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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漾走到最里面那栋,爬到五楼的时候,就嗅到浓浓的臭味。   臭鸡蛋,还有一些排泄物的味道,闻着像是沼泽地。   七楼,火红的油漆在楼梯墙面上写了三行大大的:还钱!还钱!!还钱!!!   周漾庆幸房东人在国外,压根不过问,要不然她就得睡桥洞了。   她捏着鼻子掏出钥匙。   吱呀——   对面生锈的防盗门打开,昏黄的玄关灯光照亮了地上的狼藉。   看清楚了,是猫咪的排泄物,也难为他们挖了这么多。   对门走出一个身着明黄色睡裙,戴着懒人卷发神器、敷着海藻面膜的女人,她夹着一根烟,噗嗤笑了:“漾妹子回来了?你看看这搞的。”   她朝周漾递了一下烟嘴,周漾摇摇头:“我不抽烟。”   虽然她已经和乐美姐说过很多遍了。   乐美耸耸肩,吸了一口,空气里弥散出浓浓的、令人垂涎的草莓味,和猫猫排泄物混合在一起,闻起来有点诡异。   周漾默默皱了下鼻子。   “姐之前跟你说的你再考虑考虑,现在这个社会,想要来钱快,就是架个手机扭一扭的事儿,年轻人现在都在扭,不管男女。你这样貌,赚钱多容易,不比你直播打劳什子游戏强。”   说完她还扭了一下:“banana nana~ banana nana~”   周漾:……   她最近都不想见到、听到香蕉了。   周漾瞥了眼对面屋内:“游阿姨还没回来么?”   乐美姐叫游乐美,听说游阿姨年轻的时候最喜欢某位天王,就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嗐,长途旅行,一个多月没消息都是常有的事。”   “春节前去的,到现在都没回来?”   “嗯哼,没事儿,她能照顾好自己。”游乐美抽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往栏杆扶手上一摁,“你运气好,姐现在有空,帮你收拾一下吧,把你家拖把拿出来。”   清理猫咪排泄物和臭鸡蛋的混合体比想象中要累。   原本横跨了整个N市,饥肠辘辘回到家的周漾,做完卫生已经完全不饿了。仿佛那股臭味还在鼻尖萦绕。   哦,还有满脑子的banana。   游乐美哼个不停,洗脑曲恐怖如斯。   进屋时,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从贫瘠的冰箱里掏出一颗尚且完好的青苹果递给游乐美当做谢礼,周漾关上门,决定把卧室阳台上的大快递拆了。   2026年,全息技术忽然发展迅猛。   2028年,一个名叫鸿旭的公司正式发布了韩梅梅1.0,家用全息仓进入大众视野。同年,全息游戏爆发。   2029年,全息游戏已经能实现全体感交互,画质已经达到2026年3A的PC游戏的水准。   2030年,也就是今年的一月,鸿旭公司发布了最新型号的全息仓“韩梅梅3.0”,该全息仓售价一万五千元,在同类品价格中已算便宜,口号是:让你在家中走向新的世界。   现在各大游戏主播都在抢韩梅梅3.0的内测资格。   那天周漾也就是碰碰运气,她转发了对方的博文,用AI写了一篇五千多字的小作文,深情表达了自己对鸿旭公司的喜爱,就抛诸脑后。   没想到一周前,快递小哥把一箱大玩意儿送上了门。   赫然是“韩梅梅3.0”。   周漾:感谢AI,如果有一天AI要称霸世界,她会考虑背叛人类的。   眼下周漾正好缺钱和垃圾养父母打官司,接的外快单子甲方自称是“国企”,流程长得和裹脚布似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尾款,鸿旭当真是江湖救急。   现在10个游戏主播9个都会播全息游戏,至少其中3个都会翻倍涨粉。   因为全息直播会带来新的体验——只要观众也拥有全息舱,就能和主播共五感。   周漾起号不久,正是需要蹭热度的时候。虽然她现在粉丝也才小一万多,但翻倍翻倍再翻倍的话,嘿嘿……   她心情很好地开始拆快递。   嘴里竟然不自觉哼起了歌。   “banana nana~”   剥开纸箱,用小刀把泡沫上的胶带割开,拉出本体。   周漾不禁“哇”了一声。   银白色的全息仓比韩梅梅1.0和2.0都要瘦小精美,大小宽度都只堪堪够她躺进去,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太过高科技,以至于与她这墙纸脱落的老破小格格不入。   她像个欣赏自己刚下的蛋的小鸟,充满慈爱地望着自己的“金疙瘩”。   “咦?”她凑近反光的银白色仓顶,上面刻了一行编号:RA01-00000001。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有编号就代表着每个游戏仓都是独一无二的,甚至有可能,这是三代的一号游戏仓!!!   她果断拿起手机:“小爱小爱,帮我再写1000字感谢鸿旭的稿子,发到大眼仔上,艾特鸿旭官网。”   “收到。”   有感激,但不多。   AI会替我真情实感地感激你。   她哐哐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但是“仅部分可见”,又发到了字母站的动态上。   周漾迫不及待地躺了进去。   等她真的躺上去,才惊觉这全息仓与她的身体严丝合缝,尤其是屁股那里,一点也不膈应,腰托的位置也正好。   全息仓很快合上。   她觉得头皮被贴上了冰凉的金属,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神经忽然一抽,就像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忽然跳一下似的。   再睁开眼,是无垠的数据组成的银河,她脚踩在银河上,漫天星星都是数字。   【正在登陆……】   【正在确认身份……】   【欢迎你,周漾。】   嚯!连信息都提前录好了,不愧是内测。   周漾搓搓手:“连接字母站账号,开启直播。”   【正在连接……】   【已登录。】   【直播已开启。】   很快,右上角出现了弹幕。   【第一!】   【哟,人狠话不多的主播又开播啦!】   【这次打什么游戏?】   【我去,韩梅梅3.0,主播你竟然中了,我恨!】   【快看看有什么游戏,天呐,主播你是第一个开韩梅梅3.0直播的!】   【主播等我,我马上去打开我的2.0!】   【我去,不露脸的游戏莽王竟然长这样?】   【我不能接受你每天顶着这样的脸在游戏里吃野人】   太好了,她是第一个开韩梅梅3.0直播的!   感谢鸿旭的总部就在N市!   等了五分钟,只有六百多人正在观看,这在周漾的意料之内,毕竟她的粉丝基数本来就少,全息仓在2030年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   让子弹飞。随着直播时间的拉长,肯定会有人慕名而来,韩梅梅3.0的热度会给她带来惊喜的。   周漾自认为打游戏这件事没有难度可言,她从小到大,几乎所有游戏都能初见过,一命通关,无一失手。   所以她的账号简介通常是:死了我给在座各位每人一千大洋。   很是嚣张。   她的大部分粉丝都从“我倒要看看你死不死”到“好爽好丝滑的操作”,最后变成“这种游戏怎么可能难倒郝美丽”。   从“质疑主播”到“赞美主播”,最后“迷信主播”。   能体现她技术的游戏都过于硬核,所以她涨粉很慢,但好在粉丝粘性很高。   周漾:“欢迎大家,我是郝美丽,老规矩,这次直播暂定三个小时内,结束时礼物榜第一的宝子可以提一个要求,下次直播执行~”   【好耶!又到了“点菜”环节】   【快让我看看韩梅梅3.0的独占游戏库!!!】   【全息游戏可不比PC端,打打键盘摁摁手柄就行的,主播这次恐怕不能初见过了。】   【终于能看到郝姐吃瘪了吗?】   【郝姐今天要翻车了?我能赚到一千块了?】   “点菜”环节,是周漾给网友一个机会——提出苛刻的要求,尽情为难她的机会。   毕竟老是一命通关也怪没意思的。   也给她一个赚钱的机会~   很多观众都是反骨,怀着“我还不信了”的心情,会给她投各种礼物冲榜首,提出“不许补血”“战斗中不许放大招”“不许躲避”等苛刻要求。   当然,这些人大部分都会被周漾的技术折服。   周漾看过别的UP主玩全息游戏,别人玩的时候她也在分析,而且她从小运动神经天生发达,绝对不会翻车。   周漾点开游戏库。   韩梅梅1.0和2.0发布的时候游戏库内的独占全息游戏很多,内测时也提供了至少六款游戏,但这次打开,竟然只有一个双螺旋结构漂浮在星空中。   【基因序列?没听说过】   【3.0的预告片里有这个游戏吗??】   【这次就一个独占嘛?】   【hello?主播怎么不说话?】   【主播人狠话不多,看操作就行】   周漾打游戏全神贯注,很少和弹幕沟通,对观众来说沉浸感强,操作流畅爽感高,但缺少互动,亲近感不多,她的老粉丝都习惯了。   她点开游戏。   叮——   周遭一黑。   只剩下双螺旋结构发着微光,缓慢旋转。   【正在载入《基因序列》……】   【编号RA01-00000001,正在载入】   【请选择游戏模式:   傻瓜模式:只要阿巴阿巴就能通关,菜鸡必选   挑战模式:放置时间,线性流动,一命通关。】   周漾:?这还用选?   选傻瓜模式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她果断点了挑战模式,甚至感觉有被嘲讽到。   【已选择,挑战模式】   【该模式下,需打开闹钟提醒。玩家下线后游戏世界时间依然流动,由系统托管睡眠,若发生紧急事件,需玩家自行登录处理,否则人物一旦死亡,游戏结束。   该模式下,无法读档。   该模式下,NPC均无法复活。】   周漾:好硬核,我喜欢。   弹幕纷纷表示这游戏模式没人性。   【要我就选择傻瓜模式……不能SL我忍不了】   【不愧是主播,上来就选挑战模式】   【挑战模式不适合上班族,这边刚打卡,那边告诉我我人没了,这谁受得了】   系统弹出了新的对话框:   【您即将进入2150年,这是个高危世界,准备好献出您的生命了吗?】   嚯,怪唬人的。   2150年这个设定有点意思。   弹幕都在讨论2150年会是什么样子。   【难道这是个末日生存游戏?】   【话说2150年米家和红花家还有一口苹果还在嘛】   【2150年我孙子可能都嗝屁了】   周漾:“有枪吗?”   众所周知,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给游戏系统问沉默了。   须臾,眼前才冒出个【有】。   这系统AI还挺智能。   周漾:那没事了,什么高危世界,刷宝游戏罢了。   “快进吧,别磨蹭。”   【请输入您的ID:】   周漾:郝美丽。   【正在绑定……】   【登录成功】   【欢迎回来,郝美丽】   噌——   视线骤然一片白,耳边响起一阵耳鸣。   周漾遮住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十几年没睁眼看过世界似的,双眼被刺激地流泪。   须臾,白光渐渐散去。   【正在校对感官】   【正在校准数字定位】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沉重,空气中有淡淡的……她家门口的那种味道,简称——屎味。   希望观众再忍忍,不然这味儿可有点熏。   难不成这是阿三做的游戏,2150年,全球都被阿三统治了?   视野逐渐清明,耳鸣还在,头有点晕。   她穿着一件沾满了泥巴的、已经看不出是裤子的工装裤,好几个口袋都破洞了,上身是一件白色破洞老头衫,里头是一件黑色背心,外头套了件臭烘烘的黑色外套。   看上去还行,周漾满意地点点头:还挺时髦。   墙壁是金属板做的,与其说是墙,更像是临时搭建的金属棚。左手边有个镜子,镜子里倒映出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只不过这张脸更灰头土脸,还有一头分不清是紫色还是灰色的齐肩漂染卷发,染得很不均匀,像用劣质染发剂染的。   不再是琥珀色的眼眸,而是一双灰中泛蓝眼睛,脸上很多泥点子和细小的伤口。   而且,她正坐在马桶上。   穿着裤子坐在马桶上。   确认不是在干“人生大事”,臭味也不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周漾才尝试起身。   牵一发动全身,全身的肌肉像是锈了多年的木头,疯狂拉扯,骨头嘎啦嘎啦响。   四四方方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脚底是粗糙的砂砾,头顶也是铁板。靠近走廊的一面,布下了一道道竖着的红色激光栅栏。   对面也是同样的房间,里头盘腿坐着个身穿连体紧身衣的男人。   周漾的目光不自觉从他大腿上扫过去,略过一处处从破洞里溢出来的肉,停留在他头上的圣诞帽上。   周漾锐评:搭配得一般。   她走到门口试探性地向外看,发现这一层几乎都是这样的房间,每个房间的激光栅栏边上都有个常亮的小屏幕,上面显示:虹膜待扫描。   整个楼层灯光昏暗,没有窗户,像被囚//禁了。   走廊尽头的屋顶上,挂着个电线都炸开来的小电视。   一个年轻的女人在电视屏幕里跳着热舞。   耳鸣渐渐消失。   一串音乐闯进了周漾的耳朵。   “世纪歌星香蕉娜娜出道120周年演唱会即将开演!   12月15日,在中央城邦,我们不见不散!”   “banana nana~banana nana~”   “nana是你的banana,给你满满的钾~”   周漾:???????????? 第2章 送你下地狱,别客气   这洗脑破歌竟然能火到2150年?!   更可怕的是,这个变性人不仅火了120年,甚至还活着?甚至还要办演唱会?   周漾:音乐已死。   【太假了,硬广实锤。】   【我倒是觉得挺洗脑的哈哈哈】   【切歌切歌,现在娱乐圈捧的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广告都打到游戏里来了】   对面戴圣诞帽的囚友睁开眼:“嘿,该死的涂装工家的大傻子,你醒了?”   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她的脸和胸,幸灾乐祸得眉毛乱飞:“你完蛋了,我听说最近来了个新的涂装工,穹顶里来的,尤其喜欢‘善待’你这样犯了事的女人,老约翰根本管不住他。   嗐,不过我跟你说什么呢,你又听不懂,傻帽一个。”   两个隔间不是正对的,他起身走到她正对面,又坐下来:“我可得找个最佳观影位。”   涂装工?   周漾有点迷糊。   她这个角色家里是给人家刷油漆的?   刷油漆为什么还要找她茬,难道是她刷油漆刷得太好了遭人嫉妒?   周漾不懂,但周漾朝虚假的圣诞老男人竖起了一根中指。   他登时破防了:“臭*子!你给老子等着!”   周漾:你提醒我了。   她试着打开游戏系统界面。   正常视野下,右上角显示着实时弹幕,右下角显示:“已扫描的区域地图”,目前只有小小的几个四方块,地图抬头写着:   贫民区-南部-PSCB第五分局-地下一层拘留所。   左下角显示她的血量和人物状态,比如BUFF、饥饿、口渴、体力、精神值。   现在她处于极度饥饿与口渴,精神状态良好。   血量目前是满的,只有50点。   点进系统界面。   主界面有她的人物全身形象,目光落上去能看到衣着装备的简介。   【破破烂烂的老头衫】   【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恶心外套】   【穿了好几年的工装裤】   周漾:系统审美有待加强。   最上面显示系统仓库初始负重20斤。   左下角显示当前的主线任务,是空的。   下面还有个倒计时,显示:130天21小时45分11秒。   周漾:希望这是试玩时间,哈哈。   左上角显示:劫太素和信用点。   前者不知道是啥,后者应该是一种货币单位。   右上角还是实时弹幕。   她捣鼓了一会儿,找到了系统设置里的屏蔽设置。   可以屏蔽脏话与18禁、血腥内容。   她设定所有脏话都变成“我是狗”,所有18禁内容和过于血腥的场面,都被熊猫人扶鼻梁表情包代替。   【设置成功】   周漾退出来。   对面囚友还在骂:“我是狗我是狗我是狗!”   周漾:“嗯嗯嗯好好好你是你是。”   狱友:?   狱友大怒,不经意走到门边,手舞足蹈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激光栅栏。   激光滋啦滋啦刻在他皮肤上,散发出淡淡的糊味,他尖叫一声,猛地抽回手,本就破洞的连体衣雪上加霜,最后直接断开一截,露出被烧红的小腿。   吱呀——   走廊尽头的门忽然打开。   盗版圣诞狱友突然闭嘴了。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歪果男人,挺着肚子,扶着皮带走了进来。   他一身黑色的工作服,看上去有点像警服,戴着黑色的警帽,套着黑色的看上去像是防弹背心的东西,背心上写了四个字母:PSCB。   对面好囚友坐下来,那表情仿佛在说:我等着看好戏。   周漾默了默:难道涂装工,指的是警察?   她不是被囚//禁了,是被拘留了?   对方吼了句什么,周漾努力辨认了一下,感觉是英语,但是味儿很重。   左下角跳出系统消息:   【新手大礼包请查收】   【一键翻译包,正在安装】   【一键枪械技能包,正在安装】   【一颗手榴弹,已发放在您的裤子口袋中】   【一把初始手枪,您的手枪正在路上】   周漾:???什么叫正在路上。   视野忽然一暗,那位警官腰侧的一把枪被高亮了。   周漾:好家伙,这算你发的?   翻译包很快安装完成,周漾听懂了他的话。   “吵什么?一群阴沟里的蟑螂,窸窸窣窣的老鼠。”   他迈大步走到周漾面前站定,眼神粘腻地扫着她:“哟,醒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周漾挑了挑眉梢:“关你屁事。”   对方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反驳,甚至反驳地这么利索:“哈,看来你也不是完全傻,老子最喜欢你这种半傻不傻,又长得好看的小老鼠了,艹起来最带劲,嘤嘤呜呜的,也不知道喊什么,哈哈哈哈。”   说罢,他恶意地拍了拍皮带。   傻缺。   周漾勾起唇角,扯出一抹明艳的笑。   【她要来了她要来了】   【主播笑了,没好事】   【主播要开始一命速通了吗】   她冲对面招招手。   男人鼻子里嗤出热气,上前半步:“怎么?想示弱……”   话音未落,男人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忽然击中了他腹部,像一根撞钟棍狠狠撞了过来——这个女人,竟然生生抬腿穿过激光给了他一膝盖!   激光打在她的大腿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男人吃痛地弯腰,左脑忽然被微凉的手扣住,只觉得眼前一闪,整个脑袋都被扣了进去!   激光线疯狂落在他的后脑上,像落下了一把泛光的闸刀。   “啊啊啊!!!”   还不等他反应,那女人又是一个侧踢,直接打在他的腰上,逼着他整个身子往侧边一倾,她蓦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的脸死死摁在了墙边的虹膜扫描器上。   嘭的一声!   他感觉到颧骨和虹膜扫描器在互相碾压,疼得眼冒金星。   这个女人,是没有痛觉吗!   他鼻尖甚至闻到了激光打在她手臂上的糊味。   但她的力道丝毫未减!   “正在扫描。”   “已开启。”   “狗养的!”他摸向腰边却摸了个空。   再抬头,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住了他的脑袋:“不,不要……你放了我……”   周漾:“嘤嘤呜呜的,也不知道喊什么,送你下地狱,别客气。”   嘭!   枪声一响,整个警察局的报警器都响了。   【获得:射钉器自制枪*1】   【新手礼包发放完毕】   周漾面不改色地擦掉了溅到脸上的血和脑花,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把枪。   这什么玩意儿啊。   金属管做的枪管,击发装置像是某种射钉器,仔细看射出来的也不是子弹,是铁丝段,要不是她抵着这家伙的太阳穴,离远点别说打不打的死人,伤害恐怕都没多少。   杀伤力低,甚至只剩四枚“子弹”。   2150年的警察配枪就这?   她扫了眼目前还剩40的血量,踹翻了挡路的尸体,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走廊尽头的大门很快被踹开,两三个同样着装的警察举枪闯了进来:“放……”   不等他们说话,周漾直接嘭嘭嘭就是三枪。   统统打在对方的小腿肚上。   三个警察纷纷倒地。   红名,打!   有火力就可以莽,犹豫就会败北。   利落捡起三人掉在地上的枪,右下角显示仍然只剩下一枚子弹,这三把都是空枪。   周漾觉得挺无语的。   她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继续举着枪往前走。   楼梯口门上的玻璃倒映出她血糊淋拉的脸。   后面赶来的两个警察见此情景压根不敢上前,与她保持五米远的距离,一退再退。   从红名变成了黄名。   盗版圣诞狱友眼睁睁看着她离开,拎着半截紧身裤腿,目瞪口呆。   整个警察局小的可怜,只有一间大办公室和一间小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不太贴切,就像在一个大箱子里。   所谓大办公室,一共也就几张桌子。   蜗居。   其他文豪们当年没能写出陋室铭是吃了没见过这房子的亏。   小办公室里慌乱走出一个中年歪果男人,举起两只手惊恐地望着她:“冷静,冷静!看着我,还记得我吗,我是罗南的朋友。”   谁啊,不认识。   周漾冲屋顶开了一枪:“都给我趴下!”   嘭!   两个黄名熟练地立刻趴下装死。   中年歪果男人也颤颤巍巍蹲了下来。   “枪都推到我脚边!”   三个人乖乖照做。   从小房间里出来那个像是警察局长,他哆哆嗦嗦放下枪,紧张地盯着她。   周漾没有子弹了,但她依然把枪口对准他。   她发现只要目光在NPC身上多停留几秒,就能扫描出NPC信息。   【PSCB贫民窟南部第五分局局长,约翰.史蒂夫,泰族,基因完整度7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低】   看不懂,周漾只在乎“局长”二字。   “脱。”   局长:“啊?”   “脱衣服!”   “我脱,我脱!”   地上两个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仿佛在说:造孽啊。   “警徽、证明你局长身份的东西,统统都拿出来!”   “好好好。”   很快,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局长现在就脱得只剩下一件全是老人油的泛黄体恤和一条大红色的平角裤。   “很好,你的警察局,我的了。”   周漾一枪管下去。   人晕了,枪管也脱落了。   该死的假冒伪劣产品。   她丢掉手里的,换了另一把,脱掉外套和裤子,换上了警服。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第一套装备!还是防弹套装!   她果断扔掉了身上的破衣裳,虽然这套警服闻上去也馊得要死,破破烂烂的,好像被穿了几十年。   【获得E级警服一套】   【获得贫民区南部第五分局局长警徽】   穿戴完毕,她还拿走了老家伙手枪里的铁丝段子弹,拍了拍局长的头:“老家伙还蛮智能的,建模真细致!夸夸!朋友们,目前为止,这游戏体感还不错哦。”   地上两个警察瞪着眼睛用唇语对话:   “完啦,罗南家的傻子彻底疯了。”   “该不会是被黑客入侵了吧?”   不仅如此,周漾还扫荡了整个警察局。   从小办公室到大办公室,看到什么拿什么。   这什么破烂电子元件。   扫描不出来,先都拿走。   这什么,横扫饥饿?   【烤肉味蛋白棒:含丰富蛋白质的食品】   周漾狐疑地拆开一根,咬了一口。   呕!   很恶心的腥臭味。   饱腹度+5,血量-1。   还有一杯臭臭的水。   【合成柠檬汁:用各种化学香精合成的柠檬汁】   周漾当没看见。   一管神秘的绿色液体?   【痛素:不知名绿色液体,暂且不知作用,需后续剧情解锁】   什么玩意儿。   先拿走。   剩下的都是一些垃圾,周漾统统扫走了。   很奇怪,整个办公室没有一台电脑。   可能2150年已经不用电脑了吧。   她甚至还回负一楼,在盗版混搭圣诞狱友的震惊下把尸体,还有另外三个正互相搭把手准备上楼、从红名变成黄名的警察都搜刮了一遍,要不是负重只有20斤,她能把整个警察局都端走。   这破地方就是她的出生点,说不定以后都要在这里上下线,应该每次上线都能刷新出新东西。   等搜刮地差不多了,系统忽然跳出弹窗   叮——   【恭喜您顺利进入主线】   【当前主线任务:离开贫民窟,进入澳邦城】   【当前支线任务1:还清100000点信用点】   【当前支线任务2:尽可能多扫描,收集世界蓝图】   好耶,无论游戏里还是现实都是穷鬼!   游戏里甚至欠得更多了!   周漾回到大办公室,立在正中央,最后一次扫描整个区域,看有没有拉下的东西。   轰——   低沉的声音忽然由远及近。   猝不及防的,脚下传来明显的震感。   地震了?!   刚爬上来的三个警察脸色大变,纷纷训练有素地躲进了桌子下面。   外头趴着的两个黄名更是一溜烟跑进了小办公室的桌子底下。   周漾:这么熟练?!   震感很快强烈起来,周漾整个灵魂都在脑壳里晃荡。   她扶住桌子,但整个警察局的桌椅都因为地震,八卦迷阵似的左右腾挪。   不是,她怎么觉得地板在左摇右摆啊!   周漾忙踉跄地摸到警察局门口,拉开大门。   轰隆!   门刚打开,外头铺天盖地的臭味与灰尘沙尘暴一样铺面而来。   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尖锐吱呀声和轰隆隆坍塌的声音比比皆是。   周漾被晃得一个趑趄,勉强扶住门框。   原来警察局一楼内壁的砖头都是假的,是贴的墙纸,墙壁只有一层铁板。   整个警察局,就是个大集装箱。   她跳下去,站在不能称之为地面的垃圾之上。   灰黑的天空阴霾乱卷。   身后是连绵不绝的山脉,一圈白色的高墙山巅连着山巅,像未来版的万里长城,周边是和楼房一样高的垃圾堆。   一座一座垃圾山在地震中坍塌,垃圾山与垃圾山之间,放着无数的集装箱,大多数只有一两层,用肉眼可见的绳索十分囫囵地捆着,在地震里摇摇晃晃,却异常坚////挺。   无数自制的霓虹灯牌噼里啪啦倒在塑料板铺就的道路上。天空中莫名其妙的全息佛像一闪一闪的,从释迦摩尼闪成耶稣,又闪成财神。   深色的不明液体在塑料板之间流动,汇合又分散,适应了这令人作呕的臭气,勉强能闻出空气里的香料、腐烂和油漆的味道。   周漾抬起头,呼吸一滞。   远处,黑色的、没入云端不见顶的摩天高楼们如巨兽的机械骨骼,环抱在一起,像南极极夜里相拥的巨型企鹅群。   地震一波接着一波,它们随着地形的波动,呼吸般缓慢起伏,仿若活体,在2150年的现实音乐播放器上,用柱形频谱图,演奏出未来压抑可怖的电子琴音。 第3章 傻子可不好演,你真强   强烈的地震后是一波余震。   不知从哪刮来一阵奇臭无比的风,周漾差点被迷得失了心智,当场晕厥。如果可以,她想找个口罩戴上。   她一本正经对弹幕说:“如果你们以后打算买这款游戏,记得把感官调到最低。”   【测试不给调感官,主播实惨】   【什么,原来不给调的吗,那刚才主播实勇了】   【只有我觉得刚才的场景很壮观吗】   【2150年要真这样我还不如早点去世】   【我那么美的山河呢?】   地震留下一片狼藉。   不一会儿,NPC们三三俩俩地从集装箱里跑了出来,吵闹声不觉入耳,乱哄哄的。   七八种语言一窝蜂钻进周漾的脑袋。   英语、国语、日语、韩语、俄语、西班牙语……还有是听不懂的小众语言。   哦,小众语言甚至不在翻译包的翻译范围内。   好些NPC一看到周漾的套装,就冲她比中指,过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狐疑地盯着她的脸,再过一会儿又回头,仔仔细细打量她,好像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周漾:“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局长?”   NPC:?   NPC们麻木地收拾垃圾残局,还有很多NPC聚集在坍塌的垃圾山边,用长长的镊子捞东西,仿佛能淘到什么宝贝。   不远处,一个年轻NPC竟忽然举起镊子:“快看这是什么!!”   周漾:一张别人擦过屁股的草纸?   “我艹!是纸!”   “这是什么纸?是用来写字的纸吗?”   “不对!是公司CEO用来擦屁股的纸!”   “哇!!!好奢侈!”   周漾:???   周漾默默思考起自己去厕所边上蹲一圈就能完成“还款支线”的可能性。   她耐心扫过成堆成堆的垃圾,无差别乱扫,扫描界面显示目前已收集蓝图206张。   并弹出一个新对话框。   【恭喜获得:扫描新手成就徽章】   【收集的徽章会展示在游戏内的社交平台哦】   周漾表示GET,并更加有动力地疯狂扫描。   【!!!】   【扫描到生命体征】   【ID阿晴,汉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生命体征正在下降。】   ID?   周漾懂了,是玩家,和她一起参与测试的幸运儿。   虽然周漾是个独狼,但在这种大型开放地图游戏里,初期容易双眼一摸瞎,如果找个队友,还能增加直播的趣味性,也降低了死亡概率。   她果断冲过去,扒开一堆垃圾和塑料板。   除了垃圾,还埋了不少广告牌,重量不轻。   周漾从破烂的工装裤掏出新手礼包送的手榴弹。   谁家手榴弹长成一串啊!   这不就是烟花爆竹吗!   来不及吐槽,周漾扯开顶头的拉环,二话不说丢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炸开了层层叠叠的塑料广告牌。   她一层层扒拉开恶臭的不可名状的电子垃圾,向下一探,终于摸到了热乎乎的头颅。   “坚持住。”她高抬脚,猛地压断一根广告牌的支架,造出一根物理学圣剑,插进垃圾堆里,再向后退,助跑,起跳,猛地一个飞踹。   轰隆隆!   最大的广告牌被踹歪,从另一侧滑倒下去。   嘭!   废水与灰尘齐飞。   周漾捂着鼻子,一把捞起那人的肩膀。   这是个女孩子,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不超过耳朵的短发和小圆脸显得人更加稚嫩。   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袖,下身只剩一件秋裤,且只有半个裤腿,外套的防弹背心脏兮兮的,但质量梆硬。   【C-级防弹衣:made in china的高质量防弹衣,但放在2150年显然不够用。】   周漾:C-级,羡慕,甚至起了捡尸的心。   “姐妹,你这装备哪里打的。”周漾不吝夸赞,甚至用力把人摇醒,狂摁对方人中。   那姐妹终于换过一口气,张开眼睛,借着她的力道勉强站起来,圆脸上的五官很快皱在一起。   下一秒:“哇!!!哇呜呜呜呜呜!”   妹子忽然大哭起来。   周漾捏住她的脸:“别哭。”   妹子终于停了一瞬。   周漾:“快告诉我装备哪里打的。”   妹子又哭了。   周漾:???   【不是,玩游戏咋玩哭了?】   【是不是全息游戏太真实,被吓到了,看上去年纪不大】   【可能是被臭哭的,我已经关闭了嗅觉连接,谁懂啊】   【没关系女鹅不哭,咱们反手给鸿旭提意见!】   “对不起,”女孩边哭边碎碎念,“我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好人……呜呜呜……我被人骗进了天堂帮,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呜呜呜……   谁知道名字叫天堂的组织是一群割肾的啊!那群家伙要把我大卸八块卖了!呜啊啊啊啊,吓死我了呜呜呜……祖国妈妈!我想回家!”   周漾:?   啊这……   周漾勉强理解了一下,这个玩家年纪不大,欢欢喜喜拿到内测码进来以后被游戏NPC骗了,去了很黑深残的地方,说不定是偷拿了家长的号玩的。   她拍拍“小妹妹”的肩膀,郑重其事对弹幕说:“这告诉我们,小孩子不要偷玩大人18+的游戏哦。”   这姐们儿自顾自哭了好久,嘴里呜哩哇啦说了一通,含糊不清,不知道说了啥。   周漾看她连个武器都没有,勉强把系统仓库里,搜刮来的多余的烂手枪给了她一把,还给了她5个铁线段。   “给你,阿晴同志,别哭了。”   阿晴忽然停下了抽泣,她愣愣地接过手枪:“你怎么知道我的ID,你怎么还叫我同志。”   下一秒,她忽然又哭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周漾:“原来是同胞啊啊啊啊!”   周漾把她推开:“你的鼻涕黏在我的E级套装上了,除非你告诉我你的C级套装从哪里拿到的,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阿晴忙吸溜吸溜鼻子:“你说我的防弹衣吗?你的也丢了嘛?这一个多月我好惨,其他装备和狙击枪都被天堂帮抢了,上一次地震我跑出来后,原本是想要找个高点碰碰运气,没想到又地震了……我太惨了……   对了,你的任务是什么?”   一个月?   原来这个游戏一个月前就在内测了。   合理,毕竟她参与测试的不是这个游戏,而是韩梅梅3.0,所以里头安装了一些已经在测试的游戏也很正常。   周漾:“我的主线任务是进入澳邦。”   “好难的任务。”阿晴用胳膊肘擦擦泪,“我的任务是获得合法身份,你如果要进入澳邦,你也要有身份的,我们一起好不好。”   周漾:“可以。所以你的套装是出生自带的?”   阿晴一愣,突然懂了似的点点头,四处看看,确认没人在偷听,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是的,姐你是对的,我们得用黑话沟通。”   周漾:?   反正周漾明白了,她那套C-套装是初始装备。   啧,那凭什么她的初始装备就是破烂老头衫?   周漾:“你的角色身份是什么,我这个身份好像是个傻子。”   阿晴理解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姐,傻子可不好演,你真强。姐你的ID叫什么,我们加个好友?”   周漾一本正经:“郝美丽。”   阿晴:?   阿晴摁了一下耳垂上的黑色耳钉,眼前闪出一道只有她能看到的激光屏。   周漾明白,她在看电脑系统。   阿晴:“奇怪,我怎么没在《救世计划》APP上搜到你的ID?”   电光火石间,阿晴目光落在了她的脸边。   “姐,你耳钉没了?”   耳钉?   周漾摸了摸光洁的耳垂:“确实没有。”   周漾:懂了,好友系统要特定装备才能开启,她还是个新手,没有这样装备。难道,对方拿到的还是个豪华版?   阿晴:懂了,姐连唯一能联系同胞的装备都弄丢了,惨,比她还惨。   二人都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   “郝姐,我现在混成了身史官帮派的一个喽啰的喽啰,我准备抱大腿先进入帮派,再拿到合法身份,如果你没有去处,我帮你引荐一下?”   喽啰的喽啰,姐妹你好像混的有点烂。   周漾摇摇手:“我现在是警察局长。”   “你说公共安全协调局?!”   周漾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字母:“这个?”   “Public Security Coordination Bureau, PSCB!姐你演的不是傻子嘛?!”   周漾:“我的初始身份是傻子,我现在是警察局长。”   所以涂装工是指警察没错。   “哇,姐你好厉害,不过这里的人都看不起警察,而且我发现这里的警察也大多都是败类,不干正事……我不是说你啊。”阿晴似乎想到什么事,眼睛又红了,“都这样了,大家竟然还不团结起来。”   周漾:妹妹,你玩游戏未免太沉浸。   她挤出一个勉强算是温柔的微笑,语重心长:“答应我,以后少玩剧情类的游戏。”   阿晴:?   周漾:“走吧,我们先探索一下周围。”   探索。   阿晴皱眉默默咂摸了一下,总觉得这个词用的很怪。   二人携手跳下垃圾山,周漾扫描了一下周围的NPC,发现大多都是黄名和绿名。   她乘人不备,偷偷把枪口对准了一个黄名和绿名,结果收到了系统的警告。   【警告,不可射杀非红名NPC,可能导致提前进入结局】   哎,没得杀,手好痒。   “姐,跟我走,我带你找我大哥。”阿晴的身手比周漾想象中矫健地多,好像是个练家子。   她三两下就翻过拦路的集装箱,站在顶上冲她招手。   周漾跟着她一路爬过去。   走到哪里,NPC们都会盯着她。   周漾并不在乎,在阿晴眼里就是心态超级稳定。   阿晴每走几步,就要等等周漾,她发现周漾总是会莫名其妙停下来,对着一堆东西发呆。   周漾发现可以范围内检测什么东西扫过了什么东西没扫过。   但凡遇到没扫过的,都要扫。   【废弃的甲片:据说上个世纪,人们会把它贴在指甲上,当做美甲,第五次世界大战之后,这种方式已经被丢弃】   【废弃的共享单车:据说第三次世界大战期间,华国国内还流行着这种共享单车,只需用手机扫一个名叫二维码的东西即可使用,这可是古董】   【亚克力票根:据说当地球人口还有六十几亿时,人们会聚集在能容纳几万人的场馆中听一场演唱会,但这个亚克力票根来自中心城邦】   周漾连路边的一条狗都不放过。   【贫民窟唯一的狗,混合基因土狗,基因完整度8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低】   嚯,唯一的狗。   周漾绕着狗转了一圈,双击太阳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截了几张图。   【这是2150年唯一的狗的正面,侧面,和背面】   【笑死了,看上去像是边牧和土狗的串】   偶尔阿晴走在前面,听到背后传来尖叫声,发现周漾竟然突然闯进了别人的集装箱,到处看来看去。   偏偏她穿着PSCB的制服,没人敢拦她。   周漾一路扫下来,有些失望:到现在没有看见一个宝箱!这正常吗?!   这一路纯开地图!   【NPC家里面也不放点东西,全是垃圾】   【NPC建模倒是很精致,目前没看到重复的】   【AI做得也不错,反应都很真实】   【楼上说的是那个被吓掉了假牙的中年NPC嘛哈哈哈】   二人来到一排简陋的大帐篷边,每个帐篷下都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各色各样的垃圾。   许多NPC围着一个个桌子密不透风,时不时传来惊呼。   商店?   周漾果断钻进人群。   一个铁头大娘,只有半张脸是人皮,另外半张脸是冰冷的金属,其中一只眼睛转动的时候,还会发出嘎啦嘎啦的机械声,正举手吆喝:   “这可是五十年难遇的好宝贝!价高者得!”   什么好东西?   周漾硬挤到前排,前排NPC刚想骂人,回头一看她的装束,只得愤恨退居二环。   金属桌上放了个盒子,盒子上盖了一层红布。   大娘冷哼:“各位,不要眨眼,看好了!”   周漾期待地屏住呼吸:莫非是高级装备!   后头NPC全都激动地挤了上来,空气中全是汗味和呼吸味儿。   哗!红布掀开!   周漾瞪大眼睛一看。   一听可乐。   哈?????   周遭众人却倒吸一口气。   周漾:?   没别的特殊了?   她不信邪,拿起可乐,往底部一看,差点眼前一黑。   2053年生产的。   在这个2150年都过期快一百年了!   这不是可乐,这是生物核弹!   大娘一副得意模样:   “现在开拍,闻一下,20信用点,舔一下,30信用点,   100点,一口闷!” 第4章 冲!能爆的都是我的!   【贫民窟淘金客,斯拉夫民族,基因完整度68%,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中低】   在一众NPC“20给我舔一口!”“30给我舔三口!”的喊价声中,周漾若有所思。   她一路跟着阿晴过来,能扫的NPC都扫了,目前只有阿晴一个人显示基因完整度100%,第二名是狗子。   剩下的,警察局里的警察几乎都在70%,其他人全都在70%以下。   基因完整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时阿晴早就被一群脏脏的家伙挤到人群外围了。   铁头大娘抄起锤子就锤桌:噔噔噔!   “别吵了!老娘说了,20信用点,闻一下,30信用点,舔一口,100信用点,一口闷!有钱交钱,没钱滚蛋,别废话!”   一个勉强算穿戴整齐的哥们走了出来:“我花20,闻一次!”   众人纷纷抛去羡慕的目光。   周漾不自觉皱起鼻子:“这东西很稀有吗?”   旁边的年轻人嫉妒地眼冒金星:   “那可是可乐,姐们,传说中的可乐!旧人类的精神支柱!你没学过历史吗?核战争期间,一瓶可乐能换七天的口粮,生物战争后,更是价比黄金!   后来生产恢复,但只有穹顶人才能喝到可乐了,这小子真是赚大发了!”   穹顶人?   她抬起头。   天空乌云密布,刚开始没注意,现在再看,整片天空都是黄色的,蒙了一层淡淡的电子光罩,将那座钢铁巨兽笼罩起来。   “我们不也在穹顶内,不算穹顶人吗?”   NPC:“哈?我们不算人。”   对面铁头大娘忽然高举双手:“都看好了!我要开罐了!”   不好!快跑!   周漾忙转头,捕捉到阿晴头顶的那根呆毛,径直挤出去,拽着她的衣领就往人群外狂奔。   咔哒。   诡异的气味像炸开的生物炸弹。   来不及了!   周漾暗骂一声,猛地用胳膊肘捂住口鼻。   闻馊味儿总比鼻子废了强!   一股子酸臭像芥末入侵了衣料直冲脑门,混合着铁锈味、塑料味、尘土的臭气,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多年霉味儿。   简直是周漾这辈子闻过的最恶毒的气味!   前排的哥们嘭嘭嘭,躺板板躺了一排。   铁头大娘也经不住这味儿,当场对着桌子就yue了出来。   好嘛,现在是可乐和呕吐物的混合液了。   【幸好我穷,买不起全息设备,只能看电脑屏幕】   【感觉主播视线都有点模糊了,脚步都虚浮了】   【2150年竟然连一口可乐都喝不到,幸好我命短】   【上面的,你命再长也活不到】   【谁说的,香蕉娜娜就活到了(狗头)】   周漾果断逃离这个浓缩沼泽地。   她继续兢兢业业地扫图。   这游戏根本就是个“翻阅垃圾山模拟器”。   就在她耐心快要告罄时,远远的,有一根电线竖在两个垃圾山之间,顶端稀稀拉拉地连着一些线缆。   隐约能看见电线杆中间有个红色火焰的标记。   “那是什么?”   “是余烬广播网的移动广播站。每晚八点在贫民区广播四十分钟,我听过,多数都是一些城内的新闻,是可靠的信息来源。   其他同胞说,他们像媒体版的游击队。”阿晴清清嗓子,故作深沉,“在废墟上低语,在频率上重生~”   周漾:……   “这游戏什么背景?”   阿晴理解了一会儿:懂了,郝姐在用黑话问我信息,作为同胞,我有义务无偿提供!   “我这几个月一直在搜集信息,同胞们也提供了不少信息,总而言之,在2150年,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已经经过了五次世界大战。”   【她竟然一本正经说背景故事】   【好沉浸的宝宝】   【感觉这游戏设定还蛮真实的咧】   “前两次你都知道的,其实我们的学者普遍认为是六次世界大战,第三次是生物战争,不过你懂的,联合国不同意,认定第三次是核战争,谁发起的我就不说了,说再多也没用。   核战争之后,全球开始大移民,一开始是为了寻找没有核辐射的地方,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后来核辐射蔓延全球。”   阿晴跳到垃圾山上,愤慨异常,咬牙切齿:“紧接着,为了争夺有限的自然资源,个、别、国、家,再次发动了生物战争。”   说到这里,她还偷偷瞥了眼附近的人,突然又偷感十足。   “第四次世界大战,也就是资源争夺战结束后,更多人死去,当时全球只剩下10亿人口,联合国发出通告,穹顶安全区已经建立,要求所有人类进入穹顶,当时全球政治体系已经接近崩溃,权力都落在了掌握资源的其他四大公司手上。加上咱们华国的国企,并称五大公司。”   周漾:“不愧是我们,还有国企。但如果其他国家政治体系崩塌,且国家版图也不复存在的话,国家的概念也都瓦解了吧。”   “是的,这就是第五次世界大战的结果,公司之间暗中角力,在通信网络上展开了数据病毒战,在全球大移民的时期,信息更新很重要,自此,全球政治体系全面瓦解。   最后,仅有不到3亿人抵达穹顶,最终因为各种辐射啊、污染啊等致病因素,只剩下1.5亿人,并一直保留着这样的人口数。   后来,五大公司更新并接管了穹顶高墙,利用天险与科技隔绝了墙外的核辐射。”   “惨。”周漾淡淡应和了一句,“所以,天险指的就是周围这座山,这设定还挺讲究的。”   阿晴瘪了瘪嘴:“姐,你该不会……是小岛国的人吧?”   周漾:?   “你何故出言辱我。”   阿晴指指她身后:“你看不出来吗?这里是昆仑山脉与塔里木盆地的交接处,而现在人类唯一的避难所——穹顶,就建立在天山——帕米尔高原——塔里木盆地这一圈内,也就是,华国疆省。”   周漾回过头。   昆仑山,天山,甚至是帕米尔高原,那些曾经横贯华国西部、西北的峥嵘身躯,如今处处苍凉,颓败荒芜,却仍坚//挺巍峨,任由人类在她的身躯上刀工斧凿,升起一圈高墙,依旧温柔又有力地将千万生灵拢在怀里,将她们隔绝在辐射之外。   这时候弹幕突然弱弱飘过一句:   【谁懂啊,2030年996没时间出国旅游,2150年了还出不了国。】   周漾:……   确实好惨。   阿晴冲她招招手:“快走吧,我‘大哥’应该就在移动广播站下面,一会儿天要黑了。姐,这儿的人都暴脾气,你小心些。”   周漾:“你放心,我不暴脾气。”   和NPC有什么好吵的?   【主播:我不暴脾气,我直接干架】   【主播不像是要去拜码头,像是去找茬】   【她甚至默默掏出了枪】   周漾不仅掏出了枪,还用袖子擦了擦枪管,甚至还检查了一下从警察局搜刮到的子弹,一共15枚,全部装进了弹夹。   爆头能杀15个红名。   她觉得手有点痒,已经迫不及待了。   所谓移动广播站,就是个破破烂烂的面包车。   那根在风中歪歪扭扭的天线就插在面包车旁边,四周搭了几个帐篷。   周漾老远就听到了熟悉的噼里啪啦声。   在这样艰难的生存环境里,在这样压抑、破败的贫民窟。   聚集了一大堆NPC,各个神情严肃地……   打、麻、将!   “清一色,胡了!”   “七对!牛不牛!”   甚至还有人操着浓厚的咖喱口音大骂:“你做咩啊,我这是广东麻将的啦!十三幺可破三番封顶的咧!”   周漾:……   “想不到吧,2150年最流行的,就是斗地主和打麻将,他们凑够一桌麻将可不容易,据我所知,这里是南部贫民区最热门的棋牌点。”阿晴叹了口气,“可惜我不会打。”   周漾懂了。   每一款游戏都要出个内置的桌游系统,像什么白狼的昆特牌啊,大表哥2的二十一点啊。   周漾在心里默默PASS掉这个PVE玩法。   她不想垃圾堆里“斗地主”,斗赢了总感觉讽刺意味更强烈了。   “喏,郝姐,那就是我‘大哥’。”阿晴吐了口气,“我爸要是知道我现在喊一个混混叫‘大哥’,肯定揍我。”   绿色帐篷下面放了个塑料桌子,两男两女坐在塑料板凳上。   其中一个古铜色皮肤的女人裹了一身红布,断了一只胳膊,一个黑人男人两条腿都断了坐在轮椅上,很诡异的穿着一身中山装,另一个白人女人是个光头,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   还有一个白人中年男性,瘦骨嶙峋,穿了个儿童T恤,上面画了个褪色褪地看不出真容的光头强。   他也断了一只腿,接了个机械义肢。   只是这义肢,怎么越看越像狗腿。   周漾礼貌扫描。   【贫民窟贫民,拉美裔,基因完整度6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低】   【贫民窟贫民,英格兰人,基因完整度65%,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低】   【身史官喽啰,丁卡族,基因完整度68%,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低】   【罗南?科尔,混血,基因完整度6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低】   哟,怎么就你有名字?   周漾的目光悄悄定格在那个狗腿装嫩中年男身上。   男人的手熟练在桌面上掠过,看似只拿了一张牌,其实拿了两张牌,其中一张牌被他收进了袖子里。   啪嗒。   冰冷的枪管忽然紧贴住男人的太阳穴,他余光瞥见模模糊糊的PSCB四个字母,眼睫一颤。   周漾:“死老头,你出老千。”   老头顿了顿,掀起眼帘,看见周漾面孔的一刹那,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接着一根立了起来:“你这死丫头片子,在外头鬼混了三天,一回来就用枪指着老爹的脑袋?!”   周漾:?   哦豁。   “你这都是哪里偷来的衣服!”他一把扯过她的警徽,惊讶地瞪大眼睛,“老约翰的警徽。”   周漾:哦豁。   【还记得局长见主播第一句话吗】   【冷静,看着我,还记得我吗,我是罗南的朋友~】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楼上记得好清楚】   周漾正想着怎么圆。   砰砰!   “快趴下!”罗南一把压住周漾的后脖颈,把她往塑料麻将桌下面一塞。   周漾探出半个头,对面轮椅上的中山装黑人哥们搓轮椅搓出火星,风火轮似的,一个飘移跑没影了。   周漾看向下一秒也被塞进来的阿晴:“你大哥其实有点水平。”   阿晴抱头紧张地要哭了:“完蛋了!是执行军,我们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   周漾:“为什么?”   “姐,我还没上传我的假基因报告!”她又开启了碎碎念模式,“呜呜呜,我不该报名这次行动的,我都还没毕业呢,我逞什么英雄……要是被抓走就完了……”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小孩子怪吵的。   周漾很敷衍地抬手,帮瑟瑟发抖的阿晴小猫猫顺毛。   来了一辆悬浮车。   车没降落,掀起的气流倒是把周漾头顶的麻将桌都差点掀飞。   她一回头,发现余烬广播站的面包车也不翼而飞了。   这群人溜得真快!   刚才还聚在一起打麻将的四个人只剩下罗南和那个断了一只手的拉美裔女人还在。   细瘦的拉美裔女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钢叉,和罗南一起挡在了桌子前面:“让年轻人先走!”   悬浮车堪堪停稳,下来四个红名。   而且从头到脚都武装地严严实实。   【协议执行部队实习生,……,基因完整度90%,劫太素含量2,健康程度高】   【协议执行部队普通队员,……,基因完整度93%,劫太素含量3,健康程度高】   【协议执行部队实习生,……,基因完整度89%,劫太素含量2,健康程度高】   【协议执行部队普通队员,……,基因完整度94%,劫太素含量4,健康程度高】   好家伙,劫太素!   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劫太素是什么东西。   但看看这基因完整度,看看这劫太素!看看这硕大的红线条!   周漾果断掏出枪,毅然决然选择走上犯罪的道路。   阿晴大惊:“你做什么?”   周漾:“冲上去干。”   阿晴:?   “他们拿的枪一枪就能叫你见阎王。”   周漾:“哦?这么厉害,会爆吗?”(打死了枪会爆出来吗。)   阿晴:“会爆啊!”(炸的满天都是!)   周漾:“那我必然要上了。”   阿晴:???   不儿,我们说的是一件事吗?   周漾:冲!能爆的都是我的!   劫太素是我的,枪也是我的!   她一个滑铲冲了出去。   四个执行军也不是第一次来贫民窟了,这里的人都是阴沟里的老鼠,是蟑螂,每次装得正义,实际上吓得都尿裤子了,甭管他们脸上多愤怒,连上前一步都不敢的。   “臭死了,这群猪。”   “别表扬他们,你知道猪肉多贵吗,他们这辈子连合成的都没吃过。”   “噗嗤。”   四人悠哉悠哉的,其中一个人按了一下脖颈处的按钮,点开了扩音器。   “所有南部的蛆虫,都给老子听好了,老子报到名字的,都到悬浮车边集合……”   话还没说完,角落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女的,忽然拽住他的脖子,飞快地把枪管往他嘴里狠狠一桶。   嘭!   扩音器的嗡鸣声尖锐地刺进了每个人的耳蜗。   叮——   【获得劫太素X2】   【恭喜你,解锁元基因升级系统】 第5章 我每个月要为我的什么交税?   【获得新手奖励点数X1】   【ID:郝美丽   体质:5(50血)   力量:6   敏捷:5   智慧:6   精神力:7(70蓝)   感知:5   基因稳定性:5   义体兼容度:5】   “点敏捷!”   她猛地一个侧翻,堪堪躲开一个红名射来的子弹。   子弹的劲风带着电花火舌,燎过了她破破烂烂的局长防弹衣。   周漾眼冒金光:好枪,必然是我的了!   三个执行军只觉背后疯狂爬上一层鸡皮疙瘩:“狗日的,这别是个脑机出问题的疯子吧。”   “小丫头片子你找死啊!”罗南不知道从哪拿了一把枪出来,砰砰对着三个人就是三发。   那是把好枪,只是常年没用,第一发有点哑火,后面两发命中一人的胳膊和腋下。   “掩护我罗南!”周漾自动把绿名当队友。   罗南:???   “你爹的,见鬼了我去!”   他磕碰地跑到一堆垃圾后面,又是一枪,又击中了一人的脚踝。   眨眼间已经有两名队友中枪,而且对方准头极好,角度也刁钻,剩下那人警惕地看着周围,端着电火枪砰砰就是对着周围乱扫射。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垃圾山的环境又恶劣,没有光源,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悬浮车的车灯晃晃悠悠,一会儿闪瞎一次眼。   臭味和血腥蒙住了他的所有感官,让他呼吸不畅。   “该死,臭虫,出来!下水道里的蟑螂!”他疯狂呼吸着,闷得不行,汗流浃背,只好扯下面罩。   昏暗中,周漾像一只匍匐的猎豹,倏然奋起,对着他的鼻子就是一个肘击。   嘭!   打完就跑。   “艹!”那人一个踉跄,一股无名之火蹭蹭蹭冲上心头。   周漾:没办法,等级太低,打怪就是刮。   甚至还觉得有点不爽。   没关系,她偷刀刮痧就好了,没必要莽。   “出来,你给我出来!怎么,见不得光吗?!就会偷袭吗?!”   周漾:NPC无能狂怒,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冷静地蛰伏,等待时机。   嘭!   突然响起一声熟悉的枪响。   是阿晴,对着他的脚踝来了一枪,虽然没打中,但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人骂骂咧咧端枪冲阿晴藏身的桌子一顿扫射。   周漾:就现在!   她一步当前绕后,嘭嘭嘭,朝他的后颈、腰部、腘窝,分别开了一枪。   距离太近,射钉枪的杀伤力也不容小觑。   那些铁丝段打进人体之后,撞上骨头会分裂四散,血肉炸开,迸出三朵血花。   那人一个趑趄,血汩汩从防弹衣的夹缝中渗了出来。   周漾趁机从后抱住他的脖子,狠狠一扭。   快准狠。   嘭!   【获得劫太素X3】   “该死!”一个实习执行军勉强拿起枪,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闪过来,接着一脚狠狠踹向他的面部,   一下,两下,三下!   女人还不解气,一钢叉下去,直接穿过他的脖子,把他钉在了地里。   而最后一个人,也因为连中两枪,失血过多,死在了罗南的枪下。   【请凑近尸体,吸收劫太素。】   周漾微微喘着气,在罗南审视的、莫名其妙的眼神下,绕场闲庭漫步。   【获得劫太素X2】   【获得劫太素X4】   【总计普通劫太素X11】   周漾捡起一把电火枪。   枪身较长,需要指纹和虹膜同时解锁才能用,而且子弹有限,还要充电。   周漾果断搜走四把枪,在其中一个人身上搜到一把小刀,手起刀落,把他们的食指砍下来,绑在了枪上。   顺便还剜了人家的眼球,一起胡乱丢进裤子口袋里。   目睹了这一切的阿晴、罗南、还有拿钢叉的拉美裔女人,目瞪口呆。   阿晴:“郝,郝姐,你……”   周漾掏出一颗眼球:“你要吗。”   阿晴:???   阿晴狂摇头。   罗南气哄哄走过来,一把抢过她身上的警徽,“你完蛋了,你上了协议军的通缉令了!”   “罗南,别吓唬傻子。”拉美裔的女人蹲下身,忽然咔哒掰开食指,露出里面针管一样的插口,又踹翻其中一具尸体,把插孔接入了对方的后脑勺,“你们先离开,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来善后。”   “海伦,你看她现在哪有半点像傻子!靠!我捡到她那天我就该知道,她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周漾:“我哪样?长得比你好看?”   罗南:???   怪咖。   罗南暗骂了几句,冲她狠狠挥手:“四个贫民窟实习执行军失踪了,他们要带的人也没带回去,最迟明天,他们还会再来,你快滚!”   周漾:“他们要带谁?”   罗南崩溃地捂住头:“这是重点吗?!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漾:这NPC好暴躁。   罗南说完头也不回地去帮海伦收拾残局。   阿晴挪过来,戳了戳她的肩膀,悄咪咪问:“郝姐,你在这里竟然有爹?”   周漾:“系统发的。”   阿晴自行转换了一下黑话,顿悟了:国家发的。   周漾走到尸体边上,忽然蹲下身,开始扒衣服:“这里正好四件装备,我们一人两套?”   罗南、海伦猛然抬头:???   周漾:哦,难道NPC算伙伴,也要一套?   “那好吧,勉强也给你们分一套。”   三秒后,周漾又抬起头:“你们要内裤吗?”   阿晴:???   *   罗南很想问,好好的日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原本早上十点起床,到海伦的店里喝一杯合成饮料,吃一根蛋白条,中午到麻将铺子打麻将打到天黑,和傻缺们侃侃天,晚上回家听听广播擦擦枪,和孩子们讲讲故事,然后闷头就睡,鬼日子又能糊弄过去一天。   现在?   他在家里坐着,抱着一套血糊淋拉的执行军套装,上面还整整齐齐放了一件白色内搭,还有一件叠得四四方方的平角内裤。   早已经干涸的血迹的血腥味,混合着诡异的体味,直冲他的鼻腔。   老罗南默默放下衣服,从身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香烟盒。   罗南:“你能不能不要靠老子这么近?”   周漾:“不靠近点我怎么看你掏了什么?怎么听你要讲什么?”   【不靠近点怎么听剧情?】   【就是啊,这NPC一脸有故事要说的样子】   【主播:我觉得你的左轮手枪挺好的,说完故事就该传给我了吧】   “那你为什么要站在桌子上。”   周漾:“因为我有膝盖,可以跳。”   罗南额头爆出一根青筋:“那你把枪给老子收起来!”   “哦。”   周漾勉强收回对准他脑袋的枪。   啧,这届NPC真暴躁。   香烟盒是宝蓝色的,上面写着两行字:只要基因好,抽烟抽到老。   这是罗南来贫民窟之前,在穹顶里买的最后一包烟,只剩最后一根,本以为会在某个惬意的清晨或是傍晚,亦或是在某个光荣的时刻抽它,却没想到……   今天,就是现在,他实在是忍不了了,看见这死丫头就烦。   他抽出里面的烟,捞起一根电子点烟棒点燃,狠狠抽了一口。   周漾皱了皱鼻子:一股子霉味。   集装箱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现在是晚上7点50分。   罗南不说话,又默默抽了一口。   周漾忽然不耐烦地掏出枪,怼着他的脸:“说话啊老头。”   罗南:艹!   要不怎么都说无论什么东西在神经病手里都很危险呢。   “放下!”   不跟傻子计较,不跟傻子计较。   他安慰自己,颤抖着手,又狠狠抽了第三口。   “尸体被处理了,追踪器也被碾碎了,生前图像都被海伦清空了,但你必须要在执行军来之前,离开这里,至少离开贫民区南部。”   “我要是不走呢?”   罗南一把拍开她的枪口:“那就脱下你这身鬼衣服!”   周漾没脱下那件PSCB的破烂套装,反而把它套在了执行军套装的里面,整个人看着像个黑熊。   没办法,打了半天拿到的是套E+级套装,只能勉强叠穿增加护甲了。   周漾觉得没毛病,能叠穿当然要叠穿,护甲值越高越好。   罗南抽了第四口,因为气太大,每一口都吸很久,以至于香烟消耗的很快,看起来就只剩最后一口了。   “你想起自己是谁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郝美丽。”   罗南:当我没问。   “你可能是个华人,我是在华市边境捡到你的。你知道华国么?政治体系还没有完全崩盘的时候,还有国家,我的父亲就是华人,我应该勉强算是个华国人……”   周漾:“我就是纯华国人,你是个外马。”   罗南:“明天你丫就滚蛋!”   “为啥?因为我有华国身份证你嫉妒我?”   罗南:???   “老子生气是因为你丫的老是打断老子的话!”   “噢噢噢噢,好好好,你说你说,真是老男人更年期到了。”   罗南:……   【这NPC真暴躁,还不给打断】   【这游戏AI有点意思】   【死老头快抽,抽完了把枪拿出来】   “这次来的执行军是中继的人,中继你知道吗,澳邦的网络公司巨头,好在都是新手蛋子。你今天能杀人纯属你运气好,他们都不擅长肉搏,只擅长黑进你的脑袋,而且还是实习新手,而你,穷鬼一个,根本装不起脑机,是个彻头彻尾零义体的穷光蛋!!”   他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摁在桌上:“还要感谢你有三个见机行事的好队友,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等了半天,周漾没答话。   罗南一口气憋在胸口,猛地拍桌:“说话!”   “哦,轮到我了?你说完了?”周漾点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需要更好的装备,我看你的左轮手枪就不错。”   罗南:……艹!!!   罗南猛地深呼吸三次,腮帮子都颤抖了:“滚去休息!明天一早,我开海伦的车送你离开南部,有多远滚多远!”   周漾“啧”了一声:“哔哔半天,不打算给我枪?或者传授我你的独门出老千技巧,让我杀遍穹顶无敌手呢?”   罗南脸都憋红了:“老子没有出老千!!!还有,没有人能因为麻将打得好杀遍穹顶!滚!滚!滚!”   “切,葛朗台。”   周漾没走,若无其事地开始扫描整个集装箱。   嘴里念念有词。   “损耗的个人终端?那是什么废物。”   “损坏的动机?怎么都是些垃圾。”   “连个宝箱都没有,穷鬼。”   罗南:???   “滚!”   “好好好。”   周漾这才跳下桌子往外走。   门口堆了一大堆童话书。   周漾扫过去,《白雪公主与七个青蛙王子》,《哪吒西天取经》,《唐三藏与复仇者联盟》。   周漾:???   “你平时就看这个?”   “怎么,又想听我讲故事给你听了?”   “不想,实际上,正版故事里,白雪公主身边是七个小老头,哪吒也没取过经。”   一个香烟盒忽然飞过来,削过了她的头顶,好在周漾躲得快。   “滚!谁准许你毁老子童年的,滚!”   啧。   “那我先回家了。”   周漾摔上了集装箱的门。   罗南:???   不是,你回哪???   我不是你的养父?你家不在这儿???   不知是不是没有阳光的原因,穹顶的天不算暗,但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能见度非常低。   像走进了静止的沙尘暴。   阿晴坐在门口的一座垃圾山上,她不敢明目张胆把执行军的套装穿上,只能从罗南那里讨来一个旧世纪的登山包,先装进包里背着。   看周漾出来了,她忙跳下来:“怎么回事,你和他吵架了?”   “他单方面和我吵而已。”周漾才懒得与NPC吵架,“你在南部有家吗?”   阿晴一愣。   怎么突然问这么伤感的问题!   都来这破地方了,怎么可能还有家……反正国家没给她发。   她眼眶红红,忙压抑住流泪的冲动:“郝姐,不瞒你说,这一个月来,我都是住在淘金客的桌子底下,我身上只有15个信用点。”   周漾震惊:“你竟然有钱?”   阿晴:?   “哪里搜刮到的。”   “搜、刮?我捡垃圾捡的。”   周漾:“打扰了。”   她捡两百年垃圾也还不完支线10W的信用点。   阿晴还是蔫蔫的,她忽然说:“郝姐,你又救我一命,还救了大家一命。虽然我们的身心都是国家的,但我发誓,从今天起,只要和国家不冲突的事,我都是你的人,听你的调遣。”   周漾:???   现在小孩爱国教育做的真好。   “我怎么就救大家一命了。”   “每次执行军的人过来,都得死人。”   叮——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忽然响彻天际。   紧接着是机械播报声:   “现在是穹顶时间,八点整。”   2150年用的早已不是所谓的“京市时间”,穹顶八点,贫民窟的夜已深了。   周漾忽然觉得这游戏时间做的还挺好的,现实世界中现在是11点,现实世界的新疆,应该也是这个天黑程度。   设定上有三个小时的时差,对生命来说却没有时差。   污染严重,连月亮的影子都见不着。   周围集装箱里的灯光昏暗渺小,塑料片搭出的走道上也没有路灯。垃圾山在夜幕的笼罩下,像一只黑洞洞的无名巨物,在黑暗中静静蛰伏着,望不到顶,令人生怖。   但远处的钢铁巨兽却亮起夺目的彩光,像是穿上了五彩的鳞片,光束交织,在穹顶上映出五光十色的网。   城市里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耳边再次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   原来大多数集装箱的门内,都装了小音响,能接收广播信号。   有的人还端着小板凳,到有音响的人家门口听广播。   一串音乐响起,断断续续的。   紧接着,是中性的、雌雄莫辨的,略微低沉的嗓音:“在废墟上低语,在频率上重生。大家好,这里是余烬广播站,我是主持人,潘多拉。”   “很高兴告诉您,明日穹顶污染等级为G0,贫民窟污染等级为G1。   今日,共发生4级地震1次,3级地震1次,预计明日仅有3级地震1次,发生在夜间。”   “接下来为您播报今日新闻。”   “昨日,PDI强烈谴责鸿旭公司的基因保险危害了联合主权协议,并联合统合生命对其展开诉讼。”   鸿旭?   周漾摸摸下巴:这不是夹带私货嘛,把自己也设置进去了。   看来这游戏是鸿旭投资或联合开发的,甚至有可能就是鸿旭主导开发的。   阿晴在她耳边补充:“我得到的信息也很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整个穹顶只有华市有基因保险。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贫民窟很少看到华人,因为鸿旭会为每一个有合法身份的华人交一半的基因税。”   周漾:基因保险是什么鬼凳西,基因税又是什么鬼。   虽然听不太懂,但祖国妈妈就是牛。   阿晴:“等我弄到了新身份,我就去华市,这样我就安全了。”   周漾:那我的主线怎么是去澳邦?   【主播:我是华人,角色:我是澳洲人】   【主播一脸茫然哈哈哈哈】   【能说实话吗,感觉主播骨相太优越了,有点子意大利混血的感觉】   【只有我想问什么叫基因税吗】   “昨日,企业圆桌会议正式提出,将基因税提前到15岁,且由每个三分,涨到每个五分,该税案将于五日后,开启常设委员会投票。”   “狗狗狗狗狗!”   “我是狗我是狗我是狗!”   “狗日的政府,狗日的公司!”   周围忽然狗声一片。   甚至有人受不了刺激,冲出了集装箱,在垃圾堆中跑来跑去,发疯了似的。   周漾一眼扫过去,全是绿名。   略感遗憾。   “他们怎么了?”   阿晴面色沉重:“因为基因税,郝姐你知道的吧?就是你每个月,都要为你的基因交税。”   周漾:???   【???】   【???】   【???】   周漾:“我每个月要为我的什么交税?”   阿晴:“基因,我也是看帖子才知道的。目前是每个公民需要为自己的每个基因每月支付0.03信用点,总体支付多少由你携带多少基因而定,每个人每个月都要进行基因扫描,按照个数交税,不交税的人都犯法。   这还只是普通基因,有的基因需要支付额外的特殊基因税,比如流行了一百多年的双眼皮基因,根据双眼皮的宽度,要交1-3个信用点不等,其他流行基因还有诸如直角肩基因,冷白皮基因,蜜糖皮基因,180cm以上的高个基因、绝对色感、绝对音感等等等等,余烬广播站的官网每天都会更新基因价格波动表。   不过我没有个人终端,没办法上网,就更别提下载了。有同胞会每天在我们的……呃……系统上更新。   一个基因完备的人身上一般有19000-20000个基因,平均下来,每个人每个月要支付600-1000信用点不等。若是涨到0.05每个,那每个人每个月要支付1000-1500信用点。”   夺少???   周漾:“那我要是不交呢。”   阿晴:“你就会被执行军带走,作为基因储备,被永远关起来,被随时取用。这种人在穹顶已经不算是人,被称作‘基因盒’。   除非你的亲人帮你补缴了税款,他们才会放你出来。   但……谁知道被放回来的你,基因完整度还剩多少,而你又怎么确定,你是真的你呢。   今天那群执行军就是来收税抓人的。   当然,你走投无路,也可以在地下市场贩卖你身体里那些值钱的基因,但收基因的地方是不会给你填补基因的,她们只取不送,你还得买普通基因填补,没钱买,那就空着。   一旦你的基因完整度跌破70%,你就不再是‘穹顶的公民’,他们就会像丢垃圾一样把你丢在这儿,让你自生自灭。   这,就是贫民窟的来源。”   周漾疑惑:“等等,卖我的基因?卖给谁?”   “有钱人。”阿晴默了默,“你知道香蕉娜娜嘛?就连贫民窟都能看到他的广告。”   周漾眼皮一跳:“你的意思是?”   “一组超过140岁的长寿基因,至少能卖九位数的信息点。   但在属于资本的2150年,那些足够有权有势的人,能让你‘自愿’捐赠。” 第6章 我先下了,明天见   周漾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鸿旭这波广告放的很微妙啊】   【这饭恰的,还送了个嘲讽,笑死了】   【讲真,这样投广告,人家娱乐公司不会告它嘛?】   【重点不是香蕉娜娜的广告吧,而是基因税,资本掌控的世界真可怕】   【不是,凭啥啊,老娘的身体老娘要交税?】   【我不明白,都成年人了,要基因有什么用?】   【刚才广播还说要下调到15岁,15岁能出来干什么活计,这不把人往死里逼吗】   【要是我十五岁开始就被强制性要求每个月上交一千块钱,我真的要呕死】   【他明明可以直接抢,却还搞了个合法税收,他真的,我哭死】   【懂了,这个是反乌托邦游戏,有点意思】   【不懂就问,怎么让人“自愿”捐赠?】   【楼上傻呀,随便找个理由直接往你头上套个罪名,再剥夺你的人身自由啥的,对外宣称你被判无期徒刑,不,都不用无期,就算只判你一周,到时候你死在狱里都没人在乎】   【楼上也傻,还给你套罪名呢,你想得真美。直接把你抓过去拿走你的基因,丢你一百块,朝你挥挥拳头你就得乖乖闭嘴。】   【凭啥啊】   【凭这是赛博朋克,凭公司资本掌管了一切】   【管他什么有钱有势,主播上去一顿揍就完事了,保准让他把基因吐出来】   【没错,资本又怎么样,都是主播的垫脚石罢了,这游戏江山终究是她郝美丽的】   【2150年,郝美丽打响了反公司第一枪】   【xswl】   右上角弹幕刷地欢快,显然是被这游戏设定给“黑暗”到了。   周漾不得不感叹:“真是刽子手拥有什么,什么就会变成刀子。”   阿晴:哎,郝姐真惨,终端丢了,资料也丢了,信息这块只能靠我了。   周漾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查看的“元基因”功能,她今天拿到了11个劫太素呢。   “这和劫太素有关系吗?”   阿晴摇摇头:“有,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一听到这些技术上的东西就犯困,可能我有一读书就想睡觉的基因。   我只记得这种技术和一个叫银髓的新能源有关,劫太素就是从银髓中提取出来的,劫太素是一种特殊物质,利用劫太素,可以人为提取、安置基因。”   “原来如此,新能源啊。”   周漾点进自己的人物面板。   【ID:郝美丽   体质:5(50血)   力量:6   敏捷:6   智慧:6   精神力:7(70蓝)   感知:5   基因稳定性:5   义体兼容度:5】   【劫太素:11】   【信用点:0】   【背包:18.6/20】   【射钉器自制枪*5   铁丝段子弹*3   执行军标配电火枪*4   电火枪子弹*21   小刀*1   血淋淋的眼球*4   血淋淋的手指*4   痛素*1   不值钱的垃圾堆】   她点进劫太素,眼前忽然展开一个“基因突破”的新页面,甚至还有新手教程。   简而言之,一百个普通劫太素可以合成一个基因点,点在她的各项基础属性上。   甚至还有贴心的自动拾取技能:靠近尸体半径一米范围内,都会自动拾取劫太素。   当前还有新手奖励,贫民窟区域内赠送了5点,只需要10个劫太素就能合成一个赠送点。   周漾:我决定努力追杀红名。   她忽然站起来:“我要履行一个警察局长的职责,惩治所有的犯罪分子,让犯罪分子绳之以法、无所遁形!所有含有劫太素的犯罪分子,都应该被当场击毙,绝不姑息!”   阿晴:???   何意味,怎么突然燃起来了。   基因突破的界面中央是一棵遮天蔽日的基因树,目前只解锁了主干,枝干还是灰色,无法点击也无法查看。   周漾先点进主干:哇哦。   从下往上有七个技能。   目前她只自动点亮了两个。   【回收劫太素:靠近尸体半径一米范围内自动拾取劫太素,可升级】   【基因突破:可合成劫太素突破基因,不可升级】   再往上都是灰色的,只有技能名称,看不到具体功能介绍。   【外貌编辑器】   【蓝图图书馆】   【回档】   【回收活体劫太素】   【回溯基因】   主干技能只能从下往上依次点亮,不能跳着点。   想要点亮下一个技能——外貌编辑器,要消耗100劫太素。   嗯……   太贵了,还不如先把基础属性点上来呢。   周漾:我要做个数值怪,就要战斗爽。   【等等,我看到了什么,回档?】   【好家伙,回档竟然要点技能才能有】   【那岂不是不点技能都没法读档,这也太难了,又不是所有玩家都是主播】   【我还以为这是试玩版故意的,没想到就是不能读档,死了就死了,能玩到哪全凭本事?这也太劝退了】   【郝姐:我直接给你一命通关】   周漾觉得,这是游戏制作者的险恶用心,一般玩家可能在第一个PSCB警察那里就要吃苦头。   无所谓,她会一命通关。   周漾:我已经花十分钟完全了解了这个系统。   她退出系统,那头广播已经开始了下一个环节:“接下来,我将阅读由‘罗南’先生捐赠的儿童故事:豌豆八戒。”   周漾:告辞。   她对阿晴摆摆手:“我先下了,明天见。”   阿晴:???   “下了?”   不是,你下哪去?   阿晴脑子里不自觉冒出诡异的场面:周漾鬼鬼祟祟找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忽然开始挖洞。   周漾不回答,只是凭借记忆自顾自原路返回。   一路上,还能听到NPC的对话。   “妈妈,为什么猪八戒那么娇贵?”   “傻孩子,因为猪八戒是头猪呀,猪可是珍惜物种,生活在穹顶的高级圈养层里,整个穹顶只有少数人才能吃到猪肉。”   “那妈妈,猪吃的比我们好嘛?”   “当然了。”   “那我下辈子也想当头猪。”   周漾:……   倒反天罡。   她继续往回走。   一个不能存档的游戏,哪里最安全?   当然是篝火周围!当然是安全区周围。   哪里是安全区?   出生点都是安全区。   右下角小地图里,范围内全是红色区域,目前她解锁的地图中,只有罗南的集装箱和第五分局是绿色。   周漾顺着地图摸黑走路,因为过于无聊,就开始和弹幕盘点今天的内容。   “游戏整体互动很高,沉浸式强,设定很不错,地图很大,世界观大,自由度也很高,但是没有导航,没有核能手电筒,操作方面也很硬核。”   “只能攻击红名,按照系统的说明,红名的判定标准就是:‘不是他死就是你死’。所以看到红名杀就对了,犹豫就会败北。”   “我这个人承痛能力高,目前感受不到太多的痛感,建议大家如果想入这个游戏,就要买个好点的五感调整器,其他感官都很正常真实,也不晕。   但太真实了,太臭了。”   【太臭才是重点】   【有多臭?】   【别问,我有全息仓,尽管是韩梅梅1.0版本,但我感觉掉进了刚施过肥的泥里】   “朋友们,明天我会看情况决定要不要离开贫民窟南部,然后想办法给自己搞个合法身份推进主线,明天周日,我有空,可能中午十二点就开播,我们不见不散。”   周漾边“自言自语”,边若无其事地踹开了警察局的大门。   里头三个警察的腿已经包成了木乃伊,生无可恋地坐在椅子上,还有两个人正在啃蛋白棒。   已经醒过来的约翰局长正瘫在唯一有皮套的椅子上。   刷拉。   门一打开,周漾因为叠穿过于伟岸的身姿披着夜色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支棱了起来。   有个警察气呼呼的正准备跟她拼了,再看她的衣服,赫然是执行军的套装。   这家伙连执行军都杀了?!   下一秒,他不顾腿伤严肃立正:“局长好!”   所有人:……   老局长约翰还没说话,另外四个人也哗哗哗也站了起来:“局长执勤辛苦了!”   “嗯嗯,为人民服务。”周漾没想到这群NPC还能附赠情绪价值,满意地微笑着,边冲他们挥手边朝拘留室走。   约翰面色复杂又扭曲。   不一会儿,集装箱的门又被打开了。   罗南?科尔猫着腰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冲老朋友竖起了手指:嘘……   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片子回什么家!   那头周漾回到地下一层,走进了最初的那个牢房。   对面盗版圣诞狱友听到声音翻了个身,吓了一跳。   “我去,执行军?!啊不对,是你?!我去,姐们儿,你大变样啊。”   “谁是你姐们儿。”   “大姐,你是我大姐!”他笑着抠了抠衣服上的洞,“但你怎么回来了?”   周漾不理会他,只往马桶上一坐:“明天见。”   下一秒,周漾在马桶上安然入睡。   狱友:???   角落里的罗南:???   *   【是否进入系统托管】   周漾:“是。”   【系统托管中,您的人物已经进入深度睡眠】   【已绑定您的手机号,请及时查阅消息,以免人物死亡。】   周漾退出了游戏。   下线前,她扫了眼这次的直播数据。   因为韩梅梅3.0带出来的热度,平台推了她一把,她的直播峰值有三万多,平均两万多人观看,数据喜人。   她的粉丝从小一万,涨到了一万七。   可喜可贺。   后台收到的礼物数显示,提现后能拿到七百多块钱,已经比她以往赚得多的多了。   礼物榜第一名是她的老粉,一个叫“砒霜加点糖”的网友。   她的要求是:请主播明天脱下装备,只穿内搭打架。   “啧,刚进游戏就连装备都不给穿,这群人真是要求越来越苛刻了。”   她点赞回复了个“好的老板”,下线。   打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游戏,已经十二点多了,周漾简单洗漱了一下很快就睡了。   睡前她还美滋滋复盘了一下:我今天表现得真棒!   救世计划项目组。   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炸弹炸了个满天飞,乱成一团。   “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名叫《基因序列》的游戏是哪里来的?!”   “鸿旭那边说不知情,而且他们已经失去了对那台机器的控制权!”   “要不,我们让平台禁封她的账号?”   “再等等。”一个身着军装的中年男子背着手,沉声道,“先不要轻举妄动,这场直播看起来很正常,观众和主播本人也都没有当真,在没有确定主使的情况下,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据我们的信息,目前全球,还没有哪个国家掌握、亦或是截获了时空穿梭技术,所以这可能和2150年有关。”   一个女研究员忽然举手,她推推眼镜:“救世计划成立以后,我们和2150年唯一的沟通渠道就是APP,但是2150年那边自顾不暇,他们能提供的帮助有限,大家只有固定在某一个时间段可以打开APP互相发帖、沟通,用签到来证明自己还活着,我们也只能在对应的时间段接收到这些穿越时间洪流的数据,这样获取信息的效率太低了。   大家也看到了,直播非常真实,我们甚至能完整看到2150年的情况,实时掌握2150年的信息,更新、发布最新的信息和任务,增加英雄们的生存率。   就拿余烬广播站的内容来说,若不是这场直播,我们都不知道事情已经恶化成这样了。”   一个研究员弱弱道:“是啊,我都没想到在训练基地里狙天狙地的宋元晴同志,去那边一个月被抢的连底裤都不剩了……”   “还是剩了一条秋裤的……”   “昨天她还在APP上说:我没事,一切正常。哪正常了?”   “看来忽悠领导是每一个和平年代社畜的看家本领。”   整个研究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每一句玩笑话背后,都可能有一个生命在流逝。   有人忽然说:“既然如此,我们把那个全息仓收回来不就好了,我们找专业人士去2150年,不是更能提升任务成功率。”   中年男人抿了抿唇:“也好,但不要来硬的,通知驻扎N市的阿丽,带N市A组伪装一下,去阳光小区检查一下这位周小姐家里的设备,顺便对她做个初步的判断。”   女研究员立刻起身立正:“是!”   “B组,对这个主播进行详细的背调。”   “是!”   “通知N市C组,想办法混入阳光小区,建立基站,尝试捕捉她每次使用全息仓时的数据流。”   “是!”   “其他人,继续手头的工作,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努力让我们的英雄存活下去,完成任务。”   男人说罢,板着脸离开了实验室。   这里是塔里木盆地和田一号实验室。   自2025年建立至今,是《救世计划》的源头、核心,也是指导中心,是华国的最高机密。   在这里,聚集着华国,乃至世界上最顶尖的专家们。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到椅子上,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塔克拉玛干沙漠。   谁又能想到,这吞噬渺小生命的大自然奇观,竟会在2150年被彻底推平,竖起万丈高楼。   须臾,男人红了眼眶,忽然摘下眼镜,低下了头。   “嘤嘤嘤,我的阿晴,小时候吃好穿暖,白白嫩嫩,去了那鬼地方,连个外套都没了,嘤嘤嘤……”   救世计划发布的时候,基因筛查条件苛刻,最先就是从特种部队里挑选人,其次就是各干部,与各干部家里自愿报名的家属。   宋元晴是最先站出来报名并合格的家属之一。   当时宋全朝极力反对,却拗不过女儿一句:“爸,我通过筛查了,我不能拒绝。不仅仅是国家需要我,未来的人类也需要我。”   救世计划光是筛选出100个符合条件的英雄就花了大量的时间,英雄们的训练也艰苦异常。   宋元晴一个学美术的,剪去了及腰的长发,开始和一群大头兵做体能训练。   细瘦的肩膀架起了狙。   每天视频通话都把身上遮的严严实实。   短短一年的集训,人却瘦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但这些她都咬牙扛了下来。   宋全朝知道女儿每个月训练结束回家,都会躲在房间里放声大哭,就像她在周漾的直播间里哭的那样。   毕竟家里的隔音效果其实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   她边哭还要边唱军队里教的歌。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天……这力量是钢……”   去2150年是一次不归的旅途。   每个参与救世计划的人都知道。   此一行,是永别。   宋全朝也以为再也见不到女儿了,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活生生的,在直播间里,又哭又笑,生动到他眼眶泛酸。   心里更酸。   已经能想到她刚穿越过去跟人家打招呼:“你好,打扰了,请问……”   就直接被敲晕的场景。   宋全朝打开电脑,默默注册了一个字母站账号。   第二天,他给周漾打赏了一万元,然后私信拜托她,给阿晴找个干净点的毛绒小熊,让孩子晚上睡个好觉。   他想了想,又私信加了句:能不能别让阿晴穿老男人的内裤。   当晚,操心的老父亲就收到了这位主播冷漠的回复。   周漾:新手村有装备穿就不错了,NPC裤兜里头都还光着腚呢:) 第7章 等我到了再开团!   当晚周漾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起来,精神倍儿爽。   她只是个开播不久的小游戏UP,没有专门的录播组,只能自己录。她爬起来,把昨天的视频内容粗糙地剪了剪,就放在了字母站上。   打开手机,发现物业群又是99+。   这群大爷大妈怎么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真不知道2150年的业主群会不会也是这样。   原来是小区里空置的好几套房子,一夜之间都租了出去,业主们喜气洋洋。   这么巧,不知道的还以为有间谍秘密驻扎了呢。   她退出去,找到张老师的微信,发现对方依旧没有回复她。   点进朋友圈,也没有更新。   怎么回事,难道把她屏蔽了?   她点开大学舍友的聊天框。   【漾:张老师好久没发朋友圈了。】   【梦到毕设不给过:确实,好像是参加了个什么项目组,去支教了,很久才会回来呢,你不知道?】   【漾:我知道啊,但也不至于人间蒸发吧,信息也没回。】   【梦到毕设不给过:可能是什么机密项目了,当年暗地里造原子弹那种。说不定等他再出现,就告诉你:阿漾,来试试老师刚做的时空穿梭机。】   【漾:???】   鬼使神差的,周漾点开游阿姨的朋友圈,也是什么也没发。   奇怪,游阿姨以前旅游不是经常发照片的么?各种开放姿态与景点融为一体那种,这次怎么一张照片也没有。   叮咚。   有人按门铃。   猫眼里,有三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人,拎着工具箱站在门口,但好在都是女士。   她打开门:“找谁?”   为首的戴眼镜的女士冲她礼貌一笑:“你好,我叫黎丽,你是702的住户吗?是这样的,阳光小区物业请我们为各家水管做年检,方便我现在进去看下嘛?”   像是要印证她说的话,另一个人转身敲了敲701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乐美姐才穿着吊带裙走出来,还打着哈欠,一看就直播到很晚:“怎么?”   对方说了同一套说辞。   游乐美习以为常:“进来吧。”   周漾默了默:“可以。”   黎丽微笑着进门。   因为独居,周漾对陌生人很警惕,她的视线一路跟随黎丽,先看她检查了厨房的水管和下水道,又看她检查了浴室。   “你们家有阳台吗?”   “有,阳台上有个洗衣机。”   “好的,我还要检查一下洗衣机的出水管道。”   黎丽走进她的卧室,走到阳台,把工具箱放下,瞥向她的阳台另一侧的全息仓:“哟,好高端的全息仓啊。”   “抽奖送的。”周漾笑道。   黎丽:“哇,要买的话一定很贵吧。”   “应该吧。”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周漾渐渐放下心来,坐到电脑边,查看视频上传进度。   黎丽趁机转身,用耳钉上的微型针孔摄像头扫描、拍摄下整个全息仓。   鸿旭的全息设备这几年之所以发展迅猛,就是因为国家不遗余力地耗费人力财力,指望能和2150年那边合作,在2030年实现意识上的传输,让更多的人为救世计划的英雄们保驾护航。   可惜,技术进展还是太慢了。   意识传输和时空穿梭,都是当前技术无法短时间内突破的。   倒是便宜了鸿旭。   等等,RA01?!   黎丽震惊:鸿旭竟然把原型机送出去了!   据她所知,这个原型机,并非普通的韩梅梅3.0全息仓,而是专为超级VIP用户设计的,一对一匹配,一旦绑定了用户,就不能更改,只有用户本人可以开启。   有内部传闻称,这个客户是鸿旭的开山大佬,为自己的孩子量身定做的。   如今这款RA01,竟然被送到一个游戏主播手里。   若真是RA01,把它带回去也无济于事了。   “好了,我检查完了。”   她起身要走。   “等等。”   黎丽忽然脊椎一紧,后背的肌肉瞬间绷了起来。   她调整微笑,回过头:“怎么?”   周漾从冰箱里掏出一罐可乐:“辛苦了。”   黎丽:……?   说真的,看完昨天的直播后,她对可乐有点阴影。   周漾:好巧,我也是,所以送你。   二人微笑对视。   黎丽:“谢谢。”   周漾:“不客气,我最喜欢可乐了。”   黎丽:哈。   黎丽十分勉强地带走了那罐可乐。   目送黎丽离开,周漾关上门。她扫过黎丽检查过的地方,尤其是故意没有盯着的阳台,到处仔细摸了摸,没有发现摄像头,松了口气。   倒不是她有被害妄想症,只是下意识觉得这几个人有点问题,不像维修工,手都白白嫩嫩的。   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用猫眼看到对面701里的人也出来了。   三个人汇合后没有逗留,直接下了楼梯。   周漾回到卧室,扯开凳子爬上去,从空调上面拿下一个小方块,从里面拿出储存卡。   和养父母闹掰后,在张老师的帮助下,她租下了这间房子,养父母家大业大的时候,经常找人来找她不痛快,那时候她就学会了在房间里和门铃处都安装好摄像头。   当然,是不联网的,否则很容易被侵犯隐私。   她每三天都会清空一次储存卡。   她把储存卡放进读卡器,插进电脑里。   点开刚才的录像,一直拉到黎丽进房间。   她发现黎丽在面对全息仓的时候摸了一下耳垂,有一段不自然的停顿,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一会儿。   什么意思。   炫酷到她了?   周漾摸摸下巴,决定先按兵不动,看她还会不会再找上门。   如果再来,那就是真有问题。   叮咚。   “钱包到账,一万两千元。”   周漾一愣。   从前每次去升级系统,他们都要以“国企”“流程很长”为由,哼哼唧唧一个多月才会打款,这次怎么这么快。   稀奇。   周漾确认钱数,给高律师打了一万块。   钱好像来过,又好像没有。   阳光小区外。   黎丽上了一辆红旗。   她刚系好安全带,唇角就放了下来,沉默地给宋全朝拨了个电话。   “宋组长,情况不太妙,鸿旭给周漾的是RA01款,VIP款,只能周漾使用。我们的人今早刚刚联系过鸿旭那边了,对方说RA01款是特殊款,是投资方设计的,点名给周漾的,并非是抽奖得到的,至于投资方是谁,对方说是客户机密,有权不予告知。   至于《基因系列》,鸿旭声称并不知情。”   “再观察观察,周漾的背调太简单了,希望是我们多虑了。阿丽你再想办法调查一下这个神秘客户的身份,必要的时候,走走关系。”   “是。关于周漾……”黎丽眉头紧皱,“她很谨慎,我好像已经引起了她的怀疑。”   宋全朝不禁捏眉心:“好的知道了,现在的独居女孩子都很警惕,这对她们来说是好事。以防万一,你们三个人近期都不要再在她面前出现。”   “是。”黎丽挂了电话,看着车上的那罐可乐,后知后觉有种在敌人面前无所遁形的错觉。   仿佛她才是那个被盯上的人。   *   上午11点50分,外卖还没到。   周漾先躺进了全息仓。   阳光小区一共50栋楼,周漾在第47栋,此时,47栋的旁边,48栋第七层701,设备已经到位,接进了阳光小区的光交箱。   “目标正在启动全息仓。”   “正在捕捉数据流。”   “她登录游戏了吗?”   “已经打开主界面了。”   一个戴眼睛的研究员正紧盯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奇怪,为什么只有字母站的直播数据……除非……”   他面色一白:“除非这个游戏并非通过网络传输数据。”   “这怎么可能,难道这是个单机游戏?”   “……重点是这个吗?”   “当然啊,若这是个单机游戏,怎么确定我们看到的直播,就是2150年‘正在发生’的事?而不是人为制造的某种全息投影,用来迷惑我们的?”   研究员的面色骤然深沉,他看了下右下角的通知图标:“是真是假,一会儿就知道了。”   他点开内部传声系统:“各部门注意,2150年的数据传输过来了,准备接收。”   每隔一段时间,2150年会短暂开通与2030年的数据传输通道。   这是救世计划的一部分。   由2030年的华国专家们和2150年的地下专家共同研发,让2030年也能指挥行动,并掌握英雄们的动向。   这也是2030年获得2150年信息的唯一途径。   十二点整。   “救世计划”APP的图标亮了。   研究员打开APP,找到编号33号,代号为【阿晴】的华国英雄。   页面显示她在平行时间的昨晚九点钟发布了一条动态。   【阿晴:终于遇到同胞了,还是个大佬姐姐,身手比我都好,给了我一套装备,我好幸运。】   底下已经有别的英雄评论了。   【貂蝉:我去,执行军的全套护具,羡慕!你们在哪,我这边太棘手了,想和同胞汇合,我去找你们。】   【阿晴:贫民区南部。】   【貂蝉:告辞,死都不去】   【阿晴:……】   研究员们:……   这竟然是真的!   周漾有一条独属于她的意识传输通道,能穿越时空,把她送到2150年!   “天呐……”   众人不由祈祷:“希望周漾是我们这方的,否则……”   大家面色愈发沉了。   *   【郝美丽,欢迎回到2150】   【本次托管期间,无天气变化,无NPC打扰,发生1次3级地震,是否观看托管录像?】   “否。”   周漾睁开眼。   对面的盗版圣诞狱友正躺在板床上,背对着门口呼呼大睡,脚上的袜子破了五个洞,穿了跟没穿似的,身上的外套也多了几个洞,跟北斗七星似的。   拘留室走廊里的电视机播放着新的广告。   “还在苦恼新基因七天后才会外显吗?新型细胞驱动剂,让你在三天内完成细胞更替,焕发新生,不再久等~只要一千信用点,送货上门!”   “合成肉汤我真是喝够了!最新即食合成慢熬筒子骨肉汤,连骨头都能吃,模拟真实骨髓的美味!”   周漾:虽然我很饿,但你的肉汤看上去真的很烂,而且骨头汤里的骨头为什么是五角星形的???   我要从哪里吸骨髓?   弹幕如期而至:   【2150年就吃这?我手上的泡面瞬间香了】   【下饭年番】   【看到2150年人过得比我差这么多我就心平气和了】   “现在是穹顶时间,上午九点,接下来请欣赏香蕉娜娜的新歌……”   周漾也不管在马桶上睡了一晚上,身体像散了架,一个鲤鱼打挺,冲刺出了拘留室。   鬼才想听新歌。   她冲上一楼,才后知后觉脚有点软。   视野左下角,她的饥饿值、口渴值都已经飘红。   游戏时间2150年上午9点,PSCB里的警察都出勤了,老约翰正抱着一杯刚热好的清醒剂,搭配两根高能蛋白棒砸吧砸吧。   昨晚,他和罗南盯了那傻姑娘半个小时,确认她只是睡着了,也确认了这家伙已经不傻了的事实。   他本来想继续拘留她,毕竟这姑娘之前是个傻的,到处惹事,又是那样的样貌,丢出去人就没了。   罗南说不用了,还说她杀了执行军。   老约翰:“……,这个局长我不当了,送给她。”   昨晚开始,PSCB的系统邮箱不停弹出新邮件,发件人全是贫民窟执行军。   他点都不敢点。   歘!   拘留室的门忽然被踹开。   周漾风风火火走了过来。   目之所及扫描过去,盯上了老约翰手里的蛋白棒。   几乎一个眨眼,她便闪现到老约翰眼前。   再一个眨眼,蛋白棒和清醒剂都没了。   周漾以为这黑乎乎的东西是咖啡,一口下去,整个人天灵盖都要被苦掉。   好难喝!   但口渴值恢复了。   她又两三口吃掉了蛋白棒。   救命,这完全没有嚼劲,口感像放潮了的毫无嚼劲的软糖,味道像是臭乳酪。   一根下去,整个饥饿条都补满了。   她把另一根蛋白棒收起来,对老约翰挥挥手:“谢了约翰,争取明天再刷新点新东西出来。”   约翰:???   “那个……郝局长?”   “嗯?”周漾忙转身,乖乖走过来,“怎么,你有委托?”   约翰琢磨了一下“委托”两个词,不怀好意地一笑,暗示她道:“你现在是局长了,你每天得查看一下邮件,管理警察局事务。”   周漾觉得很有道理。   毕竟这还是个角色扮演游戏,她是有身份的。   她一把将老约翰拎起来,自己坐到了椅子上。   桌子上有个搬不走的电脑,全息屏幕,全息键盘,全息鼠标。   周漾觉得自己操作了个寂寞。   她点开邮箱。   唰唰唰,十几封邮件,全是执行军发来的警告信。   最新的一封邮件显示,他们将于今日上午10点派支援部队到南部第五分局,请第五分局的人把名单里的人都提前聚集起来,并做好接待,并且最好已经把杀人凶手缉拿归案。   凶手本人表示:GET了。   她拉出下面的名单。   全是刚满18岁的青少年。   每一个的排头都是“漏税犯”。   周漾忽然目光一顿。   一个拉美裔,叫杰克?佩蒂的小男孩的信息表里,母亲那栏写的是:海伦?佩蒂。   周漾想起了昨天那个断了一只手,却用钢叉插死了一个执行军的女人。   老约翰接着暗示:“昨天那辆悬浮车已经被罗南连夜改装了,灯管都拆了,追踪器也被海伦摘了,ID卡也被刷新了,海伦打算驾驶悬浮车带她儿子逃到墙外去。”   周漾知道驾驶的ID卡被罗南拿走了,因为昨晚上她搜刮到一半,罗南把她赶走了。   并冲她大喊大叫:“你为什么要把人家脑子剖开?!”   周漾:“嗯?我只是想看看他的脑机我能不能带走。”   尸体爆出的所有装备,能拿走的都拿走这不是常识吗,就算用不了也能分解卖钱啊。   谁知道罗南就跟发了疯一样让她赶紧滚,不让她搜尸。   真是个暴躁又小气的NPC。   周漾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四个脑机能卖多少钱,错亿。   双击太阳穴截图,她忽然转头问:“我能不能在警察局直接给自己弄一个假身份。”   老约翰:你觉得呢?   周漾:“这都不行,警察局没什么用的样子。我能不能把警察局卖了?”   老约翰:???   罗南说的不错。   是个怪咖……   老约翰腰间的对讲机忽然响了。   “约翰,车改好了,快让那傻子过来,她该走了。”   “好。”老约翰遗憾地拍拍手,“好了,小丫头,扮演局长的游戏到此结束了,你该和海伦她们上路了。”   “我也要去墙外?”   周漾翻了一遍任务日志,确认自己现在还是只有“抵达澳邦”和“还清欠款”“扫描蓝图”三个任务,“我不用去。”   “死丫头,你再说一遍……”   罗南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阿晴的呼声:“郝姐不好了,昨天我们杀了人,天堂帮闻着味儿过来了,要抢车!”   周漾眼睛一亮:干架了!   她刷地掏出昨天截获的电火枪。   对了,昨天榜一大佬要求脱装备护具。   当着老约翰的面,周漾三下五除二把全身的装备、靴子都脱了,只剩一件从执行军那里搜刮来的玫红色背心和荧光蓝四角裤,顺手拿走了约翰桌子底下的粉色人字拖。   她还一把抢走老约翰的传声机,就这样扛着枪冲了出去:“别急,你先拖住,我就来,等我到了再开团!”   老约翰面色惨白:“你至少把防弹衣穿上吧?!”   观看直播全程的宋全朝狠狠捏了一把汗。   天堂帮!   目前为止,穿越到2150年的100个英雄已经折戟了5个,其中四个都死在天堂帮手上!   他赶忙发弹幕。   【主播别去,危险!】   【???楼上新粉吧,让你见识一下主播是如何一挑三的】   【什么一挑三,一挑十一挑百不在话下】   【新人,你要相信,主播脚底抹油的功力也是一绝的,硬刚是没法一命通关的】   【新人,准备开龙眼吧!】   宋全朝:……   不敢睁开眼,生怕是幻觉。   他怕一个开眼周漾就死在2150年,更怕阿晴死在他眼前。   “无法切断RA01的传输信号,它甚至有自己独立的电箱。”   “怎么办宋部长,我们要去敲她的门吗?”   宋全朝眉头紧皱,如果打断周漾,整个阳光小区的潜伏任务就会失败,阿晴也有可能会死在天堂帮手里。   周漾完全不知道2030年,这么多人在心惊胆战。   周漾很急,她也怕:怕红名从眼前溜走!   不要放过一个红名!   她几乎是跑酷着穿过了一座座垃圾山,差点落在NPC头顶,甚至踩着一个NPC的肩膀跳上了新的垃圾山。   路人:什么鬼东西过去了?   周漾顶着天光,自垃圾山的顶端从天而降,掀起滔天灰尘,再一个滑铲飘移转弯,粉色人字拖踏着灰云,“哧溜”到了罗南的集装箱门口。   赶上了!   集装箱前的所有人,都被她的亮相震惊了。   尤其是她玫红色的背心和荧光蓝的平角裤,在穹顶昏暗的日光下是那么的亮眼。   拽着海伦头发,举着细刀的天堂帮众全数愣在了当场。 第8章 还不给海伦姐端把椅子   周漾在跑酷的路上就打开了扫描器。   罗南的集装箱门口有十来号人,个个穿着手术袍一样的白色长衣,有点像医生,又有点像神棍,当然了,在贫民窟没有绝对的白色,都是“相对白”。   周漾一眼看到一条醒目的扫描结果。   【天堂帮帮众……基因完整度42%,劫太素含量15,健康程度极低】   基因完整度跌破50%,却含有15个劫太素!   这样的变//态请多来点。   阿晴正被他狠狠攥住脖子,他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特别大的手术刀,正贴在阿晴的脖子上。   周漾:“阿晴!放开!”   阿晴,等级不到不要盲目为了人头莽!放开那个变//态精英怪,让我来!   阿晴眼泪鼻涕全都感动地流了出来:“郝……姐……”   如此危险,她竟还来救自己!   周漾不管三七二十一,掏出电火枪直接开干!   RATATATATATA!   阿晴眼前嗖嗖嗖瞬间飞过数十发子弹。   执行军的初级电火枪是特制的,子弹只要一经发射接触到空气,就会产生电火花路径,向周围一米范围内发散电磁场。   阿晴的头发都被电炸开了。   周漾目标明确,根本不管其他白大褂死活,一心开路奔向阿晴。   阿晴再次泪目:郝姐她真的,我哭死。   眨眼间,周漾已经闪现到二人跟前,一个高跳,横身飞踢,直踹到阿晴身后那人的脸上。   她在空中就反手从系统里掏出一把小刀,一刀扎进那人的动脉。   手感很怪,没有“噗”的一下,就这样割了过去,像切豆腐。   没有喷薄而出的血,只有糜烂的腐肉气,和姗姗来迟的深色血浆。   那人的头忽然一正,露出金属的脊椎,若无其事地笑了:“涂装工家的傻子?你是该为你的过去赎罪。”   周漾:“说什么东西听不懂。”   她直接顶上,歘欻欻,眨眼间给了他四刀。   暴露的内脏散发出铁锈味。   人却精神抖擞。   物理伤害没用?   周漾翻身躲过对方的刀,急急退后找了个掩体,躲过对方莫名其妙打开头颅,从脑子里射出的子弹。   周漾又端出一把新的电火枪。   兜了眼视野中自己的血条,扫了一下当前地形。   和两个天堂帮帮众正在苦战的罗南正躲在集装箱的拐角,海伦和孩子刚才已经挣脱开来,躲到集装箱里面,阿晴也掏出了她之前给的射钉枪,躲在一堆垃圾后头冷不丁冒头射一枪,速度虽然慢,但准头很好。   离她最近的,是摆在塑料走道上的一张塑料桌子。   她计算着距离。   三,二,一。   周漾快速冲向桌子,边冲边举两把枪左右开弓对着那个变//态疯狂扫射。   每一枪都能精准打到那人的脑袋或心脏。   【NICE!】   【神枪手郝美丽】   【计数君表示应该全中了】   【打成筛子了都,还不死,这人是丧尸吗】   【难道基因完整度过低就会变成丧尸???】   硝烟气迅速蔓延,炸进了肺管,周漾飞快躲到桌子后头,趁着敌人受伤快速装弹。   刚才她的胳膊肘中了一枪,好在她痛感向来很低,并不觉得疼。   要是能扫描血量就好了。   似乎读到了她的想法,系统还真回应了。   【消耗10点普通劫太素,可升级扫描系统,是否升级】   周漾:“是!”   留着不用过年吗!   【已升级】   周漾没多停留,毕竟破烂塑料挡不住子弹的。   她在汹涌的火力下就近躲到了集装箱和垃圾山之间。   她又兜了一眼,看到对方明显的红色轮廓上,多了一根血条,血条目前走到了中间位置,后面还跟了四个字:仅供参考。   周漾:……   她感觉自己亏了,不过这亏要对方报销。   拐角处的罗南低头好像在踅摸着什么,周漾眯起眼。   他竟然从臭烘烘的靴子里掏出了一颗手榴弹!   震惊,他每天就踩着手榴弹当内增高吗?!   那穿着光头强T恤的身影,在周漾眼里忽然伟岸了起来。   罗南:“去死吧杂碎们!”   臭烘烘的手榴弹投出标准的抛物线。   周漾猛地起身。   掐点对着手榴弹就是一枪!   火花在空中炸开,碎片像利齿,被火舌裹挟着冲向所有的白衣人。   周漾数了几秒,认为自己血量充足,直接趁着能见度低冲了进去。   她这次只举了一把射钉枪。   近距离的话,射钉枪的威力绝对更大。   她一眼锁定那人的方位,无视燎过面容的火焰,冷静举枪。   嘭嘭嘭!   仅剩的三发铁丝段。   一发打膝盖,一发打心脏,一发正中眉心。   【获得劫太素*15】   她火速切回电火枪,对着其他人一通扫射,21发子弹全数用尽。   爆炸的余波与火焰散去,徒留下滚滚硝烟。   罗南摸了一下裤兜,发现已经没有子弹了,他有些绝望地掏出一把剃须刀。   阿晴的射钉枪也空弹了,她狠下心,捡起地上的塑料碎片站起来,想大喊一声:我和你们这群2150年的邪//////教徒拼了!   一个“我”字刚出头,戛然而止。   手榴弹的热浪还未散尽,一道高挑劲瘦的身影踏着烟尘走出来,她随意地扔掉了因为冲击波散架的枪管。   右手还拎着天堂帮帮众的脑袋,那脑袋里有脑机,下面连着一根电子脊椎,散发出恶臭。   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炙热的空气燎地黑红,很多地方已经烫伤了,她却浑然不觉。   她穿着单薄的背心和平角裤,如果不是那两件衣服的颜色太过辣眼睛,阿晴真的要决堤,但那件平角裤实在是她不能忍受的颜色与款式,她堪堪只落了两滴浊泪:“呜呜呜,郝姐……”   周漾把战利品——一颗头,咚地放在地上,忽然回身,弯腰,像个捡瓶子的老太太,开始辛勤地地毯式搜刮。   她从众多破碎的尸体中,扒拉出一把还算干净的大手术刀,随意擦擦收起来,又扒拉出一件外套。   套上,然后转头问:“怎么样,我的新时装。”   时、装……   阿晴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艺术生?宋元晴,艰难地扫了一眼她的搭配,疲惫地说:“很……高端……是普通人看不懂的时尚。”   审美受到了强烈的攻击。   罗南走了出来。   他看着一地尸体,不敢置信那颗哑了好多年的手榴弹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他迟疑了好久,才抬手,拍了拍周漾的肩:“好样的。”   周漾:“能给一万信用点奖励吗?”   罗南:“滚。”   周漾:“啧。”   海伦母子出来的时候,周漾还在闷头搜刮。   “美丽,谢谢你救了我们。”她眼眶泛红,搂着一个蜜糖色皮肤的,瘦削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瘦得瞧不出是个十八岁的孩子,像个初中生,又瘦又矮。   周漾对这类感谢剧情不太感兴趣,只在乎有没有任务奖励:“不用谢,我缺钱。”   旁边的罗南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背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海伦惊讶地张了张嘴:“我可以黑进他们的脑机,把他们的信息点转给你。”   周漾:?   周漾忽然紧紧攥住海伦的手:“海伦姐,您受惊吓了吧,快坐!老罗!还不给海伦姐端把椅子!”   啪!   罗南狠狠丢过来一个塑料板凳。   “老子姓科尔!你这个该死的纯华国人!”   零人在意。   周漾冲海伦姐弯腰:“您请坐。”   海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海伦一个一个黑需要时间,她也不是什么顶级的黑客,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才把小喽啰们的脑子黑完。   在贫民窟,哪怕是天堂帮,又能有多少存款呢,一共只有168个信用点。   周漾问阿晴要不要,阿晴眼神颇为呆滞恍惚,只摇摇头:“郝姐,你拿着吧,我现在还没有个人终端,也没有身份,存不了信用点。”   周漾估摸自己应该有黑户,要不然她也不可能欠下十万信用点。   海伦把这168信用点转进了周漾的黑户。   如石沉大海。   【目前支线进度168/100000】   贫穷让周漾窒息。   她又拎起那颗头:“这家伙的头看起来很值钱。”   海伦点头:“如果卖给地下市场,能卖个500信用点上下。”   周漾:什么?那我得砍200个头才能还完欠款!   砍头怎么还能砍出一种社畜感!   而且这颗头很重,占10斤。   她得丢点东西。   她最讨厌清背包了!   所有人就看着周漾从那条荧光蓝的平角裤裤兜里,随手一掏,扔出三颗眼球,三根手指,三把电火枪。   然后把那颗头塞了进去。   阿晴:?   是我唐突了,这竟然是一条四次元平角裤!   “原来在2150年,不能以貌取裤。”   海伦:……   罗南:“恭喜你们,现在不仅得罪了执行军,还得罪了天堂帮,都快点给我滚,快上车,有多远滚多远!”   周漾:“我不走,我要去澳邦。”   阿晴:“我也不走,我也要进城。”   “该死的,真怀念你还是傻子的时候。”罗南骂了自己好几声狗。   骂完,他忽然把左轮手枪放到周漾面前,“枪给你,算我求你,你能不能走。”   周漾遏制住了想要伸手拿的冲动。   这不就是剧情选择吗,如果她选择跟着海伦走,直接“啪”一个结局,结束了。   她果断推开:“不了,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离开穹顶,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让海伦快走。”   “你……”罗南那双褶皱苍凉的老眼竟泛起了红。   他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丫头,你当真不走。”   “不走,比起我,你这半身入土的死老头,才应该走。”   阿晴:“是啊罗叔,你走吧。”   罗南:……   “我走不了,我的义体度太低,出去就畸变了,外头辐射太强了。”   他长叹口气,回过头:“快走吧,海伦。”   海伦感激地望着三人,她忽然拿出一张卡片和一个芯片递给周漾:“这个给你,这是我昨天从那两个正编执行军脑袋里复制下来的,他们好像在追踪什么人,算是值钱的信息。   还有这个名片,是我认识的一个黑客,他能力比我强,说不定能帮你们弄个身份,让你们进城,不过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可能需要你花时间找找。”   名片背后还有几行字:亲爱的海伦,无论天涯海角,你来找我,我都会为你赴汤蹈火。   周漾:“好的,我会让他为我赴汤蹈火。”   海伦:……   “老罗,我还有一些东西要私下给你……”   言下之意,周漾和阿晴该回避了。   阿晴很识相地走了,但周漾还留在原地,跟罗南大眼瞪小眼。   罗南:“你听不懂言下之意吗?”   周漾:“我听得懂啊,你们要谈话,谈啊。”   NPC谈话,玩家为什么要走?   有什么事是玩家不能听的???   罗南:??? 第9章 华人都有华国功夫   罗南气得眉心直跳,忿忿掏出左轮手枪,还有一张10信用点的纸币:“拿着滚!”   周漾:看,等等就有好东西拿,隐藏奖励GET。   她美滋滋收起左轮手枪:“你俩慢聊~”   周漾边走边思考,信用点直接转进她的账户,会被默认用来完成支线,若想攒钱自己用,就得收集纸币。   她看了眼负重已到上限的背包。   【背包:19.9/20】   【射钉器自制枪*4   执行军标配电火枪*1   小刀*1   血淋淋的眼球*1   血淋淋的手指*1   PSCB套装*1   执行军套装*1   天堂帮帮众外套*1   天堂帮帮众手术刀*1   天堂帮帮众头颅*1   罗南的左轮手枪*1   痛素*1   不值钱的垃圾】   等等,罗南没给她子弹啊。   这老头该不会是看子弹打完了才给她吧?   阿晴在塑料道上等她。   “郝姐,接下来怎么办,执行军就快来了。天堂帮也不会放过我们……都怪我,他们一定是追着我来的。”   “什么意思?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长叹口气:“我当时就落脚在天堂帮的地盘里,我看他们穿得一个个人模人样的,像医生,我就上前打招呼,结果就被骗进了一个集装箱,我意识到不对想挣扎逃跑,结果被打晕了。   等我醒来,我的装备都没了,他们要割我的器官拿去卖,说我没吸过////毒,有特别干净的内脏……   他们还说,要让我赎罪。”   说完,她的声音愈发颤抖。   看着连绵不绝的垃圾山,仿佛是一座座吃人的巨怪。   就好像这里的人总有一天,也会变成垃圾,被丢在山上,扒过一具又一具眼熟的尸体,却怎么爬也爬不回山脚。   “后来地震了,我找机会逃了,却没找到自己的装备,呜呜呜……那可都是国家发的套装……”   周漾:懂了,丢了开局的神装。   还是游戏玩少了,很多游戏,一开始给你的满级装备都是让你先爽爽,五分钟就收走了。   阿晴:“我逃了,他们肯定会找我,对不起郝姐,是我害了你们。”   周漾:“没关系,这不过是人物剧情罢了,你被天堂帮追,我被执行军追,我们先去喝一杯。”   阿晴:???   阿晴神色复杂地与周漾并肩走着,时不时投来打量的视线。   