时候许起淮的消息也回了过来。   “还没有。”   谈意顿时有些失望,无精打采地回了一个“哦”字。   没回来,他还问她出来放不放烟花。   白欣喜一场。   想到这里,谈意心情就有些不太好。   她坐在小板凳上,用大棉袄牢牢地把自己裹起来,跟个乌龟壳子似的,在里头缩成一团。   自己则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用手托着下巴,时不时磕两下瓜子,连去放烟花的心思都没有。   毕竟谁家刚结婚不到一年的,   大过年的就和丈夫过上异地的日子了。   前几天许起淮说要去隔壁省抓个流窜作案的嫌犯,估计得去一周,这一来二去,估计也就赶不上回家过年了。   一想到这里,谈意表情那叫一个哀愁。   结果对面那人就跟有读心术似的,她这边心里一吐槽完,那边的消息就很快发了过来。   “想我了?”   谈意撇了下嘴,手缩进袖子里,有些用力地戳着屏幕,打字回复道。   “才没有。”   这次对面的消息回复的有些迟。   谈意等了一会儿,他才回过消息来。   只不过是一条语音。   她点开去听,许起淮熟悉低沉的声音,带了点浅淡的笑意,传到了她的耳边。   “撒谎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   谈意:“……”   她当然不肯轻易承认,随即说道:“你又没有亲眼看见,别胡说八道。”   许起淮这次回的很快:“谁说我没有亲眼看见?”   下一秒,他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但只有两个字。   “抬头。”   看到那两个字的那一刹那,谈意的心脏就忍不住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她的眼前出现了轻重不一的踩雪声。   仿佛心灵感应一般,谈意意识到什么,“唰——”地一下,猛抬起了头。   就看见英俊的男人穿着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一只手上拿满了礼品,而另一只手上攥着一只仙女棒,正散着眉眼安静地站在她面前。   跟大变活人似的,一下子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让谈意原本紧拧在一起的眉头顿时舒散了下来。   她目光一亮,丢掉瓜子,喊了一声:   “许起淮——!”   明明出差了还不到一个礼拜,但谈意这会儿再见到他,就仿佛好几年都没见到过似的,心房里的思念和委屈全都如汪洋般倾泻了出来。   许起淮笑了下,弯腰下来,将手里那一根正在燃烧的仙女棒放进了她的手心里,随后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新年快乐,老婆。”   谈意顿时忍不住热了眼,她再没说一句,只一个劲儿地努力张开胳膊,带着说不出的想念,猛地用力抱住了眼前的男人,但更多是用蛮劲儿直接搂着他的脖子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随即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使劲蹭了蹭,带了点傲娇地闷声说道:   “撒谎的是你才对!”   明明他才是坏孩子!   她带了点气意,轻轻捶了几下他的背。   都回来了,还发消息蒙她。   这男人真坏!坏透了!   男人身上穿的羽绒服被拍得发出闷重的响声,但丝毫没有疼感。   许起淮无奈地笑起来,胸腔发出震震的响声,他放长了音调,带了点哄意地连声应和:“行行行,我错了,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老婆生气了,当然得顺着她的意来。   果然,谈意没再继续生气,而是埋在他的怀抱里埋怨咕哝:“哪儿有这么给惊喜的……”   害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就穿着这么一个随随便便的大棉服,蓬头垢面的,真是太随便了!   结果下一秒,就有人顺着她说的话说道。   “小意啊,这可真怪不得这小子,他也是刚出差回来,也就前半个小时进了家里头,还没顾得上喝口水,就连忙拉着我们一块过来了。”   长辈熟悉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   谈意刚想接过话,忽然感觉声音不太对,连忙扭脸去看。结果就看见许经年带着郑秀容正笑吟吟地走过来,看他俩这一对小夫妻在这儿腻歪。   老夫妻俩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后会心一笑。   “爸,妈?”   谈意彻底愣住了,惊愕地挨个喊了一遍,又看向许起淮:“你们一块来的?“   许起淮点了下头:”这不是过年吗?不得一家子一块过?“   谈意脸顿时一燥,瞪过去许起淮一眼。   “你还说!”   那他和她刚才那个样子,岂不是都被爸妈看见了?多害臊啊。   谈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脸,但还不忘招呼长辈:“爸妈,您赶快进去吧,外头太冷了。”   而许经年和郑秀容自然也不打扰小两口恩爱叙旧,打了声招呼就进去家里了。   唐如意本身就喜欢热热闹闹的,尤其是这过节期间,总是喜欢把相熟相近的朋友和亲戚拉到家里来,现在她也是正拉着姊妹几个坐在一块,猛猛搓麻将呢。   见郑秀容进来,她立刻拉着就过去了。   许经年和谈海天都是生意人,自然也坐在了一块。两家子人亲的,就跟一家子似的。   屋子里热气腾腾的,除了人气,还有飘出来的无比温馨的幸福和安定。   而这会儿,门口小花园这块地方,也就剩下谈意和许起淮两个人了。   瞧见没人了,谈意这才自在了些。   两人图暖和,紧紧地挤在一起,   许起淮还把谈意的手拿过来塞进自己口袋里,就为了给她取暖。   她轻咳了声,压下面上的一些不自然,问他:“你不是还得三天才能回来吗?”   许起淮叹了声,哈出一口热气:“这不是想老婆想的紧,任务一结束,就赶快回来了吗?”   谈意轻哼一声,嘴角却翘起来:“嘴贫。”   灯光昏暗,稍许靠近了些,谈意才看见许起淮眼底有一片乌青。她一愣,随后皱起眉头来,小声开口道:“许起淮,你多长时间没睡觉了?”   许起淮摸了摸鼻头,看谈意的神情,开始含糊起来:“也就十几……二十几个小时吧。”   瞅见谈意神情不对,许起淮又立马解释道。   “其实我在路上也眯了会儿,没那么累。”   谈意瞪他一眼:“车上怎么能睡得好觉啊。”   她就知道,他肯定是抓到嫌犯以后,直接连夜审完,都没休息一下,就立刻买票回来了。   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谈意这下想继续放烟花的心思都没了。   她攥紧许起淮的手,凶巴巴地和他说:“现在你不许说一句话,只需要跟我走就行了。”   许起淮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看着很正经,就差给她这个家里的小领导敬礼了:   “行,保证听从上级指令。”   谈意:“……”   她拉着他的手,绕回到后门那里,趁着一楼客厅里的人没注意,她连忙拉着许起淮快步走上了二楼。   等好不容易摸到了自己房间,她把许起淮立马往里一塞,又像个侦查兵似的,表情严肃地在外面看了一圈,才连忙进来,顺手把门锁上了。   