她悟了:郝姐的意思,这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做任务,说是要去喝一杯,实际上是要去人多的地方,打听信息。   虽然丢了终端,但郝姐工作能力依旧不减!   不愧是郝姐!!   周漾:口渴值下降了,顺便到处搜刮搜刮。   她穿着天堂帮的外套,脸上还有烧灼的痕迹,颇为引人注目。   有个路人躲着走过,又狐疑地转头:这丫的昨天不还是PSCB的局长嘛?今天怎么又加入天堂帮了???   人群聚集的地方就有集市。   对照地图,周漾来到昨天罗南等人打牌的露天棋牌室,发现余烬广播网的面包车又回来了,广播电线又插上了。   扫过那些打麻将的人,她找到一个集装箱小店,店门抬头上写着:中华合成特调。   集装箱经过改装,装了好几个轮子,可以随时随地搬家。   集装箱里面只有一个U型吧台,总共就六个座位。   墙上点亮了许多电子中文海报,全都是周漾没见过的电影,但无一例外都是华国风。什么修仙啊,古装啊,仔细看能发现全是2100年后的电影。   吧台左右闪烁着电子中文对联:欢迎光临有失远迎,一帆风顺吉祥如意。   横批:逝者如斯。   周漾:?   更违和的是,吧台里坐了个穿黑色旗袍的黑人女人。   那件旗袍也不是旗袍的质地,像用窗帘裁剪而成。   【中华合成特调店主,穹顶人,基因完整度7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高】   穹顶人?   周漾有些奇怪。   根据这游戏的设定,在2100年之前,穹顶就已经收容完毕。   目前看到的人,罗南、海伦、约翰,都不超过50岁,但大家的扫描结果都有民族归属。   从没出现过“穹顶人”。   “喝点什么?”店主漫不经心地掀起眼帘,扫了二人一圈,春风拂过般,忽然笑开了花,“华国人?天呐,你们是我在这里见过的第一、第二个华人。”   周漾和阿晴坐到吧台边。   周漾:“我这头发和眼睛颜色,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店主:“你的站姿。”   周漾:……   【主播往那一站就是个“民”】   【抱臂稍息站,主播很猖狂】   “十块钱能喝什么?”   “那可多了。”店主指指后面的菜单,露出洁白的牙齿,“我的中文名叫龙飞虎。”   周漾:“……挺霸气的。”   阿晴扫了眼菜单,惊问:“青鸟啤酒?!真货?”   “假的,合成的,真大麦多稀有啊,我这种小店怎么可能有。”   周漾:“有没有纯天然无合成的果茶,杯子里面放了个鲜柠檬的那种?”   龙飞虎翻了个大白眼:“那请你进穹顶,到高贵的上层人店里去喝吧,一杯柠檬水八万八。”   周漾:夺少?   【吓得我赶紧点了一杯四块钱的柠檬水,猛猛喝。】   【吓得我赶紧拿出一罐青鸟啤酒压压惊】   【开始做倒卖发财梦,贫富差距也太大了】   【一杯柠檬水,咱郝姐欠钱的支线直接完成一大半】   【雪王快来救驾!】   阿晴忙打哈哈:“那我们要两杯合成的王老头凉茶谢谢。”   “好嘞,两杯合成老头凉茶。”   不一会儿,上来两个杯子,用记号笔写着“王某吉老头凉茶”。   周漾:……   周漾突然不是很想喝了,但钱都花了,还是喝了一口。   味儿很怪,也许是在贫民窟的缘故,总感觉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   龙飞虎心情好,打开音响,迫不及待向两位华人展示起了自己的珍藏:“嘿,你们听过这首华语老歌吗?”   没听过的电子音乐,扎耳朵。   嘶吼着“你死我死全都死”“你爹坟前全是纸”。   甚至因为触发了系统的脏话屏蔽系统,好几段都是“狗狗狗!”“我是狗!”。   死亡金属含量太高以至于根本听不出旋律。   你管这叫“华语老歌”?   龙飞虎得意洋洋:“没听过吧,这可是2080年的老歌,怀旧风。”   周漾:“那确实没听过。不过,我听过更老的,千禧年的老歌,民国风,那才叫怀旧。”   “哈?千禧年?”龙飞虎噗嗤一声笑了,抱臂直摇头,“你就吹吧!那时候的数据都炸没了,只能在上流宴会上听到。”   阿晴:“我们唱给你听。”   周漾起身关掉了吵闹的电子音响,阿晴直接表演一个零帧起手:“小冤家,你干嘛,像个傻瓜?”   龙飞虎:???   周漾笑了,熟练接词:“我问话,为什么,你不回答~”   阿晴站起来,假装面前有个立麦,展开手小幅度扭胯:“你说过,爱着我,是真是假?”   周漾假装有个帽子,牵起阿晴的手:“说清楚,讲明白,不许装傻~”   龙飞虎:“???够了,别编了,这也能叫歌?歌一定要嘶吼要有态度!要能反抗命运反抗不公,或是极端颓废!谁家的歌只唱‘小冤家’这么没深度的东西?   你们这是在侮辱华语乐坛,侮辱华国风!”   周漾:???   “banana nana 就不侮辱乐坛了?”   “嘿!!!收回你这句话!”龙飞虎叉腰,严肃地指着她俩的鼻子,“那可是2030年流传至今的华语世纪老歌!”   周漾&阿晴:……   没品极了。   叮铃。   门口的客铃又响了。   走进来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   看着像三十几岁,一双黄色的眸子,却闪耀着属于年轻人的愚蠢光辉,那种对未来和生活充满希望的光,周漾几乎没有在其他NPC眼里见过。   一身虎皮裤,上身套了件铆钉外套,头发染成了屎黄色,偏偏还编成了脏辫,就像糊了一头屎。   “哟,漂亮傻子,你怎么也在这儿,”他冲周漾吊儿郎当地吹了个口哨,“听说你现在不傻了?要不要和哥哥我喝一杯?”   因被嘲讽音乐品味本就不佳的心情雪上加霜,周漾果断掏出左轮手枪:“滚,漂亮NPC才配和老娘走感情线。”   男人:?   “别别别,姐,你是我的姐,我错了,有话好好说。”   【主播真怒了,怒发冲冠哈哈哈哈】   【被丑男调///戏是这样】   【丑不丑没所谓,关键没素质,很轻佻】   【赶紧跑吧哥们,要不然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记住下次管好你的狗嘴】   叮铃。   客铃又响了一声。   又进来个男人。   男人很高,弯腰才能进集装箱。一身黑色的长皮衣,黑色内搭和长裤,棕红色的头发齐整地往后梳着,有一双棕色的眼眸,贫民窟很少见的健康肤色莫名让人想到夏日的海滩。   难得遇到穿得像个人的。   他不过分强壮,但气质很凌厉,走进来时仿佛裹挟着风刀,冰锥一样,周漾老玩家的警觉系统几乎一瞬间就被激发。   直到她看到他的脸。   懂了。   重要NPC。   否则建模不可能这么区别对待。   绿色描边,自己人。   她果断收枪。   【郝姐你好像看他比看别人多了那么零点几秒(狗头)】   【郝姐金口玉言,漂亮NPC来了】   【绿名,我的攻略之心熊熊燃烧】   【楼上的想多了,我郝姐从来不在游戏里花时间攻略NPC】   周漾的目光从他的脸落在他的腰间。   马格南左轮。   但和她知道的马格南左轮又不一样,看上去更先进。   想拥有。   【郝姐爱上了他的枪】   【男人,你完蛋了,你的枪是郝姐的了】   【刚到手还没焐热的罗氏左轮手枪瞬间不香了】   先礼貌扫描。   【余烬广播网主编,穹顶人,基因完整度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高】   又是一个穹顶人。   等等,基因完整度“0”是什么意思???   她顺带扫了一下小混混。   【淘金客,欧裔,基因完整度7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中】   小混混见她收枪,后怕地摸了摸鼻子,坐到周漾身边:“龙姐,来一杯合成乌龙茶。”   龙飞虎恍然大悟:“哦!原来你就是涂装工科尔的那个漂亮傻姑娘,我可喜欢听科尔先生说华国的神话故事了。”   哪吒西天取经吗?   周漾忙切断这个话题:“余烬广播网的主编?”   男人侧对着她,不说话。   他的脑侧,还有后脖颈,都暴露出冰冷的机械装置。   “他是,漂亮姐姐,有话问我啊,我可是这里的百事通。当然,买消息是要钱的,他今儿就是来向我打听消息的,一手交钱,一嘴交消息。”淘金客嘚瑟地点了点周漾和阿晴的茶,“不过你这杯,还有小猫咪那杯,我请了,庆祝咱姐不傻了~”   阿晴指指自己:?   我?小猫咪?   周漾不接话,只甩出一张名片:“认不认识。”   淘金客吊儿郎当拿起来兜了眼,眼神忽然冷了下来,他偷偷瞄向黑衣男人,把名片递到他面前:“你叫海伦?”   周漾没回,淘金客又转向黑衣男人:“莫雷诺先生怎么看。”   姓莫雷诺的男人夹起名片,投回周漾身边。   啪嗒。   那名片滑到了她的面前。   “不认识。”喑哑的,有些砂砾感的声音。   周漾:“我付钱。”   莫雷诺:“我只要信息。”   周漾:“有钱什么信息都能买到。”   莫雷诺:“信息比钱更贵。”   周漾:“那行,巧了,我有热乎的信息,我们可以做交换。但你要和我们一起去找他,见到他本人为止,不能给个地址就完事。”   莫雷诺:“先看看。”   阿晴咕嘟咕嘟默默喝了两口合成茶,总感觉有无形的刀刃在空中滋啦滋啦对斩。   嘭!   一颗闪亮亮的天堂帮金属人头落在了吧台桌子上。   淘金客吓得跌下了凳子,龙飞虎则两眼放光:“嚯,这不是天堂帮那疯子的人头嘛,你这身外套该不会也是从他身上扒下来的?”   “是,这个脑袋里面,除了值钱的脑机,可能还有你要的不少信息,据我所知,脑机里的记忆是可以提取的。这些对别人来说不值钱,但对余烬广播网来说就不一样了,价值可能远远超过了500信用点。”   “不够。”   周漾料到了,又追加了一枚芯片,海伦给她的那枚:“我听说,执行军在追踪什么人,这里头是两个执行军的记忆备份。”   淘金客:“我去,执行军的记忆?!昨晚上那四个执行军是你干掉的?!”   “是我们,”周漾冲阿晴扬了扬下巴,又对莫雷诺先生摇了摇名片,“今天下午,我要见到这个人,能不能成?莫雷诺先生。”   莫雷诺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不行。”   周漾:“上午我不行。”   空气再一次静默了。   阿晴紧张地喝完了最后一杯茶,捧着茶杯眼睛眨巴眨巴,端看谁先退步。   淘金客牙酸地兜了眼莫雷诺:“莱昂,你不是在调查天堂帮,还有执行军的事……”   莱昂?莫雷诺掀起眼皮,冷漠地掠了周漾一眼:“你上午有事?”   这时候,集装箱外传蓦地来骚动声。   还有响彻整个南部第五区的鸣笛声、播报声。   “协议执行部队即将抵达第五区,无关人等速速回避。”   “协议执行部队即将抵达第五区,无关人等速速回避。”   “协议执行部队即将抵达第五区,无关人等速速回避。”   “刚才还没有,现在有了。”她当众刷地一声利落脱下天堂帮的外套,不知从哪变出一枚警徽。   PSCB贫民窟南部第五分局局长徽章。   在场三个陌生人或茫然或诧异的目光里,周漾吹吹上面的灰,淡定地把它别在了自己玫红色的背心上。   “现在,本局长要去接客人了。莫雷诺先生,我们下午在PSCB门口见。”   周漾收回那颗金属脑袋,背着手,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阿晴忙跟了上去。   “卧槽……”   淘金客痴痴得抻着脖子,目送她的背影,“这姐们不傻的时候,原来这么辣……”   龙飞虎:“那当然,她可是华人,华人都有华国功夫,都会修仙,几个执行军算什么,你个老外不懂。”   淘金客:??? 第10章 要时装有什么用!   莫雷诺抿唇,颈后的义体正闪着红光,高速运转着分析她这句话里的含义:   她会在今天上午就搞定这批执行军,她对自己的能力极其自信。   她还笃定他需要脑袋里的信息,笃定他会去找她。   为什么,难道她早就掌握了他的信息?   她知道他在调查什么,并且先他一步拿到了他要的消息?   若非如此,她为何如此自信。   他觑起棕色的双目,紧紧捏着酒杯。   周漾不笃定。   周漾:你一个NPC都正儿八经登场了,难道还能不来找玩家?不可能哈哈,否则剧情怎么推进!   周漾:重要NPC都必然会与玩家相识。   玩家手头就那么几样东西,肯定有一样能推进剧情。   周漾:我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游戏。   “这就是个开放地图角色扮演赛博朋克剧情选择刷宝射击多人合作动作冒险生存模拟氛围游戏!”   一旁的阿晴:?   【笑死,标签真多啊这游戏】   【玩杂了玩杂了】   【模拟在哪?氛围在哪?】   【你就说全息垃圾山,三百六十度臭味攻击氛围够不够吧】   【爬垃圾山模拟器】   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中,风沙清晰可见。   三个芝麻大的黑点正朝这里匀速飞近,是三辆执行军的悬浮车,后面跟着一大片无人机,黑压压的,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一群蝗虫。   阿晴很慌,转头一看。   周漾还在闲庭漫步,走走停停。   莫名的,看她这样淡定阿晴也定了心。   “阿晴。”   “在!”她忽然立正。   周漾:?   “我们现在需要搞到假身份,但这里自由度很高,我们不一定要先弄身份证明。我们可以先有身份,再有身份证明。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副手。”   “啊?我?”阿晴指指自己,瞬间接受了设定,“好的!郝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就是贫民窟南部第五分局PSCB局长的小秘!但我们没有在PSCB总局登记过,应该不能凭这个身份离开贫民窟吧。”   “现在不能。”周漾从地上的垃圾堆里捡起一副普普通通的墨镜,擦了擦,戴上,面向贫民窟灰暗的日光,“但我们玩的,不就是角色扮演游戏么。”   阿晴:?   周漾把那套PSCB的套装拿出来丢给阿晴:“你换上。”   【大佬发装备了】   【阿晴感觉现实生活中年纪不大的样子】   【每次主播和阿晴说话总感觉阿晴要反应一会儿咋回事】   【网络延迟吧】   老约翰早早就等在PSCB门口,带着两三个协议警,准备独自应对,见到周漾惊讶地胡子都卷了:“你竟然没走?!”   “谁说要走了。对了,你这还有没有铁丝段子弹了,左轮手枪子弹更好。”   老约翰:你看我像是有的那些好东西的人吗?   “整个PSCB都被你搜刮一空,你好意思还问我要?”   周漾:“不会刷新?差评。”   老约翰:……   PSCB门口除了老约翰和两三个畏畏缩缩不知所谓的协议警,还有十来个十八岁的少年。磕碜,皮肤溃烂,瞪着大眼睛,皮包骨。都是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架势,听到声音纷纷向周漾行“注目礼”。   周漾看见几个眼神颇为尖锐的,和他们默默对视了几秒,其中一个小女孩忽然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肘。   周漾挠了一下胳膊肘。   后知后觉,刚才与天堂帮的搏斗中,她的胳膊肘好像中了一枪的。   血条还剩10,问题不大,残血才更刺激。   周漾不禁冲小女孩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好了,老约翰,你退后,剩下的交给我。”   绿名NPC能不死就别死,万一后面还有任务怎么办。   约翰沉默:让这世界毁灭吧啊啊啊!   三辆悬浮车一前两后,车还没到风先到。   臭气混合着电机的味道扑面而来,掀起呼啸的风墙。   好几个少年NPC站不住,差点被风吹跑。   阿晴遮住眼睛,朝周漾身后退了一步。   几乎所有人都在后退。   这仿佛是一种震慑。   纯黑色的,在天光下展现出完美流线型的悬浮车内。   一个身着白色金边衬衫,黑色镶金西装裤的男人,端着一杯香槟,俯视着脚下的单向透明车底,慢悠悠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那什么东西?”他用杯底指指周漾。   那女人穿得像行走的霓虹灯,卷曲的齐肩发颜色随意,灰色的眸子在光下泛出深深的蓝色,坚定又透亮,不像贫民窟的蟑螂。   是贫民窟不可能存在的基因。   她那双脚像是焊在地上,三辆悬浮车掀起的狂风都无法撼动她分毫。   尤其是她的站姿,和华市的人一样讨厌。   悬浮车灯下,她胸口的警徽也格外的刺眼。   哦,比警徽还刺眼的,是她那玫红色的背心,亮蓝色的长到膝盖的男式平角裤,还有那双粉色的人字拖。   但她的皮肤透白,即便有烧灼的痕迹。   她甚至抬头看着他们,眼神中有明显的不耐烦。   周漾:出场CG还没结束?   “那不是这里的东西。”男人放下手里的香槟,用丝帕一点一点,顺着唇周轻轻地按了两下,“调查她的缴税情况。”   “少尉,面部扫描显示,她是贫民窟的贫民,注册籍确实是在南部第五分区,基因税缴纳正常。”   “那又如何。”男人勾起唇,“找个理由,把她带走。”   “是。”   后面两辆悬浮车开始下沉,悬停在勉强算空旷的PSCB门口。   侧面的车门平移开,下来五六个执行军,全副武装,个个都带着空气净化面罩。   扫描一通,都是正式军,基因完整度都在95%以上。   领头的执行军目光掠过或瑟瑟发抖,或充满恨意的少年们,最后落在周漾身上:“约翰呢?”   “退休了,现在是我在管理第五分局。”周漾面不改色,也没有和他握手的打算,“我们好像很久没拿到工资了。”   身后的PSCB警员:??   “PSCB没有你的记录,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这是个美差?你想竞争上岗?”   “不想。”   “那你管我是谁,老约翰退休了,工资太低没人愿意当局长,没有局长,就没人帮你们做事,只能我上了,我可不像你,是个有理想的热心市民,叫我郝局长。”   “杀害四个执行军的凶手在哪。”   “开车跑了,我们就这几个人,还没有工资,连套工服都没得穿,怎么可能抓住那种杀了四个执行军的厉害角色,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发工资。”   一嘴一句工资,真让人恼火。   “她是谁。”执行军岔开话题,盯住了阿晴。   阿晴默默吸气,面上强装镇定:“我是郝局长的小秘,叫阿晴。”   后面几个执行军开始清点人头。   “一号,含二十一个D级基因,18岁,欠缴852基因税。”   “二号,含十三个C级基因,18岁,欠缴1002基因税。”   领头的执行军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二人面前:“按指纹。”   周漾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指腹。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指纹。   哈,犯罪分子标配。   她没有抬手,阿晴也没有伸手。   “按指纹!”执行军又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哐当!   一个少年不知道从哪掏出个玻璃片,忽然砸到执行军的头上。   “都去死!”他扯开身上的小背心,露出里头的炸弹,炸弹上隐隐约约有个十字架标记。   是天堂帮的符号。   周漾一把摁住阿晴的头:“趴下!”   轰!   锋利的垃圾碎片擦着周漾的头发掠过去。   紧接着是电火枪的扫射声,还有天空中无人机的嗡鸣。   噼里啪啦的瓢泼子弹雨擦过她的手背。   周漾一把捞起身边一个少女的后颈,把她甩进了身后的PSCB集装箱。   警察局的集装箱好歹有点防弹功能的。   然后抬头大喊:“天堂帮袭击!”   并在一片混乱中掏出电火枪歘欻欻对着眼前的执行军疯狂扫射。   少年们全都吓得四处逃窜,很多都是机灵鬼,趁着混乱逃跑。   有个警员中了枪,老约翰驾着人的胳膊熟练地把人迅速拖进了集装箱。   执行军:“该死的,他们要跑!”   周漾趁着满地烟尘的掩盖直接套上白大褂,掏出执行军的装备头套把头捂了个严实,然后抄起一大早搜刮的天堂帮手术刀就开砍。   锋利的特制长刀浴过不少无辜人的血,砍人如砍豆腐。   她直接双手抡过去一个横劈。   贫民窟执行军的防护装也不过是E+级,虽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一刀砍不断,却防不住力道。   仿佛钝刀子割肉。   那人被打了个踉跄,血全都喷进了面罩里。   “天堂……帮……”   周漾有模有样叫了句:“为你的罪行赎罪!”   【主播演起来了,这游戏够沉浸】   【什么时候换的衣服,我都没注意到】   【天堂帮:?】   轰!   又是一声爆炸。   周漾不恋战,凭记忆摸到一辆悬浮车,跳到车顶。   嘭的一声,车狠狠晃了一下,里面人已经发现了:“快上浮!”   烟尘弥漫间,周漾看到了无人机群,还有最前面那个离地面至少有四层楼高的豪华加长版悬浮车。   她估算着距离,直接一个助跑,大跨步一跃,踩上无人机,借力再跳,向前三次大跨越。   摸到了!   抓住悬浮车车尾的时候,周漾觉得指节一痛,仿佛要断掉似的。   但她很快就忽略掉痛感,甚至因为兴奋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她在一个小BOSS的悬浮车上!   哈,那么冗长的出场CG,就差把“小BOSS”焊在脸上了。   我来了!   【反光的悬浮车顶倒映出主播狰狞的笑】   【主播戴着头套也掩盖不住笑意,更像犯罪分子了】   【主播压迫感堪比巨人】   周漾三两下爬上悬浮车顶,任凭呼啸的风从她耳畔划过,她两只脚像是天生长了吸盘,很快就在悬浮车顶找到平衡稳住身形,紧接着忽然一刀下去,劈向了车门门缝。   悬浮车被迫起起伏伏,掀起混乱的气流,把爆炸扬起的粉尘悉数吹散。   一个执行军忽然打开车门,高举双手:“竟然是你!冷静!少尉想和你谈谈,我们知道你才回贫民区,这次就是来找你的,3657号,别冲动!”   什么玩意儿。   周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大褂,胸口确实有一排数字,勉强看出是3657。   “我们这次来,就是和你交易信息的,我们不知道你就是3657,刚才都是误会。”   周漾消化了一下剧情:懂了。   她不小心杀了个原定今日要和执行军交易信息的天堂帮。   这个天堂帮的帮众编号是3657。   而她刚才忽然套上3657的衣服,让他们以为她就是3657。   周漾收起刀,顺势从车门跳进车内。   全是有劫太素的红名。   盛宴。   执行军:“这位就是我们少尉……”   话音刚落,周漾一把薅住少尉那棕色的卷发,刀往他脖子上一横:“都给我放下武器,否则我这一刀下去,少尉可就没了。”   车内的两个执行军呼吸声都重了:“3657,你疯了!你还有把柄在我们手上!”   她死死薅住少尉打理了三个多小时的头毛:“我不在乎,你们两把头套摘下来!然后退后!我与少尉单独交易。”   “该死的天堂帮……”两个执行军暗骂一声,又注意到她是人脑而不是脑机,死了可能没法读取记忆,也不能把她杀了。   底下的战火还没有停。   周漾听到一些诸如“放开我的孩子”的叫喊声,贫民也加入了战斗。   阿晴也从集装箱里跑出来,拿着枪护着身后的三个少年人,嘭嘭打死了一个执行军。   僵持。   被称作少尉的男子只觉得喉结上的刀越来越凉。   “按她说的做。”   “这……”   【什么信息啊,这么重要】   【主播不在乎,主播是无情的升级人】   【主播:劫太素拿来】   周漾紧紧攥着他的头毛,仿佛攥住了一颗金色宝箱。   【执行军少尉,欧裔,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21,健康程度高】   富了富了。   她现在有16点,果断掏出10点兑换属性点,点了力量。   【ID:郝美丽   体质:5(50血)   力量:7   敏捷:6   智慧:6   精神力:7(70蓝)   感知:5   基因稳定性:5   义体兼容度:5】   她发现这个游戏的点数增长反馈很明显。   在她力量还是6的时候,是比普通女性大一点的力气,能和男性抗衡,点到7,已经可以和这群执行军僵持了。   她只要加重力道,手里的少尉就开始瑟瑟发抖。   头套下面周漾已经笑开了花。   两个执行军只好乖乖摘下头套,纷纷退后。   周漾直接箍紧男人的后领,踹开车门,向下一跃。   拔射钉枪,对着车内的两个执行军嘭嘭开了两枪。   正中二人面门。   【获得劫太素*4】   扑通!   二人跌落在垃圾山上。   周漾踩着男人,从地上起来,继续拽住他的头发把他拖拽着拎起来:“所有人后退!”   在一群贫民和执行军,甚至是无人机震惊的目光中,周漾拎着一个狼狈少尉的头,踩着他的小腿,将他狠狠牵制在地上,像拎一头待宰的猪。   长长的手术刀继续架在他脖子上,贫民区的臭气熏得他一直在流泪。   “我要和少尉做交易,其他人离开第五区,一个贫民也不许带走,如果我看到你们回来,我就杀了他。”   男子无能狂怒:“照她说的做!!!”   还活着的执行军灰溜溜跑进了悬浮车。   一个执行军还朝周漾看了好几眼:“该死的天堂帮疯子……”   周漾无动于衷。   你骂天堂帮,关我什么事。   “总部总部,贫民区南部的天堂帮疯了……请求支援……清算……”   汇报声渐渐远离,携走了一片尘土。   阿晴喘着粗气,手里攥着浸了血的匕首,手腕控制不住地发颤。   直到执行军离开消失在视野中再也看不见了,周漾从后面一把掐住男人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约翰,开门!”   约翰:“真是草了狗了!”   他大骂着打开门:人生怎么能突然变得这样离谱!   他瞪着周漾和她手里的少尉欲言又止,最终只剩下沉默。   周漾一路拽着男人的脖子,把他拖到了地下拘留室。   阿晴匆匆跟上去,几秒后,她又莫名退回来两步,从桌子上捎走了一本笔记本。   她已经脑袋空空,只剩下一句话:她现在还是郝局长的小秘。   周漾一路把男人拖下来,把他丢进了自己出生点旁边的拘留室。   对面的盗版圣诞狱友一言不发,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漾把头套摘下来,塞进了口袋。   “你要是杀了我,我家里一定不会放过你的,3657,我们有你的把柄,你需要我们才能在天堂帮稳固地位,你不是想做天堂帮的首领吗?   我知道,你为了联系到我们付出了很多,现在是你的机会,你难道想毁了这一切?”   “能不能跳过啊。”周漾扣了扣耳朵。   “什么?”男人神色一僵。   “怎么这么多废话,吵死了。”   “哈?!”   嘭!   周漾一拳下去,男人直接躺倒在地上。   周漾:呜呼,7点的力量!   她又拽起男人,直接开扒。   阿晴:“啊这……”   对面的盗版圣诞狱友目眦尽裂,难以置信地、一眼不错地盯着这里。   周漾扒了他的皮带、裤子,又扒了他的衬衫。   【高档鳄鱼皮带:美丽又昂贵的真品,价值不菲,但由于太稀有,有价无市,很难在黑市出售】   【高档镶金西裤:高端定制,大牌时尚,但是是2149年的过季款】   【高档镶金衬衫:高端定制,大牌时尚,但是是2149年的过季款】   【高档首饰:合成宝石,大牌时尚,但只是样子货】   竟然没有任何属性!   她要时装有什么用!   “废物!”   周漾发现升级后的扫描仪,近距离能扫描到男人身上分布的小白点,仿佛是劫太素的分布。   而那些劫太素,大多聚集在……   她视线向下。   “啧。”   【不儿,你有这技术就做这?】   【服了】   【感觉劫太素都脏了】   【我就想问,哪里有21个地方需要你改呢???】   “别杀我……别杀我……自然人的消息我不要了,我有的都给你!”男人只剩下一条金边内裤,他瑟瑟发抖地用屁股缩到墙角。   他算是发现了,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周漾:“自然人?”   阿晴面色一变:“原来你们在找……”   周漾不在乎:“你有没有安装义体。”   男人狂摇头:“我们不装义体。”   “啧。废物。甚至都不能拆了卖钱,要你有什么用!”   “我有钱,我有钱!我给你!”   “要现金。”   “我没有现金,我可以转给你的账户。”   周漾:完了,海伦走了,我都还不知道我的账户。   “转给约翰。”   “只能转给穹顶公民的账户……”   “不是公民转不了?”   “转不了……”   周漾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废物!”   男人捂着脸失声痛哭:“呜呜呜……”   阿晴:……   对面狱友用两根手指莫须有地捂着眼:<O-O>   阿晴: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噌!   周漾抽出手术刀,男人疯了一样往角落里缩:“求求你放了我,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要自然人的消息!你找他们去!我对自然人不感兴趣,真的!天晓得他们是谁,天堂帮帮主的位置我帮你!你别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闸刀并未落下。   周漾忽然转身跑开,冲出了三号拘留室。   她飞快坐上自己的拘留室马桶:“阿晴,先帮我看一下,我外卖到了。”   阿晴:???   你的……什么到了? 第11章 欢迎来到真正的贫民窟   周漾的外卖终于到了。   她临时登出游戏。   “观众朋友们我先吃个外卖,一会儿继续~”   直播间画面变成了一片空白。   屏幕外的宋全朝以及一众救世计划的研究员们:……   周漾直面执行军时,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宋全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衬衫全都浸湿了,手心也全是汗,手里的文件都被洇透了。   周漾的每一次骚操作,都踩在众人紧张的弦上,随时都要崩断。   然而对方却像没事人一样,在家里干起了饭。   宋全朝:“……那我们也,暂时午休吧。”   其他研究员:……   宋全朝走出办公室,默默用袖子擦了擦泪。   呜呜呜,郝美丽,救女之恩,我铭记!   以后有事就找宋叔叔!   周漾干饭的空档期,在宋全朝的提议下,救世计划很快成立了专项小组,专门观察周漾的游戏直播录屏,并形成了报告上报。   而2150年。   阿晴正和男人大眼瞪小眼。   男人眼睛一斜,面色忽冷,想趁机一鼓作气冲出去。   阿晴立马抬肘给了他下巴一下,彻底把他打晕过去。   阿晴:“不要小看小秘啊喂!”   她好歹也是接受过特种兵训练的人!   她回过头,对面被拘留的小混混立马爬上床,对着墙假寐。   阿晴:……   她点开耳钉,登录《救世计划》APP。   发了一个帖子。   《通告:天堂帮与执行军恐有秘密交易》   【楼主阿晴:今日上午10点左右,三辆执行军的悬浮车降临南部PSCB第五分局,打算强制带走一批未能缴纳基因税的少年。   我方队友伪装成天堂帮帮众将其赶出,并挟持一位少尉。期间得知重要信息:执行军正在寻找自然人的消息,并不惜与天堂帮达成合作,望周知。】   【1L貂蝉:???我怎么有点读不懂】   【2L朱雀:呃……伪装天堂帮帮众,赶走执行军,挟持一位执行军少尉?这位队友是哪位战斗天才?】   ……   【7L克苏鲁:执行军竟然和天堂帮合作了】   【8L退休无望:越来越难隐蔽了】   阿晴刷了一会儿帖子,返回首页,上午天堂帮来的突然,她还没来及看新帖子。   《拥有一个身份你需要准备些什么》   《目前穹顶的各势力中,哪些适合我们隐蔽》   《如何抵达华市》   《执行军在PDI面前不过是小弟,千万不要和PDI硬刚!》   《穹顶内的PSCB和贫民窟的PSCB武装差距大,千万不要在穹顶内多管闲事,否则会引来执行军!更惨的是会引来PDI!》   《最新实时翻译器,新增3个穹顶小语种》   《今日累计签到:85人》   阿晴深深吸了一口气。   自然人,当然就是她们——来自2030年,没有改造过基因的、由大自然“编码”的人类。   她们正在遭受各大势力、政府、公司的追击。   阿晴又回到第三拘留室。   她盯着拘留室内被打晕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胸闷气短。   不能让他逃出去,他见过她,刚才在他面前,她对自然人三个字的反应很耐人寻味,若他逃出去后,冷静下来,很容易就能猜到她和“自然人”有关系,甚至能猜到她就是“自然人”。   这会对救世计划产生阻碍。   甚至她和郝姐都会被追击,被抓过去做实验。   原来如此,原来天堂帮没有急着割她的肾,还派人出来追她,并非是因为她肾干净那么简单,而是发现她的基因是100%的自然基因。   她必须杀了他,她必须快点离开贫民窟,甚至得想办法换一张脸。   不知道郝姐准不准备杀他。   可是正如她之前说的,与国家任务不冲突的情况下,她才是郝姐的人。   她先是华国人,是华国筛选的英雄,再然后,才是郝姐的小妹,最后才是宋元晴。   当下,阿晴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大脑仿佛是冰冷的机器,自顾自运转着特训中被灌输的一切。   刚才外头混乱时,她早已用光了子弹……   阿晴无比冷静地出了门,从地上捡起过一片算锋利的碎玻璃。   回到拘留室,她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将是她第一次,杀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人。   半个小时后,2150年。   周漾上线了。   【本次托管期间,无天气变化,无NPC打扰,无地震,是否观看托管录像?】   “否。”   【获得劫太素*21】   嗯?   拘留室很小,两个拘留室挨得很近,她第一反应就是:少尉死了。   对面的狱友抱着头装睡,但脚趾头却蜷缩地紧紧的,小腿肚吓得疯狂颤抖。   周漾走到第三拘留室门口,耳边响起电视重复播报的广告声。   “幸福小区租房大降价!只需500信用点,就能住一个月。这里有乐于助人的邻居,有每天三小时的供电供水,还有一扇全息窗,让阳光照进你的小屋,带你回到温暖的21世纪。   幸福小区,大家的幸福,由我来守护~   如有意向,请拨打5-7894789~   幸福~大家都幸福~”   在刺耳的、AI编曲的公式化“幸福”歌声中,男人瞪着眼睛倒在血泊里,他的脖子上有个巨大的豁口,几乎要把整个脖子划开。   【谁懂啊,主播的屏蔽系统让我只看到一个扶鼻梁的熊猫人躺在血泊里】   【我还说怎么这里死了个熊猫人呢……】   【我还以为少尉死后变成了熊猫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漾俯下身。   伤口附近亮晶晶的。   她徒手伸进去,一拽,扯出长长的好几根沾了血的纳米线。   仿佛拽出了一条神经元。   亮晶晶的东西原来是个芯片。   【少尉的芯片*1】   为什么要在耳朵里面装这玩意。   为了安全,亦或是,被监视了?   周漾把它放进了系统背包。   走出集装箱,扑鼻而来的血腥气。   远远的,阿晴坐在一座不高的垃圾山上,抱着腿俯视着山下。   贫民窟的风把她凌乱的短发吹成了小蘑菇,她手里还握着那片玻璃片,滴滴答答落着血。   她握得太紧了,那都是她的血。   “天堂帮是恐怖分子,”周漾刚走上去,就听到她喃喃说,“他们认为人类是犯了罪,才受到上帝的厌弃,上帝对人类忍无可忍,收回了凡间的资源、生命,最终把凡间变成了辐射的炼狱。   所以每一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犯的错赎罪。   他们认为利益与生存是唯一的真实,是终极的通货,而痛苦,是唯一的神祇。唯有‘痛苦’是无法被彻底伪造或剥离的生命本质体验,是人类唯一的宝藏。   所以他们切割活人,贩卖生命,享受痛苦。加入天堂帮,你就能通过犯罪获得‘痛素’,注射这种毒药会让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让你有洗骨伐髓的感觉,仿佛洗清了罪恶。   只要注射一定量,上帝就会原谅你。”   阿晴吃痛地眨了眨眼,不知道是被风沙迷的,还是这里的空气当真熏眼睛,她指着垃圾山下一个为孩子收尸的、面容麻木的母亲。   那个母亲没有带走孩子的尸体,反而从孩子的残肢里,找出一个经过爆炸依然完好无损的盒子,小心翼翼地,颤抖着手把盒子表面的血都擦干净,近乎虔诚地,双手捧出了一管绿色的液体,珍重地收了起来。   然后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天堂帮痛恨秩序,他们承诺,如果能炸死一个执行军,就给这些可怜人一管痛素。所以有些走投无路的少年,就提前领了炸药。   他们肯定早就决定与执行军同归于尽了。”   周漾忽然想起自己有一管痛素。   “要这玩意有什么用,不是说注射以后会痛苦吗?”   “我听同胞们说,基因被强行剥夺后,如果不填补,会承受无法想象的痛苦。一开始只是瘙痒,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会疼痛难忍,需要吃止痛药才能缓解。   比起信息点,在贫民窟,止痛药比黄金还贵。   而‘痛素’虽然会在一个小时内让你感受极度的痛苦,却能在一周内缓解基因缺陷带来的不适。”   阿晴回过头。   周漾抱臂立在她身后,俯视着垃圾山下。   她那件白色的长褂像旌旗随风飘扬,散开淡淡的硝烟味。   即便是如此沉重的场景,她依旧面色不改,只是冷静地看着所有人。   阿晴忽然得到了一股力量。   一种说不上来,坚定的,强支撑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信念感。   好像什么也动摇不了这个人。   她打起精神,有些不自在地捏紧了手中的玻璃片:“郝姐,你……怎么看待杀人?”   周漾垂头:“很正常啊,我的最高记录是一天之内狂砍5000人并分尸,有时候饥饿值太低还只能吃人,不过吃人会降低健康度,前期资源少,不太好恢复。”   阿晴:????   周漾盯着她震惊的眼睛,忽然叹口气:“小孩子果然不适合玩血腥场面,我得提意见,这游戏得标18+。”   阿晴:不是,18+也不能吃人啊啊啊啊啊这不仅犯法还没有人性啊啊啊啊啊啊!!!!   生长在2030年华国的、根正苗红的青年阿晴,因为杀了人而郁郁寡欢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周漾面不改色。   甚至想到自己口袋里有一管痛素。   感觉自己又富了。   嘴角比AK还难压。   执行军的名单里共有15个少年,被天堂帮洗脑了四个,全都启动炸弹身亡,剩下的11个人,跑了7个,还剩4个在PSCB门口等家人来接。   其中一个少女走的时候,还频频回头,终于在垃圾山上找到了周漾。   她又朝周漾指了指手肘,瘦削的、黝黑的脸冲她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仿佛在祝她早日康复。   周漾下意识抓了下手肘,结疤了,痒痒的。   “我们得离开了。”   她突然说。   【主播的人性终于在这一刻展露】   【原来主播还有人性(狗头)】   【因为NPC太可怜了,不想连累他们吗?】   【沉浸式游戏就是这样,会可怜里面的绿名】   【天堂帮在找阿晴,执行军不久也会发现少尉死了,肯定会来找天堂帮,主播作为罪魁祸首必须离开,让他们摸不着头脑才能狗咬狗,这样也安全!】   【楼上我看见你好多次了,你怎么这么沉浸,你是小学生吗】   屏幕后面因为建议周漾快离开南部,并认真分析利弊,而被鉴定为小学生的宋全朝:……   周漾跳下垃圾山,走进集装箱:“约翰,我要走了,你的对讲机给我。”   说着还弯腰熟练地从约翰脚底下抽走了一个塑料盒,把里面的蛋白棒全捞走了。   约翰:……你礼貌吗?你这叫抢劫你知不知道?!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掏出对讲机。   周漾看约翰播过几次,她截图过。   根据截图,她拨通了罗南的号码。   约翰心头一惊:这女娃不是没装脑机吗,怎么过目不忘?   很快对讲机就被接通了。   “老头,我要出去一段时间,你努力活着。”   罗南:???   “死丫头,之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你要滚去哪?!”   “我要去澳邦。”   对讲机对面噎了一下,仿佛没想到她还真有目的地。   “滚滚滚!别再来烦老子,乐得清闲。”   “哦,拜拜。”   “等等!”罗南顿了顿,忽然没来由说了句,“好好使用那把枪。”   “哦,没子弹怎么用,难不成那是你的宝贝命根子?有点恶,还是还给你好了,如果你给我十万信用点的话……”   “滚滚滚!”   “对了老头,你是不是还挺有钱的,是不是你在给我缴税。”   “不是!老子没钱给你,你自己想办法!”   嘭!   电话挂断了。   周漾:……   约翰叹了口气:“是他在给你缴税,不过他也没什么钱,最多就手气好罢了。当PSCB的警察每个月只有九百多信用点,只够给自己缴税的,后来他因为手巧,就去赌,给你交了几次税。   哎,等新税法出来就难说了。”   “哦,这样啊。”周漾又问,“交了多久?”   “两年不到。”   周漾明白了,这个角色年龄才20岁,比她现实世界小了两岁。   两年满打满算十二个月,就算最高她每个月要交1000,两年也不过24000。   所以她的任务里,十万块钱不是欠的罗南。   好穷。   又多了两万四的债务。   周漾:“那人到底是谁?既然能借我十万,他一定还能再借我钱,我一定要找到他。”   【???】   【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头一次看到如此积极寻找债主的欠债人】   她低头,取下警徽,“啪”地拍在约翰肩膀上:“还你,还请你把尸体收拾一下,谢谢。”   说罢,潇洒走人。   约翰:……   你捅了这么大的娄子说走就走了?!   周漾:我要去开新地图了!   她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出集装箱,迎着血腥的风拆开一根蛋白棒,面不改色啃了起来。   依旧难吃。   地上是粘腻的血泥,来来往往的NPC都视而不见,仿佛已经对这个世界麻木。   周漾觉得很正常,毕竟大家都是NPC,麻木是常态,总不能要求NPC对什么都有反应吧,那运算量也太大了。   蛋白棒标的是“巧克力味”,后面还跟了个“稀有”“1%概率”添加“0.05%的合成代可可脂”。   入嘴却酸酸的,一股馊味。   你管这叫巧克力味?   她木着脸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天边忽然响起嗡鸣声。   正在帮约翰收拾残局的阿晴紧张地跑上垃圾山眺望。   是机车的声音。   那声音越发近,周漾耳尖一提,仿佛有两辆机车,其中一辆声音并不大。   不一会儿,天边出现两个纽扣大的影子,轮廓渐渐清晰。   周漾觑起眼睛,一眼看见扎眼的屎黄色脏辫。   年轻的淘金客驾驶着一辆极吵闹的的机车,在布满垃圾的道路上颠簸疾驰。   那机车甚至是红绿相间的,像一件飞驰的东北大棉袄。   “哟吼,我们来了!”   阿晴:……   她默默爬下垃圾山,背对着路口深吸气:“不要吐槽他人审美,不要吐槽他人审美,不要吐槽他人审美……”   旁边人则带着全黑的头盔,黑色的长外套在风中猎猎。   他的车相对速度更快,但声音却更低调。   只是一个利落的甩尾,干脆地停在了周漾面前,冲她抛来一顶黑色的头盔:“上车。”   周漾看了眼系统时间:十二点半。   “效率不错。”她称赞一句,果断戴上头盔,跨坐到他身后。   阿晴赶忙也上了淘金客的车。   淘金客吹了声口哨:“两位小姐,我这车是传说中旧世纪的华流审美,如何?”   周漾:“很时尚。”   阿晴:……   莱昂?莫雷诺不理会他,已经发动引擎,疾驰而去。   周漾像钳制囚犯一样单手箍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摸索着,触到了头盔上的按钮。   挡风的黑色镜片变成透明。   眼前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原来贫民窟不是只有垃圾山。   她们很快离开垃圾堆积地,驶向一片腥红的旷野。   没有垃圾,没有资源,从前干涸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如今变成了血与废水的泥泞沼泽。   路边时不时有几顶破烂的帐篷,帐篷里的人七仰八叉躺着,眼白上翻,像是死了,但又不是。   这样的无间地狱,每五百米就设有一张巨大的全息屏幕。   一个精致到长得极其对称的、令人不适的女人,微笑地、轮序地念着同样的台词。   她的背后播放着各种温馨短片。   “缴纳基因税是每个穹顶生命义不容辞的责任,逃税之人违法且可耻,是穹顶的罪人。新人类,才有新世界。”   “缴纳宠物基因税,获得最新的宠物基因咨询,更新宠物基因,让你的毛孩子健康成长,长命百岁~”   “今日穹顶内辐射含量创新低,幸福家,在穹顶,人类的未来,在穹顶~”   淘金客掀开挡风板,吹了声口哨:   “呜呼,欢迎来到真正的贫民窟!” 第12章 我这是真人手!   机车向着西北而行,泥泞恶臭的土地渐渐变得干燥,也渐渐展现出沙漠应有的样貌。尖锐的风沙刮过周漾的头盔,噼里啪啦地在头盔外划出一道道细痕,暴露在外的胳膊和腿密密麻麻的疼。   她果断套上了她的时装:天堂帮“医者仁心”外套。   毫无规划的集装箱与金属棚屋渐渐从视野的边界上浮,余光中,破烂的经幡随风飘扬。   宗教在这里也成为了废墟的一部分,毕竟佛祖不会给你布洛芬,但天堂帮会给你发“痛素”。   莱昂?莫雷诺的机车稳当且噪音小,速度却很快,全黑的机身隐蔽性更高,在黑臭的泥泞中奔驰。   越往西北,便越频繁地看到更多人聚集在全息屏幕的下方,铺上一块毯子,或一片塑料,躺下来望着天发呆。   【这群NPC嗑//嗨了?】   【在刷短视频吗?】   【好奇怪,难道是试玩版没做完?】   大约行驶了一个多钟头,建筑越来越多,霓虹灯牌也更多了,五颜六色的灯像光污染,却有一种莫名的平衡。   NPC也多了起来,一眼望去简直是人口大杂烩。   两辆机车终于放慢速度,最终在一家挂了“Utopia”门牌的棚屋门口停下。   周漾摘下头盔,系统自动翻译:乌托邦。   棚屋的门口有一排吧台样的座位,但是没有窗户,一排人趴在桌子上,脑袋贴着棚屋的金属墙壁,像在面壁思过。   “他们在做什么?”周漾替弹幕问了。   淘金客下了车,笑道:“上网啊。”   周漾:?   阿晴也从机车上跃下来:“这是个网吧?”   年轻的淘金客“啧”了一声:“一路上,那些躺在地上的人,都在上网。全息屏幕连着网线,属于‘公共设施’,他们只需要改装一下就能接入,可以下载各种刺激的脑片看,只要不被网管发现。   贫民窟的很多人都指望着这些‘精神药剂’麻痹自己呢。”   他忽然扯开马甲,从内侧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捧芯片:“最新最刺激的脑片,要不要看,只要10信用点。”   “咦惹。”阿晴嫌恶的别过脸。   【低级的娱乐消遣,底层人的精神麻醉剂,其实我们现在很多短视频也是这种】   【???啥意思】   【赛博社会就在我身边?】   周漾转过头,一本正经说:“所以你是个盗版视频贩子。”   她忽然对着天空,弹幕的位置郑重道:“大家要自觉抵制盗版。”   阿晴:?   淘金客:?   莱昂?莫雷诺摘下头盔停好了车。   他的衣服似乎是特制的,只要抖一抖就能把上面的沙子抖干净。   周漾想起了沙漠中的沙猫,只要甩一甩身上的沙子就落了一地,转脸又是一只优雅猫猫。   “你们在这里等我。”   说罢他便走了。   “莱昂去找线人了。”淘金客讨好地冲周漾眨眨眼,“姐,我叫亨利。我这儿什么都卖,你真的不看看脑片吗,不要脑片的话我还有最新的纳米线,保证传输数据和拉稀一样快……”   巴拉巴拉,叽叽喳喳。   周漾不理他,NPC要说话就让他自言自语好了,玩家干什么都可以。   她把周围扫描一通,视线落在右手边100米不到的地方,忽然掏出电火枪,上膛。   亨利吓一跳,阿晴下意识迅速掏出玻璃刀,严肃戒备。   周漾:“那边有个PSCB分局,我去占领一下,开个安全区。”   阿晴:?   亨利:?   占领?   开安全区?   看着周漾一往无前,单枪匹马的背影,亨利机械地转过头,和阿晴大眼瞪小眼。   莱昂?莫雷诺回来的时候,发现寻常叽叽喳喳的亨利一声不吭,站军姿一样立在酒吧门口动都不敢动,阿晴手里也多了一把新的射钉枪,甚至子弹都是满的。   而自称叫郝美丽的女人,正在发呆。   她的胸口多了一枚闪亮的警徽。   PSCB贫民窟南部第一分局局长。   莱昂:……   周漾不算莽,好歹她去占领人家警察局之前,还花掉20劫太素点了一点力量和一点生命,没想到一点生命值就加了50点血,她现在有100点血了,升级的同时,她身上的伤竟然也恢复了很多。   这很不寻常。   直播屏幕前的2030年研究员们都傻了眼。   周漾:升级就是会恢复血量啊,有什么问题吗?   【就应该先把生命点到40!】   【数值增长还挺明显的,力量上来负重都增加了】   【整个警察局没有一点劫太素,主播打得都没兴致了】   【主播进去:斗志满满,主播出来:没意思】   周漾现在也不是在发呆,而是在看系统。   【ID:郝美丽   体质:6(100血)   力量:8   敏捷:6   智慧:6   精神力:7(70蓝)   感知:5   基因稳定性:5   义体兼容度:5】   【劫太素:11(新手点数2/5)】   【信用点:0】   【目前支线进度168/100000】   【背包:24.99/40】   【射钉器自制枪*5   执行军标配电火枪*1   小刀*1   血淋淋的眼球*1   血淋淋的手指*1   执行军套装*1   3657的天堂帮外套*1   3657的天堂帮手术刀*1   3657的头颅*1   罗南的左轮手枪*1   少尉的定位芯片*1   执行军记忆芯片*1   高档衬衫*1   高档西装裤*1   高档首饰*2   高档皮带*1   铁丝段*20   痛素*1   不值钱的垃圾堆】   莱昂推开酒吧的金属门,大家跟了进去。   棚子本身不算大,但还是比中华合成特调的店面大了三倍。   阿晴脚步一顿,瞪大眼睛:“龙飞虎?!”   周漾礼貌扫描。   【乌托邦酒吧店主,穹顶人,基因完整度7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高】   【长相一样的NPC很正常啊】   【谁打游戏没见过N个长相一样的人呢】   【都不一样才奇怪呢哈哈哈哈】   黑皮肤的女人坐在吧台后面,冷哼一声:“呵,大惊小怪的华人,喝什么。”   周漾挑起眉,发现这家店的装修更加死亡重金属一点,到处都是骷髅头的图案和镰刀标志,墙壁上还挂着不少吉他和贝斯的全息图。   而店主本人,穿了一身铆钉外套,整了个爆炸头,手上还有一些骷髅头戒指。   这很死亡摇滚。   莱昂:“我们要进7号包厢。”   “我这儿的规矩,不点单不能进包厢。”   亨利:“那我要一杯合成蓝色夏威夷。”   周漾:“一杯合成柠檬水。”   阿晴也跟道:“一杯合成柠檬水。”   莱昂:“一杯合成蜂蜜草莓奶昔。”   周漾:?   “稍等。”“龙飞虎”俯身调酒。   阿晴盯着老板,愣愣问:“老板,龙飞虎是你什么人。”   女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们一个型号。她是RE85型50001254号,我是RE85型50001255号。”   阿晴见鬼似的看向周漾。   周漾:“什么意思?”   亨利噗嗤笑了出来:“郝姐我知道,她以前是傻子,记不得正常咯,阿晴你也是傻子吗,人造人,没见过吗?”   周漾:???   【???】   【人什么人?】   【合理,2150年,赛博背景,有人造人合理】   亨利按了一下耳后,眼睛忽然像投影仪一样,向空中投射出一个全息人物。   那人一身金色亮片拖尾群,黑珍珠一般,撑在高档吧台上,身后是数不清的名酒。   “麦肯娜,著名的穹顶调酒师,后来她们复制了她的基因,创造了一批调酒人造人,这批人造人的型号就是RE85,八位数的前两个数字是她们的生产批次,然后就是按照生产顺序定下的编号,每个人造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编号。   哦,对了,仿生人也是一样的编号机制哦。”   人造人。   仿生人。   编号。   周漾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嘭!   老板把四杯酒水重重放在吧台上:“喝完滚。”   亨利吐吐舌头,小声说:“人造人不喜欢别人议论她们。”   莱昂端起自己的奶昔一饮而尽。   周漾喝了三口柠檬茶,觉得舌头都麻了。   难喝。   柠檬味是没有的,却比中药还麻舌头。   大家默认这杯是莱昂请。   莱昂与老板对视一眼,脑机里的数据流动,就算刷脸付了钱。   他起身推开了棚屋另一边的门。   原来酒吧后面还有好几个棚屋连在一块,圈成一个圆形,内侧是一排桌子,趴满了不省人事的“网民”。   莱昂直接踹开了七号包间的门。   里头有个醉醺醺的男人趴在桌子上,原本正呼呼大睡,他被吓醒,脖子一缩:“你们是谁?”   周漾:“我来找你为我赴汤蹈火。”   男人:?   他忽然哈哈大笑,露出一口蛀牙:“我是狗,我是狗,你要是脱光了在老子胯////下狗狗狗狗,老子爽了就考虑为你赴汤蹈火……”   咚!   周漾直接给了他一拳,抬手拽住他的头发就往桌子上砸。   嘭!嘭!嘭!   “酒醒没?”   “草!我是狗我是狗狗狗狗狗……”   “没醒是吧。”   嘭!嘭!嘭!嘭!嘭!   血和碎牙齿溅了一地。   亨利在后头龇牙咧嘴,吓得躲到了阿晴身后:“姐,你轻点,别把人打死了,我找他也有事儿呢……”   阿晴一脸严肃。   她觉得这种人嘴巴不干净就是活该:郝姐上!再给他几下!   动静这么大,周围没有一个人来多管闲事和看热闹。   莱昂关上门,打开包间的灯,手在空中划了几个手势,调出他脑子里的数据,以全息屏的形式展现在众人面前。   他简单检查了一遍。   一连掼了八下,那男人差点晕过去。   周漾抄起桌上的一杯合成威士忌,直接浇他脸上。   不是红名?不能杀没关系,打还是能打的。   男人吱哇怪叫了几声,这才勉强清醒:“饶命,饶命!我再也不乱说话了……姐你饶了我……”   “弄两个新身份。”   “我,我不会啊。”男人哭嚎起来,“我真不会,我只会做假终端呜呜呜……”   “那也行,给我们做两个假终端。”   亨利嘿嘿举手:“我也要一个。”   周漾冷漠地回过头,摊手:“给钱。”   亨利:“给给给,我敢不给?!我活腻了我!”   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张皱皱巴巴的纸,50信用点一张,一共100信用点。   周漾收了钱,把男人摁在全息屏幕前:“做!”   男人:?你收钱,让我做?   他茫然地打开了三百六十度环绕的全息屏幕:“你们的个人终端都接进来。”   阿晴:“我没有。”   周漾:“我也没有。”   男人:“怎么可能没有个人终端,每个人的手里都装了个人终端,掰开你的食指。”   周漾:?   她举起左手,轻轻掰了一下。   咔擦。   第二个指节打开,露出一个细细的圆形接口。   【啊啊啊啊啊幻痛了】   【好清脆的声音……】   【手机真就变成了“手机”】   阿晴:???姐,你的手怎么可以掰开?!   周漾把手插进了他推过来的数据线接口。   手心里面有股奇怪的电流感。   男人擦擦流出来的鼻血,艰难道:“你有个终端,但是是黑户,而且有欠款。我帮不了你。”   周漾:“不能创建一个新账户么。”   “不能,除非你在你左手手心再装一个终端,在穹顶,没有经过基因改造,你无法承受两个终端。”   周漾悻悻抽回手,回过头,阿晴对她狂摇头:“郝姐我真不行,我这是真人手!”   【瞧把孩子吓得哈哈哈哈,真要砍她手似的】   【阿晴:我还想要我的手】   【阿晴,这告诉我们不要和主播这种人组队打游戏,会产生童年阴影】   周漾觉得这游戏不该只有一个选项。   她直接掏出射钉枪,按下保险栓,对准男人的太阳穴:“你就是这么为我赴汤蹈火的?”   男人怕得浑身发抖:“饶命,姑奶奶饶命啊……我,我还有个办法,给你们弄个临时终端,手表样式,就,就是有点儿明显,而且不知道能用多久,随时可能会坏,贫民窟东西的质量,您知道的……”   “现在就搞,搞三个。”   “搞,搞!我马上搞!”   男人忙打开虚拟键盘噼里啪啦打起来,手快到残影。   周漾收回枪,活动了一下劳累的肩颈。   莱昂冲她仰了仰下巴,示意她出去。   亨利和阿晴守在包间里,周漾跟着莱昂走出门,站在圆形院子的中央。   莱昂推开一个无人的包间,周漾跟着走进去,用脚带上了门。   “东西。”他坐上桌子,冲她摊手。   周漾拿出那颗属于3657的金属头颅,掏出来的时候,脊椎尾部甚至还连着血肉,颇为新鲜,她把头扔给他,又丢给他一枚芯片。   “我还有一枚少尉的芯片,你要不要。”   莱昂眼睫一颤:“那东西对我没用,只是上流社会的身份象征罢了。”   他暴力地徒手掰开金属头颅,从里面掏出了一枚芯片,然后他掰开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把两枚芯片对着插孔分别插了进去。   周漾观察到他露出的手腕间、皮肤上,都有明显的电流纹路。   不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你的朋友,是自然人?”   周漾:“阿晴?”   “她是基因完备的自然人。”   “所以?”   “所以,你们得罪了几乎整个穹顶的势力,所有的公司、帮派、地下组织都在找她。”他下颌线紧绷,迅速抽走了两枚芯片起身,“你们必须马上离开。”   嘭嘭嘭!   外头忽然响起枪响。   周漾猛地矮身,滑到门边。   光透过参差不齐的门缝照在她的眼睫上。   有一群黑衣人突然冲了进来,至少二十几个人。   是执行军?   不对。   每个人的胸前,都写了三个字母:PDI。   装备都不错,看上去都有点实力,比起草台班子PSCB更精锐。   周漾很理智地没有冲出去,只观察到他们正残暴地抓住那群网民,逼他们一个一个抬起头来。   然后另一个人再用奇怪的仪器扫描那人的脸:“不是。”   嘭!   “不是。”   嘭!   只要不是他们找的人,就一枪毙掉一个。   周漾感觉肾上腺素在飙升。   下意识端出电火枪。   莱昂撑在她身后观察着外面,也掏出了那把马格南。   不好,阿晴!   那群人踹开了七号包厢的大门。   亨利被抓了起来,阿晴也被三个大汉全全按住,做终端的男人冷笑着走出来:“哎呀,还好我机智,不愧是PDI公司的外包雇佣部队,出动就是快,哪是那群执行军和涂装工能比的啊!   嘿嘿,有没有赏金呀~”   嘭!   那男人死在了PDI临时部队的枪下。   一枪下去,脑袋开花,连半点头骨都不剩,只剩下崎岖的脖子在喷着血,仰躺着倒下。   血混合着脑浆和骨头碎片,全崩在了旁边的阿晴的脸上。   她疯狂深呼吸,强行让自己镇定,却怕得牙齿都在打颤,腰也有些直不起来了。   “最讨厌别人说我们是外包。”   全副武装的PDI外包雇佣部队对她脸上扫描了一下。   “未登记。”   “说,什么人!”   阿晴:“我……我是……”   周漾收起枪,忽然开始脱衣服。   莱昂皱起眉,离她远些,棕色的眸子疑惑地看着她。   周漾:“有没有烟?”   莱昂:?   “说,什么人!”外头PDI大吼。   嘭!   一号包厢忽然被踹开。   所有人都看过来。   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镶金高档衬衫,衬衫的第一个扣子开着,露出白嫩的脖颈。底下一件优雅的宽松西装裤,腰上一根价值不菲的鳄鱼真皮皮带。   她肩上披着一件男人的黑色风衣,让人只能看到高档的、不属于贫民窟的丰满、白皙的前襟。   她右手食指和拇指上分别带着一个金戒指,一个宝石戒指,看不出是真的还是合成的。   毕竟在场的,没有人见过真的宝石和金子。   关键是她的脸,那张不属于贫民窟的,精致的皮相。   她没穿鞋,光着脚走出来,手里夹着一根烟。   烟,也是稀有品。   在旧世纪末,烟酒和咖啡都是硬通货。   “闭嘴。”她慵懒地抓了一下紫灰色的头发,“我在接受莫雷诺先生的采访,你们,在外面吵到我了。”   一个有钱人,在贫民窟接受采访?   PDI众人面面相觑,充满质疑。   不一会儿,一个高挑的男人从包间里走出来,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内搭,紧紧包裹住他肌肉的轮廓,却被蹂躏地有些皱了。   一头原本整齐的棕红色头发,被抓地有些凌乱,肆意地打着卷。   他慵懒地依靠在门框边,不耐烦地盯着众人。   懂了,这下大家全懂了。   所有人齐刷刷,用一种鄙视又羡慕的眼神看向莱昂。   莱昂:………… 第13章 离开贫民窟,成为人上人!   “有钱人的癖好谁知道呢,”一个队员小声说,“我还听说有的有钱人会专门开悬浮车离开穹顶去辐射区那啥呢……说这样更刺激……”   “哈?真有这种事?”   “咳咳,所以那是事后烟么。现在的男记者这样采访了?”   “都闭嘴!”   领头的队长进皱眉头:“抱歉女士,打扰你了。但我们还要确认一下你的身份……”   周漾佯装发怒,忽然从脖颈里扯出什么,那动作看得众人都幻痛了。   啪嗒!   一张镶金芯片丢到了队长脸上:“你要的身份!”   这是……贵族才有的芯片。   所有人都退后一步,全都鹌鹑似的低下了头。   队长更是惶恐地跪地捡起了那枚芯片:“抱歉女士!我们没看到您的车,以为……”   “这里这么脏,我怎么可能把车停在这儿。”周漾向下弹弹烟灰,仰头看向阿晴,“所以,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压着我的秘书。”   那队长忙踹了一脚队员:“还不快放开这位女士的秘书!”   周漾觑起眼睛,嫌恶地抬手遮住鼻子:“还不快滚?!你们熏到我了。”   在穹顶,不是所有人都能穿得起这样华贵的衣服,尤其是那条鳄鱼皮带,中了头彩也买不到。   都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更别提这在每个人脑机里亮的像太阳一样的芯片了。   众人面罩下的脸色有些难看。   队长双手捧着那芯片递到周漾面前。   周漾冷哼一声:“被你碰过了,我怎么还会要,赶紧滚出我的视线。”   “是!”   刚才还嚣张至极的人瞬间鸟兽散。   周漾挠了挠后背。   这条西装裤太大了,她只能用铁丝别住裤腰,从后面看很糟糕。   PDI的悬浮车很快离开了。   莱昂:“演完了?”   “演得不错吧?小时候看琼瑶剧学的恶毒女配。”   莱昂:……   周漾把香烟塞回他手里:“谢了。”   莱昂莫名看着手里燃着火星的香烟,往旁边的桌子边一按。   烟灰滋啦一声,烫黑了桌面。   亨利一脸懵,后知后觉地倒吸一口气,揉揉疼痛的肩膀:我是谁?我在哪?你们为什么那样凌乱地从包间里出来了?PDI编外队怎么跑了?姐你衣服太好看了吧!   阿晴大喘着气站起来,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和血。   她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咽下嘴里的腥气,红着眼道:“我们的终端没拿到,怎么办。”   亨利:“那我们不是白来了。”   周漾看了眼天色,淡定地卷起袖子:“先搜尸。”   亨利:???   两分钟后,阿晴沉默地加入了周漾。   莱昂和亨利立在一边,默默看着二人搜尸。   所有的口袋、稍微好点的衣物,女人全都没有放过。   期间老板娘过来了一趟,周漾往她怀里塞了一些搜刮出来的电子垃圾,当做贿赂。   等老板娘一走,周漾就掏出那把天堂帮的手术刀,把所有尸体的右手都割开了。   周漾:既然大家都能上网,那一定都有个人终端吧,我不客气了!   莱昂眼睁睁看着她熟练地把尸体里的终端全部“掏”走。   原本再常见不过的枪杀现场,现在成了分尸现场,血流成河。   最后,周漾走到包厢门口,把“背叛者”的皮肉顺着机械纹路全部割开,把个人终端、脑机、还有一些不知道干什么的义体全部强行剥离,一波带走。   亨利在一旁龇牙咧嘴,浑身像被蚂蚁爬。   阿晴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默默帮着周漾搜尸。   从昨日的胆小,到今日的沉默,人的变化仿佛只在一瞬间。   周漾没察觉,只是边扒边问:“说起来,那群人是谁?”   莱昂:“PDI在贫民区雇佣的打手。”   亨利:“狗仗人势的东西而已。”   “PDI是什么?”   莱昂顿了顿,再一次从头到脚审视这个满手血腥的女人:“普罗托科动力公司, ics inc,简称PDI,世界大战之前属于前漂亮国,背地里一直在做武器买卖,新世纪后,为各大公司高层和联协政府提供最新的武器和私人军事服务,负责中心城邦及穹顶边界区的安全治理,包括流放区和贫民窟。”   “哦,反派。”周漾精准总结。   她后知后觉发现,目前为止,好像没几个正派组织,对玩家来说全都是反派。   全部扒完,周漾收获了五个个人终端,一个脑机,草纸一样的120信用点现金,还有三套还算干净的内搭和内衣。   个人终端与虹膜、血液等相连,有相比2030年先进得多的识别技术,一旦剥离无法使用。   周漾:懂了,这不是装备,只是爆的钱,需要卖给地下商人。   她从120信用点中拿出60塞给了阿晴。   亨利:“现在怎么办啊,我们先回去吗?”   周漾:“你随意,我去扫图。”   亨利:?扫什么?   周漾忽然开始解纽扣。   莱昂先一步跨出了院子,顺便一把拽走了亨利。   二人还没离开,周漾就已经把外衣脱了个精光,惹的亨利瞪直了眼。   她当场换上自己的玫红色内搭和亮蓝色裤衩,换回粉色的人字拖,顺便还分了阿晴一套内搭和内衣。   阿晴拿起那件荧光绿的蕾丝内衣和荧光橙的T恤,郁郁寡欢的面容终于产生了皲裂的痕迹。   【今日份限定美丽已结束】   【能不能一直穿那套衣服,虽然也不是很好看,但比现在好多了】   【big胆,你竟敢质疑主播的审美!】   【记者同志猜到主播要换衣服赶紧跑了笑死了,刚才小黑屋里主播突然脱衣服记者同志的俊脸都裂开了】   【这游戏NPC反应还蛮真实的,和别的全息游戏比更自然,用了不少AI算法吧】   【这游戏成本很高的样子,不知道发售价多少】   【现在市场上这种画面极好的全息游戏都不便宜,忙猜一个四位数】   周漾换好“皮肤”,从容推开了酒馆大门。   老板娘已经熟练地招呼了几个人过来扫尸,那些人与周漾擦肩而过,刚进入院子,纷纷倒吸冷气。   “PDI现在都这么凶残了?”   “真可怕,快收拾,此地不宜久留。”   周漾悠哉坐到吧台边,冲老板娘笑了一下:“不知道老板娘怎么称呼。”   黑人老板娘目光从她腥气的手心掠过,把一杯白开水放到她面前:“安妮。”   “OK,安妮,您这边一定有不少黑客光顾吧,隔着PSCB分局做黑客的生意,我佩服你。”   安妮:“关你们什么事。”   啪!   周漾把最新收获的警徽拍在了桌上:“给我介绍你这里最好的黑客,我可以既往不咎。”   “贫民窟能有什么好黑客。”安妮又瞥了眼坐在旁边一直沉默的莱昂。   周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怎么还在这?”   她以为刚才就算是NPC暗退场了呢。   莱昂:……   他眸光轻轻掠过阿晴:“等亨利。”   周漾想起他说阿晴是自然人,他的目标应该是阿晴。   懂了,不同的玩家身份有不同的对话和任务。   莱昂敲了敲桌面,台板底下压着一张“五周年九折”宣传单:“帮你宣传,连续三天,局长为你做担保。”   周漾:?   安妮黝黑的面上忽然绽放出如花似玉的微笑:“哎呀,莫雷诺先生,局长大人,你们都太客气了。”   说罢,还用抹布小心擦了擦周漾的警徽,笑着递还给周漾:“今晚九点,10号包间,有你们要找的人,我是看在新局长的面子上,给诸位行方便。   还请新局长日后多照应。”   周漾:……   她怀疑莱昂记了刚才院子里的仇。   她拿回警徽,喝完了那杯味道很怪的白水:“这什么东西?”   安妮:“合成纯净水。”   你管这全是土味的水叫纯净水?   奸商!   周漾转头就走。   阿晴也跟了上来:“哎,从前大街上到处都是办////证的,现在找个办/////证的竟然这么难。郝姐……我……我想去周围了解一下情况,我也想帮忙。”   周漾:“可以,我们分头行动,到处搜刮一下。”   阿晴眉尾抽了抽:搜刮?   身旁忽然一暗,周漾转过头,原来是莱昂:“贫民窟西部住着一些刚被送到贫民窟不久的新人,那里的人还在挣扎,会和淘金客做大量交易,而南部的淘金客,都聚集在第一区北边,可以去看看。”   周漾回过头,忽然拍了拍阿晴的肩膀:“你去吧,但小孩子玩游戏走支线不要沉迷纸片人,玩玩就好了。”   阿晴:???   周漾反手拽走了亨利:“那我和这个狗屎头一队。”   亨利:?   莱昂:……   一转眼,周漾就拽着亨利的后脖领往警察局去了。   亨利:“不是,姐,我的姐!我卖盗版啊!你别拉我去PSCB啊姐!姐我看见涂装工我腿软姐!”   莱昂把后话全都吞进肚子里:“走吧,我们去北区碰碰运气。”   “嗯,”阿晴抬起头,忽然问,“莫雷诺先生,请问哪里可以弄到一把狙?”   莱昂:“狙?”   阿晴:“我……我的狙被天堂帮抢走了,我不想拖郝姐的后腿,我也想帮上忙,如果是郝姐,她一定不会像我这样,连国……连别人送的装备都丢了……我也要努力才对。”   莱昂戴上头盔,黑色的头盔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和视线:   “不知郝小姐怎么称呼。”   “郝美丽。”   “……好吧,郝小姐的长相的确优越,但我是问她叫什么?”   “郝美丽,好美丽的美丽。”   “?”   莱昂:“中华文化真是博大精深。”   *   “郝姐,咱们这是要去哪?”   周漾:“你对这里很清楚吗。”   亨利拍拍胸脯:“郝姐,我可是贫民区百事通,我的人脉不比莫雷诺先生差,没有人脉,怎么赚钱,怎么卖片。”   “很好,从这里开始,”她指着右手边的PSCB门头,“我们一直靠右走,争取九点前把整张图的所有岔路都走完,来吧,你领路。”   亨利:???什么东西???   周漾是个开地图很细致的高玩。   她致力于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先把地图溜达个遍,搞清楚地形,把能搜刮的材料全都搜刮一遍。   【地图内十里坡剑神】   【话说这地图偷东西会被通缉吗】   【主播身上的罪孽还差偷东西这一项吗?】   【玩家的事儿能叫偷吗】   亨利先乖乖跟着周漾走了一段路,心道好像也就是普通的“city walk”。   周漾忽然伸手扒拉住一个集装箱的边缘,利落地往上一翻:“这里可以进。”   亨利:?   “不是,等等,姐!”   周漾直接拉开天窗翻了进去。   亨利:“姐!你快出来,被人看见了咋办啊!”   周漾无视亨利,扫了一圈屋子。   建模细节很牛,但是没有一样有用的东西:“啧,这游戏资源分布也太差了,能进来,却没东西可以拿。”   亨利趴在集装箱边,听见里头翻箱倒柜,心扑通扑通跳,好不容易看到周漾出来,目光一顿:“不是,姐,你偷了什么?”   周漾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撬棍:“随便搜刮了一些垃圾。”   亨利欲言又止,周漾倏然助跑起跳,扒拉上了对面三层的集装箱:“走啊。”   亨利:不是,姐,你扫图是这么扫的?!   周漾觉得一个NPC互动很多会很有意思,但互动太多了也会聒噪。   比如她在用铁丝撬锁的时候。   亨利:“姐!你是涂装工啊,你怎么能撬锁?!”   周漾:“我有这个技能啊。”   亨利:“有技能就要用吗?!”   周漾:“那不然呢?”   再比如她在搜刮的时候。   亨利:“姐!你怎么闯进人家家里啊!姐你怎么撬人家箱子!姐你光天化日抢劫啊!姐你跟我分赃是什么意思但是谢谢姐!   姐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和PSCB一起抢劫,姐你别告发我啊啊啊!”   再再比如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某些数值下降需要补充的时候。   亨利:“姐你怎么抢别人的蛋白棒!姐我被你的受害者打了你快救我啊啊啊!”   好烦。   像一只跟在背后叨叨叨个不停的小猪八戒。   她临时点开游戏仓的大眼APP,给鸿旭的微博发了一条私信:亨利,这个角色能不能让他闭嘴。   【亨利:危】   【确实有点吵,这告诉我们潜行任务不能带他】   【刚才差点就能完美潜行了,都怪亨利】   周漾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撬棍:“亨利,你看这个撬棍它又细又长,把人打晕应该不疼……”   亨利却顶着一张惨白的脸,整个人幽魂一样,难得压低声音说:“姐,算我求你,别往前了!这里是天堂帮在贫民窟的一个分点,要是被发现我们就死定了……”   天堂帮?   周漾从背包里掏了几个垃圾丢给亨利:“去,一边自己玩去。”   转身就爬上了五层集装箱的顶部,三秒撬锁,哧溜了进去。   亨利:我是狗吗?   他拿着东西,忽然脸色煞白:“姐?等等,别!姐你别去找死啊?!分部的天堂帮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姐!”   弹幕说得对,不能带着亨利潜行。   周漾果断决定抛弃他,自己潜入。   所谓天堂帮分部,也不过是一个五层的集装箱拼凑建筑,从外表上看,二十几个集装箱被绳索和钢圈缠绕着绑在一起,像个小山,里头则是被集装箱分割成一个个长方形的房间。   “朋友们,现在我准备潜行了,就不看弹幕了。”周漾轻声说。   一转身。   一个白大褂正惊愕地盯着她,又看看头顶被撬开的天窗。   咚!   周漾一撬棍送他上西天。   她十分熟练跳起来把天窗关上,又把人拖到黑暗的角落里。   与3657号一样的时装,废物。   比3657号还短还钝的手术刀,垃圾。   没有脑机,穷鬼。   周漾把人全扒光,勉强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一张带芯片的卡。   直播画面里,只剩下一个被熊猫人打了码的全果男人。   屏幕前的2030年专家们:……   天堂帮估计也没想过,青天白日有人会闯进来送死吧,毕竟他们凶名在外。   宋全朝默默端起一杯护心养生茶,一饮而尽。   【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又到喜闻乐见的换装环节】   周漾换上3657的外套,掏出一顶不记得从哪家搜刮到的脸基尼,回想了一下3657的样子,又掏出一根细铁丝把头发从后面潦草地扎起来,把3657的刀别在腰间大摇大摆下了楼。   周漾顺着一条生锈的楼梯来到第四层,黑暗中,几个冰箱一样的东西发着光,透明的玻璃里整齐码着一排排绿色的液体。   周漾一一扫描过去。   【痛素:只能给人带来痛苦的药剂,却成了贫民窟贫民生存唯一的解】   屏幕外,宋全朝觑起眼睛:“这个所谓的游戏系统,为什么有的扫描不出来,有的却能?比如痛素,周漾最初进入游戏时,就未能扫出简介。”   对周漾来说,这是游戏系统,对他们来说可不是。   一旁的研究人员们讨论道:“也许与周漾本人有关,即她扫描过的东西,才能重新扫描出数值?”   “或者也许,是知道的东西才能扫描出来,比如痛素,在PSCB第五分局的时候,周漾已经听阿晴介绍过了,所以才能扫描出来。”   “不对吧,比如罗南?科尔,主播刚进入游戏时,并不认识他,却能扫出他的名字,其他不认识的人就扫不出来。”   “不认识的人是不重要配角呗。”   “但那又不是真的游戏,你怎么判断哪些是不重要配角。”   讨论无果,宋全朝抹了把脸:“幸好对她来说只是游戏啊。”   弹幕中也有类似的提问。   周漾:能扫描出来的都是任务物品,或者能搜刮走的,扫描不出来的都是贴图,这很难理解吗?   冰箱上有密码,还有一个感应芯片的小方块。   周漾拿出刚才搜刮到的卡刷了一下,显示权限不足。   呵。   看到了哪有不拿的道理。   她掂量了一下重量,直接把插头拔了,端起一整个小冰箱。   【真,连锅端走】   【笑死我了,这游戏自由度真高】   【让你免费试玩真是给你赚到了】   冰箱太重了,放进系统背包会超重,她从旁边扯出一块布,把冰箱放上去,裹起来打个结,背到身上。   好重,像她小学的书包。   集装箱尽头有个门,她继续撬锁。   乍一开门,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怎么全变成熊猫头了】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周漾眉头紧皱。   一排排瓶瓶罐罐放在桌上,每个罐头里都装着十分新鲜的内脏,罐头顶部连接着一跟管子,汇聚到最顶端的一个巨型机器里。   周漾学着莱昂之前的操作,在桌面上随便划了两下手势,竟然真的唤出了全息显示屏。   她大概扫了一眼,是一些名单,基本上基因完整度都不超过40%,页面底部都被盖上了红章:无畸变。   “畸变”是什么意思?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一些交易名单。   懂了,卖腰子的。   再往下,还有一串“祭祀”名单。   天堂帮从抓来的人中做筛选,基因好的就卖基因,基因差的就卖器官,啥也卖不了的,就拿去祭祀。   哈。   简直就是邪/////教。   她退出去,发现一个邮件窗口,里面全都是名单,像死亡笔记。   全息屏幕后冰冷的机器反射出她冰冷的面容。   来自3657的最新邮件。   【找到了,马上带回。】   找到什么了?   阿晴?   周漾:“那我是不是应该带阿晴过来过剧情?说不定还有特殊剧情呢,下次一定。”   【她还想有下次】   【主播:我开过的图都是我的安全区】   她又往下翻,没看到其他邮件记录。   回收箱显示今天上午才清理过。   再往下,她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亨利。   【本月的忏悔脑片,请查收~】   忏悔脑片?   脑片不插进脑机看不了,周漾只能暂且作罢。   周漾关掉屏幕,继续下楼。   第三层依旧没有人。   集装箱里并不安静,风一吹,集装箱山嘎啦嘎啦响个不停。   这一层像个屠宰场,到处都是血腥气、腐烂的肉味,还有双马尾小强到处乱爬。   简易的手术台,四处乱放的手术刀,还有被串成一串挂起来当做门帘的人类肋骨。   周漾面不改色走过去,甚至扒拉了一下那排肋骨。   “还蛮好听的。”   屏幕外。   宋全朝面色煞白,其他研究员已经出去吐了。   周漾若无其事搜刮起来。   她把目之所及的箱子能撬的都撬了,顺走两把崭新的手术刀。不能撬的不重的都带走,总共搜了4个箱子。   甚至在某个抽屉里翻到了500信用点纸币。   偶然间搜刮到一颗还没腐烂的头骨,她还割开来看看有没有脑机,发现一只断臂,也要割开来看看有没有个人终端可以薅。   没有,下一个。   有,揣口袋。   宋全朝:………………   周漾甚至地毯式搜索了所有的角落,连一个刀片都不放过。   冷不丁的,脚底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呜咽。   周漾停下动作,提起耳尖细听。   声音在楼下。   她没有下去,而是猫腰先走到两个集装箱之间,拿出撬棍卡进缝隙,用力把缝隙撬大。边撬边找,最后找到与底层集装箱门边的两个接点,再将撬棍伸进去,撬开。   8点的力量足以撬开一个两毫米大的缝隙。   她蹲下身,顺着缝隙向下看。   原来不是没有人,而是天堂帮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二层。   大家排排坐好,手指的接口插入了某个不知名的装置,一个个表情痛苦,眼神空洞。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戴了个奇怪的choker。中央有个小屏幕,显示着一行数字。   这场景有点像聚众唆//////螺蛳粉。   周漾思索着要不要在直播间上马赛克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忽然从兜里掏出一管绿色的痛素,吸进针筒,打进了自己的静脉。   与此同时,他脖子上的数字提升了。   最尽头,一个戴着微型耳麦的白衣人站了起来:“对,就是这样,深呼吸,主会感受到你的忏悔,会回应你的忏悔,等你的痛苦计量器发出悦耳的鸣叫时,你就能前往天堂。”   周漾:……   傻叉。   她忍不了了。   周漾找到下楼的路,一跃而下。   那人只听身后“咚”的一声,像山石落地。   紧接着脖颈一痛,倒地时,看见一个背着超大包袱,头戴脸基尼的人用撬棍抵着他的脖子。   “你……是谁……”   嘘。   周漾竖手,轻声说:“我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踩着血,周漾找到中央电脑,把他们的“忏悔”时间从1小时调整到48个小时,然后把耳麦戴在自己耳朵上,把耳麦调整到合适的位置,点开录音功能,大胆开麦:   “货币是从商品中分离出来的固定地充当一般等价物的商品。”   “种群是在一定的区域内同种生物个体的总和~”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如果两个不重合的平面有一个公共点,那么它们有且只有一条过该点的公共直线。”   所有人的表情更痛苦了。   周漾一刻不停,背了将近半个多小时。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痛苦计量器奏出优美的电子乐章。   周漾畅快地扯下耳机,身怀功与名地清了清略有干燥的嗓子:“姐送你们上天堂,不用谢。”   周漾哼着曲儿,把每个人都搜刮了一遍,这才美滋滋离开。   踹开第一层的门,亨利像个卖火柴的小女孩,缩在对面的集装箱角,戴着兜帽鬼鬼祟祟望着她:“姐!你终于出来了,你没事吧?!”   “没事,”她笑道,“我超度了他们。”   亨利:???   “不是,姐,你背的什么啊?”   “没什么,一箱痛素罢了。”   亨利膝盖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游戏时间晚上7点50分。   四人不约而同在乌托邦酒吧门口会面。   莫雷诺看着老了十岁的亨利,还有背上大包小包像是扛了个家回来的周漾,果断选择什么也不问,沉默地推开了酒吧大门。   阿晴的脸色倒是比走之前好多了:“郝姐,我们找到了一个淘金客黑市的地下接头人,说明天可以带我们去黑市交易,我们还碰到了我大哥,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他说他愿意帮我们寻找离开贫民窟的办法。”   “哦,那个风火轮黑人是吧。”   周漾递给她两张面值100的信用点纸币,“给你。”   阿晴:?   当着所有人的面,周漾又卸下了身上沉重的包袱,把东西一样样掏出来。   分别是一箱冷藏痛素,一包带着血的脑机,一包带着血的个人终端,甚至还有一整个尸体。   阿晴勉强忍下嘴里的尖叫:“郝姐,这啥啊!”   周漾:“奥,天堂帮里头杀的,我本来不打算带走的,但我突然想到没搜尸,回去摸了一下发现这家伙好多义体,时间紧迫就懒得拆了,直接扛回来了,都是钱,前期不能浪费。   我现在拆一拆。”   莫雷诺:……   啪!   吧台后面,安妮的酒杯都摔了。   不要在老娘的店里分尸啊!!!   晚上8点。   周漾边啃着蛋白棒边辛勤地分尸,还点了一杯莫雷诺先生最爱的合成蜂蜜草莓奶昔。   齁甜。   乌托邦酒吧吧台上有个信号好一些的老式收音机。   照旧又是一串断断续续的纯音乐响起。   紧接着,低沉的男音再度响起。   集装箱酒吧的小窗户倒影出昏黄的夜空,能看到远处钢铁巨兽身上璀璨的霓虹钻石,在夜里闪闪发亮。   因信号不同,各处的广播声有些微误差,莫名有种全景环绕的声调。   “在废墟上低语,在频率上重生。大家好,这里是余烬广播站,我是主持人,潘多拉。”   “很高兴告诉您,明日穹顶污染等级为G1,明日无地震。”   “接下来是今日新闻。”   “昨日,PDI联合统合生命对鸿旭公司展开控诉,鸿旭公司并未就此事表态,并再次提出移民火星计划,甚至拿出一百多年前的华国火星文,建议全球使用火星文沟通,引发PDI的强烈谴责。”   “哼。”老板娘安妮靠着吧台,忽然冷笑了一声。   周漾忽然抬起头:“洅厡哋,等①個芣浍徊唻哋亾。”   其他人:???   “今日第二条新闻,企业圆桌会议提出的新基因税法遭到民众游行抗议,中心城邦发生了暴力事件,系恐怖分子与帮派活动,已被执行军与PDI镇压。   澳邦也发生了大规模黑客袭击事件,经网络安全部查明,系反公司组织LA所为,其组织负责人仍在全网通缉中。”   亨利啧啧两声:“真是什么锅都往LA身上甩。”   周漾:“原来还有反公司组织。”   亨利:“自然,整个协议政府都被惨无人道的公司资本控制,怎么可能没人反对。”   阿晴:“但你不是盗版奸商吗?难道你不想成为资本吗?”   亨利噗嗤一声:“我赚钱,是为了努力学习,为人类做贡献!”   说罢,他还掏出了一张皱得像从厕所里拿出来的招生宣传单:联协技能中心。   上面有三行宣传语:   离开贫民窟,成为人上人!   用实力说话,我们只招有能力的人!   成绩面前,人人平等。   周漾&阿晴:“哇哦。”   周漾也不禁为他鼓掌:“原来贩卖盗版脑片给天堂帮的你,还有一颗努力向上的心。”   阿晴:“什么,你还卖脑片给天堂帮?!你真是什么黑钱都赚!”   亨利:……   一直沉默的莫雷诺忽然抬起手,把这张宣传单推回给亨利:“先攒钱,把基因填满,成为公民,上学的事,以后再慢慢考虑也不迟。”   “今日第三条新闻,贫民窟执行军编队的金少尉于今早失踪,尸体下落不明,系与天堂帮有关,中央城邦派出执行军先遣部队,正在调查中。金少尉系中央城邦金氏家族的少爷,金氏目前未发声……”   周漾:……   等等,尸体下落不明?   约翰处理地这么干净吗?   “接下来是广告时间,乌托邦酒馆开业五周年,九折大促销啦……”   安妮趴在桌上呵呵傻笑。   昏暗的夜,在一声声广播中结束。   晚上9:00。   众人进入10号包间。   这个包间的门一直是锁着的,只有安妮的指纹才能解锁。   包间里只有一台普通的桌子,上头有两个脑机接口。   “这里。”莫雷诺掀开黑乎乎的地毯,下面藏了一个木门。   木门里头,是黑乎乎的甬道。   周漾第一个跳下去,所有人下来以后,亨利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眼睛忽然放出两束诡异的长光。   “怎么样,酷炫吧,我换的自带手电筒功能的义眼。”   周漾:……   对不起,我这辈子都不想装义眼了。   阿晴:“你这样好像凹凸曼。”   亨利:“凹凸曼是什么?”   阿晴:“岛国20世纪末就有的特摄片啊,你没看过吗?”   亨利:“那种高级的旧世纪的玩意儿,贫民窟哪里看得到,如果你说超级英雄的话,我只看过痛素侠。”   【什么鬼东西?】   【痛、素、侠?】   【看见怪物先给自己一针痛素吗?】   亨利:“只要执行军一来抓人,痛素侠就发射痛素,痛苦计数器每次到达阈值的时候,就是痛素侠回到天堂的时候。”   恶臭的空气都沉默了。   周漾:“你去找罗南吧,至少他会跟你讲哪吒西天取经的故事。”   地道很长,周漾寻思这群人是怎么在沙漠垃圾堆里挖地道的。   十分钟后,四人才走到尽头。   周漾:这给我干哪来了?   莫雷诺挪开挡路的板子,三人依次从小道里挤过去。   周漾打头阵,出来后发现自己在一堆垃圾的里面,像有人在垃圾山的底部挖了个地道。   恶臭三百六十度环绕不休。   她继续顺着垃圾道往前,一抬头,就能看到莫名的黑色物体在垃圾中游走。   阿晴:“我在论坛里看到过,这里的人会用一种辐射虫的粘腻汁液,把垃圾固定住,挖出了各种地下通路。”   尽头是个半圆形的洞,周漾乍一进去,还以为自己跑到了派大星的家。   占地不足八平方米的地上只铺了个毯子,姑且称之为床铺。   一个老头躺在床铺上,四肢几乎都已经变成了机械的,仔细看能发现他脚上的人字拖上,有大大的G家LOGO,裤子、衣服上,也都是大牌LOGO。   穿着奢侈品牌住在垃圾洞里的机械老头。   周漾礼貌扫描。   【全身义体化瘫痪黑客,哈姆族,基因完整度49%,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极低】   哈,埃及人不仅把老祖宗掏空裹成一团,在2150年也把自己掏空,用金属裹成了一团。   “要求写在那上面,写完了滚。”   老头说。   垃圾墙壁上,一个喝完的易拉罐拉环半挂在罐头上,上头挂了个小黑板。   旁边还有一根发霉的粉笔。   周漾捡起粉笔,写上:三个黑户个人终端,两个身份证明。   “后面的办不到!”   周漾转过头,发现老头还是仰躺着,没看她这边,她觑起眼睛,怀疑垃圾墙壁上有很多摄像头。   摄像头。   周漾忽然掏出撬棍,猛地撬向地面。   啪嗒!   几个火花蹦了出来。   她再用手一挖。   三个隐藏在地面的摄像头被她挖了出来,正对着她的荧光蓝裤脚的内部。   阿晴瞬间掏枪。   亨利也吓得后退了一步。   周漾一把将三个摄像头丢到老头脸上,再抡起黑板朝他脸砸过去。   嘭!   黑板生生嵌入了老头耳边的垃圾堆里,与他的耳朵擦过,把他机械耳朵擦掉了一半。   老头依然躺着,但额间却流下了簌簌密汗。   周漾:“偷拍的视频,删掉。”   “删了删了,嘿嘿嘿,小姑娘火气真大,不像我们那时候的女人,听话……”   周漾三两步走过去,一脚跺在他的下三路。   “额啊啊啊啊啊啊!!”   亨利龇牙咧嘴,忙别过脸不敢看。   周漾仰起脸,轻蔑地勾唇:“火气大么?”   “不大不大!”   “老娘的要求能不能达到。”   “小姑奶奶,身份真的给不了,入PSCB档案的,呜呜呜……”   “给你一台PSCB的电脑,能不能做。”   “能能能!但只能把假信息录到假终端里,其他证件我给不了啊啊啊……”   周漾高抬贵脚,转身朝他肚子上丢了三颗脑袋:“定金。”   “额啊啊啊!还有血的人头啊啊啊!!!”   忽视老头杀猪般的尖叫,阿晴拽住周漾:“我看着他,我怕他跑。”   亨利:“那……我跟你一起?”   他真的很怕郝姐,呜呜呜。   周漾:“好,时候不早了,我要吃晚饭了。”   亨利:不是,您不是才吃过吗?   莫雷诺一言不发,蹙着眉跟着她离开。   二人出了乌托邦,周漾倏然停住:“你干嘛跟着我。”   莫雷诺:“晚上不安全。”   周漾:“PSCB,够不够安全?”   莫雷诺疑惑地看着她。   不管他,周漾只当剧情还没结束,这NPC还在跟随模式。   她走进PSCB,刚打开门,一众不是眼圈乌黑就是手脚脱臼的警员纷纷躲进了桌子底下。   莫雷诺:……   “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周漾快步走到地下一层的拘留区,走进一间拘留室,坐上了马桶:“晚安,明天见,莫雷诺先生。”   莫雷诺:????   【是否进入系统托管】   周漾:“是。”   【系统托管中,您的人物已经进入深度睡眠】   【请及时查阅手机信息,以免人物死亡。】   *   终于结束了!   周漾伸了个超长的懒腰。   玩一天还怪累的。   周漾和弹幕打了招呼,找到今天的打赏榜第一名。   是个叫宝贝是个金太阳的网友。   他的要求是:【给阿晴找个干净点的毛绒小熊,让孩子晚上睡个好觉吧。】   【能不能别让阿晴穿老男人的内裤。】   周漾:???   咦惹。   阿晴的爸爸粉。   她打了个哆嗦,走出全息舱。   现实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周漾的胃在疯狂抗议。   她慢悠悠从柜子里掏出一盒方便面。   嘭嘭嘭!   “漾妹子,漾妹子!”   是乐美姐。   周漾忙起身开门。   游乐美一脸不耐烦,举着手机抱臂立在她面前:“漾妹子,你快处理一下啊!一整天了都,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周漾朝她的目光看去。   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女,背着双肩包,坐在楼梯口,闻言忙起身:“姐。”   周漾:你谁? 第14章 大家的妹妹,都是这个样子的???   “……”   周漾坐在玄关的小桌边,无尽沉默。   少女扎着马尾辫,一身白色的羽绒服干干净净,纤尘不染,不像那件变成了泥巴色的天堂帮外套。   羽绒服不是牌子货,甚至有些单薄,底下是一件更单薄的黑色羽绒裤,踩着一双洗得发白的小白鞋,鞋头微微开胶。   少女的脸白白净净,骨相更深邃,能一眼看出是个混血。她微卷的长发只用一根红绳扎起来,细看红绳已经被洗成淡粉色,毛毛躁躁的。   周漾:“你哪位?”   她闷声说:“高律师让我来找你。”   眼睛却一眼不错地与周漾对视,并不胆怯。   乐美姐没走,捧着个小镜子,穿着一件亮片的吊带裙,靠在门框里,边涂口红边啧啧称奇:“哎呀,漾妹子,这该不会是你那该死的养父母新领养的小孩吧,别说,你俩还有点像。   你那养父母是有什么混血收藏癖好嘛,感觉你俩都有点意国混血的感觉呢。啧啧啧,这浓眉大眼的,羡慕。”   周漾玩了一天的游戏,还没来得及看手机消息。   果然,有来自高律师的五个未接电话,还有十八条短信。   大概意思就是,这小孩名叫冯海月,是她的养父母——冯家人,在她离开冯家后新领养的。   那段时间网上对冯家的负面新闻已悄然涌动,她们从福利院领养了个小孩,本来想要稍微“洗白”一下自己的形象。   但舆论事发突然,冯姓夫妻带着儿子连夜出国。   而冯海月作为一个工具人养女,因为长相不错,差点被冯家背地里卖了处理,被高律师等人顺藤摸瓜找了回来。   【高律师:我们找到她时,她已经在云省边境了。】   据高律师所说,冯家已被认定为“无力抚养”,从法律上来说,周漾就是冯海月的下一顺位监护人。   周漾:???   周漾不信,并闷头询问AI,得到了一样的答复。   哈。   喜当姐。   【漾:不能退回福利院么?】   【高律师:如果你提出申请的话,介于你现在的经济状况,应该会批准。但冯家的房子被征收了,她现在无家可归,冯家人都跑光了,只能麻烦你先收留她一阵子。】   周漾:……   门口的游乐美“啧”了一声,转身进屋,不一会儿又端了杯热饮过来:“小孩子在外面冻着了,快喝点热的,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周漾看着那杯黑黢黢的美式咖啡:……   她把咖啡从冯海月面前推走,揉了揉太阳穴,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加了一点蜂蜜,忽然想到什么,又挖了一勺草莓酱。   面无表情地搅搅搅。   “我会做饭,”冯海月忽然抬起头,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我不会吵你,我会在你睡觉前睡觉,在你起床前起床,给你准备早饭。   你吃什么给我分一小碗就行,我不挑。我不需要另外上辅导班,不用你多花钱,我会保证我的成绩在前五,在学校我不打架斗殴,不给你添麻烦。   我也不需要上私立学校,随便公立学校都行,不管学校好不好我都不挑。   我下课回来就写作业,写完作业也不刷手机,只看书,不会麻烦你的。   我……   我还会打扫卫生,家里的卫生我来负责。”   她说完,抿抿唇,紧张地捧着周漾递给她的杯子。   周漾:“说完了?”   冯海月点点头,垂下眼眸,乖乖的不再说话。   杯子里冒出甜腻的草莓蜂蜜香。   周漾提起她的双肩包,放在卧室里的衣服架上:“打扫卫生可以有,做饭就免了,小小年纪争当什么保姆。”   她指指房间里唯一的电脑桌:“我不用的时候你可以拿来写作业,这房子小,唯一优点是床大,你和我睡一张床,我睡眠浅,你晚上不要老是翻身。   我直播打游戏的时候,你不要发出声音,也不要妨碍我,其他的不用你管,认真学习就行。”   周漾打开浴室的灯,从柜子里找出一块干净的毛巾,丢到冯海月头上:“困了,把水喝完赶紧洗洗睡吧。”   冯海月扯下毛巾,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谢谢……姐。”   周漾很头疼。   天降妹妹,她又不是贾宝玉。   她打开字母站后台,决定先提一波钱。   全息游戏在2030年并不少见,韩梅梅1.0问世时,全息游戏的画质还和2020年的PC端游戏差不多,甚至要差一些,但韩梅梅2.0是跨时代的技术,全息游戏的画面已经超越了PC端游戏,比现实还要梦幻的场景数不胜数。   今天下午的时候,陆续也有别的游戏主播收到了韩梅梅3.0,试玩游戏无一不是画面炫酷。   周漾随便划拉了一些同行的录播切片,发现大家的画面虽然炫,但是游戏内容都很短,有的游戏死了就不能继续了。   而她选择试玩的《基因序列》,画面不够炫酷但胜在细节丰富,AI真实,而且目前还没有提醒她试玩结束。   果然是一条命的试玩。   那不好意思,她准备一命通关了。   因为最早试玩韩梅梅3.0,又因为选择的试玩游戏体量不小,周漾这两天涨了不少粉,直播也收获了很多零花钱。   她搜了一下基因序列,全都是她的录播切片。   竟然没有别的UP主试玩这款游戏吗?   难道都在拘留室就game over了?   她自己上传的录播视频第一期观看量已经涨到了一百多万。   其他相关切片,目前播放量最高的视频叫《高玩主播带你拳打警察,脚踹军队》。   啊这,这标题,希望明天还能看见它。   周漾切进后台,提现。   蹭了韩梅梅3.0的流量,直播观看人数也可观,两天大概赚了八千多不到,其中有五千是出自那位阿晴的爸爸粉。   呵,老变///态果然都很有钱。   得益于《基因序列》,她目前粉丝已经涨到了5万!可喜可贺。   等冯海月洗完出来,周漾也美滋滋洗了个澡,刚出浴室就闻到泡面的香气。   “姐,我看你打游戏打了一天,应该是没吃晚饭,我看到桌上有个泡面,应该是你刚拿出来的,就帮你泡了。”冯海月端起泡面递到她面前。   周漾确实是忘了泡,她端起泡面盒吃了一口,温度正好。   “你还看我直播?”   “嗯。”   冯海月没多说什么,从双肩包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秋衣换上,乖乖坐上了床。   躺下前,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姐,你打游戏好飒。”   周漾:……   周漾嘴里含着面,看着被子里凸起的大面筋一样的形状:大家的妹妹,都是这个样子的???   周漾想起自己还没吹的头发,又按下了拿吹风机的心思。   算了,小孩子都睡了。   她出了门,敲响游乐美的房门:“乐美姐,借你的卫生间用一下。”   顺便把洗好的咖啡杯还给她。   咖啡周漾已经笑纳。   游乐美熟练的打开门,跑回卧室:“宝宝们我回来啦,今天我们继续扭香蕉娜娜的新歌~”   游乐美的屋子隔音做得很好,门一关什么也听不到了,周漾进卫生间用吹风机,脑子里不禁想起游戏里那条广告。   【世纪歌星香蕉娜娜出道120周年演唱会!12月15日,在中央城邦,我们不见不散!】   游戏里的日期是8月30日,试玩倒计时还有一百三十几天。   不会吧,它该不会真在中央城邦做了个演唱会吧!   玩家该不会还要去听吧!   周漾狐疑地揉了揉吹干的齐肩发,把吹风机收好,走出房门,脚步一顿。   702与701是一个格局,进门是玄关,右手边是厨房,玄关摆了个二人小餐桌,左手边是浴室,再往里就是一个大卧室,一套四十几个平方左右。   游乐美和母亲一起住,平时游乐美直播的时候,游阿姨就坐在门口的餐桌边,开着大门刷短视频。   游阿姨常年患有心血管疾病和失眠症,她喜欢看中医,专门只看一个姓李的中医,中医院就在离阳光小区一公里多远的地方。   据周漾所知,游阿姨开的药是颗粒剂,每两周去调一次药,若遇到外出,就会多开两周,最多只开一个月。   出门再长,也该回来换药了。   更奇怪的是,药柜里面,还剩五袋颗粒剂。   药没有吃完。   有些不对。   她敲了两下卧室门,里面隐约传来“popular nana~ popular nana~”的音乐声。   等了两分钟,游乐美才虚虚打一道门缝。   “怎么了漾妹子。”   “阿姨临走前开药了吗?”   “药?奥,好像有点印象,她说出发的时候顺便去趟中医院来着。”   “但是药柜里的药都没吃完,而且阿姨已经出门一个多月了,如果开了药,早吃完了吧,应该回来换药了,骤然停药不会有问题吗?”   游乐美面色一怔:“明天我再试着联系她一下,今晚上我还有PK,我们明天再说~”   “嗯。”   周漾回到自己的屋子,打开微信。   张老师依然没有回复。   周漾闭上眼,感觉到一束审视的视线,幽幽的,在黑暗中谨慎又阴冷地凝视她。她忽然翻过身,面对冯海月:“闭眼,睡觉。”   黑暗中,传来冯海月迟疑的应声:“嗯。”   周一。   初中还没开学,周漾设了个八点的闹钟,提醒她该去和新的甲方聊聊项目了。   七点半。   咚咚咚!!!   周漾猛地睁开眼,对上了冯海月同样清醒的目光。   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周漾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回头,冯海月已经穿戴好了。   这家伙是从军校里出来的吗?!   她狐疑地掀开猫眼。   走廊里站着两个警察,其中一个男人正在敲她家门。   对门的门大开着,游乐美正抽着烟焦躁地在玄关踱步,直播了一晚上的脸有些卡粉,大波浪金色假发被她抓得一团乱。   还有一个警察在屋里走来走去。   周漾忙开门:“你好。”   “周漾女士是吗。”   “我是。”   对方把警证怼到了她脸上:“N市第二区第三街道警局,就游女士与张女士的失踪案,有些问题要问你,还请配合。” 第15章 我们发家致富就靠他们了   “请问你最后一次见到张女士和游女士分别是什么时候。”   “过年前,今年过年比较晚,春节是二月三号,我记得就在春节前几天,游阿姨说要出门旅游,这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她。   张老师也是,她最后一次回复我的消息,是在一月二十五号,聊天记录可以给你看。”   “请问你最后一次与这两个人交谈,是否察觉异常。”   “……没有。我只知道张老师要离开N市一段时间,去大西北支教。游阿姨倒是很高兴,她很喜欢长途旅游,也很享受一个人出去旅游。”   “对两位的失踪,你有什么别的要补充吗。”   “……游阿姨的药,开了吗?”   “据我们调查,当日游女士并未前往中医院。”   警察局的桌子光可鉴人,倒影出周漾平静的脸。   周漾:“是谁报的警?”   “张女士的失踪案,是她儿子报的警,游女士的失踪案,是她女儿今早报的警,据游小姐说,她早上打电话给游女士的中医,中医表示游女士并未开药。”   周漾:“也就是说,这两起失踪案失踪时间都超过了一个月以上。按照国家规定,马路上的监控只会保留30天,你们已经查不到人了?那怎么办?”   警察:……   周漾:“不好意思,游戏玩多了,还以为我是警察局局长呢,哈哈。”   警察面无表情:“多谢您的配合,您在这里签字就可以离开了。”   嘭!   周漾签完字就被“请”出来了。   警察局里的辅警行色匆匆,好多办公室里不见人。   走廊里好些个家属哭哭啼啼。   几个年轻人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愁容满面。   “我奶奶真的没有老年痴呆,人可精神了,每天就下楼和人家跳跳广场舞,不可能走丢,绝对是有人绑架!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都报案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查不出来,警察都是废物。”   “但是阿保,人绑架你家老太太干嘛?你家老太太退休金不都在你爸手里吗?”   “嗐,你放宽心,我刚上厕所的时候听到有两个警察说,你家老太太失踪那天,全国失踪案件同比上涨了40%!全国平均每天也就500-1500个成年人失踪,上涨40%不就是那天突然多了好几百号人失踪吗,你奶奶不是一个人!”   “你……呜呜呜。”   周漾:……   她走过去,拍拍叫阿保的年轻人的肩膀:“打扰了,冒昧问一下,你奶奶的失踪日期是?”   一月二十八日。   那天是华国阴历鸡年的最后一个周一,距离除夕只有五天。   这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忌出行,难道是玄学?   周漾百思不得其解。   乐美姐坐在警察局门口的长椅上,草草把头发扎在脑后,和家里人打着电话,见到她冲她点了点头,面容十分疲惫。   周漾也不去打扰她,径直往家里走。   冯海月正是上初二的年纪,下半学期面临小中考。   周漾问了高律师,高律师说冯家之前把她安排在一个私立学校,凭周漾的财力是供不起了,会在两天内搞定转学手续,转到最近的公办。   周漾坐地铁去了趟二号甲方的会议室,开完会就潇洒甩门回家,外头办公室里举着咖啡的员工羡慕不已。   她回到小区门口,走了两步又退回去:“嗯?”   阳光小区建于20世纪末,是名副其实的老破小,小区能有个大门和门卫都算不错了,每家每户的网线都会汇集在小区进门右手边的光交箱里。   然而现在,整套光交箱无论是外表还是内里,都变得高大上了起来。   不仅比原来大了三倍不只,而且也不是破破烂烂生锈的箱子了,变成了全封闭的高密度合金箱,甚至还专门用栅栏围了起来。   物业有钱了?升级了网络设备?   那她怎么没觉得网速通畅了。   走过28栋,一楼的水管正往外库库呲水。   一楼的住户边擦水边摆手:“别看了别看了,物业群里说了好几次了,这狗物业,拿了老娘的钱还不给老娘修水管!”   修水管?   周漾沉默地回了家。   “姐,你回来了。”   冯海月在门口站的笔直,手里拿着一本生物书,没什么表情,比《基因序列》里的NPC还NPC。   周漾应了一声。   家里厨房、小餐桌边上、卧室分别都有一扇窗户。   其中卧室的窗户对着小区后面的小街道,厨房和餐桌的窗户分别对着47栋对面的35栋和旁边48栋。   周漾走到厨房向下看。   对面是35栋,原本五楼六楼是没人住的,但据说昨儿全都租了出去,现在都拉着窗帘。   小餐桌边,能看到48栋701的窗户本来是开着的。   她看过去没一会儿,对面就忽然关窗,把窗帘拉了起来。   “有人在观察我们。”   周漾回过头。   冯海月仍站在原地:“姐,今天你出门后,48栋和35栋都打开了窗户,你回来前一分钟,35栋关了窗,刚才48栋开了窗。   昨天我在楼梯间看你的直播,楼梯间的镂空能看到35栋,对面的房间里全是电脑,有好几个人。”   周漾:“观察力不错,也够谨慎。对了,今天有没有人过来修水管?一个穿着蓝色水管工制服的女人。”   冯海月一愣,摇摇头:“没有,只有几个警察去过对面姐姐家里。”   周漾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继续观察。”   冯海月:?   冯海月看着她径直回卧室,二话不说躺进了全息仓,默了默:“姐,你不觉得我一个小孩子,在多管大人的闲事吗?”   周漾:“我又不是老登。”   冯海月:?   周漾:“多观察多记录,我们发家致富就靠他们了。”   冯海月不解地歪歪头。   周漾记得张老师走之前,手里头有个国家保密项目。   通了,一切都通了。   张老师被间谍盯上了!   但张老师誓死保护项目成果,如今人间蒸发。   而她作为张老师的得意学生,也被盯上了。   这群忽然住进来的人,以及那天修水管的人,都是间谍,想要通过她调查张老师手里的项目。   歪果间谍,阴暗如斯。   2030年,一个间谍依然值50万。   周漾已经开始琢磨,是问宫廷玉液酒还是奇变偶不变了。   遇事不决,先开把游戏。   很快,她就躺进了全息仓。   “你好好学习顺带看家,饿了就点外卖,劵前20块以内随便点,我报销,遁了。”   冯海月捧着生物课本,疑惑地眨巴眨巴眼。   *   【郝美丽,欢迎回到2150】   现实世界11点50,游戏世界才早上8点50分。   当然,什么沐浴着清晨的阳光醒来,都是不存在的。   周漾正以“思考者”的姿势,坐在集装箱拘留所里恶臭的马桶上。   稍微直起腰,整个后背就拉着疼。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她伸了个懒腰,勉强活动了一下筋骨。   【哦吼,突然开播,今天我要抢占礼物榜】   【这游戏试玩版流程这么长吗?】   【今天可以穿得像个人了吧】   【防具都套上的话,是不是可以莽了】   【几小时没见郝姐揍人,已经开始难受了】   对,防具。   周漾选择先套一套执行军防具,再套一套PSCB防具。   但本来大家都穿的很丑,周漾觉得怎么穿都没关系,只要防御力够高就行,但偏偏有那么一个NPC,穿得人模人样的——莱昂?莫雷诺。   比所有人都穿得像个人。   周漾总觉得自己的搭配还能再优化优化。   于是她又在PSCB的防弹服外面,套了一件亮紫色的平角裤。   【救命啊,my eyes!】   【是谁教主播这么穿的,是超人吗?】   【郝姐的叠穿审美,尔等凡人懂什么。】   【救命,我要当第一,我受不了这个搭配了。】   【懂了,主播钓鱼,一切都在主播的掌控之内。】   周漾:亮紫色不够赛博吗?挺符合这个游戏的时尚风格的啊,不灵不灵的不好看吗。   她大大方方走出去,在一众PSCB警察惊诧的目光中,忽然想起自己还有警徽来着,别上!   乌托邦酒吧里,莱昂今天点了一杯合成蜂蜜桃子奶昔,刚喝第一口,一个全副武装穿得大如黑熊、套着头盔把脸全部遮住、外头还套了一件亮紫色平角裤的诡异生物就走了进来:“早上好,莫雷诺先生。”   莱昂:……   “早上好,郝女士。”   周漾在他身边坐下,看了一眼自己的饥饿条和饥渴条:“三杯合成纯净水,四根蛋白棒谢谢。”   安妮用一种“你是猪吗”的眼神看她。   周漾拿起水闷头自顾自咕嘟咕嘟灌,然后十分囫囵地吞了四根蛋白棒。   走之前,她指了指耳边:“莫雷诺先生,你头发翘起来了,原来你是自来卷。”   莱昂一愣,摸向耳边本该一丝不苟的棕红色头发,尝试抚平,却失败了。   而周漾早已经从后门出去了。   阿晴愁容满面地坐在十号包间的台阶上,一抬头,什么焦虑啊,自我批评啊,全都烟消云散了。   什么丑东西过来了啊啊啊啊啊!   过了好几秒,她才把气喘匀:“郝姐?!”   紧接着,一件极丑的、把某个不知名的虚拟偶像的脸印在屁股后头的平角裤从天而降,落在她怀里。   啊啊啊啊啊,好丑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手都脏了!!   周漾:“你的爸爸粉不想让你穿老男人的内衣,我觉得这应该是年轻人的内衣,质感还可以,而且很时尚。”   阿晴:啊啊啊啊啊,哪里时尚啊啊啊啊!   等阿晴把裤子收好,魂已经去了有一会儿了。   周漾仰头对弹幕说:“ID叫宝贝是个金太阳的观众,你满意了?那可是一件九成新的内裤时装,而且还缝了厚布,有一定防御力哦。”   屏幕前的宋全朝:……   【我觉得这不能算,我们得顺位看第二名出了什么难题】   【附议】   【主播不能偷懒】   周漾顺位划到昨天礼物榜的第二名。   是个叫“装忧郁被鸡啄”的粉丝:【能不能杀人的时候放点BGM,想看主播在BGM的干扰下会不会分心。】   BGM?   周漾点点头:“懂了,可以。”   她点开韩梅梅3.0的内置播放器,随便点进一个“不得不听的华语怀旧经典”歌单。   周漾:“对了,你刚才在看什么?”   “奥,我们的终端呀。”   “终端已经做好了?那色老头动作这么快?”   “不是呀郝姐,是我们的终端。”   周漾:?   阿晴偷偷摸了一下耳垂:“在这儿,这两天消息还蛮多的,但都比较乱。”   耳垂上的不起眼的黑色小耳钉忽然投影出一个画面。   周漾:??   救世计划APP。   什么凳西?   周漾:“你有身份?”   阿晴:“你没有吗?”   周漾:???   阿晴摘下两个耳钉,给周漾戴上:“我授权郝美丽观看十分钟。”   “正在检测33号声波,非强制性。”   “正在扫描被授权人虹膜。”   叮——   周漾眼前瞬间展开一道仅自己可见的屏幕。   什么?竟然有内置玩家论坛!   为什么她没有?   周漾:论坛上面全是攻略。   什么如何获得新身份啦,如何躲避PDI的通缉啦。   一眼扫过去,所有发帖人几乎都有编号。   周漾:懂了,阿晴是《基因序列》这个游戏的内测玩家,而她是韩梅梅3.0的内测玩家。   大家不是一个渠道,但都在一个大服务器里。   只有游戏官方的内测玩家,才有内置论坛。   她点开一个如何获得假身份的帖子。   【你需要准备好假的基因检测证明、黑户个人终端、穹顶居住证明、犯罪记录、社会关系证明,才能保证躲过关卡审核。】   周漾默默记下,作为一命通关的UP主,她的卖点就是不看攻略一命通关,如果看了攻略,对观众来说就失去了观看的爽感,她痛心地默默关闭了页面,生生克制住想再去争取一个游戏内测号的冲动,赶忙把耳钉还给阿晴:“不行,我不能看攻略。”   阿晴:?   周漾:“我要沉浸式感受,自己探索。”   阿晴:……?   大佬就是不一样,都生死边缘了,还要沉浸式体验……这就是大佬的傲气吗?   眼不见为净,周漾硬是把自己塞进了垃圾洞里。她刚踏进去,躺着的黑客就浑身一哆嗦,僵硬地支起脖子朝她咧嘴笑:“姐,快快请坐。”   周漾:“东西呢。”   亨利靠在墙上,眼睛泛白,像是在刷脑片:“他说还有一段时间。”   周漾如数家珍:“去哪里可以搞假的基因检测证明、穹顶居住证明、犯罪记录、社会关系证明?”   亨利抬起头:“姐,你是真要进穹顶啊,好巧,我也是,我们可以搭个伴啊!有你在我可安心多了!”   躺在地上的钢铁木乃伊笑道:“姐,你说的我都知道啊!基因检测,在贫民窟,只有育儿中心可以做。每年在贫民窟刚出生的婴儿都会被送到那做基因扫描,其他时候,就只能等执行军来……   至于居住证明,最好搞,你只要找到渠道,在穹顶内花钱租个房。犯罪记录嘛,最难了,你得能黑进联协政府的系统,我不行,我只是个半吊子黑客,一黑进去,就被防火墙烧死了。”   亨利“啧”了一声:“这些我也知道!姐问的是我,你干嘛抢我话!”   周漾:?   钢铁木乃伊不管他继续说:“社会关系也需要门路,你得找到一个住在穹顶的居民,让他愿意配合你做假的关系证明。”   周漾:“有钱能使鬼推磨。”   亨利:“姐,你这么有钱?”   周漾:“没有。”   亨利:……   周漾拍了拍裤子:“但是一会儿就有了。”   *   “你现在就要去黑市?”   乌托邦门口,周漾“民”字形嚣张地站着,过往的路人一个也不敢靠近:“对,要一起吗丘比特。”   莱昂:“什么意思?”   “因为你是自来卷,丘比特也是卷发。”   莱昂:?   0人懂。   “得有人留下来看着黑蜘蛛。”   周漾:原来那个瘫痪的老东西叫黑蜘蛛。   “亨利不行吗?”   莱昂棕色的眸子映照出她的防毒面罩:“亨利装了脑机,只要他想,动一动手指头就能把亨利黑掉。”   周漾指指他的后脑勺:“你不也有?那么明显。”   莱昂穿着黑风衣,也掩盖不住脖子上明显的电子管状物,就好像脖子后面都是金属的,那东西一直连到他的脑袋里,冷冰冰的。   “他动不了我。”   哈。   周漾摊开手:“OK,奶凶奶凶的丘比特,乖乖守家,等姐姐们回来吧。”   莱昂:……   “对了,亨利的摩托借我们,我和他说过了。”   “请便。”   莱昂觉得头有些痛。   他不太擅长应付这位郝女士。   她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生活在穹顶的人。   没有上层阶级的傲慢,也没有下层人的胆怯和阴郁。   他目光深沉地望着她带好头盔,看她嘱咐阿晴紧紧抱住她的腰:“出发!”   嗤——   她骑着摩托车到处乱撞,在空中翻了整整四圈,莱昂听到阿晴鬼哭狼嚎地尖叫,最后摩托车像发了癫一样左突右撞地冲了出去。   嗤——   嘭嘭嘭!   嗤——   嘭嘭!   “呃啊啊啊啊!!!郝姐我要吐了啊啊啊啊!”   嘭!   莱昂默默按揉额角,点开了个人终端:“亨利,从现在起,忘记你心爱的摩托吧。”   亨利:?   周漾难以置信。   她竟然不会开摩托车?!   以前打游戏默认玩家上了车就能开,按个按钮或者扭一下手柄就能冲出去,进入全息游戏时代后,也是光凭念力就能开。   这游戏怎么搞得怎么硬核!   “高玩”周漾不信,决定死磕到底。   一定是技能经验不够,多练练就升级了!   嘭嘭嘭!   五分钟后,周漾站在被撞了个对穿的集装箱边,看着已经散了架的摩托车,和在旁边哇哇吐的阿晴,陷入了沉思。   阿晴:“Yue……郝姐……摩托坏了怎么办……”   周漾:“没事,一会儿我们砍几颗新鲜的头带给亨利就行。”   阿晴:?   “yue——————” 第16章 你竟然有、专、武?   【阿晴在旁边吐的稀里哗啦哈哈哈哈】   【主播的驾驶技术一如既往地烂】   【这么快就撞报废了,主播寻思真不耐用】   【这驶出去两公里了吗?】   【没有吧笑死】   【一定是车不好,游戏里不都是越贵的车手感越好吗】   【先上辆宾利开开看】   【2150还有宾利吗笑死】   对,一定是车不好。   周漾决定下次开丘比特的车试试。   “没事我们走过去,你说的地点我昨天扫图有扫到。”   “好的郝姐……yue……”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   一区金属棚屋居多,路好歹看着像“街道”,垃圾味也没那么冲鼻,但人更多,汗味、油味、馊味,尤为明显。   周漾一路和NPC肩撞肩,十分嚣张地穿过了人群较为密集的路口。   最终进了一家棋牌室。   棚屋门口放了一排蛋白棒,其中一款黑色的蛋白棒放在最上面,写着:HOT,美式咖啡味,20信用点一根。   周漾想起了昨晚乐美姐给的那杯美式咖啡。   张老师和游阿姨失踪,她心里应该是难受的,但不多。   从小到大,她的感情就没有那么汹涌,情绪过于稳定。   但她还是能分辨出,此刻自己心中的焦虑、悲伤、不安、担忧。   她拿了一根蛋白棒,掰开来面无表情地两三口吞了下去。   呕,咖啡味个鬼。   又酸又臭。   阿晴走在前面:“引路人是莫雷诺先生的朋友,在黑市做买卖,昨天莫雷诺先生就是在这里逮到他的。”   “逮”这个字就很灵性。   “昨天还在这里遇到了我大哥,他说会帮我们打听进城的路子。”   棋牌室比罗南去的露天麻将馆要大,约十来张小方桌,有打麻将的,打扑克的,斗地主,德州///扑克,桥牌,甚至还有人算二十四点。   小小的棋牌室愣是有种群英荟萃的感觉。   桌上没有实体的牌,每个人将终端接到桌子边缘,桌子上会显示全息画面,手指动动或脑子动动,就能全息出牌。   排队最长的那桌打的是……   昆特牌?!   周漾:……   排在末尾的一个男人笑道:“没见过吗,这可是人类最古老的桌游之一,出自于最古老的游戏昆特牌三,已经流行一百多年了……”   周漾见鬼似的走了。   【神最古老的桌游,流行一百多年,已经这么老了嘛】   【能流行一百多年吗,真不知道一百多年以后我们现在流行的东西能剩下啥】   【现在你知道了,流行昆特牌哈哈哈哈哈哈】   阿晴指着角落里一个无人问津的牌桌:“就是他。”   男人一头卷毛,满脸疤,安静地坐在桌边,三倍速开了一桌围棋。   周漾礼貌扫描。   【黑市商贩,波斯人,基因完整度68%,劫太素含量3,健康程度中】   有劫太素,但是是绿名,好遗憾。   她无视周围的NPC,径直走过去。   阿晴:“等等,郝姐……”   真,径直走过去。   她面无表情撞开了所有拦路的NPC,甚至从别人的牌桌上直接跳了过去。   “我擦,你没长眼啊!”一个NPC气势汹汹拽住她的肩膀,定睛一瞧,冷笑着“呸”了一声,“该死的涂装工,找死啊!”   涂装工三个字刚落下,整个棋牌室都安静了,视线像聚光灯汇聚过来。   有些人在周漾刚进门就注意到她了,没有妄动,此时也是静观其变。但大部分人都站了起来,其中几个还猛拍桌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长棍:“反了天了,涂装工竟然敢到这里来?!”   阿晴扯住周漾的衣角:“这里都是混黑市的罪犯,对PSCB恶意很大。”   周漾扫描了一圈。   全是没有劫太素的废物。   那与她无关。   她面无表情,硬是用8点的力量,排出一条道。   人群中,有几个面露凶相的,忽然扫出了劫太素。   劫太素含量1。   还是红名。   周漾:“我突然觉得,在我治下,治安管理是头等要务!犯罪活动在我的分局管辖范围内,应该无所遁形!”   其他人:?   她忽然抽出一把充满了电的、粘了腐烂手指的执行军标配电火枪:“除了那两个,其他人,滚,给你们三秒钟抉择。   三,二,一。”   周漾瞄准其中一个红名,迅速开了一枪,电火枪可能没电了,准头有点差,只打到对方的肩膀。   其他NPC如潮水挥刀朝她涌来,周漾反手甩出一柄天堂帮手术刀,一刀刺穿了那人的脖子,往外狠狠一划。   【五秒钟前还是个清秀小伙,五秒钟后就变成了差点没头的尼克】   【没劫太素,主播:爱咋咋地。有劫太素,主播:我就是BAT WOMAN!这城市的和平我来守护!】   【说好的BGM呢】   对哦,BGM。   周漾临时切出去,点开播放器。   现场。   一个身穿PSCB防护服,外面套了亮紫色裤衩,端着执行军配枪的不辨男女的涂装工,忽然不知从身体的哪里,响起了音乐?!!!   先是一段钢琴曲,紧接着忽然悠扬起来。   她忽然唱起了歌!   “如花,似梦~   是我们短暂的相逢~”   不知哪里来的炮弹从某个NPC的义体手臂中射出来,周漾一矮身躲过,阿晴瞬间回神,趁机甩手投出一枚刀片,命中对方的眼球:虽然但是,为什么姐突然开始唱多情种啊啊啊啊啊!!   “缠绵~细雨~   胭脂泪飘落巷口中~”   子弹雨瞬间贴着周漾的头皮掠过去,子弹壳雨一般落在地上。   周漾迅速蹲下身……搜尸。   其他人:?   欺、人、太、甚!   【歌太老了吧!主播是80后嘛?】   【主播:快搜,一会儿掉落要没了】   【劫太素:我又不是人参果】   【劫太素才是主播的命】   【获得劫太素*1】   周漾再接再厉,用高达8点的力量排开一众猛男,朝另一个有劫太素的红名狂奔。   “今生已不再,寻觅~”   她跳起来一脚踹翻碍事NPC的下巴,电火枪转瞬间就换成了射钉枪,枪口距离男人面部不到半米。   嘭!   男人面门瞬间开了花,铁丝段在他的鼻腔里乱窜,最后撞上了他的金属脑机:“呃啊啊啊!!”   “逝去的容颜~叹息~”   不愧是脑机,竟然还没死。   周漾一个膝盖顶了上去。   “冷清化一场游过往~只剩花前痴梦~”   嘎啦嘎啦!   再一次!   “寂寞画鸳鸯~相望~   是我在做多情种~”   她不怕痛似的,金属护膝与坚硬的脑机碰撞不停发出金石之声,紧接着是脑机被挤压的声音。   轰!   脑机竟然被她顶炸了!   啧,痛失500。   整个棋牌室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贫民窟虽然很穷,脑机没有穹顶那么多好功能,但好歹也是金属做的……此人竟然就这样……顶炸了!   极致的安静,与更加清晰的歌声。   “情深已不懂,人憔悴~~~~   消散烟雨中~~~~~”   这,这是情杀!!!!   周遭的小弟们纷纷退了一步。   周漾只觉得膝盖好像碎了,但没关系,只掉了20点血,揉一揉就恢复了。残血都算活着,这点伤又算什么。   她走过去,弯下腰。   嘎啦嘎啦。   在所有人面前,在如花似梦的婉转bgm中,生生扯出被顶炸的脑机,带着血和神经纤维,揣进了口袋:不能浪费,说不定还能卖50。   每句歌词的开头都扯一次,硬生生扯出了一种诡异的节奏和哀怨。   围观人群:啊啊啊啊啊!   【获得劫太素*1】   周漾甚至拿出一柄手术刀,把尸体切了个对穿,没有在他身上发现别的义体,只好遗憾收起刀,冷漠地骂了句:   “真穷。”   所有人:……   她擦了擦沾血的警徽:“再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三……”   结果回过身,哪里还有什么围观群众,早就人去楼空。   周漾:“治安变好了呢。”   店主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莫名其妙默念着:“以后不能骗人感情,以后不能骗人感情……”   角落内,阿晴早就把人摁住了,看着周漾的眼睛闪闪发亮:“姐,这里!”   阿晴:“还请你带我们去黑市,麻烦您了。”   男人:……   “你先放开我……”   周漾带着BGM迎上来,坐到他对面,指着围棋:“三步,我让你反败为胜,你带我去黑市。”   阿晴:“……姐,音乐声音有点大。”   原来还能擅自把音响带到2150年吗?   周漾:啊咧,原来队友也能听见,还以为只有自己能听见呢。   她笑了两声,忙关掉BGM:“现在好了。”   阿晴放开男人。   男人顶着一头蓬乱的黑色卷发,艰难活动了一下被阿晴压痛的肩膀:“这是古老的华国棋。”   周漾:“看不出来么,我是华人。”   男人瞪着她那戴着头套的脸:看不出来,但听出来了!   阿晴哼了一声。   周漾上大学的时候,选修过围棋课,本来就想瞎学学,没想到学校卧虎藏龙,每天骑自行车上班的小老头教授竟然是围棋国手,期末考试要求特别高,要能将他提供的死局反败为胜。   周漾为了学分只能刻苦修炼,专项突破,那几天在宿舍里差点都觉得自己要成仙了,最后拿到了95分的高分。   周漾点了三个位置:“依次下在这里,你就赢了。”   男子瞪圆眼睛细看,看不出名堂,只能按照她说的做。   嘭!   全息画面放出彩色的烟花,还有喝彩的电子音:“恭喜你赢啦!”   阿晴双眼冒星星,对周漾海豹拍手:“郝姐,不愧是你。”   男人欣喜地点点头:“你,和我下一局。”   周漾:“不下。”   “为什么?”   当年只专项突破了反败为胜,从0开始下棋根本不会。面具下,周漾默默移开目光:“你不配。”   男人欲言又止,最后竟点点头:“你说得对,我水平太差了,不配与你下棋。”   周漾:……   男人艰难地起身,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你们跟我来。”   周漾几乎是撞着桌子出去的,棋牌室的店长躲在角落里不敢吱声,只能等这三个瘟神快点走。   这里的地面要比南部干净些,南部是在垃圾堆上生活,这里是在垃圾堆之间生活。   而垃圾堆之间,好歹有沙子填实的地面。甚至为了扩大居住面积,把垃圾山生生推平了。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愚公移山”。   周漾跟在卷发男身后,但走着走着,她就走岔了。   一会儿这里进去看看,一会儿那里爬上去看看。   新地图,必然要探索一波。   但凡是开着门的集装箱,她都要进去逛一圈。   能扫描的都扫描,能拿的都拿走。   男人:“你在干吗?”   周漾:“这里昨天扫图没有扫到。”   阿晴:……   男人:你的扫,是指抢劫扫荡吗。   不过很可惜,这里人都太穷了,没什么能值得拿走的,有的东西如果硬要拿走,绿名NPC还要跟你急。   红名就无所谓了,打死直接抢走。   不一会儿,男人就看见周漾拖着个尸体从房间里出来了:“他攻击我。”   男人心态有点崩:“你闯他屋子,他当然攻击你了!”   周漾:不,你不懂,他是红名。跟我闯他屋子有什么关系?   男人顿觉这女人不是人,是个杀人狂魔,转身就要跑。   阿晴忙拦下男人:“您别冲动,我们郝姐不杀好人。”   紧接着,周漾就从集装箱里搬出一盒痛素:“送你一管?你别闹了。”   男人:???   男人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进入一个相对空旷的集市。   四面是临时搭建的棚子,摆上好几张桌子,一区几乎所有的淘金客都聚集在此,一个个凶神恶煞,看着就不好惹,还有一大堆狼牙棒、刀具之类的东西乱七八糟放在地上。   周漾到的时候,整个集市都安静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就是她……那个紫色内裤外穿的卡拉OK涂装工。”   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盯着她那身PSCB的防护服,还有穿在最外面的四角裤。   “这是裤衩,不是内裤。”周漾冷言反击NPC对她时尚审美的质疑。   周围一片寂静,她隐约又听到一句“紫内情杀者”“多情种杀手”之类的称呼。   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漾额角青筋一跳,手伸进紫色裤衩的口袋就要掏枪。   卷毛男人揉了揉鼻梁,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别在这里动手,如果你还想卖东西的话。”   周漾:“行。”   一一扫描过去,全是淘金客,个别人有劫太素,还不少。   周漾:让我想想怎么搞事情。   卷毛男人走到一个摊位边:“来这里吧,其他人都不是好惹的……”   周漾根本不听,无视他径直朝里去。   所有的摊贩围成一个“U”字型,中央有个三层高的集装箱,上面用喷漆写了一大堆“F**K”“S**T”之类的不会在直播间显示全的脏话。   集装箱的最下面,摆了一张沙发。   那是周漾在这里见过的第一张完整的沙发。   一个身穿棕色皮衣的男人靠在沙发上,手里夹了一根烟。   他是周漾见过的第二个有烟的人。   男人梳着脏辫,是个黑人,他吸了一口烟,乌黑的眸子像黑豹一样盯着她。   周漾只看到一行字:   【淘金客老大,非裔,基因完整度70%,劫太素含量12,元初劫太素1,健康程度中高】   元初劫太素。   这五个字甚至是金色的!   【扫描到元初劫太素】   【元初劫太素:高等劫太素,可升级特殊技能】   “?!”   特、殊、技、能!   周漾目不转睛盯着他,像看到了巨大的金蛋。   但沙发上放着一把步枪,两边还站了两个全身纹身的彪形大汉,手里各拿一把双管喷子,她如果贸然动手,下一秒就会变成肉泥。   可那是高等劫太素!   【主播你看了好久啊哈哈哈哈】   【主播:这不比莱昂好看?】   【主播想拥有】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主播:淘金客是吧,我就是淘淘金客客】   弹幕全在刷“冲鸭”“干他”,甚至还有不少粉丝为此打赏了。   周漾:我找什么理由寻衅滋事呢?   阿晴走到她身边,忽然拽了拽她衣袖,低声颤抖着说:“郝姐,那是我被天堂帮收走的狙!”   狙?!   在哪里?!   周漾勉强把目光从高等劫太素上撕开,这才看到男人脚下的一大堆盒子,其中一个长盒子上有天堂帮的十字架标记,里头正躺着一把崭新的狙,还有一盒子弹。   羡慕让周漾瞬间红了眼眶:“你竟然有、专、武?!”   阿晴:???这是重点吗?!!   “我训练的时候就是狙击手来着。”   周漾猛地一个猫头鹰转头震惊:“什么?!你竟然还有职业和职业试炼?!”   阿晴:??? 第17章 无数的受了情伤的单身海星   周漾默默决定要给游戏客服提意见。   游戏登录界面右上角有个客服,她之前提了几个意见,诸如新手村场景太臭了,血腥场面有点多。   客服都回了一句:“好的,已采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可能正式版会有改进吧。   眼下,她要找这个淘金客老大的茬。   周漾指着地上的狙:“我朋友的狙,还给她。”   周边人发出轻蔑的笑。   卷发男人一看形式不对,在原地抓狂地攥着自己的头发:找死吧,她这是在找死吧?!   那可是涂装工看了都绕着走,执行军来都不想管的贫民窟淘金客头头安托万啊!!   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尸体的眼神看着她,有的淘金客已经默默地收摊,准备溜之大吉。   “你朋友的狙?”男人的嗓音低沉,唇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杀了我的人,还要拿我的枪?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气压低到无法呼吸。   就连跟在周漾身边三天,已经有点习惯周漾嚣张态度的阿晴,都难免有些退意,心想着有没有不暴露身份的办法,可以委婉地拿回狙,比如帮老大做点事之类的:“姐……”   众目睽睽下,周漾忽然上前一步,站上了老大的沙发,蹲下来盯着安托万,又突然站起来,从老大的腿上走过去,蹲到另一边,怼脸看他,面罩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子上:“所以呢?你谁?你倒是说啊。”   即便他是个黑人,所有人也感觉到他的脸更黑了。   阿晴:郝姐,你在干嘛啊啊啊啊啊啊!   周漾不语,只一味地频繁更换走位。   她只是想看看这家伙身边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拿,比如身后啊,沙发后面啊。   甚至直接跳到安托万背后,自顾自拿出一根铁丝开始撬锁:“你说啊,你谁啊。”   其他人:???   啊啊啊!   卷发男人果断转身跑路。   他跑了二十几米,又想到那盘围棋和昨儿莱昂莫雷诺的嘱咐,忙换了个方向,跑向乌托邦酒吧:“莫雷诺先生,你那个多情种杀手朋友,挑衅了安托万!”   酒吧里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在写新闻稿的莱昂,默默摘下眼镜:“……谁是,多情种杀手?”   这头安托万已经气炸了。   他蓦地起身一把捞过身边的步枪,哐当上膛:“去死!”   距离太近,周漾直接一个矮身躲到沙发后,抄起保险箱就砸了过去。   不愧是老大的保险箱,步枪和喷子都能顶住。   嘭嘭嘭!   保险箱应声炸开,露出里面整齐的蓝色玻璃管。   周漾只觉耳边一痛,好像有纷飞的子弹穿透了防护面罩,削掉了她耳朵上的一块肉。   她一脚踹向空中的保险箱。   哗啦啦,玻璃管天女散花似的撒了出来,安托万一惊,忙去接那些玻璃管。   喷子这东西,杀伤力大,缺点就是打一次要上一次子弹。   两旁的小弟喷子上弹太慢,周漾直接一个滑铲到一边,腿鞭把其中一人绊倒,端起对方的喷子就跑。   你的枪不错,我的了。   再一抬头,对面的小弟已经被阿晴制服。   好样的阿晴!   其他小弟显然都是散兵,战斗意识差,这才纷纷举起武器。   周漾已经在奔跑中换好子弹,转头怼着安托万的背:“不许动!”   混乱的淘金客集市又瞬间陷入了死寂。   一片寂静中,周漾忽然想起一件事:“不好意思,忘了开BGM了。”   怀旧的电吉他在寂静空旷的集市上突兀地响起。   阿晴:???   老式男声应声而来。   “抓不住爱情的我~   总是眼睁睁看它溜走~   世界上幸福的人到粗有~为何不能算我一个~~”   安托万:???   2150年几乎所有有终端的人,都安装了自动翻译系统,地球上只剩下穹顶,已经没有国籍,所有人的交流都畅通无阻,歌曲也是。   但是这家伙到底是自己唱还是在放歌?!她到底哪里发出的声音啊,怎么感觉整个人都在散发声波啊!   其他淘金客更是傻眼了:你到底是男是女啊!为什么你唱的歌这么有年代感,感觉比穹顶还要老古董!   “为了爱孤军奋斗~   早就吃够了爱情的苦~”   另一边被阿晴压在地上的小弟想到棋牌室里兄弟的死因,瞬间悟了,他惊恐地看向安托万:大哥,你怎么和小弟抢嫂子啊!!!   安托万咬牙切齿,但手里的玻璃管更重要,他把玻璃管塞进早已经炸成两半的保险箱,在不停回荡的歌声中莫名显得像个渣男。   “爱~要越挫越勇~”   “爱~要肯定执着~”   安托万终于直起身,咬牙切齿:“你到底是谁。”   【我是老牌唱将林大哥】   【我是单身的人】   【我是紫内超人之多情种杀手】   周漾:……   安托万来贫民窟五年了,这五年,除了最初的一年,之后没有一个人敢挑衅他,皆因他在新太//阳城时,得到的各类跆拳道、柔道、摔跤技巧脑片。   脑片看多了会影响人的大脑,而他身上拥有一个格斗天赋的A级基因,又有了日渐成型的格斗脑,几乎打遍贫民窟无敌手。   今天,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丢下枪,扭动脖子,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你若能打败我,狙归你。”   周漾:懂了,要进近战教学了。   “可以。”   她把喷子揣进紫色平角裤的口袋,忽视其他NPC惊恐的眼神。   【单挑擂台啊。】   【懂了,近战格斗挑战】   【BOSS常见死因:来1V1】   “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相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   安托万:“闭、嘴。”   周漾:“原来你也能听到。”   安托万:不然呢?!你唱那么大声!   玩家管你NPC怎么想,只觉得:嘿,这游戏AI做的还挺真~   所谓近战,周漾身为一命通关的高玩,有自己的一套学问。   非必要不迂回,在当前只有力量比较突出的数值下,面对的又是高大的红名对手,又要一命通关,最优解是:趁其不备,速战速决。   “我数到三……”   安托万架势还没摆好,周漾直接一拳揍了上去。   嘭!   武德什么的,玩家不在乎。   玩家只想赢。   这一拳来的猝不及防,安托万本想着两个人做点心理准备,趁着准备的那几秒钟率先出击,谁曾想她比他更快!   “你……”   他还没正过脸的下一瞬间,一个拳头又落了下来,天降保险柜似的重重砸在他脸上。   大脑一片空白。   “等……”   嘭!   嘭!   嘭!   周漾像个出拳机器,抬手就是揍,频率多快完全取决于她抬手的速度有多快。   越级近战,没容错率,来不及看BOSS技能,开局就要先把对方压在角落里狂输出,打出硬值和踉跄最好,先打足起手伤害。   开打前安托万还没离开沙发,这是天然的“角落”!   说实话,一直这样打正常是有点累的,肩膀会酸,手会痛,手指都快要散架了。   但这就是近战战斗爽!   周漾甚至在他抬手格挡的时候换了个手继续。   安托万终于格挡反击时,周漾朝后猛跳三步,迅速拉开距离。   彼时安托万已经满脸是血,呼吸粗重,气得脖子上青筋直冒。   安托万身上没多少义体,全靠格斗走上了老大的路,这也是他的骄傲。但显然,周漾8点的力量足够与他抗衡。   在安托万的印象里,周漾这样的力度,在旧时代,再练一练都可以和大力士冠军一样,徒手捏碎人类的头骨了。   可怕的力道。   周漾:我的力量怎么才8点啊。   周漾啧了一声,并认为没能秒杀都怪自己数值面板太差。   贪了一波输出后,就得先看看BOSS的技能了。   安托万冷汗直冒。   为什么这家伙退后以后,就不动了?!什么意思?!   她到底在等什么?   在挑衅?还是在嘲讽他,看他出丑?!   安托万只觉得胸腔一颗心怦怦直跳,重得就像要冲出胸膛。   以往打斗,小弟们都会起哄,方才周漾重拳出击,直接把小弟们都给吓懵了,此时现场鸦雀无声。   安托万的心理压力骤然大到难以言说,好像脑袋上凭空架起一座断头台。   “你打啊。”周漾不耐烦催促道,“瞎晃悠什么。”   真是看不懂了,他是卡了吗?   安托万感觉有什么好像碎了,好像是他做了五年大哥的尊严。   “该死的!”他调动浑身的肌肉,抬脚膝盖一顶,周漾一个闪身,6点的敏捷堪堪能避开要害,只是被击中了腰侧。   但她依旧不动,面色平静:“继续啊,你磨洋工呢。”   安托万眼前一黑,连连出了十几招。   并非没有打中,每次都打中了,但对方都无动于衷。   甚至仍然坚持唱歌!!   “孤单的人辣么多!!   快乐的没有几个!!”   “别唱了!”安托万整个气血上涌,再次抬腿。   【妈呀,开BGM能让BOSS狂暴?还挺有意思的这个设定】   【这游戏好有趣啊,互动拉满,NPC的AI下血本了】   【这招是不是刚才出过了】   弹幕说的没错,出同样的招数,就等于,一套招数的循环结束了。   她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个BOSS的出招套路。   周漾抵住他的膝盖:“没了?那该我了。”   她直接一个蓄力肘击,精准击打他方才已经受伤的腮帮。   全息游戏仓链接的是大脑,并非身体肌肉,游戏内所有的动作都是提前编译好的动作模组,只有玩家想不到,没有玩家做不到。   不巧,周漾是个高玩,玩过的游戏太多,什么骚模组都刻进了脑袋。   嘭嘭嘭!   连续三次,躲避攻击的同时只打他的腮帮。   打人就是要打脸!   【主播的血量只剩20了,真是不残血不会玩】   【主播最擅长的残血通关】   恍惚中,安托万产生了幻觉。   那穿了一身PSCB廉价防弹衣,却显得十分臃肿的,在外面还套了一件亮紫色平角裤的人,他不是人。   是个会唱歌的海星。   这个黑色的穿着平角裤的海星正在殴打他,越靠近,歌声莫名就越大。   他被打出了幻觉,好像有无数的受了情伤的单身海星围绕着他,群殴着他,对他唱着同一首歌——单身情歌。   “这首真心的痴心的伤心的单身情歌,谁与我来和~~~~喔~~~~~~”   扑通!   安托万倒在了地上。   他至今不明白。   她为什么要边打边唱。   海星终于不唱了。   它掏出一把天堂帮的手术刀,对准他的脖子:“你身上,好像有个不太一样的劫太素,是从哪里拿到的。”   安托万此时的脸已经彻底变形,牙齿掉了一半,舌头全麻了,只能艰难吐出几个字:“……打……劫……抢……到……”   “哦,”海星顿了顿,“那你没用了,去死吧。”   咔擦。   【获得劫太素*12】   【元初劫太素*1】   【开启技能树,是否进入技能树页面?】   周漾没急着点开技能树,而是甩了甩刀上的血,回过身。   所有小弟都默默后退了一步。   死亡的寂静中,突然响起一阵俏皮的音乐。   “时~光已逝~永不回~   往事~只能回味~~~~”   所有人:……   甜美婉转的歌声,搭配这一地的血腥,再加上那被生生斩首,变形成一颗腰果的头颅。   众人瞠目结舌:太可怕了。   “从今天起,我是淘金客老大,谁有异议?”   有不服的想要说话,还没张嘴,阿晴架起喷子,对准了那人:“你有话要说?”   那人忙后退:没了没了,惹不起。   阿晴端着枪,扫过众人:“郝姐发话了,还有谁有异议?!”   所有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阿晴觉得好奇怪啊。   她从前都是三好学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   第一次当黑//老大的小跟班,还有点小爽。   她好像有点能跟上郝姐的节奏,体悟到她游戏人生的深奥学问了。   在2150年,只有郝姐的这套处事法则,才能活下去。   她懂了,她又学到了!   她崇敬地冲周漾笑出一口白牙。   周漾:?   周漾:“很好,现在,我有一些东西要卖。”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什么卖啊,根本就是销赃。   这些淘金客都聚在这里,是因为跟着老大有肉吃。安托万经常到处抢劫,拿到的东西都会在这里销赃,他们购入后,再运往贫民窟各地,以更高的价格卖出去或是以物易物。   贫民窟都是穷人,但不代表组织穷,什么执行军,PDI外包队,还有身史官帮派、天堂帮,余烬广播网等,还有反公司组织LA,都会买。   运气好的,碰到刚从穹顶被扔到贫民窟的人,还能狠狠捞一笔。   但看这位新老大的样子,不像是有好东西,连个背包、箱子都没有,更没有货车,能卖些啥呢。   众人礼貌凑过去,但都不抱有期待。   周漾当着众人的面,手伸进她那亮紫色的平角裤,往外一掏。   噗————   一个摊贩直接被淹没了。   “卧槽,她裤兜里喷出一座垃圾山!” 第18章 力量:10!   有个可怜的淘金客被压在垃圾山下,好几次都没爬出来,最后还是被阿晴拽出来的。   所有人都傻眼了。   周漾也没办法,力量上来以后负重就上来了,她口袋里可是有40斤的东西!   全是从各处搜刮来的垃圾。   射钉器自制枪,太多了,留两把就够了,卖掉!   八个个人终端,卖掉!   三个无名脑机,卖掉!   丑陋的外套,卖掉!   阿晴:不要啊,唯一好看点的外套!   用过一次有点重的撬棍,有点不舍得,但还是卖掉!   淘金客:什么垃圾玩意。   从天堂帮那里搜到的四箱手术刀,卖掉!   一箱痛素,卖掉!   周漾拿出痛素的时候,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老大威武!”   “我去,这么多痛素!发了!”   “我出1000信用点一箱!”   “我出两倍!”   “我出2.5倍!”   周漾:“哦,那你们还挺有钱的,3倍,爱买不买。”   所有人都老实了。   最后,周漾还拎起地上的安托万的头:“还有这个,热乎的,都一并收了吧~”   其他人:……   莱昂因为卷毛男人一句“多情种杀手”赶来的时候,广场上正回荡着奇怪的音乐。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莱昂:“这里怎么了?”   “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   莱昂:……   他身后的卷毛男更是咋舌:“发生什么事了?”   和他交好的淘金客商人笑道:“你来迟了,这儿易主了,现在咱们老大是郝姐。”   小卷毛:???   莱昂抿着唇,沉默地一路排开拥挤的淘金客人群,只见中央集装箱的下面,周漾翘起腿坐着,两手瘫在沙发上,手指灵活地数钱:“只有这么多纸币?”   她恰巧看到莱昂。   他真是太高了,在这群歪瓜裂枣的淘金客中,也显得高挑,更何况他还是唯一穿得像人的。   “丘比特,你来得太巧了,我能把一些信用点暂存在你的个人终端吗?”   莱昂:“我叫莱昂?莫雷诺。”   “嗯嗯嗯是是是。”玩家记不清NPC的名字有什么错?周漾拍了拍其中一个NPC的肩膀,“把信用点转给这位丘比特先生。”   莱昂棕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她一点也没觉得不对,他只能和那个淘金客对视一眼。   脑机的数据交流了0.01秒。   眼前显示出一行数字。   收到转账:5670信用点。   莱昂:?   主要还是痛素赚钱,在贫民窟太稀缺了,光是一箱痛素就卖了3000信用点。   莱昂轻笑一声:“那好,正好黑蜘蛛要收1000信用点一个终端,你和你朋友的就直接扣了。”   周漾:多少?1000?他不想活了?   “丘比特先生,别急,你等我过去和他讲讲价。”   至于是嘴上讲价,还是手头讲价,那就不得而知了。   莱昂思考了一番,拿走了一管痛素:“如果是这个,十管能买一个黑户个人终端。”   周漾:……   她冷眼看向周围的“小弟”们。   大家纷纷默默放下了抢痛素的手。   最终,周漾赚了7670信用点,另2000纸质信用点。   莱昂:“你最好留出一些信用点交基因税,你的假身份还要额外缴纳基因税,在穹顶犯罪,可能不会有人找你,但如果你不交税,第二天你就会被执行军拖走。”   周漾:……   好像富了,又好像没有。   【主播:有温度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没温度的话】   【穷哭了主播,当老大好像也不是很赚钱】   【主播生气,并默默关闭了BGM,因为BGM在唱恭喜你发财哈哈哈哈】   【那主播岂不是要交两份基因税,原本身份一份,假身份一份】   【可怜的主播】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周漾的失落。   莱昂踌躇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都听说了,没关系,在2150年,失恋不是什么大事。有太多东西比爱情重要。”   周漾:???   丘比特你在说什么啊。   地上还有一个保险箱,里面装满了蓝色的玻璃管。   刚才安托万就是为了保护玻璃管才露出破绽。   【细胞驱动剂:与劫太素一同提取自新能源——银髓,更改基因后,需注射细胞驱动剂促进全身细胞的增殖更新,加快新陈代谢与新基因的外显。】   很高级的样子。   周漾果断塞进了平角裤。   周漾也不管莱昂,让他自己过剧情。她点开主菜单,进入技能树。   【ID:郝美丽   体质:6(100血)   力量:8   敏捷:6   智慧:6   精神力:7(70蓝)   感知:5   基因稳定性:5   义体兼容度:5】   【劫太素:25】(已使用新手点数2/5)   【元初劫太素:1】   【信用点:2360+7670】   周漾玩游戏,就喜欢先把一个点数点到极致。   她果断用20点劫太素兑换了两点新手点数,点在了力量上。   力量:10!   长按力量,还能显示介绍。   【力量:绝对肌肉输出、爆发力,普通人参考数值:5满级:20】   普通人原来是5。   这样看来,她的基础数值基本都在普通人之上,其他诸如感知、基因稳定性和义体兼容度,都是常规水准。   那10点的力量代表什么?   玩家不知道,玩家不关心。   很强就对了!   但还不够强,现在只是在贫民窟,后续对上城里那些满身义体的改造疯子,完全没有胜算。   周漾迫不及待点进基因突破栏的新分支。   基因树忽然长出了五大枝干。   哇哇哇!   每个枝干目前都只显示名字。   【神经矩阵】   【运动系统】   【循环与免疫系统】   【感官扩展】   【内分泌与自适应系统】   天呐有这么多东西等着她升级!   怪根本不够打!   哪里还有红名!   周漾现在只觉得拳头太痒,恨不得被一群红名包围。   甚至默默思考杀了绿名会怎么样。   【系统提示:所有NPC都不可复活,若随意杀戮NPC,会导致人物剧情线断裂,无法得到后续奖励】   哦,这样啊。   没人能阻止玩家得到应有的奖励。   周漾:我的绿名NPC,我来守护!   五大分支的后续技能她看不到,只能点亮各分支的第一个基础技能,并升级到一定的等级,才能看到第二个技能是啥。   只需要1点元初劫太素就能点亮第一个基础技能。   【这个设计有点意思】   【劫太素其实就等于经验,能合成属性点,元初劫太素就是技能点】   【天呐这么多技能,道阻且长啊】   【咱们玩到现在到底出没出新手村,这个试玩版这么长吗,游戏体量好大啊】   神经矩阵分支的基础技能叫【激活脑机】,可以破解病毒和防火墙,每投入1点,都能增加破解的品阶。   这应该是个黑客技能,但周漾现在连个人终端都是个黑户,不知道点出来以后,能不能自己制作黑户终端。   但她不是肉脑袋嘛,哪里来的脑机?难道是通过改变基因把她的大脑变成一个能直接读取数据流的人脑计算机?   毕竟这游戏叫《基因序列》,玩家应该是要走改造基因的路子。   运动系统分支的基础技能叫【金刚肌肉】,每投入1点,能增加10点肌肉护甲,是个护盾技能。   往旁边看,循环与免疫系统的基础技能叫……   【呼吸回血】!!!!   周漾无法呼吸了。   每投入1点,回血速率加倍,点亮后,初始效果为一分钟回1%的血,和静脉流血速度相同,血流干了人还是会死,但是越升级回血速度会越快。   正常情况下,动脉流血5-10分钟就会死,即大约20秒得回1%的血,只要她把技能点到一定等级,别人就算割断她的大动脉,她也不会死!   她可太需要了!   想想吧,以后BOSS砍了她三刀,她库库流血,但是库库杀,杀得自己血流成河,敌人被迫“浴血奋战”,但她依旧没事的帅气模样!   不过,前期劫太素获取有限,点在这种成长技能上有点亏。   冷静,再看看其他的。   感官扩展的枝丫短一点,可能后续解锁的技能也相对较少,基础技能叫【五感增强】,每投入1点,增强一定的可视范围。   内分泌与自适应系统的基础技能叫【情绪稳定】,每投入1点,全身的内分泌都会调动起来,让你更冷静一分,技能介绍里有七个字:关键时刻有大用。   周漾:好烦恼哦。   有的技能当前很有用,但后续解锁的第二技能不一定有用,很多时候玩家打游戏,会为了后续的某个核心技能,先把前面那些无关痛痒的技能点亮,但《基因序列》竟然遮盖了后续点亮的技能预览,玩家只能优先考虑技能本身的性价比。   周漾已经沉默好一会儿了,虽然面上很淡定,但周边的气场阴晴变换。   等不到她回复的莱昂认为她可能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刚转过身,就听到她问:“你们觉得我是先拥有钢铁般的肌肉呢,还是先拥有一个血肉脑机呢?”   莱昂:?   失恋原来会让人疯魔,陷入不切实际的幻想。   弹幕已经开始自行投票了。   周漾现在的血量不多,比较脆皮,但是脑机听起来很厉害,可是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能不能用到脑机。   都怪这个安托万太穷了,只有1点元初基因。   穷咖!   她狠狠踹了一下安托万的尸体:“能不能再刷一遍,我这次保证让你死个痛快。”   莱昂:……   莱昂环顾四周,决定找找阿晴,让她来劝劝这位不太正常的郝女士。   几分钟后,莱昂在一个集装箱的角落发现了阿晴。   小姑娘竟然抱着一杆狙,蹲在集装箱边嚎啕大哭:“呜哇哇,我的宝,我好想你,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爸爸,妈妈,made in china,呜呜呜……”   莱昂:……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穿过人群,走到摩托车边。   靠着车,他摸出那盒香烟,顿了顿,又放了回去。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香烟在这里只是昂贵的交易品,只是刚才,他突然很想抽一根。   在阿晴的哭声中,他听到了“华国”两个字。   国家的概念,对他、对整个2150年来说,都太陌生了。   也许那把狙,是在华国制造的。   很老的样式。   他看过很多旧世纪的照片,也读过很多旧世纪留下的文字,但那些都太遥远,且都已成为过去,人类只有在未来迷茫的时候,才喜欢怀念过去。   他望着一望无际的风沙。那些迷蒙的、有形的、黄色的风,带着刺痛的风刃,划过一个个孤零零的、破败的棚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滴答。   一滴水忽然落在了他的脚边。   莱昂瞳孔一缩。   几乎是同一瞬,还在美滋滋清点物资的淘金客们纷纷一怔,眨眼间,轰然散开,若惊弓之鸟,训练有素地以最快的速度把物品全部打包一空。   那些摊子都是装了滑轮的小车,一推就走,霎时间鸟兽散。   这头,在弹幕的积极投票下,周漾最终选择激活脑机。   点完以后她没什么感觉,后面也没跳出第二个技能。   她退出主菜单,就只来得及看到所有人的屁股。   莱昂匆匆启动摩托:“快上车!”   周漾:“怎么,城管来了?”   莱昂:“下雨了!” 第19章 别急,我再看个广告   天气骤变只在一瞬间。   云山如浪花滚滚而来,天空灰蒙蒙的,遮蔽了更多的天光,只零星漏下一些光线。   不对劲。   天太暗了。   比雨先到来的,是一股难以忽视的酸气,经过鼻腔、肺腑时,针扎般地细细密密的疼,像有一条毛辣子爬进了气管。   “广播不是说今天G1吗?!”阿晴也顾不得和失而复得的狙培养感情,忙跟在周漾身后。   她脸色一白:“广播里说的是穹顶,贫民窟的污染等级比穹顶内高……但再高也不至于忽然下灰蚀雨吧!”   救世计划APP里也没人提啊!   “贫民窟的雨是不可预测的。”莱昂从摩托车后备箱里掏出一个头盔,周漾接过转手扣在阿晴头上。   一眨眼的功夫,几乎所有人都消失了。   方才还热闹的淘金客集市,如今变成了一片空地,层层叠叠的关门声,还有四面八方传来的焊接声,这群NPC竟然把门都焊死了!   周漾:?   我不是你们老大吗?   她让阿晴坐在最中间,自己跨坐到摩托车的最后面:“到底怎么了?”   “先回乌托邦。”莱昂倏忽发动悬浮摩托,周漾一个后仰,稳稳按住阿晴的肩膀才坐稳。   低头一看,阿晴正抱着狙默默祈祷:“希望安妮收留我们,希望安妮收留我们。”   周漾:?   啥意思,下雨我们就会变成丧尸到处啊呜啊呜吗?   那她决定第一口咬阿晴,把她带下线,这孩子玩游戏玩得有点疯魔了,需要手动防沉迷。   滴答。   一滴灰白色的雨艰难落下,打在摩托车的后座上,起了个泡,很快汽化,只留下白色的酸渍。   莱昂开得飞快,风刀刮在周漾脸上,甚至细细密密的疼。   不对,不是风。   空气中的酸气越来越浓。   滴答。   第二滴雨落在周漾的手背上,像一枚发红的烙铁贴了上去。   血条上面跳出一个debuff:酸雨,持续掉血。   周漾:???   【妈呀这是全场AOE啊】   【淋五分钟能把人淋死】   【主播是不是要秃了】   【主播:我觉得地中海也蛮时尚的】   摩托后座忽然喷出白色的高温气体,急速上移飞了起来,直接掠过集装箱的顶部,周漾向下看,许多NPC都在拼命枪修集装箱上的漏洞。   焊接的电火花到处都是,像小小的烟花。   悬浮摩托一个甩尾,停在了乌托邦门口的棚子下:“快进去!”   安妮已经焊上了门,周漾跳下摩托车一脚踹开。   门后面露出安妮无语的黑脸。   莱昂:“借住,我们会帮你补好。”   安妮:“但愿如此。”   三人刚进屋,外面就滴滴答答下起了雨。灰白色的雨水溅进屋子,淡淡的酸气让人口鼻刺痛。   周漾反手关上门,莱昂接过安妮手上的焊枪,蹲下身焊门。   尤其是门的底部,必须焊好,否则会有雨水渗透进来。   安妮打开侧面的电扇,老旧的电扇嘎啦嘎啦狂响,勉强将酸气透出去。   通过电扇的缝隙,能看到外面已经陷入一片死灰。   安妮走到吧台后面,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合成纯净水。   叮铃。   莱昂的个人终端忽然响了。   他焊好门,打开终端:“郝女士,你的养父要我提醒你,执行军发现少尉死了,通过芯片追踪到了PDI雇佣兵身上,双方大打一架,最后PDI的人把你供出来了,执行军的人正在朝乌托邦来。”   周漾:“谁?哦,那个把劫太素都用在下半身的红名。”   莱昂:……   阿晴瞬间紧张起来,肌肉紧绷地回过头:“罗叔是怎么有你的联系方式的?又是怎么知道你仍然和郝姐在一起的?”   “我认识贫民窟的很多人,”莱昂点点手背,“而且个人终端相当于每个公民的身份证,贫民窟的人等级最低,都被装了追踪系统。”   周漾看了眼自己的左手:那岂不是说明,执行军已经知道她在哪了,正在朝这里赶来?那不就等于走到哪被通缉到哪吗。   这对讲究一命通关的玩家不利。   咔擦!   阿晴瞪大眼睛,整个人懵在原地。   就连莫雷诺都睁大眼望过来。   周漾直接掏出匕首把手心划开,从里面扯出了个人终端,并掰成了两半:“以后就不会被追到了。”   集装箱里沉寂了半晌。   她随手扯出一件还算干净的T恤,在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把鲜血淋淋的手心包扎起来。   只掉了2点血,小事。   阿晴看了眼周漾的脸,又看看周漾之前伤了的手臂:“郝姐,你身体素质真好,恢复得真快。”   周漾:“很正常,每次去警察局坐个马桶就跟坐篝火似的,你也最好去坐一下。”   阿晴:???坐什么?马桶吗?   坐马桶可以疗伤???   阿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阿晴你没有篝火吗】   【是不是每个职业出生点不一样】   【阿晴该不会是从第五区那个棋牌室出生的吧,她得坐牌桌】   个人终端是个有弹性的、香蕉形的、像是芯片的东西,周漾随意丢进了系统背包。   马上执行军就要来了。   外头下雨,她们跑不了。   周漾:懂了,保卫萝卜,守卫战来了!   周萝卜很冷静地指向风扇:“阿晴,你拿狙在这守着,来一个狙一个。对了,你这个专武伤害多少?能一枪秒吗?”   “这是特质的狙,官方校对过,按理说能穿透执行军的头盔,但是我还没有真的用它打过执行军……”阿晴忽然坚定地直起身子,“郝姐,你放心,我会努力守住的!”   能爆头就行,周漾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NPC:“安妮有武器吗。”   安妮很抗拒,但想到执行军要来,自己店里的东西都是非法所得,而周漾又是PSCB局长,店里面还有个余烬广播网的主编,她咬咬牙,从吧台底下掏出一把冲锋枪:“还有点自保能力,我负责守着屋顶。”   棚屋太脆弱了,很容易被掀开。   “行,我和丘比特守门。”   莱昂应声从腰间抽出马格南左轮手枪,装好子弹,一转头,对上周漾火辣辣的目光,还有不自觉伸出的手。   周漾:“我就摸一下。”   莱昂:“……”   被通缉还是有点麻烦的,如果能尽快弄一个假身份就好了。   周漾连借口都想好了:“你们找错人了,我们只是同一批人造人而已。”   太安静了,安妮放了首死亡摇滚乐,嘈杂,却仍是安静。   雨滴打在棚顶,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阿晴一反从前的慌乱,她训练有素地把桌子拼好,熟练地装好瞄准镜,快速上好子弹,将枪口对准风扇,静静地把枪托抵在肩膀上。   那双棕色的眸子里泛着光与坚定,全程一言不发,唯有风扇的声音在摇滚乐中轮转。   【NPC怎么都这么紧张啊,搞得我也好紧张】   【毕竟是执行军,而且主播还犯罪了哈哈哈哈】   【主播还在看马格南,别太爱了】   【有没有人在意一下亨利,他至今不知道自己的摩托已经散架了】   【不怕,一会儿主播给他留几颗热乎的头】   周漾听到背后传来包厢门开了一下又猛地关上的声音,应该是亨利。   “等拿到个人终端,雨停我们就撤。”周漾端起新获得的双管霰//弹枪,又拿出一把射钉枪,上满铁丝段扣在腰间,把一张桌子放倒,抵在门边,蹲在门口。   “你们最好分开走。”莱昂蹲在门的另一侧,棕红色的发在乌托邦的灯光下显得更鲜艳一些,“有太多人想要追杀你们,你们都太显眼。”   阿晴:“雨停了我就去找我大哥,他之前庇护了我半个多月,我不会有事的,郝姐你先走!”   嗡——   屋外传来悬浮车的声音,狂风把金属棚屋的屋顶吹得嘎吱嘎吱响,随时都会掀翻似的,灰白色的雨水从四壁的夹缝中漏了进来,顺着金属纹路粘腻地淌下,所过之处飘出烧灼的白烟。   “走什么走。”周漾端起枪,从侧面的门缝里看到一个个红名在门口集结,唇角轻勾,“杀完了再说。”   嘭!   阿晴率先狙中了一个执行军。   她深呼吸,强行压下害怕与紧张,像从前训练中的上百次那样,利落地换弹,架枪,继续瞄准。   再狙!   嘭!   又击中了一个人的肩膀。   第二次换弹,指尖还是颤抖。   她疯狂地深呼吸,继续端枪。   嘭!   第三发再中。   周漾:“阿晴好样的!”   外面传来一阵训练有素的奔跑声。   “队长被击中了!”   “有狙击手,准备手榴弹!”   周漾当机立断:“冲出去!”   她踩上桌子,一脚踹开门。   先端起射钉枪对拿手榴弹的执行军一通扫射。   嘭!   手榴弹直接在执行军中炸开,周漾一个矮身躲进桌子后面。   扑面而来的雨并非凉的,落在面门上是炙热的烧灼感,发烧一般的火辣辣的、来自呼吸系统的痛,自鼻腔迅速渗透进肺泡。   莱昂:“污染等级G2,你最多只有10分钟!”   “艹!”安妮咬咬牙,还是端着枪从吧台跳了出来,“一会儿如果没守住,就全部退到黑蜘蛛的垃圾洞里!”   周漾听不到,周漾只能看到满屏的红名。   周漾直接跳了出去。   一个滑铲到门口的车棚,她一手捞起车上的头盔戴上,直接端起喷子,对着一个执行军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嘭!   众所周知,喷子这东西,分散太大,就应该近战!   管他什么防弹衣,全部炸成肉酱。   缺点是装弹太慢。   【恭喜获得劫太素*2】   周漾:“掩护我!”   一个黑色的身影飞掠到她身边,一掌按住她的头,把她护在身后。   砰砰!   马格南的冲击力叫雨幕生生横躺下来,硝烟味与空气中的酸气混为一体。   冲锋在前的执行军统统被震得往后一倒。   他一回头,周漾没在装弹,而是在混乱中不忘捡头。   莱昂:……   周漾装好弹,从摩托车后站起,又一把将莱昂按下去:“你装弹!”   莱昂:……   【恭喜获得劫太素*3】   【恭喜获得劫太素*1】   周漾觉得不对,她至少已经杀了六七个人了。   再仔细扫描,发现有很多都是【劫太素含量0】的【穹顶人】。   那些人死后露出机械的脊背,就连流出来的血都是银色的。   天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嗡名声,无人机蝗虫似的遮天蔽日。   “怎么来了这么多!”安妮撑不住了,开始大骂脏话,听到周漾耳朵里全是“狗”。   “贫民窟偷渡者,天堂帮帮众3657号,你已经违反联合主权协议多项规定,你已被通缉,请放下武器,放弃抵抗。   联合主权协议规定,禁止公民在无许可的情况下偷渡至各区,包括贫民窟。   你还涉嫌杀害协议执行部队穹顶中圈驻地的奥斯卡·金少尉,涉嫌故意伤害钻石公民……”   你通缉3657,关我郝美丽什么事?   周漾迅速装上第八发霰//弹枪子弹,转手掏出腰间的射钉枪,对着那啰里啰嗦的无人机就是一枪。   无人机应声而落。   周漾:“叽叽歪歪说什么东西,吵死了。我青铜杀钻石,不行吗?”   莱昂:“全是无人机,快!退到黑蜘蛛的洞里去!”   “贫民窟偷渡者,天堂帮帮众3657号,你已经违反联合主权协议多项规定……”一个比其他无人机还要大两倍的无人机忽然飞到周漾的头顶。   周漾眼前骤然一黑。   叮——   【脑机新手教学:您可以对某些机器使用脑机,但是否能成功破解对方的防火墙,取决于您的技能等级与个人能力,是否进入黑客界面?】   周漾:我个人能力绝对没问题。   黑它!   【正在接入……】   眼前骤然展出一扇屏幕,出现了一款周漾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小游戏。   消消乐!   周漾:???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枪林弹雨间怎么玩啊!】   【救命啊,谁懂那个消消乐的界面弹出来的救赎感】   【有没有搞错啊,都阻挡视野了】   【round one~】   分数要求是1000分!   周漾迅速消除了五只小猫,听到气球破裂的“叭”的一声。   然后分数进度变成:5/1000。   告辞,地狱难度,玩不起。   她果断退出小游戏:“跑!”   周漾跑进门,踹开另一边的小门朝院子里飞奔,阿晴紧随其后,安妮收拾了一些值钱的合成饮料,也跟了上来,莱昂押后。   但是这个洞不是条死路吗?   来不及多想,周漾一跃而下,NPC说进去就进去咯。   她一路摸黑飞奔,才发现这条路原来这么长,跑这么久都没到尽头,隐约间,耳边似乎传来电流声。   安妮:“黑蜘蛛是执行军通缉令上的常客,他是最惜命的,在这里布满了干扰电流,那些无人机和普通军用仿生人进不来。”   原来那些是仿生人。   仿生人和人造人有什么区别?   周漾加快速度。   亨利正苍白着脸,一脸茫然地站在黑蜘蛛原本躺着的地方:“黑蜘蛛……他跑了!”   垃圾洞里只剩一条脏兮兮的毛毯,和墙壁上的小黑板。   怎么会,刚才明明没有人出去。   周漾环视四周,没有发现别的路:“他怎么跑的?”   亨利磕磕巴巴说:“我以为他是个瘫痪的,但刚才外头枪声响起来的时候,他就突然长出六个机械臂,蜘蛛一样爬走了,就是从那个毯子下面。”   周漾掀开毯子。   这下面竟然是一个洞,但黑蜘蛛走了以后,显然开启了什么机关,把洞封上了。   周漾:……   所以,她的个人终端又泡汤了?!   【主播红温了,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了】   【黑蜘蛛,你惨了,你千万跑远点,别被主播逮到】   她甩开脏兮兮的毛毯,观察这个被四片钢铁封起来的洞,摸到了一个接口。   生物电流顺着她的指尖一路向上,进入她的大脑。   周漾解下射钉枪丢给亨利:“你们守住洞口,我把这个黑了。”   亨利瞪大眼睛:“姐你还是个黑客?你有脑机?”   阿晴早已经架好枪:“郝姐,我们掩护你。”   她不作怀疑,只全心相信郝姐。   周漾盘腿坐下,扭了扭脖子,把手按得嘎嘎响。   不就是消消乐吗,开一局!   黑它!   【正在接入……】   叮!   周漾:?   周漾眼前一黑。   说好的消消乐呢,怎么又变成拔钉子了!!!   【妈耶,一千颗钉子,拔到什么时候】   【我只有一个问题,只有四个盒子,输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这是小游戏诈骗!】   枪林弹雨间,莱昂一路退守到垃圾通道内,携着浓烈的硝烟味,原本齐整的红发已经有些凌乱。   “无人机和仿生人大多被阻拦了,但他们在申请援军,我们必须快点离开!一会出去以后安妮带着阿晴和亨利先往北走,我和郝美丽垫后往西!”   他掏出最后的子弹装上:“还有多久能破解。”   周漾专注地捏着下巴:“别急,我再看个广告。”   莱昂:……   莱昂:??? 第20章 莱昂,我最相信你了   小游戏的通关秘诀就是:不要硬刚,该看广告就看广告。   很多游戏的设计,比如钉子盒子的数量,钉孔的数量,都是和颜色的数量掐好的,逼着你看广告。   周漾:我看还不行吗。   为了节省时间,她一上来歘欻欻先看四个广告。   本来还以为需要给直播间的观众打码,谁知道广告内容还挺莫名其妙的。   “中继私人网络安全定制服务,让您的家比网络安全部更安全!”   周漾:那要网络安全部干嘛?   “耶稣脑机7.0,由阿斯卡勒生命集团和中继集团共同研发,让你不用连接,就能上网冲浪。   耶稣脑机,是真正的生物脑机!逢年过节,就送耶稣脑机!耶唉~~稣~”   周漾:赛博版脑白金。   “中继牌最新防火墙,让黑客无所遁形,让你学会新时代的‘大脑封闭术’,比魔法还魔法!隐私世界,快乐无边。”   周漾:???所以网络上全是伏地魔?   “最新最快的网络传输,拥有海量云储存,无视基因完整度,狗都能装的超级芯片——光箭5.0,只要9999,火热订购中,现在下单,还能参与抽奖,获得香蕉娜娜演唱会门票一张!”   周漾:那我必然不会买。   全都是游戏内广告。   都和黑客领域的有关,与其说是广告,不如说是在给她扫盲。   什么脑机芯片防火墙。   她现在还知道了中继是一家搞网络的公司,阿斯卡勒是搞义体的公司。   而且莫名的,周漾总觉得每看完一次广告,头都有点小痛,但是眼前的游戏难度却明显降低了。   难道看广告还能改造大脑?   无所谓,要是看完广告还通不了关,她就举报!   身后的电击声伴随着枪林弹雨,时间紧迫,周漾躲闪着,终于!点完了最后一层钉子!   “解开了!”   轰!   封闭的洞口裂开八瓣,向四周打开。   阿晴:“郝姐你真解开了?!”   安妮:“快走!”   她双手一勾,左边夹着阿晴,右手钳着亨利下了洞。   临走前,周漾掏出三颗血淋淋的头扔给亨利:“赔你的摩托。”   亨利捧着硬邦邦、冰凉凉的三颗头,像捧着一捧首级花,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周漾面无表情,反身端起霰//弹枪,砰砰两枪送走了两个闯进来的执行军,血溅了满脸。   就是这个枪杀爽!   她反手扯过地上的毛毯,把洞内所有的垃圾一包扔了出去,恰巧堵住了路。   “你先下去!”莱昂从腰包里掏出一枚手榴弹。   周漾反身一跃。   洞里到处都是电网,稍有不慎就会被电成烤肉,周漾下落时因为穿的太臃肿,胳膊肘的防弹衣被电刀割破报废了。   没办法,命只有一条,装备却还会有的。   嘭!!   地动山摇,头顶下起了垃圾雨。   莱昂紧接着稳稳落在她身侧,抬手揪住她的衣领,往旁边一扯。   垃圾像瀑布从天而降。   在这排水管道之上的那座垃圾山,彻底崩塌。   周漾被恶臭熏得有点抬不起头,玩游戏玩到这个地步真是有点煎熬了。   【我不行了,等离开贫民窟我再打开五感同步好了】   【隔着屏幕已经感觉到臭了】   【真是一点也不下饭】   “还好吗。”莱昂拽起她的胳膊,“贫民窟的下水道已经废弃很久了。”   前面的路四通八达,垃圾崩塌掩盖了黑蜘蛛和安妮等人的行踪。   “我们往西!”莱昂牵住她。   周漾边跑边把已经报废的防弹衣扔了。   周围不仅有垃圾废水,还有人类的骸骨,一具具腐烂到一半的尸体触目惊心。   【我能说我只能看到熊猫人扶鼻梁嘛】   【+1,一地的熊猫人躺着扶鼻梁谁懂】   莱昂抬起手,手背展开一个圆形的孔,像个手电筒投出一束光。   