许起淮看见她在自己家还这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闷声笑起来,肩膀抖动个不停。   谈意有些纳闷地瞅他一眼:“你笑什么?”   许起淮别有深意地勾唇:“刚刚你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我是你从外面带回来的情夫。”   谈意:“……”   他怎么什么都敢说!   她把眼一睁,脸顿时涨红起来,支支吾吾个不停,最后气呼呼地撂下一句。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她梗着脖子说道:“我这不是怕你被我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瞅见了,到时候肯定要拉个你说个不停,那你多会儿才能好好休息啊?”   许起淮听见谈意的话,眉心顿时往上一扬。   而她则走到了自己的床边,拍了拍上面,抱着胳膊,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所以,这不是为了让你能好好休息,本小姐特意允许你先在这里睡一觉。”   许起淮目光落下来,看了看床,又看了看谈意,随后弯唇笑了下,走过去,搂着腰就给人重重亲了一口。   “我真幸福。”   他突然说了一句。   谈意被亲懵了,问他:“什么?”   许起淮低下头,满心满眼都是她,笑着说了一句,没有一点夸奖的成分,看上去是真在诚心诚意地在陈述一个事实:“当然是因为能娶到你这么好的老婆。”   谈意心头一跳,嘴角扬起来,但还是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咳,那确实。”   她这么好,被他娶到手,当然是他赚大发了。   谈意告诫自己不要轻易飘,一撩头发,压着唇角说:“那你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许起淮挑了下眉:“我一个人睡?”   谈意古怪瞅他:“对啊。”   他脱去外套,看着两米大的床,忽然叹了口气,朝她看来,语气很淡。   “这个床太大了,我容易睡不着。”   谈意:“……”   一分钟后,两个人穿着衣服,盖着被子躺在了她的床上。   许起淮如愿抱着自己的老婆,打算一会儿就美美地进入睡梦中。而他怀中的谈意正有些纳闷地盯着天花板。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一时心软,答应陪许起淮睡觉呢?都怪许起淮这厮长了一张太会让女人心软的脸!   想到这里,谈意一撇嘴,眼神立刻像刀子似的,朝旁边的男人刮去。   结果看见了男人侧躺在她旁边,闭上眼的安静睡颜。长长的睫毛落下来,在他的眼下落下一片阴影。   或许是太累了,她都没怎么和他说话,许起淮就已经闭眼睡着了。   一睡着,他的疲惫之色就全显了出来。   谈意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柔软了下来,   还夹杂了几分心疼。   她轻轻地呼吸着,看着他的脸,随后凑过去在他的嘴巴上落下一吻,又把被子给他往上拉了拉。   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谈意也可能是被他感染,很快打了个哈欠,睡意袭来。   她习惯性地窝回到许起淮的怀里面,又往他胸膛处蹭了蹭。   抱着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在时钟即将转上新一轮的零点,外面的人声开始喧嚷起来,烟花爆竹声一下接着一下,噼里啪啦地响着,但丝毫都打扰不到屋内安静拥睡在一起的两人。   一楼客厅里,唐如意瞅了一圈,都没看见谈意,问了些人,都说没看见,有些纳闷地嘀咕了一句:“这马上要跨年了,这丫头又跑哪儿去了。”   那会儿她还嚷嚷着要一个人跨年呢,这会儿就不见踪影了。   她当下就要喊个人,让去谈意房间里看看,是不是在那里面躲清闲去了。   人还没去,就被旁边的郑秀容叫回来了:   “这两人肯定还跟小时候似的,指不定缩在那个角落一块放烟花玩呢。”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热闹,咱们这做长辈的,还是不用去打扰他们了。”   唐如意想来也是,她想到什么,长舒了口气,说道:“虽然今年波折很多,但好在小意是平平安安地度过了。”   她抬起眼,带点感慨地说道:   “我这一辈子啊,也不奢求她有多高的成就,就希望她平安健康,顺顺利利度过每一天。”   说完这句话,唐如意随即笑了下。   “不过,看到她现在这样,和许起淮好好的,我还是很放心的。”   当年折腾了那么一遭,好在没白折腾,让她得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婿。   唐如意握住郑秀容的手,温声说道:“谢谢你,教出了一个这么好的孩子。”   要不是许起淮,她都不敢想,   谈意迈过今年这个坎,得有多难。   郑秀容连忙笑着说:“哎如意你可别这么说,谈意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你都不知道,她改口叫我妈的时候,我听了以后三天三夜都乐的睡不着觉。”   她回握住自己这么多年好朋友的手,淡淡笑了下,真心实意地说道:   “谈意这么好的孩子,走到哪里,都应该是被宠着的,被爱着的。”   “要是许起淮连这么好的老婆都护不住,那他才真是该打。”   唐如意笑了下,眼圈却渐渐红了。   她没再说话,和郑秀容四目相对,   随后用力点了点头。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墙上挂着的时钟上的针滴答滴答响个不停。   距离新年只剩下十秒钟。   电视上播放的春晚开始倒计时。   家里人也开始默契地异口同声,开始倒数:“十,九,八,……三,二,一。”   那一秒,时钟跨过零点。   新的一年终于到来。   每家每户开始欢呼庆祝,礼花鞭炮奔腾在空中,万物欢腾喜庆起来。   而在所有的热闹之下,   却有一处,小小的静谧之处。   安静的房间内,只有两个人相拥而眠的身影。   谈意闭着眼,呼吸绵长而又均匀。   而许起淮却在那一刻,慢慢睁开了眼。   他没有对她说新年快乐,只是稍微往前,凑在她的耳边,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晚安。”   比起美好的祝福,他更想让她睡个好觉。   做一个长长的,都会被笑醒的美梦。   原以为她的生活恢复了以前的平淡,可谈意没想到,自己的好姐妹徐觅一声不吭,居然一下子给她来了个大的——   她要结婚了,还是奉子成婚! 作者有话说: 好吧,今天没写完,明天应该可以哈哈哈哈今天是小情侣甜甜蜜蜜的日常相处!又更了个大肥章!快来把营养液狠狠投向我吧!!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个小心思 “老婆,你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她都懵住了。   “你结婚,跟谁?”   谈意瞪大眼,开口问正在挑选婚纱的徐觅。   徐觅神情很自然地说道:“就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   谈意更吃惊了:“那个派出所的民警闻舍远啊!”   徐觅还有些骄傲地挑了下眉毛。   “他能力出众, 已经不在派出所了, 被调到分局了。”   谈意:?   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她挠了挠头, 有些纳闷:“那你俩这是啥时候在一起的?”   徐觅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感慨道:“那这就说来话长了。”   不等谈意继续问,徐觅就指着店里摆放在最中央的一件婚纱, 眼一亮。   “哎, 这些事我以后再跟你慢慢说, 今儿不是来帮我一块挑选婚纱吗?”   谈意幽幽的声音传过来:   “是是是,你未婚夫呢?”   徐觅大发宽容地说:“他这不是刚调过去, 正忙着案子吗, 反正这些我自己也能搞定。”   同身为警嫂的谈意这时候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好吧,到头来还得是我这个闺蜜给你好好观摩观摩。”   她看过徐觅刚刚指的那一件, 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件是还不错, 要不去试试?”   徐觅答应了下来。   在进试衣间的时候, 她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看向谈意。   “你要不要也挑一件,进来试一试?”   谈意一愣,立马摇了摇头, 干巴巴地笑道:“我这就不试了吧……”   徐觅拉住她的手,让她赶快去挑一件。   “我可记得,你当时和许起淮结婚的时候,可没有办婚礼, 你就不想看看自己穿上婚纱是什么样子?”   最后一句话让谈意成功扭转了心意。   她快速眨了眨眼,有些迟钝地想了几秒,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徐觅也帮她挑了一件,两个人一块进了试衣间。   谈意换衣服的途中,许起淮给她发了消息。   “和徐觅逛到哪儿了,我来接你。”   谈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神情多少带了摇摆和纠结。   去年为了应付她妈,和许起淮匆匆忙忙领了结婚证,还借口说不想办婚礼。再加上后来又发生了太多事情,这个事儿就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徐觅不提还好,提了以后,谈意还真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感觉缺点什么。   可她和许起淮结婚都快半年了,再提这件事,会不会有点……   谈意抿了抿嘴巴,低下眼,还是把婚纱店的地址报给了许起淮。   许起淮那边在看到地址以后,不一会儿就开车过来了。   在进来的时候,他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刚想开口说声抱歉时,   一抬头,看见了一张莫名有些熟悉的脸。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说出了名字:“闻舍远?”   闻舍远在看清许起淮后,也有些意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前段时间闻舍远赚到分局的刑侦支队里头,和许起淮打过照面,还一块办过两三个案子,   双方对彼此的印象都还不错。   闻舍远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了声:“许队。”   他也是开车过来的,瞅了眼里头,和他并排进去,说:“我来这儿接我老婆。”   许起淮笑了,点头说:“巧了,我也来接老婆。”   两人一推开门,店里面试衣间的帘子也被缓缓拉开。   里头穿着盛大婚纱的女人正面对着墙上的镜子,看到身后站着的男人,   她脸上露出欣喜,提着裙摆转身看过去。   是徐觅。   闻舍远原本还在和许起淮聊工作的事儿,在看到徐觅后,就立刻不说话了。   一双深沉的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徐觅提着裙摆慢慢走过来,还绕着他走了一个圈,女人迷人的香味全都萦绕在他的鼻间。   “怎么,被迷倒了?”   她哼笑着说,闻舍远这会儿都是不嘴硬了,低应了声,插着兜,笑吟吟地说:   “那当然,就差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徐觅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男人一记轻咳声。   徐觅这才回头看去,弯起眼来,故意打趣道:“哟,是我们大忙人许队啊。”   许起淮扫了一圈店里头,都没看见谈意的身影,这才来当这两人中间的电灯泡。   “谈意呢?”   徐觅挑了下眉,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她抬起手,指向另外一个紧紧拉住的试衣间。   “你老婆在那里面呢。”   许起淮神情一顿,随后他意识到什么,抬脚慢慢走过去。帘子轻轻晃动起来,他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谈意。”   在这个时候,虚掩的帘子终于被慢慢拉开。   浅色的顶灯照耀下来,落在了婚纱上面,折射出零碎的光点来,跟一块块钻石似的。   而台子上,站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人。   她攥着一束白色的捧花,头发也被盘了起来,多出几分端庄大气来,缀着白色的头纱安静地自脑后垂落下来。   而她的身上,还穿着一件精致而有优雅的鱼尾婚纱。蓬松的纱质裙摆如同一朵盛放的花,正绽在平地上。整整三面竖镜,全方面映出了谈意现在美得不可方物的样子。   谈意也什么都没说,只静静地站在那里,笑容满面地看着镜子里的男人。   两人只是单纯的一个对视,   就透出无比的美好和幸福。   许起淮一时间都失去了呼吸,所有的视野都紧紧停留在谈意的身上。   这么多年,她什么模样他都见过。   穿着开裆裤流着鼻涕哭天喊地的时候,走在路上就毫无顾忌放声大笑的时候,被罪犯绑架糟糕狼狈至极的时候,事业蒸蒸日上意气风发的时候,他都见过。   可他唯独没见过,谈意穿着婚纱站在台上,正式以他许起淮的妻子的身份,聆听司仪的宣告,接受着来自四方宾客的祝福的美好模样,   理应如此,本该如此。   而谈意这时候还在挥起戴着蕾丝手套的手,对着镜子中的他,有些小兴奋地用力挥了挥手。   “老公!”   但谈意喊了好几声,都没把他叫回来,最后还是走在人跟前,踮起脚尖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才好不容易把人的魂叫回来。   谈意还是第一次看见许起淮这么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歪头调侃他:“怎么,看傻了?”   她这会儿又开始嘚瑟上了,在他面前露出那点臭屁的小模样,   许起淮这会儿可不矫情,坦荡直白地点了下头,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对。”   随后不等谈意再说话,他就落下眼来,视线沉沉地看着她,开口说道,嗓音有些哑。   “谈意,我欠你一场婚礼。”   谈意脸上的笑容一顿,很快就故作平常地挥了下手:“嗨,咱俩都结婚这么久了,再举办婚礼也没什么必要。”