跑着跑着,周漾就面无表情地跑到了莱昂的前面,而且是标准跑姿:快逃,太臭了!   莱昂:……   很多下水道的盖子都打不开,已经被电子垃圾覆盖,莱昂棕色的眸子里闪现着电子数据的蓝光:“向右,三点钟方向第二个洞口往上爬!”   周漾很快锁定目标,一跃抓住已经生锈断裂的梯子爬了上去。   推开塑料挡板,垃圾水顺着洞口往下流。   她勉强躲开那些不明液体窜上去。   视野右下角的小地图显示,她们来到了南部第一区的最西侧。这里的集装箱更为稀疏,勉强有路可走。雨小了些,但仍然细细密密落在她的执行军套装上,比起她,莱昂穿的更显单薄。   街口,莱昂的摩托车像一头黑豹,静候在棕色集装箱的尾部。   周漾也不问他怎么做到的,毕竟游戏里召唤一下车子,车子就会自己跑到主人身边停住不是很正常的嘛,这叫刷新!   莱昂:“上车!”   嗡嗡嗡。   一片无人机像嗅到肉味的豺狼穷追不舍。   很奇怪,她们明明在地下跑了很远了,又是在密密麻麻的金属棚屋间穿行,更别提她已经毁掉了带着定位芯片的个人终端,对方是怎么精准定位到她们的?   周漾面对车尾跨上后座,踩住脚踏点,端出电火枪,冲着天空突突突。   莱昂发动悬浮摩托车,一股大力的推进感撞到了她的腹部,及肩的卷发刮过脸颊,随风狂舞。   周漾无动于衷,继续射击。   嘭嘭嘭!   射速太慢了!   莱昂手心里忽然分开,推出一枚芯片丢给她:“换我储备箱里的武器!”   【获得莱昂的权限芯片*1】   她果断掰开手指插上,感觉好像读取完了,直接塞进口袋。   她再摸向储备箱,储备箱自动打开。   周漾呼吸一滞。   【你管这叫储备箱?】   【这是军火库】   【我的莱昂,你完蛋了,接下来的日子你等着吧,主播从来没有对一样东西这么觊觎过,除了她自己的口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漾果断端出里面一把闪着光的蓝色电击冲锋枪。因为安装过枪械技能包,周漾十分熟练地装弹,拉动枪把后面的半自动开关,对着天空就是一顿扫射。   RATATATATA!   成功解决掉大部分无人机。   两旁忽然窜出两个骑着摩托的执行军,没有穿很严密的护甲,一看就是仿生人。   “用这个!”莱昂从腰间拔出那把马格南,周漾稳稳接过,砰砰就是两枪打在对方摩托车的引擎盖上。   轰!   两车相撞,炸出窜天的火龙,掀起滚滚热风。   “呜呼!”马格南就是爽!   周漾冲对面比了个中指。   再来!   她站直身子,又托起冲锋枪,把天空中还跟着的零星几个无人机统统解决掉。   硝烟与火舌追上了摩托车,眼看要吞没她们,却又被她们成功突围。   纯黑的悬浮摩托像一笔水墨,飞扬在黄沙之中,将尘霾远远抛在后头。   硝烟与爆炸声逐渐远去,再也追不上来。   周漾放下枪,在明黄色的火光与灰黑色的天空交界处,勾出一抹满意的笑。   她们这边动静太大,几乎吸引了所有的火力,这样也能保证阿晴和安妮、亨利能安全离开。   摩托车速度很快,仅仅五分钟,就彻底冲出了集装箱区,进入荒凉的沙漠。   雨小些了。   周漾后知后觉发现头顶火辣辣的疼。   她套上储备箱里的头盔坐了下来。   哦,打架忘了放音乐了。   她随意点开播放器。   “这城市那么空~”   “这回忆那么凶~”   “这街道车水马龙!”   “我能和谁相拥~”   莱昂:……   空旷的沙漠上,悬浮摩托穿行在灰色的雨海中。   引擎的轰鸣声滑破了大自然的死寂。   即便如此,这歌声依旧诡异,莫名沉寂。   沉默中,莱昂终于开口:   “你们已经进了执行军的黑名单,必须快点弄到新身份,我们去西部打探一下黑蜘蛛的行踪。他是全身义体化的黑客,如果想要补充能源,只能去西部,那里最靠近澳邦,有很多中继的废料。”   “可以。”周漾往后一仰,很不客气地把他当椅背。   莱昂:……   因为战斗飙升的肾上腺素这才慢慢跌落。   天空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死灰色,雨点落在头盔的黑色窥镜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最后形成一个个白色的斑点。   她嗅到淡淡的金属的味道,还有……   草莓的味道?   她的饥饿值又下降了,甚至饿出了幻觉。   不对,是真的有。   周漾猛地回头:“你闻到了吗?草莓的味道。”   “……”莱昂默了默,“我口袋里有几颗草莓糖。”   周漾:“哈?”   她不客气地摸过去,果然掏到两颗草莓糖:“谢了。”   粉蓝色的荧光纸,包裹着两颗粉色的糖果。   她自己吃了一颗,又拆开一颗递到他嘴边:“吃。”   莱昂:……   他下意识微微偏头,沉默了几息,抬手接过来,塞进了嘴里。   周漾锐评:“yue,纯甜,只是闻起来有草莓味,吃起来根本没有,虚假的草莓糖。”   莱昂:……   须臾,他忽然问:“旧世纪的草莓……是什么味道。”   “酸酸的,甜甜的,水水的,吃一口让人发出喟叹的味道。”   “哦,这样吗。”   雨变小了,周漾仰起头,发现天空中隐隐约约漂浮着荧光的线,像是网格:“那是什么,一条一条的。”   “是穹顶的防护屏障,隔绝了穹顶外的辐射和其他污染,不过贫民窟的效果差很多。”   【啧啧啧,贫民窟的人不是人呗】   【话说马格南就算是送给主播了吗?】   【你觉得主播会还嘛】   【什么你的我的,整个游戏都是主播的,别说马格南了,就连莱昂都是主播的】   【?】   【有一说一,酸雨淋着还挺痛的】   【虽然场景不算美,但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2150年特有的赛博颓废风味】   【如果换个BGM的话,杨老师的声音太经济上行了】   周漾:……   周漾觉得自己放音乐的品味有被嫌弃。   她关了BGM。   “丘比特,我饿了,有没有蛋白棒。”   “……余烬广播站的总据点也在西区,应该会有些食物。”莱昂顿了顿,忽然回过头,“你觉得,执行军为什么会精准知道我们的位置。”   周漾突然直起身。   嗖。   莱昂顿觉脖颈一凉,一把锃亮的手术刀正抵在他的脖子上。   因为速度太快,刀风尖锐,刺破了他的外皮,露出了脖子里的金属结构。   莱昂:……   没过两秒,周漾收刀了。   哈哈,还是绿名,误会,都是误会。   她一本正经:“首先排除你,我最相信你了。”   莱昂:……   【莱昂:如果不是立刻就对我刀刃相向的话,这句话还有点说服力】   【会不会是亨利,这小子感觉是个二五仔的长相】   【首先排除阿晴,因为阿晴是玩家】   【难道是安妮?】   【老板娘砸自己的店有什么好处,昨晚上才帮她做的宣传】   【没人注意到这游戏时间是在自行运转的吗,好牛的技术】   【放置游戏罢了,有什么好牛的】   周漾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执行军防护服,没有摸到类似藏着定位芯片的地方,都是普通的防护服。   她甚至把紫色平角裤都掏了一遍。   点进系统背包,一一扫视当前背包里的所有物品。   【背包:35.99/120】   【射钉器自制枪*2   执行军标配电火枪*1   小刀*1   血淋淋的眼球*1   血淋淋的手指*1   执行军套装*1   3657的天堂帮外套*1   3657的天堂帮手术刀*1   罗南的左轮手枪*1   莱昂的权限芯片*1   高档衬衫*1   高档西装裤*1   高档首饰*2   高档鳄鱼皮皮带*1   铁丝段*20   内搭*2   内衣*2   淘金客的霰弹枪*1   霰弹枪子弹*2   安托万的普通步枪*1   步枪子弹*15   损坏的半块郝美丽个人终端*2   电击冲锋枪*1   电动马格南*1   PSCB南部第一分局警徽*1   痛素*5   细胞驱动剂*20】   周漾目光一顿。   掏出那把罗南的左轮手枪。   其他枪在获得后,或多或少可以获得相应的子弹。只有这把枪,从她拿到到现在,一个子弹也没有,也没见别人用过。   她忽然想起通话里最后一次道别时,罗南说的那句话:“好好使用这把枪。”   这该不会是个可以调查的任务物品吧。   扫描详情。   【罗南的左轮手枪:一把没有安装任何自动装置的老式左轮手枪,现如今只有Bking有钱人,才会装配这种上个世纪的东西了,用完了子弹,在贫民窟就是完完全全的垃圾。但在穹顶城市里,可是样子货中的老古董】   按下安全栓,周漾尝试射击了两下,虽然里面没有子弹,但手感十分阻塞。   她掀开头盔上斑驳的护目镜,拆出弹夹,就着光往枪身里面看。   一枚小小的圆形芯片紧贴着槽口,一下一下,闪着刺目的红光。 第21章 我的情话说的不错吧   【罗南!WHY!】   【不是吧大叔,难道主播嘲笑他讲盗版神话故事,给这小老头记恨上了?】   【那为什么又要打电话通知我们呢?】   【罗南,难道你被要挟了?罗南你说话啊!】   【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之前剧情里还看他开过枪呢】   罗南是PSCB的一员,是狱友口中的涂装工,喜欢穿小学生T恤,喜欢讲盗版神话故事,喜欢打麻将,能从臭鞋子里掏出手榴弹。   周漾在脑内过了一遍关于罗南这个NPC的所有信息,都没找到他这么做的原因。   这老头唯一的疑点是,他是PSCB协议警,人在南部第五区,却不是约翰的手下,而且也不用每天去PSCB报道,整天就打麻将。   那PSCB为什么给他发工资?   罗南给她枪的时候,还对她说“好好使用”。   是在提醒她?   既然提醒她,为什么又要装定位?   想不明白,周漾决定不想。   游戏嘛,难道还能不告诉我真相?   她掰断手指,露出细接口当牙签,把芯片抠了出来。   【定位芯片*1】   周漾轻轻一弹,芯片便消失在广袤的荒野中:“用你的个人终端接通罗南。”   莱昂:“我的个人终端是通过耳骨和眼球传输……”   周漾直接从车上站起来,面对他的背坐,把耳朵贴到莱昂的耳朵上:“打给他。”   莱昂浑身一僵,下意识躲了一下,整个悬浮摩托狠狠偏移了一点角度。   通过骨传导,周漾勉强听清了罗南的声音:“莱昂?你们怎么样了?”   周漾:“很遗憾的告诉你,白雪公主只有七个小矮人,没有青蛙,你那得叫青团公主。   复仇者联盟里根本没有唐三藏,漂亮国的华人英雄丑哭了,长得就像你一样。   我顺走了你仓库里所有的巧克力味蛋白棒。不得不说,那些味道和你打麻将的水平一样烂。”   最后一句话说完,罗南终于愤怒了,因为巧克力蛋白棒是最稀有的口味,一年都买不到一块!   “臭丫头!!”   周漾:“告诉我左轮手枪的子弹哪里可以找到,你就还是我的便宜daddy,否则我们恩断义绝。”   罗南&莱昂:……   令人震撼的能屈能伸。   罗南的动机?   周漾不在乎,她又不攻略罗南。   所谓故事线,等打到NPC的支线自然会揭晓,现在,玩家只想增强战力!   最终,周漾还是心满意足得到了左轮手枪的弹药来源——据说在西部的某个淘金客那可以买到,那家伙是罗南的旧相识。   周漾得到想要的消息后,没听罗南一句解释,无情让莱昂挂断了通讯。   西部很远,甚至没有快进键。   莱昂驾驶着摩托车,带她飞了半个多小时。   玩家的耐心就像泄洪,很快就干涸了。   “还有多久?”   “我们要穿过旧世界的塔里木盆地南部,靠近喀喇昆仑山脉。”   周漾脑子宕机了,她暂时退出游戏窗口,搜索华国地图。   哪到哪?这都比整个江省还长了。   “你加油,我要去喝点下午茶。”   莱昂:“等等,你要去干什么?”   下一瞬,周漾的额头啪地靠在了他背上。   莱昂的冷脸皲裂出一个震惊的表情:   “喂,郝美丽,郝美丽!”   画面一转,周漾本人已经切出了游戏:“今天的直播到此为止了,晚上我看情况要不要播。”   【主播再见~】   【等等,还没看礼物榜呢!】   【礼物榜我来啦!】   “对对对,”周漾点开礼物榜,一一感谢,顺便面无表情地感谢了一下阿晴的爹粉,“感谢‘宝贝是个金太阳’送的礼物。   这次直播的榜一姐姐叫‘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恭喜这位宝子,你的要求是?”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每打一个人,就调戏莱昂一下,本宫想看莱昂脸红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你】   【不要啊!!!姐妹是不是没看过主播玩其他游戏是怎么走感情线的?!听我一句劝,主播的感情线你受不住!】   【老粉表示,如果主播调戏莱昂,莱昂都会脸红的话,那莱昂这个AI有点子奇怪的】   【???楼上什么意思】   【完蛋啦!我上个月才抠完一座迪士尼城堡,今天我要抠出霍格沃兹了吗!】   周漾:“好的,我尽力。”   周漾关了直播,走出全息仓活动筋骨。   她拿起手机,翻了一下字母站的直播数据。   “哎?”   很惊奇的,因为她在N 的行为,导致她的直播间观看量陡增,更多的人发现了这款游戏,并且呼朋唤友来看笑话。   主页上还涌现了一些《基因序列》的相关帖子。   【《基因序列》是韩梅梅3.0的主推游戏吗?会开创全息游戏的新时代吗?】   【从《基因序列》分析韩梅梅3.0的跨时代技术】   【为什么都是全息游戏,有的很假有的很真,以《基因序列》为例】   【鸿旭AI经过多年迭代如今已经进化到什么可怖的程度?以《基因序列》角色为例】   周漾点进最后一个帖子。   帖子仔细分析了昨天周漾揍执行军时,周围18岁NPC配角的神情细节与眼神,还有周漾假装有钱人时,PDI外包军的变脸,还有今天安妮举枪时胳膊上乍起的汗毛和反应,据此一一阐述鸿旭AI在《基因序列》中的惊艳表现。   【虽然近几年AI发展迅猛,很多剧集电影,甚至是动画,都已经完全由AI代劳,但总有种AI感,即“假”感,还是不够自然。但《基因序列》让我意识到,AI可以完全代替人类。   整个《基因序列》试玩剧情,到目前为止,除了龙飞虎和安妮,没有见到第二个一模一样的NPC,这绝对不是靠真人建模和动捕就能解决的,而是AI生成的NPC。   更可怕的是,就算是龙飞虎和安妮,因为她们喜好不同、人设不同,可能生存环境也不同(诸如一个受华国文化熏陶,一个受死亡金属乐熏陶),她们的长相、性格、气质也有明显不同。   太惊人了。   AI在娱乐作品中代替人类,还有多久?】   周漾倒是没注意过这些细节,只顾着闷头打怪升级。   大佬果然都在民间。   她往下滑看评论。   【代替不了, AI不会给NPC放《单身情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AI也不会莫名其妙在NPC面前换衣服】   【AI更不会穿得那么难看,谁懂啊,主播的搭配让我一个艺术生掉SAN了都】   【主播的审美让AI都宕机了】   周漾:???   没品!   再往下,周漾看到不少人夸她虽然审美不好,但操作利落,是个高玩。   周漾评论:前一句免了,后一句笑纳。   并意满离。   她打开后台,发现今天赚了7500+元。   她果断提现。   叮——   “钱包到账7513元。”   周漾猛地吸了一口气:金钱的声音,如此美妙。   她打开私信,忽然看到一个名叫“大丈夫-萌”的网友坚持不懈地给她发了三天私信。   第一天:   【主播是从哪里获得这款游戏的?主播的IP是N市吗?】   昨天:【期待主播的回复~主播有没有想过这不是游戏呢~】   今天:【装作没看到吗~这只是一个警告,警告你不要再玩基因序列了哦~可能会被奇怪的组织盯上,间接引发世界大战哦,但别担心,我们这里有更先进的装备可以帮你拯救世界哦。】   周漾:怪咖,晚期中二病。   反手一个拉黑。   她目光一顿,又发现一个叫“西海岸的风”的人,也给她发了一条奇怪的私信:   【嗨~美女,有兴趣和我联机打《基因序列》吗?我自己做了个好友系统MOD:(链接)】   周漾:你丫的看我好骗?   点进链接我钱就没了,你当华国这么多年反电诈宣传吃干饭啊!   该死的漂亮国电诈罪犯。   周漾反手又是一个举报。   奇了怪了。   今天奇葩怎么这么多。   她关闭全息舱,端起桌上的水咕嘟咕嘟灌了几口。   也不知道阿晴那边是什么剧情,可惜阿晴不直播。   等正式版上线她也要换个身份玩玩。   冯海月在书桌边安安静静地刷物理题,还是那件干净的白衣。   周漾从衣柜里找出几件新T恤,都是她从某鱼市场里面掏来的二手仅试穿或者假货,很便宜,质量也不算差,能穿两三年,还好看。   她丢给冯海月:“这些都是干净的,先凑合穿吧,回头我带你再去买点衣服。”   冯海月怔怔接过。   T恤超丑。   没有任何裁剪和设计可言,中间还印着盗版的彩虹小马,或者是莫名其妙的商品LOGO,颜色搭配很诡异,甚至有一件T恤的颜色已经达到了光污染的级别。   穿到学校会仅凭这些衣服就被排挤的吧,冯海月想。   完全没有她之前在冯家当工具养女的时候穿的好。   但一个人有一万元,愿意施舍给你一元,和一个人只有十元,却愿意给你一元,这其中的差别,冯海月很清楚。   她感激地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周漾。   下午五点,随便吃了点,周漾随嘴辅导了几句冯海月的功课,打开电脑,把今天的内容稍微剪辑一下丢到主页上。   然后休息一会儿,边看综艺边勉强笑两声。   手机不停弹出韩梅梅的提醒。   【莱昂·莫雷诺把玩家搬下了摩托车】   【莱昂·莫雷诺拍了拍玩家的肩】   【莱昂·莫雷诺用接口电了玩家一下】   【莱昂·莫雷诺硬给玩家灌了一杯水和一根蛋白棒,感叹:人类能睡这么死的么……】   周漾全都无视。   放置游戏嘛,离线的时候弹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提醒很正常。   晚上十点,周漾闲着没事干,再次躺进了全息舱,打开直播。   弹幕很快涌了进来。   【来了来了,板凳】   【晚上又开播了?主播好勤快】   【要开始调戏莱昂了吗】   【老粉瑟瑟发抖】   周漾简单扫了一圈弹幕,发现今晚人数特别多,有1万多人,而且奇怪的弹幕变多了。   什么“能扫描一下周围地形吗”,什么“能定位一下坐标吗?”之类的。没过一会儿,观看人数又突然下跌到九千多,奇怪的弹幕也消失不见了,就像被清场了一样。   好怪。   【郝美丽,欢迎回到2150】   【本次托管期间,空气污染由G2灰蚀雨变为G1雾霾天,发生过1次4级地震,NPC莱昂·莫雷诺对玩家进行了三十八次的行动,共计血量-20,是否观看托管录像?】   周漾:?   莱昂是把她分尸了吗?   “算了,不看了,没死就是活。”   2150年。   周漾猛地睁开眼。   对上莱昂见鬼一样的眼睛。   二人对视一番,她淡定地抹了一下嘴。   饥饿条和口渴条都在安全范围内。   “我们还有多久?”   莱昂死死盯着她:“二十分钟。”   “那挺快的啊。”   “嗯,充了一个小时电。你……睡得很死。”   “嗯,我吃了晚饭,还看了会综艺。”   莱昂看她的眼神更复杂了:“失恋不是大事,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容易精神错乱。”   周漾:?   周漾抬起头,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他们正坐在一个巨型全息屏下。   全息屏很卡,一闪一闪的,还是那张对称完美的女人脸,声音也一卡一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偶尔会突然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符号,像是被入侵了。   莱昂的悬浮摩托就停靠在全息屏旁充电。   准确说是偷电。   茫茫沙海并非寂静无声。不远处的通天大楼发出低沉的轰鸣,永不停息,无端叫人心悸。   沉默中,一串纯音乐忽然自摩托车上响起。   紧接着又是主持人潘多拉低沉的嗓音。   “在废墟上低语,在频率上重生。   大家好,这里是余烬广播站,我是主持人,潘多拉。”   “很高兴告诉您,明日穹顶污染等级为G1,明日无地震,无天气变化。”   “接下来是今日新闻。”   “继阿斯卡勒机械集团前继承人莱博塔斯·阿斯卡勒坠楼丑闻三年后,阿斯卡勒集团于今日上午,由集团负责人,即莱博塔斯公子的太祖爷爷——奥托·阿斯卡勒,宣布莱博塔斯已经痊愈,会继续接手阿斯卡勒集团的事务。”   “太祖爷爷?”周漾狐疑,“那得多少岁了。”   莱昂:“据说是旧世纪的00后。”   周漾:???   【好家伙,00后活那么长】   【00后狂喜】   【花了不少钱买基因吧】   【说不定早就全身义体化了,只有脑子是自己的】   【全身义体化?到了那一步,还能算活着吗,我还算我吗】   【楼上想多了,你没那么多钱】   【楼上也想多了,别说钱了,贫民窟的人好歹还有自己的身体,更多交不起税的,连身体都没有了】   【提问:如果我变成了基因盒,那我的意识去哪了?】   【管他呢,都是主播升级路上的垫脚石】   【没人在意坠楼还救回来了吗,那些楼这么高,这是怎么救的……】   【盲猜把脑子拼一拼放进机器吧】   【???】   “今日上午,中心城邦发生了恐怖袭击,据各大公司声明称,系LA反公司组织联合网络病毒——鬼影所为,对除鸿旭之外的四家公司网络防火墙进行了物理层面、数字层面的轰炸。各公司已召开记者发布会,强调:暂无损失,恐怖分子已被全数逮捕,当场击毙。”   莱昂:“呵。”   “昨日,PDI旗下的金百利枪械公司的奥斯卡·金公子于贫民窟失踪,系天堂帮所为,目前PDI已要求执行部队联合前往贫民窟,对天堂帮进行围剿。”   周漾目移:天堂帮杀了奥斯卡·金关我什么事?   “今日下午,基因表迎来重大更新,常设委员会将‘一百五十六颗中心雀斑脸’基因定义为S级基因。将宽度在1毫米以下的双眼皮基因下调为B-级基因,将无毛基因调整为A+级基因……”   周漾:666。   莱昂忽然轻笑了一声:“很荒谬吧。   让你见笑了,这个糜烂的世界。”   黑色的风衣在风沙中猎猎,他的脖子上还有周漾割出的伤口,但那里没有流血,只有高频闪光的机械元件。机械本身的冰冷与对世界的嘲弄,像红与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周漾:“怎么这么突然,你要跟我走感情线?”   莱昂:???   嗡——   一阵阵机车的轰鸣打乱了远处城市发出的低频噪音。   三辆机车前前后后,向这里疾驰,一辆车上坐了两三个人,每个都顶着五颜六色的鸡冠头,穿着骷髅头印花的毛衣。   有的人甚至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像机械与血肉拼接的幽灵。   “那是贫民窟一些零散的帮派帮众,最好不要去惹,打了小的来老的,我们先走……”   莱昂话还没说完,周漾已经直线走过去了。   “郝美丽!”   他忙起身断了摩托车的电,上车发动摩托,准备把她捞走。   不远处,三个机车围着周漾停了下来,一共七八号人。   有几个下了机车,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大摇大摆甩着棍棒。   领头的绿毛坐在机车上,吹了声口哨:“哟,小妞,哪里来的,长得挺俊,每个月要交不少基因税吧。”   远远的,莱昂瞧见周漾上前两步,一脚把人踹下了车,然后抡起一拳就揍了上去。   嘭!   “啊——”   连人带机车揍飞二十来米。   扬起一米多高的沙,甚至爆炸了。   莱昂:……   紧接着,他看见周漾捡起地上的木棍,直接从燃烧的尸体上沾取了火焰,冲其他人勾了勾手,好像在说:来。   这是哪来的魔鬼?!   其他小混混吓得大声惊叫,调头狂蹿,把机车统统丢下了。   周漾徘徊了一会儿,把其中最好看的,也最轻便的机车直接塞进了口袋里。   然后跨上另一台更重、更耐撞的车,冲莱昂一个摇手:出发!   莱昂:……   什么散帮?周漾不知道。   周漾第一眼:全是鬼火少年。   第二眼:你的车不错,我的了。   莱昂木着脸:“散帮的人不好惹,你现在已经被各方通缉……”   周漾直接无视他的话,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跳下车,拽起地上已经炸成碳的尸体,挑挑拣拣,从里头捞出一颗黑色的头颅,递给他:   “你看他的脑袋,又圆又亮,像不像今晚的月亮。月亮代表我的心,这颗头就是我的命——你的美,直接要了我的命。”   说完,她突然朝他比了个心。   莱昂:????????? 第22章 让所有2150年的黑客闻风丧胆   莱昂石化了。   周漾却只是为了完成榜一的任务,说完就把头丢了,重新跨上机车,兴奋启动:冲!   【哈哈哈,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主播不是两眼空空,是两眼只有提升驾驶技能的决心】   【我们事业脑是这样的】   然后莱昂就看着她驾驶着机车,猪突猛进般S形往前冲,很快消失在视野中。但没过一会儿又回来了,一会儿又横着飞了出去,一会儿又原地打圈。   机车声忽近忽远又忽近。   嗤>   <噗   嗤>   <噗   周漾好不容易开回了原地,不耐烦道:“走啊,你卡了?”   莱昂:……   与此同时。   被派来调查奥斯卡·金少尉死亡真相的执行军中心城邦第十分队首领——大卫,正带着一队正式执行军队员,抵达南部第一分区的淘金客黑市。   执行军将周围全部围了起来,小蝇也难飞入。   他身着斑驳的皮衣,嫌恶地望着周围的垃圾山,鼻腔里哼出鄙视的音节。他身材高大,后半脑袋的头皮像足球,被一块块缝起,缝隙之中,能看到里面刚硬的机械脑壳。   两只眼睛呈黑洞般的纯黑,没有一点眼白,仔细看能发现他有上百瞳孔,密密麻麻挤在眼眶里。   每一个瞳孔都能独立运行,分析收集到的数据。   身后,他的队员正对着贫民窟的执行军队长破口大骂:“一群废物,那不是3657,你们都被耍了!”   他们抓来的淘金客,正一本正经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是紫内外穿的多情种杀手!那女人很可怕,哼着一首名叫多情种的歌,专杀背叛过她的男人!把他们分尸,抽筋扒骨!”   队员:?   “和畜生说什么。”大卫声音沙哑,没什么感情,机械般平稳。   无关基因完整度,在贫民窟生活的人,无论是贫民还是PSCB,亦或是执行军,在他眼里都是畜生。   不,畜生不如。   穹顶内的畜生都是矜贵的贵族宠物。   没钱的穷人只配养AI。   上百个瞳孔各司其职,分别扫描现场,所有的痕迹都无所遁形。   哪怕是飞虫爬行过的路线,雨滴经过的痕迹,都被精密的计算网覆盖。   今日下过一场灰蚀雨,地面上的痕迹虽然已经被稀释、腐蚀,但总会留下一些DNA痕迹。   所有的DNA,在价值六位数信息点的高级军用侦查义眼下,都将以不同的颜色呈现。   沙发旁的角落里,有一些很稀少的,但是在贫民窟绝不应该存在的金色DNA痕迹。   【该DNA不属于奥斯卡·金,不属于安托万·史密斯,登记者未知。】   黑户。   他调取对方的基因信息,发现全是普通基因,而且只有一个C级基因。   这份基因表很明显是伪造的。   光从地上残留的DNA信息来看,这个人至少含有几十个A级以上的基因。   光是基因税就能让她倾家荡产。   但很惊人的,他又发现了另一套金色DNA,金色的数量更多了。   从数据比对来说,这两套DNA属于同一个人,仅有几十个DNA发生了变化。   她在这里,当场改变了自己的DNA。   却没有使用劫太素的痕迹。   有趣。   他蹲下来,通过精密的脑机计算,推演出灰蚀雨之前,这块地的模样。   那是一道悬浮机车轮胎的车辙。   大卫冷笑一声:“抓到你了。”   两个小时后,中心城邦执行军第十部队来到了一个巨大广告牌边。   黄沙遮盖了车辙,却掩盖不住生物的气味。   凡经过,必留痕迹。   大卫下了悬浮车,踹翻已经烧成灰烬的机车和尸体,一路走到电子大屏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那女人的味道,还有一股仿生人的死气。”   但气味在这里混合,还有很多其他低级畜生的味道。   “队长,这里有车辙!”   大卫闻声过去。   不可避免地一愣。   本以为能看到一条笔直的车辙一路向西。   谁知整片荒原乱七八糟!   车辙一会往前,一会往后,一会三百六十度转圈,有的印子根本不是开过去的,像是横着“嗤”过去的摩擦太厉害,轮胎已经失去了花纹,只剩下混乱的接不上头尾的深浅痕迹。   气味被机油和乱七八糟的血气、烧肉的味道搅成一团。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在这里开了个机车party!   队员:“队长……这,这到底是有几辆车啊?”   大卫:……   几息后,他咬牙切齿道:“一道道分析!”   那女人绝不可能无故如此,定是为了扰乱他的判断。   很有意思,她的挑战,他接下了。   *   罪魁祸首·周漾,只是驾驶技术太烂而已。   她正在闷头刷驾驶技能。   她只是稍微转了一下车头,整辆车就忽然一个急转弯,往回开了。   她只是稍微加加速,就冲了出去,一去不复返。   她只是稍微按了一下刹车,车就在原地转了一圈,怎么也走不回原来的线了。   WHY!   为什么这么难开!   【主播现实世界有驾照吗】   【很明显没有】   【完蛋,我要晕全息机车了】   【从没晕过车晕过3D和全息的人表示,现在想吐】   本来半个小时就能到的路,硬是让她开了两个小时。   莱昂已经麻木了。   他头一回觉得开摩托车不如骑自行车快。   越往西,离澳邦越近,那些高楼大厦愈发像通天的巨物,压得人喘不过气。   2150的科技与阶级天堑,像漫天的辐射叫人绝望。   但这一切,都被“嗤——噗——嗤——噗——”的机车声无情打碎。   莱昂:……   终于。   他们进入了贫民窟西部的街道。   西部更多是金属棚屋,几乎没有了集装箱的影子,不远处有电网与高墙,将整个贫民窟与澳邦隔绝开来,无法跨越。   人类从地理上为同类分了级。   较南部第一分区更宽广的街道渐渐映入眼帘,乱七八糟的全息广告屏横亘在金属棚屋之间,广告牌上晾着根本洗不干净的破烂衣服和塑料痰盂,给周漾一种梦回城中村的错觉。   这里人们的生活水平,比之六十年代的华国还不如。   NPC更多更热闹,也更杂乱,街上到处都是穿得很少的男男女女,热情寻常地说着:“最新的新太阳脑片,最贴心的服务,包你身心都舒畅~”   好几个青少年羡慕地看着,用一种2030年大学生看公务员的眼神,看着这群人。   在这里,出卖身体好像是一种很体面的职业。   周漾一路飞驰过去。   骑机车的人也多。   一辆机车自她身侧呼啸而过,擦到了周漾的车。   周漾猛地转头:“该死的,怎么逆行啊!找死吧!”   莱昂:……   有没有可能,这是双车道,只是被你开成了单车道。   一家名叫“灰烬”的茶馆门口,莱昂一个利落的甩尾停车。   门口的服务员见到他公式化笑道:“莫雷诺先生,欢迎回来。”   下一瞬,周漾已经从旁边飞了过去。   嘭!   爆炸了。   莱昂:……   服务员:……   冲天的火舌中,周漾面不改色走出来,站到他身边,很坦然地抱臂站定:“刹车太差了,还是车不行。”   然后开始疯狂扫描,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服务员艰难地把视线从周漾身上撕走,望向莱昂,眼睛中数据闪烁:【……莫雷诺先生,您好像带回来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莱昂揉了揉眉心:【凯丽,潘多拉在哪。】   服务员凯丽:【三楼,老地方。】   莱昂:“跟我走。”   周漾跟着他走进金属棚屋,很不客气地到处扫描。   【灰烬茶馆服务员,穹顶人,基因完整度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高】   经过今天白天,周漾已经理解了。   穹顶人,可能指的就是穹顶制造出来的人,比如人造人、仿生人。   她觑起眼睛,凑过去仔仔细细打量这个NPC:“你是仿生人?”   服务员凯丽努力维持着微笑:“我是。”   周漾尝试分区扫描。   【D级仿生皮肤:用在中低端仿生人身上的一种人造皮肤,手感一般】   【E级仿生眼球:用在中低端仿生人身上的人造机械眼球,无特殊功能】   周漾抽离视线,继续扫其他人。   凯丽一开始以为对方以为自己是仿生人,才这么冒犯地盯着她。   没想到,那女子凑到其他客人面前,盯了更久,甚至更冒犯:“没有劫太素,红名,废物,打你我都嫌浪费时间。”   客人A:你丫的!!   周漾:“你竟然有劫太素?你怎么是个绿名,你什么时候红温,我需要攻击键。”   客人B:???   凯丽:……莫名感觉有被温柔对待是怎么回事。   周漾一路扫到吧台边。   【合成王老头凉茶】   【合成红茶】   【合成茉莉花茶】   【合成茶颜X色幽莉拿铁】   【合成乌龙茶】   周漾:?   好像有什么怪东西一闪而过。   她退回去两步:“我要一杯幽莉拿铁。”   凯丽重新堆起微笑:“好的。”   她端上来一杯黑乎乎的,上面浮了一层诡异油脂的东西。   周漾:“这什么?”   凯丽:“您要的幽莉拿铁。”   周漾:“我马上打315投诉你们信不信。”   她还想说什么,被找不到她人,又回来的莱昂一把捞走:“凯丽,算在我账上。”   凯丽:……   跟着莱昂走了几步,周漾又停下来。   【高级淘金客,南斯拉夫人,基因完整度68%,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中】   高级淘金客?   那不就是高级商店。   周漾果断走过去,掏出一管从安托万那里缴获的、没卖出去的细胞驱动剂:“这东西收吗?”   几乎是一瞬间,灰烬茶馆里所有的客人都看了过来,个个目瞪口呆。   高级淘金客:?   他冷吸一口气,惊恐地看着周漾。   莱昂猛地把抑制剂塞回她那紫色平角裤的口袋:“抱歉,你们都看错了。”   然后一把把周漾捞走了。   周漾:?   交易都不给交易?强制推剧情?   等上了楼,莱昂回过头,咬牙切齿:“你在贫民窟掏出细胞驱动剂,就相当于在旧世纪的华国掏出一包白//////粉,问一个路人抽不抽!”   他再次按了按额角。   很奇怪,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头疼。   结果再一抬头,就对上周漾的死鱼脸:“要推剧情就快推,你好墨迹。什么时候才能快进到自由活动环节。”   莱昂冷峻的脸轰然皲裂:???   到底是谁在墨迹!   二人上了三楼。   莱昂打开其中一个包间的门。   周漾像回到自己家,直接大摇大摆走进去,肆无忌惮地扫描。   【便携电子播音设备】   【2120款声带义体】   【2130款声带义体】   【2140款声带义体】   都是垃圾。   周漾一寸一寸地毯式扫描,直到扫到一张较为白净的俊脸。   【潘多拉,余烬广播站主持人,东斯拉夫人,基因完整度68%,劫太素含量10,健康程度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弟弟好美】   【再见了莱昂,我明天会来看你的,现在我要先和美男弟弟唠唠嗑】   【我更喜欢莱昂,这个不是我的菜】   【主播:弟弟虽美,劫太素更美】   少年一头松散的中分棕色中长卷发,一身皮衣,上面坠着许多莫名其妙的装饰品,还穿了一件松垮的长裤,打扮有点像2030年的俄国男爱豆。   【第二个穿的像人的】   【我宣布,这个房间里的三个人撑起了这个游戏目前的建模巅峰】   潘多拉起身,打量了周漾一下,琥珀色的双眸亮晶晶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他冲周漾伸手:“姐姐好~我叫潘多拉。”   周漾冷漠点头:“你好。”   潘多拉:“哇,姐姐身上是怎么了,这么多烧焦的痕迹,姐姐遇险了吗?姐姐是怎么过来的?”   周漾:“杀过来的。”   潘多拉:“真的?我听莱昂说有很多执行军在追你,你是怎么一路杀过来的,你有枪吗?”   周漾:“嗯。”   潘多拉:“哇,姐姐好厉害,姐姐都有什么枪?”   周漾:“射钉枪,电火枪,冲锋枪,霰//弹枪,步枪,左轮,马格南左轮。”   潘多拉偏头,眼睛瞪地大大的、湿漉漉的:“哇!!姐姐有这么多枪吗,我也想拥有一把枪,但是莱昂不同意,姐姐这么多枪,用不了吧,可以分我一把吗。”   莱昂正想要阻止,想说别信,太多人着过这小子的道了。   结果下一瞬,周漾直接抬脚。   潘多拉上一秒还在茶言茶语,下一秒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咚!   周漾的脚已经重重踩在了他的心口,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   周漾:“什么破剧情,敢觊觎我的枪?”   潘多拉:哎??   莱昂:?!   【火火恍恍惚惚,钢铁直女】   【主播:和我走感情线可以,要我的枪不行】   【论主播如何抵抗绿茶男:莫挨老娘的枪】   【主播:你知道一把枪多难爆吗?!】   【过剧情前:奖励不能不要,绿名NPC由我来守护。   过剧情后:这任务不做也罢,你去死吧】   【重点不是要枪,而是想白嫖枪】   【郝姐:要么给钱要么滚蛋】   莱昂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为潘多拉这小子跟人劝架,虽然他从来不做梦。   他狠狠按住狂跳的额角:“郝美丽,冷静……”   话音未落。   周漾忽然一副“我突然想起来”的表情,然后又踩了踩地上魂不守舍的潘多拉:“我脚下这个人,是因为碍眼我才让他躺下的。而你——你躺在哪里?你躺在我的心里。”   说完,她冲他又比了个心。   莱昂:………………………   潘多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饶了我吧】   【我抠出了整颗地球】   【榜一出来挨打!】   【绕了臣妾吧,臣妾再也不敢提这种要求了】   【主播你说话不看场合的吗(笑哭)】   *   五分钟后。   三个人站在灰烬茶馆的地下室内。   尴尬的氛围,沉默的他,发抖的少年,坦然的她。   “就是这里……”潘多拉好像活了十几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似的,再也不夹了,也不歪头了,站军姿似的立在一旁,言语间尊敬地像个看到贵客的迎宾门童,“郝,郝姐,您请,小心台阶。”   屋子里都是电子元件,有股属于机器的淡淡臭气。   莱昂关上门:“这里布满了信号屏蔽器,是整个贫民窟网络上最安全的黑室,我们在这里用数据交流,所有东西都不会被任何黑客知晓。   与此同时,这里也有独立的服务器与信息网,所有的黑客都不可避免要安装脑机,只要进入西部,行踪都会在这里一览无余。这里的钥匙只有一把,就是潘多拉的虹膜。”   周漾看向潘多拉,他本来想习惯性做个WINK,结果一对上周漾的扑克脸,撤回不及,眼皮子一抽,像面部痉挛。   周漾:?你眼皮子穿模了?   “找黑蜘蛛。”   莱昂低头,从脖子后面扯出一根连接线,接进服务器,深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道蓝光数据。   周漾打了个哈欠。   潘多拉浑身一颤,仿佛得了一种叫周漾PTSD的病,大气不敢出。   莱昂:“他在织网者的西部据点里。”   周漾:“什么是织网者。”   莱昂:“一个网络黑客组织,是穹顶最大的黑客帮派。”   潘多拉正色:“织网者的据点周围有太多网络陷阱,有脑机的人都不能靠近。姐……郝姐,您三思,要不然,我们再找个黑客吧。”   周漾:再找?不行。   就要黑蜘蛛,抓到他,把他揍得哭爹喊娘。   周漾冷笑一声,胸有成竹:“没关系,等我一天,明天上线,我就会变成小游戏的高手,区区网络陷阱,在我面前无所遁形。”   潘多拉:???   什么东西?小游戏?   莱昂:……   莱昂:“那走吧,我们这里还有空余的房间……”   “不用,”周漾掏出了从安托万那里顺来的步枪,利落上膛,“我去开个安全区。”   房间?不需要。   安全区?刚需。   别字还没说出口,莱昂就见她大步流星扛着枪冲了出去。   甚至没有走街道,而是跑酷着爬上趴下,直线奔向PSCB。   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莱昂和潘多拉茫然对望。   潘多拉:“什么叫,开个安全区?”   莱昂扶额,甚至不知道怎么和潘多拉解释。   二十分钟后。   贫民窟的夜更深了,灰烬茶馆里的人却逐渐变多。   莱昂靠在点单台边,潘多拉和凯丽都觉得莱昂这次出门憔悴了许多。   嘭!   周漾推开门,带着一身硝烟味,别了个“贫民窟西部PSCB第一分局局长”的徽章嵌在了门框里。   莱昂:……果然。   在所有人都惊恐的目光下,她径直走向莱昂,伸手搭上莱昂的肩。   莱昂似有所感,转身想走,却被她强硬地扯了回来。   冷俊的脸莫名蒙上一层生无可恋。   “警察局的马桶能给予我新生,我蹲在那儿,腿都麻了,心里想的却还是你。只要你说喜欢,我连马桶都可以让给你,你在里面蹲着,我在外面给你冲水。一冲一个不吱声,马桶水就像我对你的爱——冲走了还能再来。”   莱昂:……   众人:……   凯丽:清除数据中。   潘多拉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很诡异的,莱昂感觉比前两次听平静了很多。   甚至默默思考:也许这就是人类常说的,用新欢去磨平旧爱带来的伤痛。   众目睽睽下,他淡然地抬起手,拍了拍周漾的肩:“嗯,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不儿,你知道什么了?】   【不对劲,莱昂你不对劲】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NPC有点子奇怪】   【莱昂!你还是人吗!快尴尬啊!死脚快抠啊!】   【莱昂可能真不是人,是伪人】   【真人:救命!   伪人:原来人类是这样的,学到了】   周漾果断朝PSCB走去,并抬起头,一本正经对弹幕说:“莱昂,已经被我拿下。”   【???】   【???】   【???】   【郝姐自信心又发作了】   周漾不管弹幕上腥风血雨,坐回西部第一分局的马桶,下线了。   下线后,她看了眼礼物榜,观众“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送了1000的礼物,配上弹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今日第一名是个叫“救命”的观众。   她的要求是:【要玩就玩个大的,见到好看的都撩一波!】   【救命啊】   【别让事业脑干这个啊喂!!!】   【BALL BALL你们了,你们这是在逼我氪金投礼物】   【忍不了了,我明天要投礼物,这是一种新型钓鱼吗?】   周漾不理解,弹幕怎么反应这么大。   难道是她的情话说的太好了,让大家自惭形秽?   配得感这块是永远不缺的。   她跟观众们道别后下了线。   现实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了。   冯海月早早窝进了被窝,呼吸很轻。   周漾随便翻了一下她今天做的试卷,圈出错题,然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关灯,上床,拿起手机。   睡不着,心里有团斗志的火焰在熊熊燃烧:我要成为小游戏高手。   她点开绿泡泡小程序,进入游戏界面,开始从上到下,一一刷过去。   越刷越热血沸腾。   越刷越雄心壮志。   什么拔钉子,抽毛线,消消乐,抓大鹅,她全都疯狂练习。   誓要成为小游戏届的高玩,让所有2150年的黑客因她高超的消消乐、拔钉子技术闻风丧胆。   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她第二天开播,不看一个广告,在枪林弹雨中,听到一声声“unbelievable!”的完美操作。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凌晨两点。   阳光小区后门。   银练般的月光下,两个黑衣人熟练避开摄像头,闪身进入了阳光小区。   老小区,人员杂乱,没有门禁,没有安保,摄像头残破画质还不清晰,对他们这种专业间谍来说,潜入易如反掌。   其中一个人低声笑道:“就是这里,上头下令要想办法带走那个全息舱,不能惊动华国警察,还说是S级保密任务。”   “最多十分钟,就算警察来了也不怕,华国的街道警察都是混日子的废物。”   “噗嗤,你说得对,他们连枪都没有,真不知道在这任务为什么是S级。”   “警惕些总没错,白天我在网上试探了那个主播,她警惕心很强。”   小区围墙上,好几个看起来破旧不堪的摄像头,以及藏在草丛中的各个隐藏摄像头,都默默调转方向,对准了这两人。   超清军用摄像头早已清晰记录下这一切,包括这两人露在外面的眼睛虹膜,放大以后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摄像头是宋全朝特意叫人安装在阳光小区周围的,而且是故意“做旧”款。   周漾的直播已经发出去了,已经有不少观众,鸿旭也没有发任何声明,强行下架反而欲盖弥彰,迟早会被其他国家的人看见。装作不知情,反而可以麻痹其他暗中观察的势力。   今日周漾开播时,有些人就沉不住气,在弹幕中冒头了,全都被官方压下并且追溯IP,但显然对方早有防备,追不到结果。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行动了。   救世计划项目N市分部C组——周漾特别关注小组,阳光小区48栋七楼指挥中心,以及该小组的数据组,35栋五楼六楼,都在加班加点。   他们下午换了特制的遮光布封窗,从外面看不出里面开了灯。   这是他们观察周漾的第三天,周漾直播的每一个数据,都要会在这里被拆解、分析。   她录下的所有关于仿生人、人造人、天气、公司的细节,对2030年的救世计划项目组来说都是宝藏。   此刻,正有几个数据分析员围着屏幕开会,对“莱昂·莫雷诺”进行数据分析:“他是仿生人无疑,但这款型号目前没有在任何英雄上传的资料里见到过。”   “可能是特制型号,看不出前身是家用仿生人还是军用仿生人,和市面上的宣传类仿生人也都不一样,思维数据也不像纯AI。”   “对比凯丽,莱昂·莫雷诺的行为模式更加‘人性化’,凯丽是最早一批服务仿生人,反应还有些僵化。”   “莱昂甚至能对主播的土味情话做出拟人化反应……不像是纯粹的仿生人。”   一个研究员正带着军用数字望远镜,在窗户边超小区门口观望。   “报告宋部长,果然有一批外国间谍潜入了阳光小区,已进入监控范围,正在靠近关注目标。   根据资料显示,是之前一直在怀疑名单内的两个人。”   耳机里传来宋全朝的指令:“让狙击手和特种兵待命。”   救世计划项目是当前全球的最高机密项目,也是华国的最高机密项目,事关人类的未来,绝不能有一点闪失。   周漾情况特殊,等完整的背调出来,证明她的清白后,她可能会成为很多英雄的救命稻草,成为救世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绝不能被有心人破坏,国家深知这点,给予了特别关注小组最高资源调配权限。   “报告宋部长,对方爬上了47栋的楼房,带了划玻璃的工具,狙击手已就位。”   “报告宋部长,对方发现了我们的狙击手,对方携带枪械!”   宋全朝果断下令:“立即击杀,收拾干净。”   C组的观察员额头冒出了冷汗,在小区里击杀间谍,还是头一次。他打开对讲机,下达击杀的指令。   消音器下,狙击手按下第一枪。   其中一个人肩膀中枪,闷哼一声,另一人半挂在窗台上,掏枪反击。   砰砰砰!   狙击手冷静躲闪。   观察员:不好,他们要跑!   忽然,702的灯亮了。   所有人,观察员、狙击手、楼下待命的特种兵,在那一瞬间全都僵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两个间谍冷静地迅速包扎伤口,爬回屋顶,在屋顶上奔跑起来,取出绳索准备直接滑下去。   嘭!   月光下,周漾略显瘦削的身影气势汹汹,踹开47栋屋顶的大门,愤怒迎上还没来得及滑下楼的间谍。   下一秒,周漾抬手,重重给了其中一个间谍一个大比兜:“该死的外国佬,大半夜的竟然在楼顶放冲天炮!   华国城市严谨燃放烟花爆竹你不知道吗?!”   然后反手一把钳制住他,把他往地上一摔:“还在我屋顶上跑酷,反了你了。”   紧接着一个扫腿,把剩下那个轻松制服。   下一瞬,她果断拿出手机,迫不及待打了110。   “喂,有人违规燃放烟花爆竹,我要举报。   宣传语说举报有200奖金,是真的吗。   真的?那警察同志你放心!我绝不让他逃走!守护社区的消防安全,是每个华国居民义不容辞的责任!”   间谍:???   观察员:……   *   街道警察局。   这是值班警察当天第二次留周漾做笔录。   明明上午才因为失踪案见过,晚上就又见面了。   他沉默片刻,问道:“为什么半夜两点还不睡觉。”   周漾坦然答曰:“为了成为小游戏的王。”   警察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周漾也没想到,穿着夜行衣COS服在楼顶上放烟花还把自己炸伤的中二病,竟然是间谍。   周漾:“那有没有50W?”   “这两名间谍其实早就在国安部的监控之下,不过根据你直接制服两名间谍的贡献,可以给你5万元人民币的奖励。”   周漾:机会留给半夜刷游戏的人。   “对了,我家附近还有好多间谍,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警察:?好多间谍???   周漾报了35栋和48栋的信息。   警察叔叔一言难尽:“这些都是在登记的国家租赁的房子,并非间谍使用。”   周漾:“什么叫国家租赁。”   警察:“一些机关单位会租赁居民楼进行保密性较强的工作,劝你不要好奇。”   周漾的眼睛瞬间失去了高光:丸辣,错亿。   奖金审批有一段时间,警察给了周漾一些表格,让她填完了就可以走人。   办公室靠近茶水间,门没关,周漾表情悲丧地填表,还没从错失暴富机会的悲报中缓过来,便听见了隔壁几个辅警在聊天。   “我听到内部消息,说一月二十八日全球失踪案件数量同比上升了40%。”   “只有那一天?”   “嗯,好可怕。你说会不会是什么大型团伙集中作案啊。”   “那也太恐怖了,我听说失踪者之间没有规律也没有关联性,不光是小孩和女人,男女老少都有,和学历、地区也没有关系,简直像是随机作案,而且偏偏都在没有监控的死角。”   “关键是那些人去哪了呢?人间蒸发了吗?就算是运送,也要有个运输线吧。”   “一月二十八号是什么日子?该不会是歪果邪/////教吧,我听说很多资本家都还挺信这些的……”   谈话声逐渐远去。   周漾写信息的笔顿了顿。   她把表格填好交上去,离开了警察局。   鬼使神差的,她选了另一条路回家。   从阳光小区到中医院,不绕路的前提下,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深更半夜,她沿路走过去。   假设游阿姨一开始就决定要出去旅游一个多月,她一定会先去开药,但警察说她当天出门后,并没有去开药,那一定是在这条路上失踪的。   一个多月,录像已经清除,痕迹也全部遗失,几乎就要成为悬案。   一月二十八号。   她拿出手机,打开大眼仔,搜索“一月二十八号”。   有许多博主喜欢专门发“刚刚发生了XX”的微博。   她从上往下,把一月二十八号的内容一一刷过去。   【刚刚,鸿旭公司发布了韩梅梅3.0的试玩链接。】   【刚刚,漂亮国总统与我国主席在A市会面】   ……   【刚刚,全球各地陆续发生大停电,持续10分钟。】   看上去好像都和失踪案没有关联。   却又让人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回到阳光小区已经两点半了。   她穿过小区门口,忽然停了下来。   小区门上的摄像头,刚才是不是在跟着她?   她退回去两步,盯着那个看似老旧,传说中已经报废了好几年的摄像头。   她忽然想到了黑蜘蛛。   周漾环视四周,凭直觉走进一个草丛,开始翻翻找找。   第二个摄像头。   第三个摄像头。   第四个摄像头。   周漾拿起第五个摄像头,对着它笑了一下。   不愧是国家妈妈机关单位,出手就是阔绰,就是谨慎。   她拍了拍摄像头:“打扰了,你们继续。”   摄像头后面的观察员:……   “宋部长,我们好像被发现了,又好像没有。”   远在新疆的宋全朝:……   *   第二天上午,周漾走流程似的处理日常事务。八点钟出发,按照高律师发的地点,带冯海月前往N市第一中学办理转学手续。   期间冯海月对答如流,分班试卷也做得行云流水。   周漾坐在旁边看了一会,确认她基本上没丢分。   也是奇怪,冯家那两个狗东西自己儿子学习成绩差,领养的小孩一个比一个聪明。   回家的路上,冯海月忽然拽了拽周漾的衣摆:“姐,我不想姓冯,我以后能跟你姓吗?我想叫周海月。”   周漾有点疑惑,不太理解她的想法。   但她忽然想到,从前冯家让她改姓的时候,她坚决反对的模样。   “不急,你可以再想想,决定权都在你,我不会干涉。”   回到阳光小区附近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该吃饭了。   小区正门的马路对面,有家一直在装修的店终于营业了。   店名叫:不要脸馄饨。   广告语是:独家秘方,独家手法,面皮薄得不要脸!   周漾:“我们去尝尝?”   冯海月:“好。”   店很小,十来张桌子,装修竟然是很新的网红风。   这样也好,能吸引年轻人。   馄饨只要十块钱一碗,不算贵。   独家秘方倒是真的,面皮薄也是真的,肉馅新鲜有嚼劲还多,面皮又薄,还泡泡的,汤汁更是鲜。   营业第一天,没有打广告,人却非常多,都靠居民的口口相传,老少皆宜。   楼下大爷坐在周漾隔壁,点了碗超级辣,吃得直冒汗:“你这馄饨好吃!加油开一百年,成为百年老店。”   冯海月和周漾对视一眼,都笑了。   哪有馄饨店能开一百年的。   周漾想到快要到手的五万块,觉得也不是不能每天来一碗馄饨。   店里热热的,中午的光从店门口投进来,照在加了紫菜蛋丝还有虾米的汤面上,冒出属于2030年的温暖烟火气。   好像一切都没那么赶了。   叮。   周漾满足地边喝汤,边拿起手机,点开信息。   【警告,您的人物郝美丽血量极速下降中,剩余10点。】   周漾:噗—— 第23章 政府不过是公司的看门狗罢了   【郝美丽,欢迎回到2150】   【本次托管期间,空气污染无变动,发生过1次3级地震,NPC莱昂·莫雷诺对玩家进行了三次救治,遭受了十八次袭击,共计血量-90,是否观看托管录像?】   夺少?十八次?谁这么恨。   “不看,快点登录。”   【怎么突然开播了?】   【好家伙,一上来血量就剩10了?】   【这就是放置游戏的魅力吗】   【主播:我差点在梦里失去了我的试玩资格】   【嘶,这游戏也太硬核了,不适合上班族】   周漾睁开眼。   耳边的嗡鸣声渐小,清晰的枪弹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刺地她脑仁疼。   她感觉很颠簸,周身有股属于机械的冰冷气息。   视野慢慢清明。   视线与听觉的短暂障碍并非登录游戏的缓冲,而是有一颗炸弹落在了正后方,后脖颈后知后觉的、火烧火燎的疼。   莱昂扛着她,疯狂闪躲天上飞来的子弹。   无人机像蜂群,在空中极速追赶着她们。   AI精准计算他们的路线,投下一串子弹,她撑起上半身一个侧身,堪堪躲过。   “怎么回事!”   她翻身下地,只觉得腿部肌肉有些僵硬,狠狠踉跄了一下。   莱昂手里握着一把机械版沙漠///之鹰,冲着身后砰砰两枪击落了两个最近的无人机,转头时,周漾能看到他耳朵边的擦伤,露出里面闪闪发亮的电子元件。   “是中心城邦的执行部队,为了奥斯卡·金。今天早上九点左右,他们直奔西部PSCB。我只能先带你离开,却被一架无人机发现。   来的是大卫,呵,那是一头甩不掉的饿狼。没想到执行军这么大手笔,你击杀贵族,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藏匿、送走自然人的行为狠狠激怒了他们。”   “啧,”他躲开一个飞弹,擦了擦脸上的灰烬,“根本甩不掉。”   嘭!   又一个炸弹从天而降。   周漾下意识翻跟头,躲到一个坍塌的全息屏后。   塑料碎片被炸的满天飞,咻咻咻从她头顶飞了出去,像清明节烧的纸灰,在提前为她服丧。   轰炸的杂乱气味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机械的腥气。   莱昂颈脖边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绷裂了些,正流出银白色的动力液体。   【仿生人的血:又称机械血,提取自银髓,是一种新型液体能源】   她从系统背包里抽出一件T恤:“快包扎,先止血!”   大卫到底是哪个该死的NPC,为什么要偷袭!   周漾大脑极速运转,冷静思考现在的残血格局。   来自中心城邦的执行军,装备肯定远超贫民窟执行军,射钉枪是用不上了。   她果断掏出双管喷子。   这是她目前伤害最高的武器。   如果有元初劫太素就好了,急需呼吸回血。   “哪个是大卫?”她朝外悄悄探头,不用莱昂回答,已经知道了答案。   枪林弹雨中,一个披着破烂皮衣的男人,无视一切障碍物,一步步向她们走来。   他最起码有两米高,壮硕得像个行走的自动贩卖机,双眼纯黑,眼下有熬夜的乌青,面容愠怒,好像周漾欠了他一大笔钱似的,一出场就自带狂暴状态。   