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婚礼,又连忙解释道。   “这是徐觅要拉着我一块试的,我也就随便试一下,你别多想。”   许起淮扯了下唇角,笑了声。   “多想什么?想让我堂堂正正地娶你一次?”   谈意脸一热,立刻反驳:“我我……才没有。”   她这边话刚落下,许起淮就紧跟着说了一句:“可是我想娶你。”   快到谈意都没反应过来。   她猛地一怔,目光落在对面男人的脸上,有些意外。   许起淮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带了点轻笑,但多了几分郑重。   “笨蛋,这不是我本来就应该做的吗?”   谈意再不敢听下去,害臊起来,把捧花扔进他怀里,丢下一句:“随你,我才不管呢。”   就赶忙提着裙摆回去把婚纱换下来了。   等回家的路上,谈意胸腔里的心还在怦怦地跳个不停。脑海里一直都在回想想许起淮刚才说的那些话。   所以,许起淮该不会真的要和她补办婚礼吧?   那是不是得定一个比较好的良辰吉日?   需不需要提前拍婚纱照?   婚宴的时间和地点需要和双方爸妈一块商量敲定吗?   想着想着,谈意反倒开始自己紧张了,手搭在腿上,开始给自己深呼吸。   冷静,冷静。   许起淮也就顺口说了几句,他做不做还不一定呢,她在这儿多余想这些干嘛。   更何况要是主动问他的话,那岂不是代表着她很着急?   谈意抬起手,捂住自己发红发热的脸,用力摇了摇头。   她才不要——!   然后她这一等,就等了两个月。   谈意原本火热的心,   等着等着都全都给浇灭了。   一眨眼,就到了徐觅的婚礼。   谈意看着徐觅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好在婚纱够蓬,看不太明显。她比闻舍远还紧张,徐觅走着的时候,她生怕被磕着碰着。   徐觅看到她这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看到你这副样子,我都能想到你有了孩子以后,该有多小心宝贝自己的肚子。”   谈意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   “那……那还早呢。”   这会儿离婚礼开场还早,徐觅趁着这会儿时间,待在休息室里和谈意唠嗑。   看她这模样,徐觅忽然想到什么,倒吸一口气,捂住嘴巴,跟她说。   “你们不会还没有那个……”   谈意红着耳朵一声不吭,只闷声点了下头。   徐觅中肯点头:“你们家许队还真是一个忍者神龟。”   谈意开始叫冤:“这……这不是一直没有好的机会吗?”   和小蜜蜂谈论起这些,她还是有点害臊,但该请教的时候,还是得请教。   她和许起淮也经常在一块亲亲摸摸,但每到了更进一步的时候,许起淮应该是顾忌她害怕,或者没准备好,就没再更进一步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   而谈意又不好意思直接跟他说她想要。   这种话,说出口还怪不好意思的。   谈意的眼神开始疯狂飘忽起来。   更多情况下,也是许起淮磨着她,缠着她,让她用手多给他纾解纾解。   徐觅听完之后,慎重地点了下头。   “我觉得你们两个人中间差点东西。”   谈意茫然看过去:“什么?”   徐觅微笑:“差点火热。”   她有些纳闷地瞅过去一眼:“你当初敢看小电影的那股劲儿呢?”   谈意无辜眨眼:“这不是后来被制裁了吗?”   徐觅:“……”   她提起裙摆,拍了拍谈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过两天我给你寄个东西,你就按我说的去做。”   谈意还在茫然:“小蜜蜂,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徐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于是三天后,谈意打开了来自徐觅寄过来给她的快递,神情一下子变得诡异至极。   她提起箱子里一层薄薄的布料,还有几根带子的衣服,晃了晃,里头还有叮叮当当的小铃铛声音。   谈意抱着一副怀疑人生的态度,给徐觅打过去了电话。   “你确定,我能穿?”   徐觅不假思索:“完全是按照你的尺寸来的,放心穿,绝对合身。”   谈意:“我说的不是这个能穿!”   她下意识打退堂鼓:“这个……我我感觉真不太行。”   不愧是好闺蜜,徐觅立马在那边轻哼了一声,开始采用激将法:   “谈意,你不会不敢穿吧?”   谈意立刻炸毛:“怎么可能?”   她盯着手里头的那件布料少的可能的衣服,咽了咽口水,强撑着开口说道。   “我……我就是穿上怕着凉而已。”   徐觅在电话那边差点笑得停不下来。   谈意合理怀疑她是在无情地嘲笑自己,于是百般思考之后,她还是决定,彻底豁出去了!   不就是一件衣服嘛!   穿就穿!   晚上十点。许起淮下班回到家,才发觉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他换了衣服,进到卧室。   谈意正闭着眼,在床上老老实实躺着,身上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看上去好像是睡着了。   许起淮走过去,在她嘴巴上轻轻亲了下,就转身脱衣服,进浴室洗澡去了。所以也就没看见,谈意躲进被子里紧攥住的手。   等许起淮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谈意还在那装睡,故作平常地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了即将上床的许起淮,又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无意间往上拉了拉。   许起淮压根没多想,关了灯,刚掀开被子上了床,习惯性地把自己老婆往怀里一搂。   结果手刚探过去,发觉到了不对劲。   他立马凑过去,把人搂过来,抱得紧紧的,声音低哑地跟她咬耳朵:“身上穿的什么?”   谈意这个时候也终于装不下去,被他勾弄得咯咯笑出声来,转过身来,趴在他怀里头,头往上看,一双水澄澄的眼望着他,带了点羞燥和紧张地小声说了句。   “你猜啊。”   许起淮的声音一下子就哑了,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看都看不见,怎么猜?”   他的手都按在了台灯的按钮上,   又被谈意拉了回去。   “不……不行。”   她还是有点放不开,磨磨蹭蹭了半天,最后还是握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就这么猜……就行。”   她因为害羞,整个毛茸茸的脑袋都往他胸膛里钻。身上挂的那些小吊饰也跟着一块磨蹭他。   许起淮的呼吸紧了又紧,最后还是按不下去,干脆把身上盖着的被子用力往头顶上一拉。   两个人全都钻到了被子底下,空间更加狭窄。   而他这时候也彻底看清了谈意脸上的神情。紧接着,他滚烫的手掌伸出来,不轻不重地攥住了她的脚腕。   上面挂了个小铃铛。   她晃动的时候,叮铃叮铃响个不停,很好听。   许起淮拨弄了一下那个铃铛,气息滚烫地撒在她耳边,带了点轻笑。   “开窍了?”   谈意红着耳朵,闭上眼,压根不敢说一句话。   生怕这个时候继续“火上浇油。”   可她不吭声,反倒助长了某个人那点作祟的小心思。   他笑着,嗓音放懒起来,带了点戏谑。   “那让我再找找,哪儿还有这些小东西。”   不让他看,那就让他亲自摸一遍。   说话的间隙,许起淮不轻不重弹了下她脚踝上的那个小铃铛,多少带了点逗弄的心思,一双纯黑不见底的眼,此刻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而被子下,他宽大的手掌正顺着她的脚踝往上,越过小腿。像一株巨大的藤蔓正在小心翼翼地依附攀绕一朵娇艳的花。   直到他的手停顿下来。   谈意呼吸一紧,听见许起淮低哑的声音在她头顶浮动,带了声笑。   “找到了。”   随后,他的指腹在那里拨弄了一下,力度很小。浸在水润里的铃铛忽然叮铃一声响,发出的声音有些钝,却不如先前的响亮。   但也就这一声,却把还在混沌中的谈意给惊了一下,身子也跟着抖了抖。   她意识到什么,脸顿时烧了个彻底,扼止住了自己想要出声的冲动,用力抿紧了嘴巴。   许起淮很会挑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恶劣的脾性陡生。   他的手指越往里小心翼翼地拨弄,那颗悬在中央的铃铛就响得更厉害。   谈意攥住许起淮胳膊的手也越来越紧,指尖陷进他坚实的臂膀里,   她想直起身,却被许起淮按住。额头上渗出的汗也越来越多,嘴角哼出有些急促的呼声。   她有些无助可怜地仰头看着上方的许起淮。   许起淮脸上看着没什么表情,可沉沉的目光一直深深地锁在她的脸上,呼吸也跟着越来越紧。   他没说话,只一昧地看她爽,看她舒服。   最后,谈意闭住眼,夹住他的手腕,极轻极轻地抽动了几下。   许起淮才慢慢抽出湿漉漉的手来。   他低眼看了下,看上去好像还对自己挺满意,还不忘啧了声:“这个铃铛有点碍事了。”   谈意扯过枕头来压在自己脸上,脚上跟着不轻不重地蹬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少说点。”   许起淮又把她枕头拿下来,扔得老远,凑过去,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水汪汪的眼,闷声说道:   “少说点,那就多做点?”   谈意:“……”   来人啊,把他的嘴缝上!   说半天,他也还没真刀实枪地上。   谈意反倒在他的循循善诱下先发了几次大汗,躺在床上无声地喘着好几口小气。   看她缓的差不多了,许起淮才垂下眼来,稍稍直起上半身来,从上到下看她的反应。   谈意莫名有些不自然,别过脸去,闭上了眼。   “你……你别这样看我。”   她小声开口:“我有点紧张。”   许起淮压下身来,蹭了蹭她的脸,低声说道。   “你以为我就不紧张吗?”   为了这事儿,他都准备那么长时间了。   从心理,到身体上,都准备透彻了。   就这,他还觉得不够。   谈意犹豫了几秒,还是伸出手,抱住了他。   试图给他一点安慰。   “老公,你可以的。”   许起淮听见这句,眉心一跳。   他完全有理由怀疑,再这么拖延下去,谈意那个脑瓜子里不知道又在瞎想什么了。   他没再犹豫,立马起身,拉开了旁边抽屉里压在最下面的一层,是他和谈意刚结婚就买的。   还好上面还没落了灰。   撕开包装袋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谈意咽了咽口水,忽然有一种将眼前的过家家变成动真格的感觉。   事实证明,这比过家家严重了。   一分钟后,她忍不住推他,疼得皱眉。   她现在就跟个刚捞上来的鱼在案板上似的,在他身下疯狂的扑腾。   “不不不,我不可以。”   许起淮伸出手,按住她,没让她再瞎扑腾,喉结隐忍得反复滚动,   最后他稍稍闭了下眼,声音发紧,闷声说道。   “再忍忍。”   谈意差点哭了:“许起淮你就骗人!”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她就被他一鼓作气往前顶的一下,发错了音。   “人”字成了“嗯”字。   那个嗯字,还黏黏糊糊的。   谈意立刻捂住了嘴巴,没好意思再发出声来。   脸热的跟个红气球似的。   还别说,就这一下,谈意感觉自己的任督二脉都被他给疏通了。   而且许起淮这会儿瞧着还变得强势了不少、按住她的肩膀,俯下身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嘴巴,嘴上跟她一直说着:“辛苦了”,手上却一直没让她歇着。   拢,揉,搓,捏,一个不落。   他是一边当耕夫,一边当面团师,倒是尽职尽责,十分卖力。   谈意闭上眼,细汗渗出来,累的压根不想说话。   她总算知道许起淮这二十多年的单身生活过的到底有多压抑了。   被许起淮捞着坐在他身上的时候,谈意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坐海盗船的时候。   船荡到最高点的时候,失重感是最强的,她整个人也跟着好像被抛上了云端。   最后,再重重地被扔下来。   她以前最喜欢坐海盗船,但是从今天开始,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坐了!   过了会儿谈意实在听不下去,捂住了耳朵。   许起淮停下动作,问她:“怎么了?”   谈意低下头,翁声瓮气地说:   “这样声音太大了。”   许起淮眨了两下眼,意识到她指的是在什么声音后,他忍不住清声笑出来,被谈意按住的胸膛里发出连续不断的闷震声。   房间里的声音一时间又大了起来。   某人不思悔改,反而还引以为傲。   谈意懒懒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因为他出了汗,她手心里也有汗,谈意好几次都按不住,滑了下来。   许起淮都不厌其烦地把人扶正,还不忘提醒她:“老婆,你要坐好。”   谈意说话时,闷钝的声音里,都带上了鼻音:“许起淮,我好累。”   许起淮还在闷声干活:“再忍忍,老婆。”   到了最后,千钧一发之际,他把谈意抱得紧紧的,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闷声哼出一记后,就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满足之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迟迟都没有再动。   两人哪里都是湿漉漉的,分不清哪儿才是汗,   最后干脆全将对方抹了个彻底。   这次,许起淮终于和谈意光明正大地在一块洗了个澡。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还没写完!但已经在尽可能的写了,先放完这一章!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个小心思 “我愿意,   谈意第一次觉得, 开了荤的男人,比从没吃过肉的狼还恐怖。三天一小做,五天一大爱, 已是她和许起淮在床上的常态。   最后, 她打着“再这样下去就和他分床睡”的旗号, 某人才堪堪收敛。   但谈意还是生气了。   一连一周都不怎么和他说话, 更别说亲密了。   说是要让他好好长个记性。   许起淮为了哄老婆开心,想破了脑袋。   而小路坐在办公室, 看许起淮沉着一张脸, 眉头紧拧, 还以为是在想什么很严肃的案情。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自己一丝不苟的好队长, 若有所思地说道。   “小路, 你有没有什么哄女孩子开心的办法?”   小路一愣,立马反应过来:“嫂子生气了?”   许起淮点了下头。   小路又继续好奇问道:“嫂子因为啥生气?”   许起淮神情变得有些奇怪,但他还是故作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具体原因你别管。”   小路“哦”了一声, 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头。   “可是, 我也没处过对象, 不太懂啊。”   许起淮冷眼瞅他,丢过一个字:“滚。”   小路讪讪笑了几声。   但他很快想到什么, 一拍脑袋:“许队,你不知道,我最近追的一本漫画完结了, 那本漫画可好看了!”   许起淮冷嗤一声:“我对这种没兴趣。”   小路一本正经地说。   “可以学习啊。”   一眨眼,他就从兜里掏出一本漫画来,上面赤裸裸地写着一排书名。   《男人,别惹我!》   许起淮:“……”   他有些纳闷地瞅他一眼:“你确定?”   小路恭敬地摆在许起淮的面前, 开始给他倾情推荐:“许队,别看这本书名这么土,但里面的那些情节都特别吸引女孩子喜欢,我没事儿干的时候就翻着看几眼,看着看着就入迷了,里头男主对女主太会了,我一个大男人看着都心动……”   小路捂住心口,一脸向往地说道。   许起淮是真没想到,小路居然还有喜欢看少女漫的兴趣爱好,或许这个爱好确实有点拿不出手,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听他说。   看来是真掏心掏肺地帮他想主意了,   许起淮翻开书,多少配合地瞅了眼。   第一章,男主□□,去勾引女主。   第二章,男主吃了春,药,差点没把控住。   第三章,男主抓住了准备出逃的女主,把她按在床上……   许起淮:“……”   他一副怀疑的样子,抬起头来,看向小路。   “你确定?”   这种尺度再大一点的话,都能当成颜色片来看了吧,这也太容易毒害青少年儿童的心理健康了……   许起淮西皱着眉头翻到封面,去看画师名字。   “一新?”   没听过,但莫名的有些耳熟。   小路看出许起淮神情不对,干巴巴地笑了出来:“我也就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瞅准机会,他就立马开溜出去了。   而许起淮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儿,打发时间似的,又翻了几页漫画。   他盯着那上面的男主,总觉得越看越眼熟。   直到翻到某一页,男主脱衣服洗澡的时候,他看见漫画男主腰上有一颗很明显的黑痣。   他正好在同样位置也有一个。   许起淮挑了下眉,乐了,心想:还挺巧。   漫画剧情倒是不错,就是这个尺度有些太大了。他顺手打开手机,上网搜了一下这个漫画的作者的名字。   “一新”这两个字刚打出去,   浏览器里面就哗哗出现了一堆资料。   而排在最上面的,就是谈意之前接受的那段采访。   每日每夜都会见的妻子模样,突然一时之间成为了采访对象,许起淮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点开了那段采访。   直到听完谈意最后说的那段话,又想到方才漫画男主角身上的那一颗痣,许起淮神情顿住,随后扶着额头闷声笑了起来。   笑的肩膀都不停震动起来,笑的他后靠在椅子上,修长的脖颈也跟着后倾着打上去,身形懒散舒坦,就差把“爽”字写在自己脸上了。   他还真想不到,谈意不光有色心,   还有那么大的色胆,偷看他就算了,居然那么早就敢偷摸地拿他来当漫画男主角的身材参考。   不过,在知道以后,他心里头这小滋味还真挺爽的。   许起淮把漫画一往桌子上放,   心里头就有了主意。   而谈意那边压根还不知道许起淮已经发现了这回事儿。   她在家里画新稿的时候,都是鬼鬼祟祟躲着许起淮的,生怕他发现自己的狼子野心。   直到她开签售会的时候,和读者面对面签字的时候,刚和上一位美萌美萌的读者说完拜拜,一眨眼,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杵在她面前,举着她倾情创作的漫画递在她眼前。   许起淮熟悉的英俊脸庞上,对她露出一抹有些欠的笑意,开始拿腔拿调地说。   “一新太太,给我签个名?”   谈意顿时不可思议地睁大眼,手中拿着的笔,“吧嗒”一下落在了桌子上。   完了——!   自从被许起淮拿捏到自己做了她的模特参考的把柄,要求支付相应的报酬后,谈意在他面前也硬气不起来了,被单方面宣布和好。   许起淮还经常学她漫画里画的那样,也是受了她笔下角色的启发,时不时给她来个□□,或者其他什么诱惑,在她面前理直气壮地尽情展现,说要给她提供灵感参考。   谈意每天都在男色和工作之中拼命挣扎。   一晃眼,就到了五月份。   徐觅已经顺利生产,谈意几乎天天在医院陪着她。   徐觅在床上啃着苹果,忽然想起来什么,问她:“谈意,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谈意这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她皱眉说道:“好像是哎。”   徐觅问她:“你家那位,没什么表示?“   谈意想到这里,就皱了下鼻子,怨气十足地说道:“臭男人果然得到了,就开始不珍惜了!”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他忙什么,一直不着家。   她有时候和他就打个照面,就分开了。   他哪还记得她的生日是多会儿呢!   谈意之前还挺享受一个人的空间,但现在,两个人黏着的时间再长,她都觉得不够。   这就是甜蜜的苦恼吗?   徐觅听出了她话里满满的哀怨,忍不住半开玩笑地开口说了一句:“说不定许起淮正偷摸着给你惊喜呢。”   谈意想都没想就撇了下嘴巴,蔫蔫地说道。   “怎么可能,他那么忙,估计早忘了。”   上次还说给她补办婚礼呢,这不是也没影了?   男人的嘴,果然说一套,做一套!   谈意愤愤地塞一口苹果进嘴巴里,嚼得嘎嘣脆。在心里头把许起淮骂了个狗血淋头。   谈意的生日是在5月21日,正是节气小满的时候。   好在那一天的天气正好。   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谈意还是在生日前一天,从清早刚起床后,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提醒许起淮。   许起淮看她只盯着盘子里的鸡蛋,没有要吃的意思。   他挑了下眉,问她:“怎么了,不合口味?”   谈意轻咳了声,朝那颗鸡蛋抬了抬下巴,语气尽量自然地开始跟他打哑谜。   “这是什么?”   她伸出一个手指。   许起淮:“蛋?”   谈意又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东西。   许起淮纳闷地回了一声:“糕点?”   谈意点了下头,好心提醒。   “第一个字。”   “糕?”   “连起来。”   “蛋糕?”   许起淮在嘴里品味了这两个字半天,立马恍然起来。   谈意看他反应过来,唇角下意识就要扬起,却听见对面的男人不以为意地说道:“想吃蛋糕啊,我今天下班就去给你买。”   “想要什么口味的?”   谈意:“……”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压下去,拿起盘子里的蛋,往桌子上一敲,把蛋壳重重碾碎。等剥干净后她就往他嘴里一塞,气得牙痒痒。   “吃你的蛋吧。”   气呼呼地撂下一句后,她也彻底没胃口了,起身就朝着书房进去了,“嘭——”地一声,关门的声音在家里震天响地。   她都暗示的那么明显了,他还没想起来。   谈意感觉自己的怒气值蹭蹭地往上涨。   而饭桌旁边,许起淮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老婆亲手剥的蛋,一边抬眼瞟了下紧闭的房门,实在没控制住表情,低头闷笑起来。   就知道她肯定会想方设法地会提这事儿。   不过还没到时候,该装还是得继续装下去。   没过一会儿,谈意就听见许起淮敲了敲她的房门,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老婆,没什么事儿的话,那我去单位了?”   谈意没好气地喊了一声:“知道了!”   去就去呗,和她说个什么劲儿。   最好一辈子都不回来!   谈意举起怀里的那头警察小熊,对准它就是一顿泄愤般的揉捏捶打。   好在男人不顶事儿,还有闺蜜顺利带飞。   谈意下午的时候,就收到了徐觅的消息。   说想去商场逛一逛,给宝宝买一些新衣服。给婴儿买衣服这种事还是头一回做,谈意自然也没拒绝。   徐觅还专门给她说了一句:“出门记得打扮好看点。”   谈意:“不是给宝宝买吗?”   徐觅回的很快,声音有些卡顿:“你……你不是在生许起淮的气吗?正好这次出门,你可以好好打扮一番,出去既能亮瞎其他男人的眼,还能让许起淮狠狠吃一顿醋。”   “要是遇见喜欢的男人,就一脚把许起淮踢了。”谈意顿时十分认同地点了下头。   ‘你说的对。“   说干就干,谈意拿出了自己新买的最喜欢的裙子,还画了个很精致的妆,提着包就容光焕发地出门了。   还别说,逛街真能舒缓心情。   等逛完后,徐觅问谈意怎么回去。   谈意眨了眨眼,随后立马梗着脖子说。   “我自己打车回去啊。”   “你老公呢?”   “我才不管。”   谈意皱着眉头,郁闷至极,愤愤地说了一句。   “他就是个负心汉,白眼狼!”   结果她这话刚说出去,身后就响起了男人慢悠悠的声音:“我是你的人,你可不能不管。”   谈意一愣,转过身去,就看见许起淮漫不经心地站在她身后。她睁大眼,语气很意外:“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起淮想了下,扯起唇角淡定地说。   “在你说我是白眼狼,负心汉的时候。”   随后,他接过她的包,语气无比自然地说道。   “走吧,白眼狼来接你回家了。”   谈意:“……”   反正骂都骂了,她总不能再把这两个字吞回去。她也佯装镇定地点了点头。   “回就回。”   回去以后,他总不能把她吃了不成。   徐觅在后头乐的看热闹,朝两人挥了挥手,笑容还挺别有意味。   “拜拜,一会儿闻舍远来接我。”   谈意低低“哦”了一声。   等上了车,她也冷静下来了。   背着人说坏话还被当面听见的羞愧感这时候也从心里头冒了出来。   谈意品了品,多少还是有点不是滋味,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话摊开了说。   斟酌言辞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别别扭扭地说道:“那个……我刚刚也不是故意说你的,就是今天……”   她张了张嘴巴,缘由有些难以说出口。但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她干脆自暴自弃地坦白说道。   “算了,我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今天是我生……”   她解释的话还没说完,驾驶位子上的男人倏地说了一声:“到了。”   谈意的话顿时卡壳住。   她扭头一看,才发现,车停在的不是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而是游乐园。   她看着黑漆漆的游乐园,愣住了,回头去看许起淮。   “来这里干什么?”   许起淮笑了,敲了敲方向盘,语气从容。   “你说呢?”   谈意意识到什么,身子猛地震了下。   所以他没忘记她的生日,   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下一秒许起淮倏地凑近过来,逼着她的眼,闷声笑了下。   “老婆,生日快乐。”   谈意呼吸一顿,胸腔里的心跳咚咚响个不停。   半晌,她怔怔地开口说道。   “可是这里都已经闭园了……”   没想到许起淮却淡定地挑了下眉:“谁说闭园了就不能再开了?”   他抬起手,俯身下去,“吧嗒”一声解开了她的安全带,顺带还凑过去在她嘴边亲了一下。   分开的那刹那,原本漆黑一片的游乐园在那一刻,顿时绽放出无数光亮。旋转木马也开始重新启动起来,四周萦绕着鹅黄色的灯光。   而它后面,还建着一座洁白的法式公主城堡。   梦幻缤纷的灯光洒落在地面上,欢快浪漫的歌曲缓缓流转出来。   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进入了童话世界一般。   谈意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   她没想到,许起淮居然真的给她准备了这么一个大惊喜。   从车上下来以后,许起淮走过来,顺势牵住了她的手,慢慢往游乐园里面走,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想过直接给你建一个童话城堡,但修建违章建筑是犯法的,所以我就直接包了这里。”   他提到违章建筑的时候,莫名有一种冷幽默,谈意顿时忍俊不禁起来。   她看着此刻这副只有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场景,还有些恍惚。   虽然是包的,但这也太盛大了吧。   但在知道有这么一个大惊喜后,谈意这个心情的确好了起来。   原来许起淮没忘记这个生日,   而且还很重视来着。   还真是憋着在放大招。   谈意先前的那些郁气早就全都烟消云散去了,她压住想要拼命上扬的唇角,表面上瞧着还算淡定,但身侧攥着他的手掌,还是忍不住晃了晃,带了点压抑不住的小兴奋。   “所以,这里全都是你给我准备的吗?”   谈意拉着许起淮,一步一步往里面走。   许起淮任由她带动着自己往前走,脸上全是宠溺的笑,这会儿倒是也坦荡,还带了点自得:“对。”   谈意眨了眨眼,故意说道:   “那待会有圣诞老人出现吗?”   许起淮顿住脚步,朝她挑了下眉。   “你猜。”   此刻她和他也正好走到了一片雪景中,空中飘飘洒洒落下来的雪染白了她和他的头发。   谈意也就是随口说说,并没有当回事,结果一转身,就看见了一个穿着圣诞服装的白胡子老人,正笑眯眯地朝她挥着手,胳膊上还挎着一个小篮子,里头全是糖果。   谈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真有圣诞老人啊?   哎等等,这个圣诞老人怎么这么眼熟啊……   没等她好好看清楚,眼前的圣诞老人笑呵呵地塞给她一把糖,转身就一溜烟跑了。   谈意看着手里的糖,迟迟回不了神。   下一刻,她试探性地扭头看向身后安静下来的许起淮:“不会还有冰雪女王艾莎吧。”   许起淮这会儿开始装神秘了,瞅她一眼,撒开了手,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继续往前走不就知道了。”   