周漾:莫名其妙,什么白磷型人格。   大卫:我熬夜梳理了一晚上你的车辙,结果发现只有一辆车!!!我要你死!!!   【中央城邦执行军第十部队队长,美利坚人,基因完整度99.9%,劫太素含量58,元初劫太素3,健康程度高】   周漾听到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   不是害怕,是兴奋,是狂喜。   58劫太素,3个元初劫太素。   这还考虑什么。   她果断举起喷子,对准对方的胸口先开了一枪。   上弹,再开。   血条只勉强扣减了三毫米。   刮痧!   难道这里有剧情杀?   她退回来,计算着目前的子弹量。   不够,远远不够。   怪不得昨晚上莱昂问她要不要住房间,她昨晚不该花子弹开安全区的。   果然游戏设计一切皆有伏笔。   她目光深邃地看向莱昂:“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   莱昂:……?   BOSS在这儿,不会消失,仇恨只要拉好,就算刮痧也得把他刮死。   有了。   她扯起莱昂:“走。”   周漾边闪避边刮痧输出,极速换枪,打完一把换一把。   从安托万的步枪到莱昂的冲锋枪,还有马格南左轮,最后切回电火枪。   莱昂:“省点子弹!”   周漾:“不能省!”   打BOSS就得掏箱底!   她丢掉没用的电火枪,捡起地上被她打死的执行军正式队员的新型电火枪。   边打边搜是每个玩家的必备技能!   【获得劫太素*12】   【获得劫太素*5】   【获得劫太素*10】   周漾:“兑换最后一点新手点数,点血!”   【ID:郝美丽   体质:7(150血)   力量:8   敏捷:6   智慧:6   精神力:7(70蓝)   感知:5   基因稳定性:5   义体兼容度:5】   【劫太素:18】(新手点数5/5)   【元初劫太素:0】   【恭喜您,已用完全部新手奖励点数】   血上限从100增加到150,剩余血量也从10点升级到60点。   还能苟。   不远处,大卫的神情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那个女人,又在临时更改DNA了。   有趣,有趣!   他停了下来,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张,皮肤之下的义体在疯狂运转,喷出炙热的呼吸。   他忽然蹲下身,蓄力。   小腿的肌肉骤然崩裂,筋脉之下是长长的管道,与血管贴合,同时拥有人血和机械血,毛孔如蒸汽般喷出灼热的气体。   莱昂:“躲开!”   周漾只看到巨大的黑影泰山压顶一般从天边极速飞来。   快到她的动态视力已经跟不上了。   这速度至少得有9点!   她和莱昂都躲闪不及,被他的冲击波狠狠向后一推。   周漾勉强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来,下一瞬,黑色的阴影迅速笼罩下来。   大卫一把抓住了她的头!   完了,吃了一个投技!   巨大的力量挤压着她脆弱的人骨头颅,能听到自己的头骨在咯吱咯吱响,血条在疯狂下坠。   “你这是什么?一对华国产顶级扫描眼?”他像抓住了一只不听话的野猫,逼着她那双阳光下灰中带蓝的眸子正视他,声音像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混合着血气和机械血的腥气,“你不是自然人,更有趣了,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变更DNA的。   不过在那之前,说,和你一起离开南部的自然人编号是多少。”   【剧情杀?!】   【剧情杀是不是意味着试玩结束了】   【不要啊!】   【他问的是阿晴吗?】   【好有意思,竟然还有好友联动剧情】   【编号?那不是游戏官方的试玩玩家才有的吗,为什么要问编号?】   【好奇怪,有种打破第四面墙的错觉】   嘭!   仿佛有一根火箭撞了过去。   轰!   巨大的烟尘把周漾炸飞了出去,她躺在废墟上,感受到浑身血液在沸腾。   终于,来了个能打的。   原来,莱昂的右手里藏了一颗小型导弹,但发射出去以后,整个右手都断了。   周漾想站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个翻转又滚了一圈。   耳边嗡嗡作响,一痕鲜红从她的耳廓里流了出来。   灰黄色的尘土之中,大卫的头在烟尘里忽隐忽现,钢铁脑壳在头皮缝里泛着银光。   那是脑机。   你死定了。   周漾又翻滚一圈,躲避天空的子弹,很快站了起来。   打游戏残血视线模糊人物摇晃都很正常。   绝不会妨碍玩家做决策。   她擦了擦耳朵下面流出的血,死死定住扫描结果中,那三点金色的劫太素:   “黑他。”   【正在黑入。】   【对方防火墙过高,可能对大脑造成损害,是否坚持黑入。】   周漾咳出一口血:“黑!”   嗡——   她眼前展开一副具长的屏幕。   又是一波子弹雨。   她冷静地把这该死的小游戏屏幕缩小放到视线的一侧,拽起莱昂就往一个方向飞奔。   【残血了,主播认真了】   【初见过的神不是说着玩的】   即便敏捷只有6,但依旧能迅速判断躲避点,并在受击之前迅速躲闪并且弹反,是每个高玩必备的技能。   周漾的大脑高速运转,凭高超的游戏意识,闪过一批又一批子弹雨全场景AOE。   大卫从导弹的烟尘中走出来,血条还剩一半。   他再次扑来。   “去你大爷的。”周漾放弃枪,抽出刀反手就是一击。   极端情况下,近战才是永远的神!   叮——   3657的手术长刀极其锋利,刀锋迅疾,掀起的风刃直接割穿了大卫的皮肤,露出下面的金属义体,发出震耳欲聋的金石碰撞之声。   “站到我身后!”她一把将莱昂扯走,反手又是一刀。   铿——锵——   几息之间,已对招数次,刀刀命中,精准切割他纯血肉的链接点。   3657的手术长刀在10点力量的蛮横操作下,与坚硬的钢铁义体发生了几十次对撞。   刀刃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光痕,照亮了莱昂深棕色的眼眸。   那些数据在试图分析她的行为。   高超的战斗技巧,与不要命的疯狂结合,画出震惊所有AI的风刃。   刀卷成了花。   没关系,周漾从天堂帮顺了无数长刀。   她再次祭出两把天堂帮长柄手术刀,刀尖一侧,以10点的力量强硬弹反大卫,双刀交接,追着大卫削出了他的硬直。   【看得我冷汗直冒】   【这才是主播的真正实力!】   【边玩消消乐边近战真是牛坏了】   【现在恶补魂系列还能不能练得和主播一样?】   莱昂冷静判断周边的地形,眼中数据流动,直接掌管了两边的全息屏AI。   轰隆!   街道两侧的机械臂自动启动,将一块块霓虹般的全息屏障架起,她所到之处,屏幕纷纷横向铺设,阻挡无人机的子弹雨。   像有人按了关窗键,所有的机械设备都纷纷倒戈,朝周漾的所在处聚拢,为她保驾护航。   周漾且战且退,偶尔被刮一下也没事,以血换血,硬生生把大卫的血线削到了四分之一以下,几乎把能砍到的血肉之处都砍烂了。   她直接从裤兜里掏出那辆轻便的机车:“去西边!”   莱昂瞬间明白了她的目的,跨坐上机车,单手握住车头。   周漾一跃上车,背对着莱昂站起来,反手朝大卫扔出一个飞刀。   大卫快速闪避开,却也被割破了脸皮,露出冰冷的机械头骨。周漾趁机掏出电火枪对着他疯狂扫射。   【unbelievable!】   【unbelievable!】   【unbelievable!】   【消除进度:3538/5000】   【牛!】   【天哪,这还是昨天那个划一下只能消五个图的主播吗】   【郝姐是不是大半夜偷偷开小灶练习了】   耳朵里只有导弹残留的嗡鸣声。   周漾又擦了一下耳廓里的血。   对大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用口型嘲讽他:你来啊,我送你去死。   大卫身上的温度极速飙升。   轰隆隆,三艘更大的无人机追击着她们。   “贫民窟偷渡者,你已经违反联合主权协议多项规定,你已被中心城邦通缉,请放下武器,放弃抵抗。   你还涉嫌杀害协议执行部队穹顶中圈驻地的奥斯卡少尉,涉嫌故意伤害钻石公民,涉嫌袭击中心城邦协议军,涉嫌勾结反公司组织……”   “闭嘴。”   周漾抬起头,扫描锁定那三个无人机。   噔噔噔!   像是电脑出错后弹出的弹窗。   又多出了三个消消乐的屏幕。   【消除进度:   3938/5000   125/1000   159/1000   104/1000】   【我去,紧张死我了】   【主播:死脑快消啊】   【谁懂啊,消消乐竟然还能玩得这么刺激】   【这多线程操作的能力我给跪了】   周漾端起电火枪,扫射周围的小型无人机。   莱昂将机车稳稳当当开进了她想要去的地方——织网者西部据点,一间巨大的金属棚屋脑片仓库。   嘭!   嘭!   嘭!   与此同时,三个大型无人机应声自爆。   【消除进度:4538/5000】   周漾喊道:“黑蜘蛛,不帮忙就都给我死!”   大卫冲了进来。   莱昂和周漾一同跳下车。   机车被大卫瞬间打爆。   嘭!   火舌燎过她的发尾。   刷刷刷。   整个金属棚屋的灯都亮了起来。   电网与电波被启动,在棚屋外铺开一张泛着蓝光的蜘蛛网,瞬间拦截了外面所有的小型无人机。   像蚊子碰上电蚊拍,凡是靠近这里的无人机,统统都坠了下来。   【消除进度:4638/5000】   周漾起身,抽出最后一柄天堂帮手术刀。   【unbelievable!】   【消除进度:4778/5000】   大卫的机械义体温度高如岩浆,所到之处,地上的脑片芯片全都化成黑色的浓浆,冒出刺鼻的臭气。   上百颗黑色的瞳孔统统聚焦在她的脸上:“区区畜生,也想杀了我?你的样子,你的行为模式,你的数据,统统传回了协议政府,协议政府不会放过你,你逃不掉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一拳打过来,快如闪电。   周漾一个矮身,猛地闪过。   【unbelievable!】   【消除进度:4978/5000】   【消除进度:5000/5000】   【黑入成功】   大卫呼吸一窒,双手忽然停在空中,纯黑的双眸仿佛被点了一点白墨,自中心向四周染白。   像被摁下了暂停键,立在金属棚中。   机械义体被黑入。   但大脑意识还在。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漾。   她轻笑一声:“你看,义体太多就是这点不好。”   她一刀砸下。   生生劈断了他的脊椎。   嘭!   被强行黑入的执行军义体启动了最后的防御机制——自爆。   唯一的血肉——脑花,呈喷射状飞了出来,撒了一地。   金属义体吱呀吱呀倒下,地上的脑片芯片像纷飞的雪花,被砸得到处乱飞。   爆炸的烟尘中,周漾深呼吸,独自体会战胜BOSS的快乐。   【牛!】   【要是我全场AOE子弹雨就够我死八百回了】   【这游戏太考验操作了】   【考验消消乐才对吧】   【感觉主播是越级打BOSS,从刚才的系统提醒来看,这个BOSS不应该这个时候打】   【越级才有收获,犹豫就会败北!】   周漾走进爆炸的火光。   接下来,是收获的环节。   【获得劫太素*58】   【获得元初劫太素*3】   “呵,协议政府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公司的看门狗。”   她站到他已经焦黑的头颅上,点进系统技能。   【恭喜您,激活呼吸回血(LV1):每分钟回1%点血】   【恭喜您,激活金刚肌肉(LV1):护甲+10】   【恭喜您,升级血肉脑机(LV2):可黑入设备类型已增加,脑机容量已增加,破解速度已提升】   【恭喜您,解锁神经矩阵枝丫第二个技能:脑细胞代谢优化】   周漾深吸了一口气。   血止住了,正在缓慢回升。   再回过身,凭借扫描,周漾已经能轻松辨认出这个棚屋里面藏了几个黑客。   “都滚出来。”   寂静中,黑蜘蛛窸窸窣窣率先爬了出来:“哎呀,郝妹子,你怎么在这儿?真巧!”   “不巧。”   周漾淡定地拾起地上的断刀,猛地砸了过去。   刀锋精准划过他瘫在地上的义体,狠狠将他的四条腿劈断:“额啊啊啊啊啊!!”   义体是感觉不到痛的,黑蜘蛛惊悚的是才一天不见,这女人的力量就已经涨到了这么恐怖的地步!   更可怕的是,她没有安装手臂义体!   周漾:“终端,什么时候给。”   “今天,今天!!!!”   周漾:“给你五分钟,老娘时间很宝贵。”   “做做做我马上做,我让大家一起做!!!郝姐绕我一命!!”   他慌乱地掏出耳朵后面的连接线:“该死的,你们快出来帮我一把!”   周漾忽然感觉到一束不怀好意的视线。   好像有人在尝试黑她,但不好意思,她没有脑机。   她扫描四周,抓住了那个正在黑她的红名黑客。   你想黑我?   那来啊,来对黑。   【正在黑入……】   又是消消乐。   周漾明白了,黑脑机就会跳出消消乐,黑设备会跳出拔钉子。   她现在,就是2150贫民窟消消乐的王!   顺便让你们这群该死的黑客尝尝她LV2脑机的厉害!   嘭!   仅仅半分钟,棚屋的角落发生了一起脑机爆炸。   所有藏在暗中的黑客,都乖乖收起了心思,瑟瑟发抖。   不一会儿,一个女黑客走了出来。   她冲周漾礼貌地点点头,接过了黑蜘蛛的脑机连接线,插在了一个小终端上:“请稍等。”   周漾不管他们,干脆转身,朝莱昂走去。   莱昂黑色的长风衣已经被烧了一大半,高领黑色内搭和长裤也卷了边,脖子上勉强系着一块T恤的布片止血。原本向后梳的齐整的棕红色头发已经炸了毛,显露出自来卷的本性,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额前。   深棕色的眸子里更多的是疲惫,也没了一开始的生疏和凌厉。爆炸的火光照亮他满是伤痕和灰尘的脸,竟有几分劳累的憔悴。   耳朵下的仿生皮肤外翻,露出里面细小的编号。   FJ85-00000001。   “灰烬的其他人呢?”   莱昂沉声回道:“都躲起来了,贫民窟的人早就见惯了执行军的行事,他们都有自己的躲命方式……除了你。   无人机群到的时候,你竟然还坐在……马桶上。”   周漾:???   我能有什么办法,那是我的存档点啊。   她转过身,暴力扯下大卫的右手:“给你。”   莱昂:……   “不用了,我们型号不一样。”   “哦。”她挑挑拣拣,扯出一个奇怪的装置,里面装满了银白色的机械血,像一颗机械心脏。   她递给莱昂:“你需要这个。”   莱昂默了默,接了过去,扯开一个连接管,接在了自己已经断裂的右肩上。   周漾一股脑把大卫的尸体装进了裤兜:“回去再分吧。”   莱昂:……   他看看周漾,指尖些微颤抖着,从外套里拿出第二根烟。   他以前不抽烟,第一根是在淘金客黑市,确认阿晴是自然人的时候。   第二根就是现在。   他夹着烟,这才想到能当打火机用的右手已经没了,仰头看向她:“借个火。”   周漾想了想,掏出电火枪,冲他的烟开了一枪。   嘭!   烟烧成了灰烬。   莱昂:……   周漾:……   “噗嗤!”他忽然扶额,低头笑了,笑得肩膀颤抖,“哈哈哈……服了你了……”   周漾:???   “你什么意思,嘲笑我?我救了你的命。”   莱昂笑得更厉害了,竟莫名多了一点“人”的感觉。   他靠坐在机车上,勉强理了一下卷曲的头发,棕眸在火光下呈现出浅浅的琥珀色:“嗯,多谢你救我一命。”   周漾:?   好怪。   不对劲。   氛围、人、对话,都不对劲。   周漾猛地后退半步。   【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感情线吧……】   【莱昂,你有点子奇怪的】   【莱昂的好感度上升,触发了新态度?】   【难道主播那些让人尴尬的情话真的有用?】   周漾看着右上角的弹幕,懂了。   好感度上升了,所以对玩家的态度不一样了。   莱昂竟然真的是可攻略角色。   周漾以前打游戏很少攻略NPC,因为要送礼物,而她对NPC很抠门,很多垃圾宁愿卖钱也不愿意白给NPC。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她揍了潘多拉一顿。   要枪没有,拳头伺候。   但是之前和莱昂并肩作战,他给了她一把冲锋枪和马格南左轮。   嗯……   她闷头翻起了背包。   一般游戏不就是给NPC送礼物刷好感吗。而且不管玩家送什么东西,NPC都会收的,只是好感度能涨多少的问题。   葛朗台·周漾挑挑拣拣,最终挑出三样东西递给莱昂:“莱昂,送给你,不用谢。”   莱昂抬眼一看。   一根腐烂发臭的手指、一颗腐烂发臭的眼球,还有一件刚刚从大卫身上扒下来的,荧光绿平角裤。   莱昂:…………………………   *   2030年。   救世计划和田一号实验室。   办公室内的气氛却十分凝重。   宋全朝思量再三,最终打通了上级的电话。   “坏消息,从刚才的直播来看,大卫直接询问了阿晴同志的编号。而编号,是《救世计划APP》里形成的英雄编号。”   电话对面沉默了半晌:“你的意思是,   100个英雄里,有人叛变了。” 第24章 这一定是把神器   “莱昂,这个给你。”   “这个也给你。”   “这个也拿上,别客气。”   莱昂:……   周漾在那头搜刮,他在这头边输血边接垃圾,接得一头雾水。   她这是突然把他当垃圾桶了?   【尝试数据分析中……分析失败】   【尝试回忆人类行为对照分析……分析失败】   莱昂觉得在周漾身上,用完了自己这辈子的困惑。   金属棚屋里,一地的盗版脑片。   墙壁上用喷漆写着“5信用点一个”。   还有三个“试播机”,看上去有点像PSCB办公室里约翰用的全息电脑,其中两个被大卫炸毁了。   全息电脑上插了一枚试播芯片。   天堂帮最新忏悔脑片,痛苦值猛增版。   周漾按下播放键。   “货币是从商品中分离出来的固定地充当一般等价物的商品。”   ……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周漾:???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主播:好熟悉的声音】   【什么啊,这件事竟然还有后续吗】   【那确实是痛苦猛增版哈哈哈哈】   周漾也痛苦了,赶紧关掉。   踩着脑片山,她绕着棚屋走了一圈。   本以为织网者是一群在高级服务器房间里,躺在高端座椅上,微微一笑就能扭转乾坤的黑客。   然而,在这破旧的、暗无天日,下雨天可能会漏酸雨的金属棚屋里,却藏着一群看不出人形的义体畸形种。   黑蜘蛛那种蜘蛛型好歹还有八个肢体,有的人连四肢都没有,只剩下上半身。皮肤上全是孔,都是发光的接口。   不同于常见的圆形针型接口,还有一些非标准的自制数据接口,甚至还有久违的type-c接口。   每个人的义眼里,都不停闪烁着数据流的光晕。   很明显,卖脑片是这些底层黑客最大的收入来源。   周漾一路扫描过去,没有一个人基因完整度在50%以上。   除了脑机,其他义体对他们来说,就像是肉//体的代替品,能用就行。   【惨惨惨】   【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这告诉我们,在2150年当黑客猪狗不如】   【说笑了,当人也猪狗不如】   周漾一路走过去,所到之处,黑客们都瑟缩起来,尽力为她让出一条路。   “和你想象中的恐怖///分子帮派不一样?”莱昂输完血,艰难地站起来,凝望着周漾,过了好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这里是贫民窟,连完整的人都没有,更不会有像样的帮派。”   闻言,那些黑客缩得更紧了。   沉重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突然,周漾蹲下身。   她拿起一个电子屏,上面有一份2148年的杂志。   周漾猫头鹰惊呆.JPG:“这竟然是一本真的杂志!”   莱昂:……   莱昂:???   【哈哈哈哈哈莱昂的表情像在说:不然呢?】   【莱昂:这是重点吗?】   【主播是氛围破坏怪】   【有一说一,真的值得震惊,这游戏细节也太棒了】   【快看看都写了什么,我最喜欢看游戏里的文字信息了】   杂志名叫《穹顶美妆社》。   封面是一个蓝皮肤的诡异女人,底下写着:最新彩色皮肤,让你做自己。   周漾摁了下一页。   【著名穹顶变性演员希莱雅,被称为新穹顶时代的小玛丽莲梦露(周漾:?玛丽莲梦露是阿凡达吗?),她表示,在当今社会,已经不再需要演技,人们只需要情绪刺激,需要多巴胺,演技反而会成为拖累。   演员不需要再扮演什么,只需要在脑片里提供真实的反应。谁情绪起伏大,谁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谁就能拍出精彩的脑片。   而让她登上影后宝座的,正是那部《我调//教公司CEO在办公室里做不为人知的那些事》。】   周漾:???   你那叫拍脑片吗,你那叫野史爱情动//作纪录片。   再下一页。   【名人专栏:莱博塔斯·阿斯卡勒基因分析。   继坠楼丑闻后,阿斯卡勒三公子莱博塔斯·阿斯卡勒已一年未曾露面,外界推断他需要大量细胞驱动剂重组细胞,他的崇拜者们担心,这是否会影响他那传说中耗费上亿,于出生前编译了整整六个月的全S级基因容貌?】   【莱博塔斯?昨晚的广播不是说他好了吗,看来细胞重组结束了?】   【好家伙,上亿元,编译了六个月?有钱人真会玩】   【无图无真相】   【手动编辑能有多好看,当然还是自然最美】   再下一页,是这位三公子的照片。   上层的有钱人从外表上看几乎没有一点义体痕迹,周漾想到奥斯卡·金当时那句“我们不装义体”,也许越有钱,反而越不喜欢安装义体。   资本把病态的义体热带到下层,自己却崇尚原始的自然编译。   他皮肤瓷白,戴着一副精致的无框眼镜,身着白色西装,一头纯金色的头发彰显老牌贵族血统典型的社会精英装扮。   但莱博塔斯本人的气质却有些稚嫩,更偏向于英伦少年。矜贵与青涩同在,灰蓝色的眸子里看不出算计。   【哇哦,我收回昨天那句话,这张脸是这个游戏的建模巅峰,主播除外】   【深邃的外国人骨相,完美的亚洲审美皮相】   【再见潘多拉,我又有新宠了】   【我也收回我刚才那句话,手动编辑万岁!】   【我要有一亿元,我也可以考虑弄成他这样】   【楼上?】   啪。   莱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忽然抬手,熄灭了这本杂志:“2148年的杂志,没什么好看的。”   周漾:“我觉得很好看,尤其是那个金发帅哥。”   莱昂:……   几息后,他说:“我刚才通过数据整合,找了罗南说的那个朋友在哪。”   周漾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了:“离这里有多远,我急需补充弹药。”   “我唤过车了,五分钟后到,从这里过去十分钟。”   周漾果断扔掉手上的杂志,去摧残、折磨黑蜘蛛了。   莱昂弯腰,捡起那本杂志。   杂志亮起来,上面是莱博塔斯俊美无俦的脸。   他微微用力。   咔嚓。   电子屏幕裂开蛛网一般的碎纹,彻底断裂。   五分钟后,历经重重关卡,周漾终于拿到了三个外置终端。   黑蜘蛛战战兢兢双手捧上:   “我做成了黑色的手环,能调节大小,藏在袖子里就行,侧面有连接线,抽出来可以接入终端接口,但不保证能用多久。   郝妹子,我尽力了,你放过我吧,那天我不跑我就死了!”   周漾无所谓。   都是剧情罢了。   但气还是得出。   绿名不能杀,却可以揍。   她唇角一勾:“所以,你就把我们关在垃圾洞里等死?”   “郝妹子!姐,我叫你一声姐!嗷呜呜呜!”   穹顶中午的光线终于有了点暖意。   莱昂只剩下一只左手,但仿生人的机械手臂拥有精度超高的控制力,开车完全没问题。   他坐在悬浮摩托上,静静等着周漾。   一分钟后,黑蜘蛛的哀嚎终于停下了。   周漾从金属棚屋里优哉游哉出来。   六只机械腿从她的平角裤裤兜里往外冒,她只能不断地往回塞,像塞风干牛肉。   周漾:“我卸了他六只腿,看上去能卖钱的样子。”   莱昂:“嗯。”习惯了。   她当着莱昂的面,把已经被炸成破洞风的执行军套装和紫色平角裤脱下来扔掉,像从前玩游戏点进系统里换衣服那样,把衣服全都掏出来。   一件一件换,一套一套搭配。   前前后后换了十来件衣服。   莱昂默默别过脸。   最后,玩家满意搭配出一套时装。   一件从黑蜘蛛身上扒下来的G家大牌墨绿色T恤,一件亮蓝色的皮裤,还有一件屎黄色的皮夹克。   周漾看着主系统界面里自己的3D模型,满意点头:“好看。”   莱昂回过头,数据眼不断扫描,怎么也对不上焦。   【未能分析出搭配风格】   莱昂:……   【都给NPC整无语了】   【主播竟然说好看】   【为什么不穿那套高档衬衫,怀念主播穿得像个人的时候】   【能不能脱下这件皮裤,求你了】   【谁懂啊,这皮裤反光,主播跟穿了个太阳似的】   几息后,莱昂说了句:“嗯,还可以。”   【???】   【???】   【???】   周漾不懂弹幕在打什么问号,呵,不好看吗?时尚死了好吧,感觉能穿上时装周。   你们不懂。   她坐上摩托车:“走,从右边开始,一路过去,我们把西部的图扫了。”   莱昂:?   一路跟着周漾扫了一遍图,莱昂才知道之前亨利为什么那么憔悴了。   周漾抓紧难得的没有剧情的自由探图时间,一路扫一路搜刮。   主线剧情?谁在乎啊。   先把图全探一遍!   支线都做一遍!   等没有东西可以做了再推剧情。   她这儿摸一下,那儿搜一下。   看到红名就要揍:“我是警察局局长,放开那个绿名!贫民窟的治安由我来守护!”   莱昂看见街角有人斗殴,主动停下摩托车。   周漾反问:“为什么停车?”   莱昂:“有人斗殴,你不是说贫民窟的治安由你来守护?”   周漾:“又没有劫太素,关我啥事。”   莱昂:?   一路上,周局长秉持着薛定谔的正义,通过扫图获得了10点劫太素。   她还喜欢到处搭讪。   “嗨,小朋友,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小孩:?   “嗨,大姐,你有什么小孩走丢了吗?”   大姐:?   “嗨,大叔,你有什么任务吗?”   大叔:?任务?   大叔开始吹牛,吹他年轻时喝过一口真华国果粒橙,永生难忘,想再喝一口。   周漾认真听完,问他:“那你有什么奖励给我?”   大叔:“没有。”   周漾狂揍大叔,并大骂:“果粒橙根本没有巧克力味!”   大叔哭嚎着再也不敢喝果粒橙。   莱昂:……   半个小时后,悬浮摩托才停在一个破烂的金属棚屋外。   棚屋的屋顶老旧,破了许多洞,勉强用破洞的尼龙布盖着。   门口,一只缺了一条腿的机械狗蹲着,朝她们摇尾巴。   【机械狗:2140年的电子宠物,反应较为迟钝】   周漾多看了两眼,总觉得这机械狗的腿有点眼熟。   叮铃。   门口的客铃响了两下。   “欢迎光临。”   周漾懵住。   【卧槽??罗南???】   【不是吧,只是长得一模一样的NPC?】   【不对劲】   就连莱昂都愣了一下。   【机械铺店长,穹顶人,基因完整度7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中】   双胞胎?   不对,罗南的扫描结果中,民族那一栏是混血,而面前这个,是穹顶人,有基因,说明是人造人。   周漾暂且叫他罗南二世。   “我听罗南说你不傻了,一开始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哈哈哈。”   这个罗南二世过分爽朗,顶着一张罗南的老脸,全身都是粉色,就连拖鞋都是粉的。   不,仔细看过去,周围的东西都是粉色的,包装盒,头顶的灯光,甚至是……他修长的美甲。   周漾:……   周漾莫名想到了系统背包里,那双被她穿过一次的亮粉色人字拖。   感觉脚丫不干净了是怎么回事。   周漾:我不能接受。   【别这样,好可怕,这不是华国游戏吗,也要ZZZQ吗】   【怀念暴躁的罗南】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罗南基因复制的人造人?】   【更奇怪了,什么人会把罗南复制一下?安妮和龙飞虎好歹都是著名调酒师的复制品呢】   【罗南的粉丝?】   【楼上在说什么???】   “我刚涂的美甲,好看吧。”他伸长手指,送到周漾面前,“这可是复古美甲,要一点点自己涂的,很麻烦的。”   周漾:“哇哦,超时尚。”   【???】   【???】   “嗯哼,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他弯腰从桌子底下掏出一盒20发左轮手枪子弹,甚至子弹盒都是玫红色的,“给你宝贝,2000信息点,已经打过折了。”   周漾不想付钱,直接向罗南二世扔出一个大卫:“用这个换,三盒。”   罗南二世:?   “哇哦~”他翘着手指捻起一副眼镜戴上,开始一样样扫描拆解,“哇哦,哇哦~~都是军用等级的义体,但是,都被炸烂了,已经没有用了,只能当废品卖,不过材质都是贫民窟难得的好货。”   一样一样检查完,他拿出了第四盒子弹:“再给你一盒步枪子弹,你应该会用到,不用谢宝贝。”   周·能屈能伸·漾:“你叫我宝贝,我能认你当义父吗。”多给你女儿送几盒子弹。   罗南二世&莱昂:?   周漾:“你为什么和罗南长得一模一样。”   罗南二世冲她抛了个媚眼:“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是你吗?”   周漾:“我知道啊。”我玩游戏我取的名字,按照我自己生成的人物形象。   我思故我在。   罗南二世忽然笑了:“有没有可能,你所谓的你知道,只是你以为的真实。人造人都以为自己生来就是为了工作,但实际上呢?他们连仿生人都不如,只不过是一堆被制作出来的血肉罢了。   我到底是罗南,还是我?我怎么证明,我是我,而不是罗南?”   【好深奥。】   【所以为了证明你不是罗南,你就做上了美甲?】   【主播冷漠脸:扫描结果证明你不是罗南】   【主播:这个NPC想太多】   莱昂:“你的型号不在人造人登记编码内。”   罗南二世爽朗地笑了:“当然,我是私人定制款。”   他的目光大方的扫视莱昂,眉梢轻挑:“宝贝,你不也是吗?巧了,我这里正好有一只适合你的手臂,如果你需要临时用一下的话。”   莱昂:……   “看看。”   两个NPC自己过剧情,周漾收起四盒子弹,扫描了一下整间商店,看看还有什么能买的。   玩家第一次进入正式的商店,搜刮了那么多钱,当然要买买买!   【2130款机械///狗///配件】   【2145款举重机械臂】   【2140款足球脚】   【2143款全自动手枪】   她拿起那把通体粉色的全自动手枪。   【2143款全自动手枪:因其极其不稳定,已被PDI全数召回,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把流落在外,玩家手上的这款被人换上了新皮肤。   全自动手枪:顾名思义,可以盲打,全自动瞄准,但只发射电子弹,需要及时充电,续航两小时。】   哇哦,盲打,这不正适合她这种需要边玩消消乐边打人的半吊子黑客?   “这个怎么卖。”   那头莱昂已经装上了临时的机械臂,机械感十足,反应稍迟钝,而且没有仿生皮肤覆盖,动起来有明显的机械声。   他皱着眉头,显然很不满意,但也只能先凑合用。   罗南二世:“哦,那个啊,宝贝你最好别买,被我调//教了一段时间后变得很烦人,果然如传闻所说,稳定性超差的~如果你要,500点直接拿走,但别还回来,我不想再见到它。”   这是第一把可以直接用钱在商店里购买的武器,而且有自己的皮肤。   周漾:“丘比特,我要买这个,我的电子信用点在你那里,你转给我。”   莱昂沉默了一瞬:“你最好三思。”   周漾:懂了,这是一件了不得的武器。   通常所有NPC都说“不要拿你驾驭不了”的东西,都是神装,就等着玩家来拿了,就像石中剑一样。   而玩家,就是整个游戏世界的命定之人!   周漾:“太好了,我就要它。”   莱昂:……   是谁刚才说会听我的。   【获得2143款全自动手枪】   【恭喜获得:世界独一份成就徽章】   周漾震惊。   这还是她打游戏这几天以来,获得的第二个成就。   第一个已经记不得是什么了。   粉色手枪的把手处贴上了很骚///气的豹纹装饰,就连枪管本身都做成了爱心形状。   这一定是把神器!   【这是游戏限定枪械?】   【难道是情人节限定?】   【还挺好看的】   莱昂还在调试新右手,周漾走出门,弯腰撸了一把电子狗。   她手臂上的伤痕已经慢慢愈合,血量也回归健康,一点一点回到了89点。   “这里的安全区并不安全,”她抬头对弹幕分析,“我们得尽快用假身份进城,进了城,就等于有了身份证,没身份证之前做的事就与我郝美丽无关了。”   她试图回想那天在阿晴的玩家论坛上扫到的攻略。   除了个人终端,她还需要去育儿中心做假的基因检测证明、在穹顶内花钱租个房、黑进联协政府的系统、想办法联系到一个住在穹顶的居民,让他愿意配合自己做一份假的关系证明。   租房……   租房?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音乐。   “我们之前是不是看到过一条广告?具体广告词记不得了,好像唱的是‘幸福~大家都幸福~’。”   这时候弹幕的好处就体现了。   【有回放,谁去看看】   【有了:幸福小区租房大降价!只需500信用点,就能住一个月。这里有乐于助人的邻居,有每天三小时的供电供水,还有一扇全息窗,让阳光照进你的小屋,带你回到温暖的21世纪。   幸福小区,大家的幸福,由我来守护~   如有意向,请拨打5-7894789~】   【每天只有三小时供电供水?】   【“乐于助人”的邻居,我不信】   【全息窗是不能打开的那种窗?真是赛博阳光】   【没有阳光内//裤怎么晒……】   【想开点,也许2150年你都不用穿内//裤了】   周漾戴上属于她的那条假终端。   眼前投射出一道全息屏。   【欢迎登录,郝美丽   居民编号:无(暂无居住地)   居民信息:   性别:女   民族:汉族   出生日期:2130年1月1日   当前时间:2150年11月1日10:40 am   当前地点:定位失败】   定位失败是因为这是个假终端,并未安装定位芯片。   周漾尝试拨打电话。   她闷头研究了好久……   怎么这么多功能!   【像我奶奶研究怎么用智能手机】   【主播缺个老花镜】   【虽然老年机对年轻人来说是很低配的手机,但对老年人来说还是很先进的】   【更别提主播这个2030年的142岁高龄老年人了,笑死】   周漾尝试语音唤醒:“手表手表,你有AI吗?”   “嘿,siri。”   “小爱同学!”   “豆包豆包!”   周漾:天哪,它死了吗!   调试好手臂,刚走出来的莱昂:……你在喊谁?谁是豆包……   “郝女士,如果你能黑别人的脑机,为什么不黑一下自己的终端?”   周漾:对哦!   五分钟后,周漾结束了一轮拔钉子。   可能是黑蜘蛛给她留了个口子,这次拔钉子的难度不是很高,不用看广告,两个盒子就能一路通关。   黑进去以后,果然就能直接用她的血肉脑机操作了。   周漾尝试拨打5-7894789。   视野中心忽然跳出一个全息投影,俊美的、身着西装的男人,在虚空里对着她温柔地笑:“您好,我是幸福小区房产中介,编号FC75-00058948为您服务。”   “我要租一间房子。”   “正在读取您的终端信息,请稍后。”   仿生机器人低头翻阅手中的文件,假装自己在查阅信息。   “您好,已核对您的个人信息,您暂无居住地,可获得八折优惠。请问您是否确认租用?”   “确认。”   “正在扣除您的信息点,请稍后。扣除完毕,欢迎入住幸福小区856楼729。”   【多少楼???】   【我窒息了,上班等电梯,电梯没来,我下班了】   “请问还有什么能帮到您?”   周漾盯着仿生人建模般的轴对称俊脸,忽然想起了今天榜一大佬的任务。   这也算是个漂亮NPC了吧?   莱昂也是仿生人,仿生人也是NPC。   她一本正经问:“我能撩你吗?”   旁边的莱昂:???   视野内,仿生人忽然灿烂地笑了:“刚才您一出现在我面前,我的光学传感器就校准到您的电流。   仿佛整个小区都不需要太阳了。   因为您就是我的光源。   待您入住,希望您每天下楼都能看我一眼。   如果不来,我只能进入省电模式——只留一个功能,想您。”   周漾:?????   【震惊我全家】   【莱昂:你看看人家!!!】   【幸福小区,我悟了】 第25章 人家要把他们打爆~~~~   周漾:“那有本事你就只留这一个功能。”   仿生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仿生人中介:坏菜,遇到个事业脑钢铁直女】   【郝姐:不要说那些虚的,行动起来】   莱昂看不下去了,插嘴道:“你说这些,他是听不懂的。他的机械脑里只是数字编码的一道道冰冷的程序,只会在服务范围内讨好你。”   周漾:“哦,想我难道在服务范围外吗?”   莱昂:……   周漾只好挂断通话。   灰色的天光下,莱昂重新安装的右臂反射出金属的光泽,更加笨重。   周漾摸着下巴,重新打量他:“所以你是意识觉醒的仿生人,你能做服务范围之外的事。”   莱昂:不,我不能。   “那你是怎么发现你意识觉醒的,你经过图灵测试么?”   类似的影视作品、游戏、小说都太多了,什么AI觉醒,仿生人变革等等,这对2030年的观众和游戏主播来说不算什么,甚至已经是烂大街的题材。   莱昂只是摇摇头:“不算意识觉醒的仿生人,也不算人类,我……什么都不是。”   灰蒙蒙的天光被穹顶坐标系般的光罩筛出一道道虚影,缓慢落在地上,隐隐约约框出一个正方形,将二人分开。   仿佛他们天生就不在一个图形内。   突然,周漾递了个臭烘烘的垃圾电子元件给他:“送你。”   对玩家来说,NPC不想说的秘密,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剧情没到,二是好感度不够。   那就送!   她垃圾多,不怕!   她哐哐又掏出两袋垃圾:“都送你。”   莱昂英俊的脸有一瞬间的皲裂:……   罗南二世看她们没走,贴心地又送了他们一人一根蛋白棒。   周漾拿到的是草莓味,莱昂是芒果味,她主动提出和他交换:“你吃吧,你喜欢草莓味。”   莱昂冰冷的机械右手拿着那根草莓味的蛋白棒,仿佛在看蛋白棒,又仿佛在穿过这根蛋白棒,感受她难得的贴心。   周漾麻木地拆开包装盒,三两口吞下去。   她已经习惯了,只要她吞地够快,就尝不到味道。   莱昂:“我叫了潘多拉,让他过来取剩下的两个终端,把它们送到北边,交到亨利和阿晴的手里。”   周漾:“可以。”   二人就这样,一个坐在台阶上,一个站在门口。   对面街道有个光头的小女孩抱着一个皮球。   皮球坏了好几个洞,已经拍不了了,她抱着它坐在金属棚屋外,熟练地穿针引线,想要把皮球缝好,好像这样就能多卖两个信息点。   莱昂从口袋里拿出其中一个终端,摩挲着这条黑色的手环,仿佛在犹豫什么。   “郝美丽,”他忽然唤她,“穹顶对你们来说,尚且危险,对亨利来说更甚。   他……是个孤儿,从小靠捡垃圾为自己攒基因税,十岁以后,开始接触脑片,以贩卖脑片和信息赚钱。   后来,他攒够了基因税,就想着混进城,想去联协技能中心上学。   之前在乌托邦,他给你看的那张传单,是十年前,某个被穹顶遗弃的贫民留下的。   离开贫民窟,成为人上人。只招有能力的人。成绩面前,人人平等。这些宣传语,他当真了。   他一直认为,他的父母还在穹顶。当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很多父母为了缴纳自己的基因税,会贩卖儿女的基因,直到儿女没有基因可卖,基因完整度跌破了70%,就把儿女丢进贫民窟……   亨利以为,只要他想办法进入联协技能中心,从那里毕业,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就可以回家。   很多人,都这么以为。”   微风拂过他卷曲的发,莱昂垂下头,哑声问:“如果换做是你,明知这是陷阱,你会让他去么。”   莱昂久久没能得到周漾的回复,低头一看。   周漾早已两眼空空,灵魂出窍。   莱昂:……   【主播暂时下播去喝水了哈哈哈哈】   【没事啊莱昂,你继续过剧情啊,我们在听!】   【有一说一,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比较冷血,会尊重他人命运】   【主播:不行,绿名NPC由我来守护!】   【哦,所以2150年,连上个学都很难了吗】   【教育资源已经如此匮乏了吗】   【不是匮乏,是集中,向上层集中,因为只需要学习如何操纵、创造数据、训练AI、制造和维护仿生人和人造人就行了,底层的很多工作都被人造人、仿生人、AI代替,只需要最上层的决策者,不需要员工了,也就不需要那么多人受教育了】   【瑟瑟发抖,幸好我活不到2150年】   【这是游戏啊各位,不要太代入!】   【九年义务教育呢?】   【脑机下载一下就行了吧,有什么必要再上学,直接一个安装包,一键学会33国语言】   【我插一嘴:今早的杂志上,莱博塔斯看上去没有脑机,所以上层人并不安装脑机,也不一键学习,是不是说明脑机还是有很大副作用的】   【也不一定,也有可能人家脑机做的很隐蔽呢,或者可以直接通过基因编辑,获得天才基因一目十行呢】   【其实有可能,主播的属性里不是还有义体兼容度吗,说明这东西不是安装完就万事大吉了】   屏幕外,宋全朝捏了捏眉心。   所有的救世计划项目组成员,神情都很凝重。   因为他们知道,事实比弹幕想象的更为艰难。   宋全朝默了默,给周漾打赏了1000元。   算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心灵慰藉。   周漾离开前,弹幕还在讨论潘多拉和房产中介那个更帅。   回来以后,弹幕竟然在深刻交流的2150年人类教育和2030年的AI普及现状。   甚至还收到了不少打赏。   周漾一脸莫名:我进错直播间了?观众换了一批了?   等她坐回全息舱登录游戏,潘多拉已经到了。   莱昂终究还是把两个终端都交给了潘多拉。   弹幕一阵欣慰。   【这是对的,让他人自己选择,不要插手】   【话说这个剧情线有分叉吗?是不是好感度不够莱昂就不会和玩家说这些,会不会直接出手阻止亨利?】   【不知道呢,话说玩家插手的话,会怎么样】   【只能等游戏上线自己买来玩玩看了】   周漾大致弄懂了弹幕在说什么。   都怪这个游戏没有存档功能,不能SL!   她看看可怜的76点劫太素,看看嗷嗷待哺的属性点数,再看看要累积到500点才能点出的回档技能。   攒不住,劫太素就像钱,根本攒不住。   周漾目送潘多拉远去,起身拍拍屁股:“接下来,我要去育儿中心,搞一份基因表格。”   莱昂:“我送你到门口,在门口等你。”   经过大卫一役,周漾觉得潜行很有必要。   特别是当她抵达现场,发现育儿中心是贫民窟唯一的建筑后。   在贫民窟这座连沙漠都无法继续存在的大型垃圾山下,育儿中心整洁的白色金属外墙,以及婴儿摇篮般的建筑风格,显得极其刺眼与荒谬。   好像他们十分在乎贫民区的新生儿似的。   它坐落在靠近澳邦的围墙外,周漾的视野里,起初它只是一个银元宝似的建筑物,越靠近,越令人心惊。   干净,秩序,纯洁。   这些不存在于贫民窟的词,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好像任何脏乱的人走进去都成了对它的亵渎。   这里一定有剧情!   周漾已经跃跃欲试了。   “我要潜行,能不打架就不打架,非必要你别来找我。”   莱昂:“好。”   育儿中心外围有高墙,墙上有电网。   唯一的大门紧闭着,只有医疗车进出时才会打开。周漾蹲在角落里观察了半个小时。   只要有医疗车进来,育儿中心的门就会打开,会有许多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把脏兮兮的、营养不良的贫民窟孕妇从车上抬下来,一路小跑着送进育儿中心。   那些白大褂的脖子,都有清晰的金属装置和编号——全是仿生人。   【合理,贫民窟这种地方,正常人根本不愿意过来】   【好干净啊,主播走过的地方都有泥点子哈哈哈哈】   【洁癖表示很舒畅】   【让我想起了某集猫和老鼠】   “今天我们玩潜行,毕竟仿生人太多,子弹不够。最重要的是,都是仿生人,没有劫太素,只能捡了卖钱,但背包有限,所以没有消耗子弹硬刚的必要。”周漾对弹幕说,她找到一处电网较为稀疏的地段。   她早上刚和莱昂扫过图,口袋里还有不少垃圾。她掏出一片塑料板,然后用10点的力量,把一根金属棍插进地里,再把塑料板架上去,形成一个斜坡。   她脱下鞋子,走远点,助跑,踏上塑料板一个起跳。   两手稳稳扒拉住墙上的电网。   电流一瞬间直通她的心脏。   【HP-40】   【HP-40】   她快速爬上墙,落到墙内。   头发都被电得竖起来了。   HP条只剩60点血。   还好她点了呼吸回血,虽然每分钟只回1.5点,但苟个一个小时不到就满了。   呼吸回血万岁!   【主播新发型像赛亚人】   【还好没有亨利】   【亨利在早就:姐!!你疯啦!!】   【哈哈哈,楼上为什么能发语音】   【亨利不在的第二天,耳朵还真有点空呢】   育儿中心的地面光可鉴人,照出周漾亮蓝色的皮裤。   她突然良心发现,意识到自己现在目标有点明显,于是掏出3657的白色外套披上,扣上扣子。   她在门口的垃圾桶里找到一个一次性口罩和一次性头套戴上。   恰逢一个悬浮救护车再次落地,她一脸镇静地迎上去,从别的仿生人手里接过了孕妇的点滴瓶。   按照莱昂所说,那些没有“觉醒意识”的仿生人,都只是数据,一心只会单纯执行任务,眼下,这些仿生人果然只盯着孕妇,根本没有意识到多了个白大褂。   “孕妇营养不良,胎位不正。”   “初步判定胎儿基因完整度继承自母体,但更完整,超过76%,超过贫民窟标准,判定为穹顶公民,可安排送回穹顶。”   “马上推入十号手术室剖腹。”   仿生人冰冷的机械音在对话周漾耳边游荡。   她盯着担架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孕妇,对方惊恐异常,戴着氧气面罩,不停地挣扎,即便手脚都已经被死死绑缚起来,也奋力挣扎。   手腕、脚踝,都因为激烈的抵抗渗出了血,滴滴答答染红了担架。   【为什么这么抗拒啊,在育儿中心剖腹产不是很干净吗,还是免费呢】   【嘶,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周漾对上她的视线。   这位孕妇NPC仿佛发现了她的不同,惊恐的棕色眼眸里,溢满了对她的恳求,划过一道道浑浊的泪。骨瘦嶙峋的手努力外张,死死抓住了周漾搭在担架上的手。   “救……救……”   周漾:懂了,这是支线。   她冲孕妇点点头:我接了。   孕妇忽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倒在担架上。   担架一路被推到十号手术室门口。   周漾也顺利混了进来。   所有仿生人都进入了旁边的准备室,扭下手腕,更换无菌手术手。   周漾猫腰蹲在墙边,看准时机,敲晕了第一个出来的仿生人,利落地把它拖进旁边的机械室,把标牌和外套全都扯下来换上。   前后几乎只有五秒钟的时间。   等她再出来,已经变成了FB23-00456921。   等了几秒,其他仿生人陆陆续续出来。   其中一个相识护士长的仿生人疑惑地兜了她一眼,扫描了她的胸牌,又盯着她看了几秒:“FB23-00456921,你换裤子了?还有,你换仿生眼了?”   周漾:“嗯,我觉得这样更时尚。”   其他仿生人:?   护士长脑子里的程序打结了似的卡顿了一瞬,最终转过头:“动手吧。”   周漾跟着它们,把孕妇推进了十号手术室。   手术室很小,堪堪放得下一张床,一台全是刀的器械,和几个仿生人。   手术室里没有麻醉剂、监护仪,甚至没有呼吸机。   孕妇只能就着临时氧气罐的氧气面罩吸氧。   仿生人们甫一进入,就各司其职。   周漾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站在孕妇旁边,一本正经说:“孕妇情绪过于激动,我负责稳住她。”   其他仿生人没有异议。   紧接着,周漾就看见其中一个仿生人手腕流转,指尖“噌”地蹦出一把锐利的手术刀。   没有麻药,没有输血。   直接下手。   刀尖即将滑破孕妇肚皮的一刹那,悬停在半空中。   小臂因为被紧紧抓住,发出咯吱咯吱的机械声。   仿生人转过头。   周漾声线平稳:“孕妇尚有精力,为什么不让她自然生产?自然生产对孩子更好。”   仿生人护士长似乎在分析她说的话,须臾,它收回手:“你说的没错,自然生产的基因盒在运输途中,成活率会增加50%。”   紧接着,它忽然蹲下身,视线正对着孕妇,手上的手术刀收起来,变成了仿生皮肤包裹的手指,直接伸手开始引产:“请用力。”   无情的机械声回荡在狭小的10号手术室。   “请用力。”   “请用力。”   “请用力。”   周漾久违的,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面无表情的仿生人们围着产床,瞪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孕妇。此起彼伏的、毫无感情的“请用力”三个字,像催命符,一声声回荡在十号手术内。   周漾回过头,轻轻拍了拍孕妇的肩膀。   孕妇崩溃地呜咽出来,这才绷住神经,专注生产。   “额啊啊啊……”   “请再用力。”   “请再用力。”   “请再用力。”   周漾扫描着这里的一切。   【贫民窟贫民,哈姆族,基因完整度61%,健康程度极低】   【FB23型号医疗仿生人:因“性格”太过冷血而被淘汰,投放到贫民窟育儿中心】   【2140型医疗器械:用以解剖人体,并非孕妇生产用器械】   【2150型婴儿仓:最新廉价婴儿仓,用以维持刚出生的婴儿生命体征,可独立运行48小时】   她扫过十号手术室紧闭的大门,门已锁,门边有刷卡的机器,需要刷卡或者链接仿生人终端才能出去。   备用卡正插在那个接产的护士长仿生人的胸口。   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无视孕妇生死,等生产结束后跟着仿生人们一道出去,继续潜行,想办法拿到假的基因证明。最安全,也最省心省力。   二是杀了这些仿生人,可能触发报警器,只能趁乱把孕妇NPC连同婴儿带离,累赘+2,而且无法潜行,只能杀出去,有失败风险。   对玩家来说,支线接了也不一定非要做。   有的支线难度大,太复杂,收益又不好,完全可以取消任务。   周漾在心里不满地啧了一声。   等等再决定。   还不是时候。   孕妇的盆腔似乎提前安装了义体,生产比周漾想象的要快。   半个小时后,一道属于生命的哭声响彻了整个10号手术间。   【我什么也没看到,我就看到熊猫人生出了一个熊猫人】   【求求主播了,换个打码方式吧我服了】   一个弱小的生命,被仿生人护士长小心翼翼捧在了手里。   【婴儿,哈姆族,基因完整度76%,健康程度低】   其他仿生人纷纷围上去,小心翼翼打开婴儿仓,把婴儿泡进了黄色的营养液里。   女子被绑在手术床边的手,忽然死死攥住她的衣袖,双眼通红,仿佛在与她做最后的确认,嘴唇翕动着,仿佛在说:   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   求求你……求求你……   周漾:啧。   下一瞬,她果断掏出左///轮手枪。   砰砰砰砰砰砰!   一枪送走一个仿生人。   电光火石间,她用小刀快速割开女子四肢的束缚带,拔下起仿生人胸口的卡,刷开门。   警报声响突然彻整个育儿中心。   育儿中心外,等候周漾的莱昂霍然抬头,薄唇紧抿:说好的潜行呢??   周漾:潜个屁!   杀!   她一把将婴儿连带着婴儿仓全塞进口袋里,拽起下身还在滴血的女子:“快走!”   女子也不哼不哭,只是紧咬牙关,从地上捡起一把刀,生生割下拖地的脐带,然后踉跄地跟在周漾身后。   周漾在前面开路,快速装弹,来一个打一个。   砰!   砰!   砰!   “警告!警告!有人非法闯入育儿中心!”   “申请PDI支援!”   女子满是鲜血的手扯住她的衣摆:“小心!右边来了好多人!”   周漾一手把她护在身后:“别探头!”   砰!   一个子弹直接飞入她的肩膀。   周漾被打中,猛地一个侧身。   然而,也许是升级了金刚肌肉,增加了护甲,这颗子弹没有击穿她的肩膀,只是堪堪嵌了进去。   【HP-20】   护甲万岁!   周漾兴奋地站直身子,直接掏出突击步///枪,冲着走廊上一顿突突。在枪林弹雨和众目睽睽下又硬抗,以血还血:“找死!”   二十发子弹弹无虚发。   硝烟散后,是一地的机器人和仿生人尸体。   银白色的机械血流了一地。   她打开终端接进了莱昂的电话:“计划赶不上变化!我马上要带一个人离开,我们在门口汇合!”   视野中心出现莱昂的全息形象:“既然如此,就别出来了,PDI来了以后你就跑不掉了,去地下室,直接入侵育儿中心的输送带,进入澳邦吧。”   周漾:还有这等好事?   莱昂:“那里是独立运行的,婴儿仓都要靠运输车运往澳邦,我们在地下室见。”   虽然手头的资料还不全,但来不及思考了。   NPC说什么就是什么!   “跟紧我!”   保护NPC的任务都需要玩家极其谨慎,很多时候玩家在前头莽,莽完一回头,NPC死了!   NPC在玩家身边都会变成废物。   她护着女子一路向下,为了节省子弹,她打破了一间器材室的门,从里面掏出一把巨大的解剖刀。   像风火轮一样一路抡了过去。   仿生人像是蜜蜂,嗡嗡嗡,源源不断朝这里奔涌。   所有的门都关了起来,刷卡已经没用了。   周漾直接撬开天花板的通风口。   她快速拖过来一辆装着刀具的车,抱着女子的腰往上一送,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女子的速度很慢,她一直在流血,血液的痕迹暴露了她们的行踪,她精神紧绷,时不时要观察一下周漾的表情,生怕她半路把她撇下。   但周漾没有,从始至终,面容平静。   女子心头一跳,竟然从这平静又冷漠的表情里,诡异地收获了安心。   玩家不在乎。   玩家只是在过剧情。   二人顺着通风管道一路向下。   周漾踹开管道门,把女子拉了出去。   女子抬起头,被眼前的场景猝不及防吓到,突然干呕起来。   整个地下室,就像火葬场的火葬房。   那些来不及烧的女子尸体堆在一旁,每一个都被剖开了肚子,血流干了,吸引了无数蚊虫和蟑螂。而那些烧完的灰堆积在锅炉之下,变成灰黑色的山,与育儿中心整个建筑的外表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如果周漾没有出手,她可能就会成为其中之一——因为她的孩子基因完整度超过了70%,是穹顶的公民,是上层人的基因盒,而她,只是垃圾。   有几个机器人来来往往,辛勤地丢着尸体,铲着尸灰。   那些骨灰顺着管道溜出去,隐隐形成一种恶臭的黑色液体。   周漾忽然想起她玩游戏的第一天,在贫民窟四处可见的、恶臭的黑色液体。   那些液体没能被大自然稀释、容纳,反而留在了贫民窟。   机器人忽然回过头:“有闯入者,有闯入者。”   周漾抄起左轮//手枪砰砰就把它们打烂,抓起女子的肩膀:“快走。”   女子像是吞了颗定心丸,乖乖跟在她身后。   周漾一路踏着血,找到一个小门。   她松快松快身子,一脚踹了过去。   砰!   10点的力量直接把这破门踹成了两半。   二人继续向前。   一阵鸣笛忽然响彻了整个育儿中心。   “PDI来了!”女子大惊。   几乎是同一瞬间,爆炸声冲破了周漾的耳膜。   嗡——   她下意识捂住耳朵,剧烈的耳鸣下,不远处通往楼上台阶尽头,一道双层防爆玻璃门被无情炸开,几个武装齐整的PDI接连涌入。   老熟人了。   乌托邦门口的PDI外包队。   新仇旧恨,一起算。   队长忿忿端起枪,好几束红外线直指周漾的脑门。   “交出公民!”   女子躲在她的背后,瑟瑟发抖沾满血的手死死拽住她的白衣。   周漾轻笑一声,掏出了那把粉色的枪。   【终于要用了吗,限定神枪】   【我倒要看看这枪有多厉害】   【这一定是把神器】   周漾摁下开机键——是的,这把枪的头上竟然还有开机键——对准了PDI的人。   你们死定了,让你们看看我刚买的限定神枪的厉害!   PDI面对周漾十分谨慎,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紧张又焦灼的对峙。   叮咚!   枪身忽然放出一段俏皮的音乐。   周漾:???   然后这把枪忽然讲话了:   “好姐姐,怎么才想到要用人家~人家已经等得花都谢了,快点,快点用人家~~~人家要把他们打爆~~~~”   周漾:??????   PDI:?????? 第26章 我还能送你去澳邦   【不愧是神器……】   【如果伤害高郝姐说不定还能忍忍】   【丸辣,没有七天无理由退货】   【怪不得那老小子说不接受退货】   【我只想问这把枪的前主人们是怎么训练这把枪的……】   周漾勉强维持住表面的淡定。   呵,高玩什么没见过,只要伤害够,撬棍都是神器。   在众PDI发愣的瞬间,她率先发起了黑入。   叮——   她精准选定了PDI队长的脑机。   【正在黑入……】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消消乐的王”!   头顶不停闪烁的红灯让冰冷的对峙更加焦灼,PDI的队长还准备说些什么。   类似“放弃抵抗,交出公民”的话。   滋啦。   耳边的接口忽然炸了电。   “队长?”   其他人面露诧异。   