谈意抿了抿嘴巴,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面对着接下来未知的惊喜,她胸腔里的心跳怦怦响个不停,还调整了好几次呼吸。   果然,没过一会儿,她就看见一个穿着银蓝色礼物,披着一头浅金色飘逸长发的冰雪公主,手持着雪花冰杖,端庄优雅地从她身边走过。   紧接着,越往前走,   她看到的童话人物就越多。   米奇和米妮,唐老鸭,   甚至还有小熊维尼的头套……   都是她童年经常反反复复喜欢看的动画片。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真的穿梭到了自己的童年,重新成为了那个时候无忧无虑的自己。   看着看着,谈意的眼眶渐渐湿了。   一直走到最后,她慢慢顿住脚步,   满脸动容地看着前方。   许起淮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拿着一束手捧花站在旋转木马前,正安静地等待着她。   白马王子正在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公主出现。   而谈意也是这时候意识到,穿梭了她整个童年的,不光这些虚拟人物,还有站在记忆深处的一个真实鲜活的人。   空气中流淌着的欢快音乐,   像是王子即将迎娶公主的前奏曲。   谈意站在原地,嗓音已经哽咽了,她轻轻喊了一声:“许起淮。”   她不敢想象,许起淮为了布置这些场景,还有排练这些人物,究竟花了多少时间和心力。   他平时都那么忙了,可他就算在那么忙碌的时间里,还是确确实实给她营造了一个梦幻而又美好的童话王国。   他想让她在爱里永远不会长大。让她只需要像个小孩子一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明白许起淮的意图,谈意终于忍不住低下头,鼻子一酸,热热的眼泪像珍珠不停滚落下来。   这一刻,她再无法驻足,抬腿奔跑过去,用力扑进了他的怀抱里面。   “谢谢你,许起淮。”   她声音很闷,还带着哽音,话里满满都是感动。许起淮被她扑的往后倒退了半步,眉眼松散着,都装满了明朗的笑。   他的手放在谈意背上,轻轻拍了拍。   “还有呢。”   而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几声熟悉的人声。   “就光谢你老公啊,那我们呢?”   谈意的泪痕干在脸上,她转身看去,就看见之前扮演那些童话人物的人全都陆陆续续走了出来,露出了他们的真容。   在看清圣诞老人是谁扮演后,谈意惊愕地喊了一声:“爸?!”   下一秒,冰雪公主有些傲娇地说了句。   “怎么,连你妈都不认识了?”   谈意彻底震惊在原地:“妈?!”   还有其他人物,都是她认识的熟人演的,包括许经年,郑秀容,甚至还有徐觅,拉着闻舍远。   最后,还有小路摘掉闷热的大熊头套,顶着一头汗,深深动容地朝着对面俩人性情喊了声。   “许队,嫂子,你们一定要永远幸福啊!”   一声落下,众人都哄笑起来。   谈意看着眼前这一圈在她生命中都很重要的人,鼻子酸了又酸,好几次都哭得不行。   紧接着,在众人拍着手兴高采烈唱着的生日歌下,一个精致漂亮的白天鹅蛋糕被徐徐推了出来。   生日蜡烛被点燃,火苗晃动在黑夜里。   立马有人喊:“小意,快许愿!”   而这个时候,零点的钟声也被敲响。   谈意连忙双手合十,闭上眼,在心底里将自己的愿望整整默念了三遍,这才打算睁眼去吹蜡烛。   可她刚掀起眼皮,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蛋糕上的蜡烛,而是一枚熠熠生辉的钻石戒指,正安静地举放在她的眼前。   许起淮站在她面前,单膝下跪,托着她的手指,将那枚漂亮的钻石戒指又往前举了举,神情郑重而又严肃。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众人的见证下,轻声说了句:“谈意。”   明明只说了一声名字,   却让两个人的鼻头都顿时一酸。   而谈意已经知道了许起淮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巴,眼里噙满了感动的泪水,无声地看着他。   而这个时候也有人手疾眼快地帮她戴上了头纱。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感慨和欣慰地看着场上这一对新人。   许起淮仰头看着眼前的女孩,眼圈慢慢变红,已经尽可能地在努力调整呼吸。   可他的声线还是十分不稳,细听过去,还带着颤抖:“说实话,谈意,我不是那种特别会说什么煽情话的人。”   他吸了下鼻子,带了点笑。   “但是,在你面前,我这辈子总得说一次。”   谈意低着头看着他,一抽一抽的,早已泣不成声。偏偏这人还继续仰头朝她笑着,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和肃穆。   “谈意,我许起淮想娶你当老婆,想疼你,爱你一辈子。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   谈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且胡乱地点了下头,眼里全是泪,但嘴角却一直上扬着的。   “我愿意,我早就愿意了。”   许起淮弯唇释然一笑,低头把戒指认认真真,小心翼翼在她纤细的手指上推了进去。   在求婚仪式结束的一刹那,谈意再也忍不住张开手臂,立刻弯腰紧紧抱住了他。   她温热的泪水浸湿了许起淮的颈窝,   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而许起淮在这一刻也像得胜归来的将军,将谈意直接轻松打横抱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好大一圈,笑得开怀自在。   在那一刻,盛大的烟花自城堡背后升起,   绽放出一片耀眼的流星。   她和他的爱,淌过年少的河,在荡起层层时光的涟漪下,终于走进了幸福的殿堂里。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了!!在这里补一下完结感言吧呜呜呜淮淮这是我全勤的第一本,连载了三个多月没有一天断更过,所以也很感谢一直陪伴我走到最后的小读者们,谢谢泥萌,我感触真的特别深。这本书放了三年,其实我刚开始并不觉得能把这本书顺利写完,包括开头都已经推翻了三版,重写了五万字,大家才得以看到现在淮淮起意的最终模样,但到昨天写完,我还是感觉像梦一样,但自认为已经给出了淮淮最好的模样,也希望大家看的开心快乐。这个故事最先冒出来的形象就是我们谈意,一个萌萌又自带点沙雕属性的小姑娘,曾经有个评论我印象很深刻,说女主前期没什么高光,当时我就在想,那或许是因为我们都有了上帝视角,人物就像是一个洋葱,随着他们过往经历的揭开,就像是剥下了洋葱的一层层外衣,我们才一点点窥见角色里面的所有底色。谈意如此,许起淮也是如此,所以也非常感谢喜欢他们两个的读者们,让谈意和许起淮有机会在你们的生命讲述完属于她们的故事。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陪伴,我们下一本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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