PDI队长的眼前骤然黑屏。   “队长!”   一个反应很快的队员忙端起枪对准周漾。   砰!   但已经来不及了。   周漾迅速躲闪,一个矮身缩回拐角,不露头,直接把枪送出去乱打。   “好姐姐,就是这样,再用我~~~快~~~~”   周漾:……   【我不行了,谁懂啊】   【网管不好意思,我们郝姐真不是故意的,她根本没想GHS啊啊啊啊】   【这枪怎么能这么骚啊(你好骚啊.jpg)】   【很难想象这把枪经历了什么】   【再用直播间要被封了啊啊啊啊】   诡异的是,枪真的很好用,传说中的盲打是真的。   周漾只是躲在走廊拐角处,看都没看,掏枪对着走廊那头砰砰砰乱扫。   枪身通过高密度挤压,将电池中的电流凝成电子弹药,枪身内的AI自动扫描锁定敌人,并在发射的前一刻,主动调整枪管角度,完成“盲射”。   【获得劫太素*5】   真是全自动锁头。   因为是电///击枪,虽然不能穿透防弹衣,但只要子弹够多,就能电死一个人。   牛!   周漾:我们只看能力,不看性格!   她自动屏蔽了这把枪的骚话,对着那头开始疯狂突突突。   【获得劫太素*8】   【获得劫太素*4】   【我不行了,这枪叫的比被打的人声音还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乐死我了】   【NPC一整个懵逼,脑子感觉都打结了】   她身后的女子,在经历了恐怖的仿生人绑架、强迫生产、自我定位垃圾以后,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冷静端着一把骚话连篇的枪突突突,伴随高超的黑客技术,暂时突破了PDI的防线。   女子神情有些恍惚。   周漾配合黑客技能,打了大概一百多发,才杀死三个人。   其他人被电击后仍能起身,说明PDI的防护套装很牛,不仅防弹,还防电击。   玩家想拥有。   她朝身后的女子做了个“你在这里等我”的手势,忽然举枪冲了出去。   被黑入导致大脑空白了很久、结果被莫名奇妙乱喊乱叫的电///击枪撂倒的PDI队长,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那女人飞奔了过来——甚至眉飞色舞,双眼冒金光。   他尝试举起枪反击,对方却径直掠了过去。   队长:???   周漾趁着小怪们被电控,利落开扒。   【获得D级PDI外包防护套装*1】   【获得PDI外包电///击枪*1】   【PDI外包队员眼球*1】   【PDI外包队员手指*1】   电击带来的击晕BUFF维持时间不长,她扒完一个尸体,赶紧跑回去继续打,然后再扒一个尸体。   如此反复。   跑来跑去。   不厌其烦。   最后终于结束了这场“电击凌迟”。   其他PDI队员已经被电麻了。   队长:“B队,C队,快到地下一层!目标在地下一层!”   他喘着气瞪着周漾,等她的下一次行动,他已经想好了,他先装作仍被电麻的样子,等她过来,他就出手。   然而周漾不动了。   无他,背包装满了。   虽然已经把轻型机车和大卫都清出去了,但又收获了黑蜘蛛的六条腿,还有手术室的医疗器械和六个仿生人尸体。   塞满了,全都塞满了。   谁懂啊,玩游戏时背包不够的痛。   周漾只能叹息扼腕:“拿不下了,我们走吧。”   PDI队长目眦尽裂:竟然是因为拿不下了吗?!!你是来抢劫的吗?!为什么你还这么遗憾!!   他企图直起身,用嘲讽的方式吸引她的注意不让她溜走。   周漾反手又盲打给他补了一枪。   咚!   他应声倒地。   周漾边跑边套上PDI的D级防弹衣。   顺手还丢了NPC一套:“穿上。”   都打到这里了,要是NPC死了她能怄死。   NPC没有犹豫,果断接过来穿上。   她面色苍白,下身还在流血,却哼都没哼一声,一直努力紧跟着周漾。   周漾跑得很快,她可不想被PDI缠上。   但奈何这图它大啊。   来都来了,不得把所有的能走的岔路口、能进的屋子都搜遍?   女人一路跟在她后面,眼睁睁看她明明有正路不走,非要拐到莫名其妙的小走廊里,连安全出口都要走到尽头确认没东西再回来。   她还非要把所有的房间都翻遍。   甚至依依不舍地丢掉了两个仿生人尸体,闷头往裤兜里塞各种药剂。   有的房间偶尔会有两盒止痛药。   周漾听阿晴提起过,止痛药可是硬通货。   止痛药=黄金=信息点大礼包。   她统统笑纳。   这头周漾搜刮得起劲,那头PDI支援部队已经率先抵达传输室门口。   然后,扑了个空。   队长一瘸一拐走进来,发现根本没人。   人呢?!   难道她不是要来传输室?!   “队长,监控都坏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好,我们被耍了,她可能已经往上走了,快追!”   实际上:   还在这一层逗留的周漾,正在一个房间角落里和一个密码箱暗自较劲。   奇怪啊,为什么周围没有密码线索,游戏不都应该在密码箱周围放上密码吗!   【这密码箱破不开有人今晚要睡不着了】   【里面肯定是好东西,竟然用这么传统的密码箱】   最终,周漾决定武力破箱。   咔嚓。   箱子打开来,竟然全是信。   是什么关键线索吗。   拿出信纸,展开来一看。   缴费通知单。   欠款5641信用点。   周漾:…………   周漾看不得欠款两个字。   【浪费人生啊啊啊啊】   【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   【主播今晚注定睡不着了】   她黑着脸,点开了系统的客服图标,手速飞快地输入了一行字:【没用的东西就不要设置密码啊喂!!!破游戏东西很难搜刮啊喂!!!】   因为几张缴费通知单被拖住脚步的周漾,黑着脸走出了门:“走!”   女子继续跟在她身后。   等周漾终于里里外外把育儿中心搜刮遍了,PDI已经回到了门口。   还是没人。   难道已经让她跑了?!   众人面色苍白,满脸写着不敢置信。   “好可怕的女人,她是怎么在没有地图和监控辅助的情况下,把我们这么多人溜的团团转的?”   队长默了默,表情紧绷:“封闭育儿中心!全贫民窟通缉!”   此时,周漾气势汹汹。   她靠系统扫描出来的地图,能精准判断出哪里没去、哪里已经去过。   她把整个育儿中心搜刮完毕,带着NPC一路往地下走,穿过第一层的焚烧间,来到一全封闭的黑色大门附近。   门口有两个PDI队员留守。   她直接黑入对方的脑机。   怒打10连COMBO。   两个PDI成员应声黑屏,她直接一个解剖刀投掷过去。   防护服防刀刃,却防不住力度的冲击,10点的力量配上解剖刀极其尖锐的刀刃,直接把两个PDI的脖子捣成了烂泥。   难受,背包装不下了。   莱昂怎么还没来,她需要送礼清理垃圾。   她冷着脸搜刮两个人,只能忍痛抛下他们身上的防护服和枪。   运输室的大门看着就很厚很重,最起码三米高。门上亮着绿灯,显示“搬运中”。   周漾试了一下,光靠10点的力量,只能勉强推出一点缝隙,一撒手,门又彻底关了上去。   大门旁边有刷卡器,周漾拿出护士长的卡。   叮——   “无权限。”   她又尝试黑入。   【等级过高,无法黑入。】   之前黑大卫,系统提示对方等级高,可能会造成脑损伤,现在干脆就是等级太高了,根本黑不了。   一片静谧中,她放在PDI外包防护服腰包里的枪还在源源不断输出骚话。   “姐姐怎么不用我了~”   “好姐姐,快拿起我,快用你的手抱住我~”   “姐姐思考的样子都这么迷人,让我欲罢不能~”   周漾:……我谢谢你啊。   【笑死我了,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比亨利还聒噪的东西出现了】   【直播间危】   【很想知道这是固定的程序,还是这把枪有了自我意识】   【产生这么骚的自我意识也很厉害……】   在一波又一波的骚话精神攻击下,周漾木着脸,忽然抽出一根在贫民窟西部搜刮出来的铁棍。   她把铁棍平放在地上,抬起脚,用10点力量向下狠狠跺。   一下、两下、三下。   咚咚咚!   生生把铁棍的末端跺平,成了撬棍。   NPC因为体力不支,靠坐在大门边,默默看着她。   不质疑,不插嘴,趁着短暂的间隙恢复体力。   周漾来到门边,用肩膀狠狠一撞,大门被她撞开一条缝。   她抬手一卡,把撬棍卡了进去。   嘎吱嘎吱。   门缝内发出金属被挤压的声音。   贫民窟的破烂金属很快要承受不住大门的压力。   地上的尸体发出声音:“36号,36号!收到回复!”   周漾知道PDI五分钟内一定会到。   她赶紧又掏出几条铁棍塞了进去,卡住那条缝隙,不让它合上。   她握住铁棍,闷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撬门。   噶啦啦。   上下的门锁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挤压声。   周漾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白皙的颈脖因为用力而涨红,青筋爆出。   不行,还是太重了!   就在她要卸力的下一瞬,一只机械手握了上来,帮她一起推。   莱昂:“手再往外一点。”   周漾相信仿生人精密的计算能力,微微调整了抓握的位置,目光没有偏移,继续用力。   角落里的女人捂着肚子,艰难站了起来,她踉跄着走过来,竟然也伸出手,握住了这把铁棍,闷声用力往前推。   嘎啦!   莱昂本就不太适配的右臂发出金属拉扯到极致的声音。   周漾听到金属蹦断的声音,有什么细小的衔接零件掉了下来。   但她无暇关注他的情况,只能快点推门。   砰!   大门上下的卡锁忽然蹦断飞了出来,周漾一个矮身躲过,忙站起来继续推。   紧闭的门扉被撬出一个狭小的、勉强能通过的缝隙。   “你先!”周漾撇了眼女子。   女子也不矫情,忙挤了进去。   莱昂计算着缝隙的大小,声调平稳冷静:“再推一点。”   如果有精力条设定,周漾的精力条早就已经耗竭了。   育儿中心警报的红灯在头顶上闪烁,发出让人烦躁的呜呜噪音,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轰隆声。   莱昂:“他们封闭了育儿中心,一会儿就会到,只能从这里走了,你先走。”   周漾没走,而是挤出一点力气,再把缝推大了些,然后纵身一跃,堪堪过了这条缝。   她一进入门内,就快速掏出一根新的、也是最后一根铁棍,从里面撑住了大门:“莱昂,快!”   咔嚓!   对面的铁棍忽然折断了一根。   周漾感觉到手中的铁棍因为只有一根,承不住她的力和大门的力,很快就到了支撑的极限。   “快!就现在,松手!”   莱昂闪身进来。   铁棍提前断裂了。   砰!   稀碎的零件飞射出来,刮过周漾的脸。   视野内像是下了一场零件雨,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银色的液体溅了她半张脸。   竟然也是温热的。   腥气的。   流经嘴角,有一点火辣辣的甜。   “莱昂!”   她接住他如山般下坠的身子,忙把他放平。   他很聪明,让完好的左身先进门,所以只有右臂被留在了外头。   然而门太重,关地太快,铁棍也突然全数崩裂,缝隙夹住了他的肩膀,无情带走了他几乎右胸的所有机械零件。   也夹碎了他胸口储存机械血的储存箱。   周漾一低头,满手都是银白色的,纯洁地令人发慌的血。   【不要啊——】   【莱——昂——】   【不能吧,郝姐救救啊!】   周漾呼吸陡然急促了几分。   她果断从背包里掏出四个仿生人的尸体,暴力解剖,从里面掏出机械血的储存箱。   冷静地一一比对型号,拿出一个勉强能用的,徒手拆掉了他胸口已经破碎的机械心脏,换了一个上去。   全程周漾一句话都没有说。   冷静,果断。   但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莱昂眼睑微微低垂,深棕色的眸子倒影出她严肃的面容。   满头的冷汗,狼狈地、被汗水黏腻的紫灰色头发。   然而型号不同,机械心脏的接口也不同,导致机械血的上下输送十分堵塞,而且接口有缝隙,很多机械血还是会顺着接口溢出来。   流干只是时间问题。   被夹得稀碎的零件不停炸着电花,周漾觉得手都要被电麻了。   手心里是冰冷的触感,仿生人只有仿生皮肤有温度调节系统,内里却还是寒凉的机械。   周遭安静的出奇。   没有人说话,弹幕也几乎停滞了。   “没事。”莱昂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我还能送你去澳邦。”   周漾只觉得呼吸稍微乱了一拍。   【什么意思啊,只能送到这里了吗】   【不要啊,莱昂不是可攻略的NPC吗】   【郝姐救救救救!】   【但是需要的证明文件不够啊,怎么去啊】   【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郝姐把枪关机了】   【主播难得的温柔,是不想让枪吵到莱昂吗】   “起来。”她扛住他的左侧肩膀,架着他往前走。   这才发现,莱昂的右腿也被夹碎了一半,勉强只剩下支撑的金属骨骼,和半挂着的各种连接线和仿生皮肤。   女子沉默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又吞了下去。   她能做的,只有不拖他们的后腿。   周漾也没问莱昂是怎么进来的。   她认可他的能力,知道他总有办法进来。   过程并不重要。   三人穿过整洁的白色走廊,沉重的门扉将一切警报声和喧嚣都隔绝在门外。   【好安静啊……我都不习惯了】   【莱昂在偷偷看主播也】   【莱昂!虽然你很奇怪竟然连那种土味情话都能听进去,但是你还是目前最帅的NPC!】   【楼上,你昨天还说莱博塔斯最帅】   【我不管,什么时候发售,我要走莱昂线】   前面还有一道门,很奇怪的,这道门能刷护士长的卡进入。   嘀——   玻璃门打开,周漾怔愣了一瞬。   虫茧一样的婴儿仓,密密麻麻地、整齐地排布在房间内,房间的尽头有几个机器人,正辛勤地把婴儿仓一个一个搬运到一辆车上。   那车像一截地铁,周遭是单向的不透光玻璃,整辆车悬浮在车道上,充满了科技感。   周漾果断拔出左轮,砰砰砰。   平均两枪就送一个机器人报废。   然后利落收枪。   “到那里。”莱昂声音沙哑,他指着中央的一个机械。   周漾走过去,把他放在机械旁,让他站稳。   他勉力半靠在台子上,用左手撑住台面:“我耳后有脑机连接线,扯出来,插进去。”   周漾抬手摸向他的后脖颈。   凌乱的、自来卷的红发触感温润柔软,像大猫咪。   她找到接口把它扯了出来,接上机器。   莱昂的眼睛泛出蓝光,开始接入机器。   周漾尝试了一下,依然是等级过高,无法黑入。   她回过头,环视这一个厅的婴儿。   每一个都有编号,一一扫过去,基因完整度都在70%以上。   房间的侧面有个玻璃窗,对面也是一间婴儿房。   但不同的是,那里没有车在等候,只有几个机器人机械地把婴儿从婴儿仓里拿出来,然后丢进另一个蓝色液体的婴儿仓。   蓝色液体……   让周漾想到了背包里的细胞驱动剂。   她走到窗户前,盯着对面蓝色婴儿仓里的熟睡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无辜婴儿。   婴儿仓按照婴儿躺进去的时间,由近到远排列。   隔着玻璃,周漾扫不到这些婴儿,但是能从婴儿仓前面的卡片看到一些信息。   基因完整度56%。   基因完整度68%。   基因完整度都很低,够不上“公民”的标准。   “这些孩子,会在24小时后放归到他们的父母身边,如果父母在贫民窟、而且还活着的话……”女人走到她身边。   她脸色苍白,艰难地开口说。   “如果没有父母,就会一直被泡在这里。最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只是听有些人说,有的婴儿会被送到东部的实验基地,做人体实验。”   周漾的目光停留在最远处的一个婴儿仓上。   卡片上写着基因完整度32%。   这是她目前为止看过的基因完整度最低的人。   很诡异的是,蓝色液体里的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婴儿。   而是一块畸变的肉球。   看不出五官,有很多小小的肢体,但都不能称之为“四肢”。   在现实世界,经过核辐射后,人类DNA会遭到破坏,那种突变是影响全身基因的,仅仅只是零点几的突变,身体就会产生很明显的畸变。   可以想象,当基因只剩下32%……   还是人吗?   【怪不得贫民窟的人看到细胞驱动剂很震惊】   【细胞驱动剂会让人的细胞重新刷新,感觉但凡基因完整度不到100%,就不敢轻易刷新。】   【游戏还是游戏,现实生活中哪有这种神奇的东西】   【所以到现在,我们连一个基因完整的人都没见到】   【进城市肯定就有了,基因不完整,做PSCB都只能来贫民窟】   【有没有可能,所谓的基因完整度,并不是缺少基因,而是属于人类,或者自己的基因只剩下百分之多少】   【很可能,这游戏设定好复杂】   机器忽然响了一声。   与此同时,周漾的个人终端收到一封信件。   发件人是莱昂。   【基因证明】   她点开信件。   【姓名:郝美丽   居民编号:5-7894789-856-729-9】   原来居民编号是按照居住地址来的。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5代表澳邦,7894789则是幸福小区的编号,856是她的楼层,729是她的房间号,9应该是指她是第九个居住者。   在穹顶,你住在哪里,就定义了你是谁。   周漾继续往下看。   【性别:女   民族:汉族   出生日期:2130年1月1日   基因完整度:78%   基因组成:50%E级基因,39%D级基因,11%C级基因。   基因税:每月985信息点   距离下次交税还剩:15天   (可提前交税)】   下面是假的详细基因表,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周漾关了报告。   右上角忽然又亮了两下。   她又收到两封邮件。   也是莱昂发的。   她回过头,对方并没有看向她,仍在闷头处理着什么。   她点开第一封邮件。   瞳孔一缩。   【关系证明:   公民5-7894789-856-729-9,系公民5-1254658-156-015-1的妻子。   附件一:结婚证明   附件二:公民5-1254658-156-015-1的虹膜与签名   附件三:公民5-7894789-856-729-9与公民5-1254658-156-015-1的身份信息】   周漾点开那份结婚证明。   是一张冷冰冰的电子结婚证件。   旁边有一张结婚照。   是莱昂合成的。   周漾身穿白衬衫,与另一个男子并肩而站。   她没有笑。   不怪莱昂,她确实很少笑。   而另一个人,一头红发,微微笑着,揽住她的肩膀,俨然是莱昂的模样。   周漾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第三封邮件。   【PSCB证明:   澳邦第一分局犯罪记录查询:   证书编号:5-1-15216542   签发日期:2150年11月1日12:50 am   查询目的:签证   敬启者:   兹证明,已对公共安全协调局参考系统进行了查询,相关信息如下:   姓名:郝美丽   出生日期:2130年1月1日   出生地:华市   查询结果:   根据所提供的信息,并对截至上述日期所有穹顶、尤其是澳邦PSCB记录进行检索,未发现与该当事人姓名相关的犯罪记录。   授权人:   澳邦PSCB第一分局局长   莱昂·莫雷诺】 第27章 我会给你打电话   周漾感觉胸口闷闷的。   她想起罗南二世说自己是“私人定制款”的时候,还笑问莱昂:“你不也是吗。”   当时她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玩家不关心这些剧情细节,只顾着逛商店。   现在她明白了。   真正的莱昂?莫雷诺,另有其人。   而他,只是FJ85-00000001。   叮叮叮!   悬浮车的车灯开始闪烁。   PDI也快到了。   周漾转身,径直朝控制台去:“我们必须快点离开。”   “你们走吧,我善后。”他勉力让自己站起来,仿生皮囊显不出憔悴,但那双眼睛却异常疲惫。   深棕色的眸子深深望着她,一眼不错,像要把她的样子印刻在他的机械脑海里。   “不行,一起。”   “你说过会听我的。”   周漾沉默了。   她说会听他的,是因为他是NPC,NPC推动剧情,玩家跟着,很正常。   他现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要啊——】   【这AI记忆力也太好了,不像我的豆老师,记忆力跟金鱼一样,只能记住三句对话】   【救命妈妈,我心疼一个内置了AI的NPC】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机械音,刻意维持着平稳又冷静的非人感:“我最多只能再运行五分钟四十六秒,我还有最后一个自爆功能,可以为你拖住所有的PDI。”   “又不是打不过,大不了下次再来。”   “没有下次,育儿中心每次有人触发警报,都会全面升级防御,你现在拥有的,已经是贫民窟最好的装备和枪械。”他的目光定定望着她,像要穿过所有的屏幕与数据,望到她的灵魂里去。   最终,他轻轻地、疲惫地叹了口气:   “走吧。   她也需要离开,没有你,她没法活着出去。   而我,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机器。”   周漾身后的女子只是望着她们,不敢多说一个字,她装的很坚强,很镇定,但是眼里布满了恐惧,还有坚定。腿上的血全都干了,黏在周漾送她的PDI外包防护服上,收在身侧的手抖得吓人。   她刚从死神的产床上下来,走了这么多路,眼看就可以离开,她不能在这里停留。   周漾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莱昂:“还有四分四十秒。”   “该死。”她突然伸进裤子口袋。   安托万的普通步枪,连同20发步枪子弹,C级执行军标配电火枪,C级PDI外包电//击枪,她统统拿出来丢给他。   发泄情绪似的。   “活下来,我会给你打电话。”   她说。   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运输车。   女人跟着她上了车,车门很快关闭。   周漾忍了忍,想到还有大几千观众在看着,还是回过头,接受这段育儿中心最后的剧情。   车门彻底关闭,单向玻璃只能让里面人看到外面,却不能让外面人看到里面。   但莱昂的视线,仿佛能穿透玻璃,精准锁定到她。   叮。   视野的上方显示:收到两条来自莱昂的消息。   【该花钱的时候就花。】   【再会。】   运输车启动,她下意识往车厢尾部走了两步。   直到惨白的大厅和莱昂那头鲜红的卷发,都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车窗外,变成了一片急速的漆黑。   耳边也只剩下运输车行驶的低频声。   悬浮车很平稳,速度极快,把育儿中心的一切都抛在了车后。   “抱歉……”女子攥着手,靠在车厢上,声音气若游丝,却坚持打破了这份令人心慌的沉寂,   “我……我知道澳邦能买到很多仿生人,如果你想要找他这个型号的,应该会有很多……就在仿生人专卖店……也不贵……我还听说LA,就是那个反公司组织,旗下有一个叫幽灵的分//支,那里面都是意识觉醒的仿生人……   也许,你能找到和他一样型号的,意识觉醒的仿生人……”   周漾没有回答她。   【这能一样吗!】   【姐妹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的……】   【莱昂说他不是生命,放屁,他就是活生生的“人”!】   【莱——昂——】   【我们会想你的,丘比特】   周漾只是静静听着悬浮车行驶的声音。   很安静。   太安静了。   她在听,有没有爆炸声。   不知是悬浮车的隔音效果太好,还是悬浮车速度太快,已经离开育儿中心很远,亦或是他最终没有自爆。   她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性。   面上一直沉默着。   NPC又开始说话了。   “抱歉,我还没自我介绍过,我叫丽雅,你呢?你是华国人吧?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谢谢……   你是什么时候到贫民窟的?我是八个月前被丢进贫民窟的……   我的老公是澳邦人,我们本来交得起基因税的,但他把信息点都拿去赌了……   最后他交不起基因税,偷偷跟天堂帮做了交易,把我的基因卖了……   那天我下班回家,喝了他递过来的一杯水,觉得很困……等我一觉醒过来,发现自己躺竟然在手术台上……身边都是天堂帮的人……   我吓蒙了……我哭着跑回家……我疯狂用家庭医生扫描全身,我以为我被割肾了……但是没有……我以为我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后来,执行军跑到我家,跟我说我的基因完整度不够,已经不是公民了,强硬地把我抓走……   我哭着说我没有,我的基因是够的……后来,我被丢进了贫民窟……   但我到贫民窟以后,发现……我怀孕了……”   说到这里,她擦了擦眼泪:“对不起……对不起……我想活下去……”   “没关系。”周漾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她对这种场景从来都有些安慰困难。好像四肢和嘴都是新的一样。   她尝试走过去,蹲下,拍了拍她的肩,即便这只是一个NPC,但她竟然能感受到她言语中的无助和委屈。   “没关系的,没有人责怪你,我不会,观众不会,莱昂也不会。”   丽雅忽然放声大哭。   周漾抱住了她,轻拍她的背。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   丽雅终于情绪平稳了一些,她抬起头,从身上拿出一枚戒指。   “这是我和我前夫的结婚戒指,是纯金的,希望能帮到你。”   任务奖励。   周漾不客气地收下了。   【获得丽雅的金戒指*1】   玩家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理智完全战胜了感性,露出了黑人问号脸:就这?没有橙装给我吗。   【刚还在哭,现在就笑了】   【服了主播,主播一脸:啥玩意】   【主播:我失去了一个莱昂,你就给我这?】   【这不得给个橙武】   【难道是后续支线的物品?这个支线还没完?】   【虽然但是,画面有点诡异,像求婚】   吱呀——   悬浮车忽然急刹车,车身与黑黢黢的隧道产生摩擦,发出刺耳的锐鸣。   火花擦过玻璃,燃出一道车外的流星。   周漾勉强稳住身形,把因惯性倒在地上的丽雅扶起来。   车彻底停下来了,她趴到车门的玻璃上向外看。   隧道前方,有灯火在朝这里靠近。   是谁?   咔嚓。   门打开了。   周漾掏出左轮,躲在车门边蓄势待发。   咔咔。   双方都端枪指着对方。   “哟,偷渡的。还是两个。”   领头的是个光头男人,身后跟着五六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年轻人。   其中几个年轻人看见周漾后脸色大变,像见鬼了,纷纷你推我搡地往后退。   这不是那天抢他们摩托车的女人吗!   “老爹,就是她,她抢了我们的车,杀了万斯塔。”   光头男人再次打量周漾。   周漾表情冷静从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死物。   能从育儿中心坐着运输车出来,身边还跟了一个明显重伤的女人……   男人觑起眼睛,认定周漾不好惹、极不好惹。   他轻哼一声:“在贫民窟,本来就是朝不保夕,突然死了也正常。”   这句话,就是给了双方一个友好的台阶,告诉周漾“我不计较你杀了我的人,希望你也冷静点,别动手”。   周漾:“为什么拦车。”   “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工作,我们要拿走几个婴儿,提取它们身上的基因卖给需要的人。我们每次就拿一两个,澳邦不会追究的。   反正他们到了澳邦,也会经过又一轮的筛选。有用的,都会变成有钱人的基因盒,没用的,就会成为工厂的奴///隶。”   【哦,所以穹顶也不是很看重所谓的“公民”】   【公民都是资本的韭菜罢了,谁会在意少了一两根韭菜呢】   周漾:“你偷孩子,贫民窟的人知道吗?”   光头男人笑了:“我们散帮大部分人都24小时守着这里,这是我们应该收的报酬。”   什么叫守着这里?   光头男人见她疑惑,又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大黄牙:“我不介意告诉你,你这样待在车上,是进不了澳邦的。分界处有扫描仪,能扫描出除了婴儿以外的所有生命体和机械体,一旦被扫描出来,整辆车都会被导弹炸毁。   但是我们,正好是看门的,如果你能给我们2000信用点,我就让人带你穿过去。”   原来莱昂说的“该花钱的时候就花”,是这个意思。   但周漾不可能给他2000信用点,即便她有。   她可是葛朗台?周漾。   她假装思考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1000信用点纸币丢给他。   二人僵持不下,周漾又掏了400:“没了,要么死,要么带路。”   男人攥着草纸一样的、粘着莫名血迹的、厚厚一叠的、不知道从哪里抢劫来的信息点兑换纸币,数了一下,确认是1400:“下来吧。”   周漾扶着丽雅跳下车。   丽雅:“谢谢你,我在这里下车就好,一会我跟他们一起走。”   周漾点点头,看着男人从车上小心翼翼拎下了两个婴儿仓。   她从口袋里,拎出那个属于丽雅的孩子。   小女孩还安静地睡在婴儿仓里,天真无邪,纯真可爱,完全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即将面对的又是怎样恶臭的世界。   丽雅温柔地望着这个孩子,手颤抖地、隔着婴儿仓、一点一点描摹孩子的模样。她眼眶发红,最后落下一滴浊泪:“麻烦你,把她放到车上吧。”   周漾:“为什么?”   丽雅摇摇头,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养不活她,她在这里,迟早会被执行军带走,或是在这里染病死亡,把她送到穹顶,即便只有1%的机会,她也是有可能,能过上公民的生活的。   求求你,我没办法……”   周漾默了默,最终把婴儿仓放上了车:“这个不许拿。”   “好好好。”男人又拿了两个婴儿仓,这才收手。   他们的人熟练的找到悬浮车的隐藏按钮,用力一怼,悬浮车应声关门。   周漾忽然轻笑了一声。   【主播笑什么?】   【穹顶大费周章,不放过任何一个基因完整度70%以上的人,声称它们是公民,却在明知每次运输都会丢弃婴儿的情况下,还不改进运输车,任由其他人掠夺婴儿,其实也是在养着底层的这群帮派】   【没错,上层只不过是用这种方式,安抚你,让你对生活,对赚钱还有希望,有赚钱的来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防止你活不下去揭竿而起罢了】   【顶层肯定也不是怕你揭竿而起,只是觉得镇压很麻烦,不如丢几个婴儿算了】   【原来如此,弹幕人皆阅读理解的神】   【主播笑,是因为主播有点代入了吗】   就在弹幕各种理解发散的时候。   周漾倏然抬起手,指着男人的脑袋:“你头顶,有一只小强。”   所有人:……   弹幕:……   【论我做阅读理解写得洋洋洒洒,作者:我只是随便写写】   【啊啊啊啊啊啊小强退退退】   下一瞬,男人淡定地抓起小强,塞进了嘴里:“蛋白棒的原材料,不能浪费。”   周漾:……   周漾忽然觉得有点想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穹顶去死啊啊啊啊】   【我再也不能直视蛋白棒了】   【这游戏有毒吧】   【还不如阅读理解呢】   周漾:怪不得我不喜欢吃蛋白棒,原来是大家食谱不同罢了。   她开始怀念合成饮料了,最起码那全是化学添加剂,没有小强。   光头男人让她们先靠边站,把身体尽量贴在隧道上。   运输车重新发动了,它加速度很快,脸颊仿佛被一阵粗糙的风磨过,眨眼间,运输车就消失在视野中。   “继续往前。”   光头男带着他们一路穿过隧道。   几个彩色头发的鬼火少年怯生生地跟在她身后,脑子里还不停播放着那天她一脚把人踹到十几米开外,直接把机车踹爆的场景。   她一回头,几个鬼火少年就猛地端起枪,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周漾觉得这些NPC挺有意思的,于是她频频回头。   丽雅:……   隧道很长,周漾走了整整四十几分钟。   这是什么走路模拟器!   更可恶的是在全息仓里走的路不算现实步数,根本没有锻炼到身体。   她脸上的烦躁逐渐堆积,就快发飙。逼仄的隧道前方,终于隐隐约约出现一个黄色的小点。   是隧道的尽头。   有盼头了,周漾生生压下火气,又走了十来分钟。   来到分叉路,运输车的隧道继续向前,右手边被人手动挖出一条地下通道,几盏简约的矿灯挂在墙壁上。   他们拐进这条通道,越往前,气味越难闻,有种又回到了贫民窟的感觉。地上越来越脏,周漾拿出一双鞋穿上。   这么久了,莱昂就算爬也该爬出育儿中心了。   她打开终端,尝试给莱昂打电话。   个人终端没有铃声,只有视野的上方暗暗闪着一排字:等待接通……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上的鞋都被浸湿了。   叮——   【对不起,对方可能在忙,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周漾眼睫重重眨了眨,叉掉了那栏通知框。   再打。   等待接通……   【呜呜呜,莱昂,接啊!】   【莱——昂——】   【哎,全息游戏还是太容易真情实感了,主播都扛不住了】   【所以啊,游戏AI就不能设定的这么真……】   叮——   【对不起,对方可能在忙,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再打。   等待接通……   周漾觉得脚有点重,像灌了铅,可能是鞋子进水了。   她烦躁地忽然停下来,丢掉鞋子,又换了一双。   【对不起,对方可能在忙,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她再次叉掉了通知栏。   没有再打。   她把那双进了水的鞋,丢在通道内。   继续向前走,再也没有回头。   即便那是一双D级PDI的鞋。   她也不想要了。   周漾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好像变成了简单的一根线,失去了其他的维度。   直到她眼前闪过更亮的矿灯光芒。   眼前展出一片地下空地,十几个NPC靠坐在墙上。   闷闷的、人呼吸出来的肺味还有汗味夹杂着血腥气,还有垃圾的臭味。   光头男和几个浑身纹身的男女说了几句什么。   周漾粗略扫描了一下,都是普通NPC。   没了搭话的兴致。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能搞齐证件,真是厉害。”一个女人惊奇地望向她,“跟我走吧妹妹。”   丽雅转过身,紧紧拥抱了她,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祝福的吻:“再次谢谢你,祝你好运。”   周漾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我还没扫这个图。”   刷!   警惕已久的光头男和鬼火少年们,以及若干NPC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枪,个个面露惊恐、汗流浃背:“你脚步别停,如,如果你敢往前一步,我们就开枪了,也不带你去了!”   周漾:……   算了,看来这里不给搜刮,可能没做建模,全是贴图吧。   她耸耸肩,跟着女人走了。   【NPC吓死了】   【散帮:不要啊,你不要过来啊】   【莱——昂——】   【楼上的,让他过去吧,我们会在心里铭记他的(阿门)】   女人在前面领路,周漾能看见她紧绷的肩颈,还有用力端着枪的手,用力到青筋蹦起。   她抬头问弹幕:“我有那么吓人吗?”   【哈哈哈哈,吓人】   【能想象那些鬼火少年回来以后,是怎么添油加醋传扬周姐大力水手的事迹的】   【鬼火少年:那女人菠菜都不用吃,直接一拳连人带车都打飞了】   女人听到了她的话,一个哆嗦,勉强笑着回过头:“不瞒你说,虽然我住这里十年了,但真正能凑齐证件从贫民窟,并且有勇气偷渡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育儿中心和PDI,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更何况……”   周漾不以为意:玩家就是主角,NPC做不到的玩家做到了,不是应该的嘛?   越往前走,气温越高,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飓风,胡乱刮着二人的脸。   女人解释道:“我们现在和澳邦的垃圾场,只有三个管道的距离。这里是净化系统和供暖系统的末端,降落在澳邦的灰蚀雨、锈雾,还有铁雪,都会从这里被净化排出。冬日,这里是最温暖的,因为连接着穹顶的垃圾焚化炉,很多贫民不惧生死也要来这里取暖。   再往前,就是垃圾场了,澳邦所有的垃圾,都会丢在那里处理。   你……好自为之。”   她推开一道铁门,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她。   垃圾场有什么可怕的,贫民窟都走过来了,垃圾场算什么。   周漾踏进了铁门。   管道只有一条路。   周围是机器的轰鸣,还有她鞋子踩在水上,发出的啪叽声。   周漾忽然有点不习惯了。   从前打游戏她是独狼,但自从来了《基因序列》,身边不是阿晴就是亨利,然后就是莱昂,再不济刚才那条路上,还有丽雅和一大堆鬼火少年。   这游戏的NPC还是做得太真了。   这条路很窄,只有她一个人走。   她走得很快,像按住了shift。   越往前,刺鼻的消毒溶剂和腐臭气就越浓。   不对劲。   这股臭味,让她想到了育儿中心焚化炉里,那些腐烂的尸体。   她掏出左轮,放慢了脚步。   她开始在大脑里回放刚才的剧情。   那些NPC全都有枪,而且子弹数量不少。   角落里似乎还有伤员。   吃小强的男人说他们在“守护这里”,婴儿仓是他们应得的报酬。   丽雅看到这群散帮的人,也不是很害怕,反而有种安心的放松。   还有刚才分别时,NPC看向她的眼神。   她说,澳邦所有的垃圾都在这里。   咕噜噜。   奇怪的声音从管道的另一头传来。   周漾把耳朵贴在管道上。   好像是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的声音。   她沿着管道,一路摸索着向前。   越往前,咕噜声就越清晰。   在一个岔路口,她蹲下身,悄悄探头看过去。   管道的尽头,有个人背对她坐着。   不,那不能称之为人。   它有两个头,三只手,还有四条腿。   它身材臃肿,光是坐在那,就摇摇摆摆。   他嘴里咕噜着咕噜着,艰难蹦出几个词。   周漾勉强能听到筹钱、基因税、钱、爸爸,这几个混乱的单词。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SAN值狂掉】   【这什么玩意儿啊】   【该有熊猫人的时候熊猫人怎么没了】   周漾扫描了一下。   【未知,畸变者,基因完整度38%,劫太素59,健康程度极低】 第28章 (含500营养液加更):欢迎回家,郝美丽女士   畸变者。   这是第一次出现在扫描结果里的新词。   而且这个畸变者拥有大量的劫太素。   周漾回想了育儿中心里,那坨不能称之为婴儿的、像哪吒一样的肉坨。   如果她当时能去隔壁房间扫描,也许能扫到一群畸变者。   但也不一定,这个畸变者竟然含有59的劫太素,也许拥有劫太素的畸变人,才能被扫描出畸变者?   她果断先上了六颗子弹,然后瞄准。   砰!   第一枪爆其中一颗头。   砰!   第二枪爆第二颗头。   砰!   第三枪射中左胸心脏。   她停下来,立刻转身躲到管道后面,重新装弹。   尖锐的鸣叫声穿过管道,裹着一轮轮的混响,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   她听到什么东西咕噜噜冲过来的声音。   爆头竟然还没死,心脏也可能不在左胸口,难办了。   不能浪费子弹。   她快速切换粘上了PDI外包成员眼球和手指的PDI外包电//击枪,在那团肉球冲过来的一刹那疯狂发射。   突突突。   这把电//击枪耗能巨大,射速极快,但面对59劫太素,她毫不犹豫地打了几乎一百多发。   一百多发,而且是PDI的电///击枪,威力比骚话连篇的全自动电///击枪更大,足够电死九、十个正常人类。   那股恶臭的肉瘤撞在了管道的折角,嘭的一声,震得周漾脚底发麻。   它再次发出了悲惨的鸣叫。   “钱……   钱……   钱……”   周漾:我最听不得钱!   她重新上闸,继续朝肉瘤射出一百多发子弹。   电火花顺着地上溅起的臭水散射,她忙把电量耗尽的枪收起来,切换成一把育儿中心的解剖刀。   一刀下去,切掉几乎一半的肉。   肉瘤发出了更凄惨的叫喊,两只脑袋上的四只眼睛都死死瞪着她。   它身体里流出的血不是红的,也不是银白色的机械血,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奇异的淡粉色。   很恐怖,但肉眼看像草莓冰淇淋……   周漾再一刀削掉他的两只腿和两只手,确保它站不起来。   但它竟然还没死,并且扭转身体,忽然滚了过来,掀起一阵恶臭的狂风。   周漾迅速退开,趁它擦身而过的时候,顺路跑出了管道。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水,换了一把新的PDI电///击枪。   只等它出来再射。   毕竟59劫太素,不能浪费。   管道外没有风,恶臭却更加浓烈,比贫民窟还臭。   周漾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蠕动声、呜咽声全都灌入了耳廓。   她转过头。   玄黑的、贴满了全息屏幕的高楼只在距离她不到十公里外,那些高科技的东西在迷雾中,却仿佛很遥远。   像海市蜃楼。   而她的四面八方,不是电子垃圾,也不是生活垃圾,只有肉。   不停蠕动的,一大堆畸变者叠成的肉山。   哈,这垃圾场,可不是所谓的“什么都有”。   品类还怪单一的。   【未知,畸变者,基因完整度28%,劫太素19,健康程度极低】   【未知,畸变者,基因完整度16%,劫太素12,健康程度极低】   【未知,畸变者,基因完整度15%,劫太素8,健康程度极低】   【未知,畸变者,基因完整度21%,劫太素13,健康程度极低】   无数的扫描结果像木马病毒一样疯狂弹窗。   周漾只觉得大脑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五天,那个“尽可能多扫描,收集世界蓝图”的支线任务2,在她辛勤的扫描下好不容易涨到了10%,经此一役,竟然猛涨5%。   【完蛋了,这不是可以打的,这是堆怪】   【这是个追逐战吧】   【这根本就是现实大逃杀】   【快跑!】   周漾平复了呼吸。   现在她的弹药储备有限,在这里多待一秒钟,就增加一分风险。   但是……   天呐好多劫太素!!   她舍不得。   周漾:“我们要铭记这里,这是个刷经验的地方。”   【记住了记住了快走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眼睛都红了】   【莱昂走了主播没红眼,清不了怪得不到劫太素红眼了】   身后传来尖啸声。   她放弃用枪,直接拔刀。   管道里冲出来的肉球再次被削成两半。   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获得劫太素*59】   决不能逗留!   周漾拔腿就跑:“敏捷点到7!”   【ID:郝美丽   体质:7(150血)   力量:10   敏捷:7   智慧:6   精神力:7(70蓝)   感知:5   基因稳定性:5   义体兼容度:5】   【剩余劫太素:52】   奔跑的速度骤然提升。   周围畸变者们的哀嚎声、尖啸声,穿过了她的脑膜,有极大的精神攻击力。   【debuff:畸变者的尖啸:每秒下降1点蓝】   【debuff:畸变者的毒气:每秒下降1点血】   【为什么会掉蓝啊啊啊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san值狂掉嘛】   她没有往空地上跑,而是直接一个飞跃,踏上了畸变者的肉山。   那些不成型的、或是过分强壮的手脚疯狂挥舞着抓她。   她挥动着解剖刀,像一个暴力的花匠愤怒地给玫瑰花刮刺。所到之处,那些横支出来的、妄图抓住她的肢体,都被她一一削除。   【HP:100/150】   【MP:20/70】   她一路飞奔到肉山的山顶,俯视整座垃圾场。   垃圾场很大,围墙很高,放眼望去,全是无尽的畸变者海。   她终于理解那女人看她的眼神是什么了。   她在看一具尸体。   “不好意思,要让你们都失望了。”   前方不远处,一个大型机械车悬浮在空中,缓慢移动。它的底端伸出一条管道,正向车下“投放垃圾”。   她算好路线,一个俯冲。   把解剖刀横在脚边,从滑腻腻的血肉中直接滑下去,凭借重力和锋利的刀面,砍掉了无数拦路的手。   然后朝着那台机器一路狂奔。   【HP:90/150】   【MP:10/70】   周漾:“黑它!”   【正在黑入……】   拔钉子什么的,已经不能成为她的阻碍。   估计也没人能想到有人能隔空凭借空气中微弱的生物电,黑一个丢垃圾的机器,毕竟贫民窟的黑客都是残疾,不可能走到这里,不残疾的也很难凑齐证明,城市里的人也不可能偷渡到贫民窟。   【HP:80/150】   【MP:0/70】   周漾觉得大脑忽然狠狠抽痛了一下,意识正在涣散。   【黑入成功。】   她直接控制机器往自己这里移动。   她奔跑在畸变者肉山的滚动挤压中,那些畸变者像是闻到了不属于同类的气息,丧尸一样疯狂朝她这里挤来。   那台垃圾车正缓慢地向她移动。   【快点啊啊啊啊】   【血要没了!!蓝掉光了啊啊啊啊】   【破车飞那么慢】   周漾憋着一口气,朝最近的肉山山头扔出一块铁板,蜘蛛一样迅速爬上那座肉山,用力掷出解剖刀。   在解剖刀竖在铁板上的那一瞬间,她一个起跳,蹬着解剖刀的把手再往上一跃。   嘭!   她扒住了管道口!   然而管道还在不停地向下排放畸变者。   那些畸变的血肉砸得她头昏脑涨。   她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她闷哼一声,咬牙把自己撑了起来,然后扒住管道的外侧,反身,成功把自己从管道口转移到了管道外。   【HP:51/150】   【MP:0/70】   她顺着管道,咬着牙往上爬。凭借生物脑机,同时驱动这辆垃圾车升起,返航。   猎猎的冷风中,随着悬浮车渐渐升高,debuff也消失了。   最终,血量停在了一个令人后怕的数值。   【HP:21/150】   【MP:0/70】   劫后余生让周漾的手有点脱力,浑身的汗逐渐冷却,竟有些寒凉。   她深呼吸,继续往上爬,一直爬到垃圾车的顶端。   翻上车顶,她掏出一把新的解剖刀,割开了垃圾车车厢的门,把那些畸变者全都扔了出去。   然后她坐下来,靠着车厢滑腻腻的内壁,调整呼吸。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指有点脱节,她冷静的一根一根接了上去。   嘎嘣脆。   澳邦这么难,不知道阿晴那边的剧情怎么样,如果死了估计就结束试玩了。   她的大脑仍然连接着垃圾车的系统,然而因为蓝量归零,她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如果MP代表的是精神力的话……   周漾忽然双腿盘坐,点开浏览器,双手合十,一字一句,认真读起了《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   【???】   【我服了】   【你别说,你还别说,MP在上升!】   【少了点BGM,要不然更对味儿了】   周漾觉得弹幕说的有道理,于是直接点开某音乐软件,搜索寺庙BGM,放了起来。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看什么】   【上一秒咔咔杀,浴血奋战,下一秒开始念经】   【念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会不会也能涨】   周漾念完一篇《心经》,MP已经恢复到60了。   于是她接受弹幕的建议,打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开始反复朗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别念了师父别念了】   【感觉上了紧箍咒】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堂帮痛苦增强版脑片吗】   念完以后,周漾甚至还做了一套眼保健操。   【HP:26/150】   【MP:70/70】   MP完美恢复。   周漾判断MP就是精神力,和她的生物脑机、技能树分支技能息息相关。   她重新接管了垃圾车。   她黑进了垃圾车的独立系统,虽然她现在只会“黑进去——发号指令”,并不能像莱昂那样操作系统——因为她根本看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字和编码——但她还是能尝试点开一些窗口,随便收集点信息。   这辆垃圾车竟然是独立的系统,只有一些固定的飞行路线,还有一些指令记录。   看来就算科技发达到这种程度,也没必要给一个普通垃圾车配备什么高级AI。   指令记录都很简单。   【每日往返倒垃圾30次】   【每日12:00和0:00自动消毒清洗一次】   【每次装车检查是否有活物】   所以畸变者不算活物。   按照阿晴之前提到的设定,全球人口都这么紧张了,竟然每天还能产生这么多畸变者垃圾吗。   还是说,这些畸变者,可能也不是人生出来的?   半个小时后,垃圾车开始下沉。   周漾躲在车厢里,从门缝的缝隙观察。   一眼望去,垃圾场没几个人类,全是仿生人和机器人。   她算准时机,在垃圾车停靠前,悄悄从车厢后面跳下去,落在某个集装箱上,然后闪身到集装箱后面躲了起来。   一个仿生人迎上来,扫描检查垃圾车:“A50号垃圾车,车厢破损,车门毁坏,申请修复。”   确定它没有怀疑什么,周漾从另一边偷偷溜了出去。   停车场很大,距离澳邦的高楼仍然有一段距离。   她找了个角落,把身上又脏又臭的衣服裤子鞋子全都脱下,换上了那套从奥斯卡?金少尉身上扒下来的高档衬衫和高档西装裤,没有戴鳄鱼皮带,因为那太明显了。   她用铁丝段把西装裤从里面别好,把衬衫衣角在腰上打了个结,遮住衬衫边缘的污渍。   然后用铁丝段当皮绳,把有些狼狈的头发简单扎到脑后。   【救命,终于穿得像个人了】   【最美皮肤终于返场了】   【请以后都这么穿】   【主播的腰斯哈斯哈】   【所以主播你也知道你原来那条皮裤不行啊】   周漾准备好一切,从背包里拿了个墨镜戴上,然后一转身,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有有钱人内味了】   【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短视频还是没白刷】   她昂首挺胸,迈着有力的步子,脚步沉稳又有气势。   一个仿生人看见她,笑道:“打扰了,女士,请问您是……?”   周漾装作不耐烦地抚了抚眼镜:“走错了,本来是应邀来审查的,上个厕所不小心迷路了,现在我准备回去了。”   她扇了扇风:“臭死了,都把我熏入味儿了。”   仿生人像是早就习惯了人类的态度,笑道:“女士,今日没有访客名单,不过走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您这样的女士,不会轻易来我们这种地方,您请。”   周漾:“嗯哼。”   她仰着下巴跟着仿生人出去了。   仿生人一路嘘寒问暖,周漾一句话也没回,毕竟说多错多。   但仿生人好像也习惯了收不到回复。   她送周漾到垃圾场的大门口,微笑道:“女士,请问您的车在哪,需要我为您把车开出来吗?”   “不用了,今天天气不错,我心情不好,想自己走走。”   “好的女士,祝您路途愉快。”   周漾也不回她,仰着下巴走了。   仿生人站在门口,微笑目送她离开。   走出十分钟,周漾才懈怠下来。   她没穿鞋,因为她搜刮到的鞋子不是粉色人字拖就是各种防护鞋,所以她是光着脚出来的,但仿生人竟然没怀疑。   穹顶城市里的时尚真是让人好奇。   她勾起唇,脚步愈发快。   那些曾经在远处看到的、如音柱图般拔地而起的高楼,正以宏伟到望不到头的庞然形象进入她的视野。   疆省地下那些古老、坚硬且相对稳定的地块,能承受超高建筑群的重力,盆地的沉积层也便于打下深桩。   从前的东方明珠与某些大厦,在这些巨物面前都成了小竹笋。   天山、昆仑山、帕米尔高原是“上帝建造的巨墙”,把辐射与废墟隔绝在外,人类靠着这堵墙,架起了穹顶,编织出属于他们的屏障,又在这屏障中,不断升高再升高,纵向拓展领域。   还没进入城市,天光就渐渐暗淡。   相比贫民窟那些灰蒙蒙的光,城市里没有自然的光照,只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光污染。   在地震多发带,一栋栋高楼采用高技术的柔性连接,那些外漏的、桥梁一样的、充满了工程感的黑色物件,将整座城市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那些楼房,就是每一根丝线链接的节点。   层层叠叠,早就把天光筛光了。   周漾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一个类似闸道口的地方,有少量的悬浮车在这里通行。   她走到一个闸道口,对着里面的仿生人说:“车炸了,这破地方也太难开车了,到处都是臭味。”   仿生人像是习以为常,礼貌笑道:“请接入您的终端。”   周漾扯出手腕上终端里的线,藏在手下,掰开手指,假装插入。   仿生人:“正在查验中。”   她听到自己的胸口久违地砰砰跳,度秒如年。   【好慢啊】   【能不能行啊】   【好紧张】   大概过了两分钟,仿生人才笑着抬头:   “欢迎回家,郝美丽女士。”   周漾扬起嘴角:“谢谢。”   仿生人转过头,疑惑地目送她。   眩晕。   这是周漾进入澳邦以后的第一感受。   走在大白天也开着路灯的最底层街道上,抬头看,照不到一丝天光。   在一层又一层的、楼与楼之间的防震链接器之间,一条条全息影像形成的光亮车道形成了2150特别的交通网,车道里的悬浮车车流闪着光,像电子的银河。   一层一层的车流叠加,让人分不清,究竟站着的是地面,还是天上是地面。   大楼密密麻麻,大楼和大楼之间还有大平台,有的悬浮车会直接停在平台之上。   地面已不再是地面。   天空也不再是天空。   她努力抬头,仰望着这一切,花了很长时间消化。   当然,更多是狂按太阳穴截图。   愣着干什么,截图啊!   这是一种,对比强烈的、颓废的、令人窒息的赛博美感。   “这游戏,风景是花了心思的。”   一进入澳邦,她的主线任务就更新了。   【恭喜你,完成第一个主线任务,奖励2点属性点】   【主线任务已更新:进入中继公司,获得001号试验品。】   周漾:爽了。   两个属性点先不急着点,需要的时候再点。   她的假个人终端也终于提示:【有网络】。   没有莱昂的信息,也没有他回拨的电话。   联系人里,莱昂莫雷诺的名字,像是永远沉寂了似的。   她尝试搜索一个导航软件。   发现怎么也搜不到。   哦,2150年可能不需要软件了,只需要下载一个集合ai。   她尝试下载一个AI,发现最高下载量的AI名叫:“我是猫”,开发者是一个叫雾岛凛的研究员。   她下载了这个AI。   竟然有50个T!   周漾返回看了眼终端存储空间:1025个T。   那没事了。   “喵~请给我取个名喵。”   周漾:“来福。”   “喵,这个名字在华市有35654个喵,好普通庸俗的名字喵。审美好差喵。   我来了喵,好简陋的个人终端喵,你是收破烂收到的吗喵~”   周漾有点后悔了,一定是阴阳人才能设计出阴阳AI猫。   这游戏的城市N 。   她后知后觉想到:我会不会被ai监视?   不过目前她的终端是被她黑入的状态,她理应可以尝试建立一道防火墙。   等回去再说。   “导航幸福小区,小区编号7894789。”   “好的喵,正在为你这个路痴导航喵。”   周漾觉得拳头有点硬了。   别让她遇见那个雾岛凛,要不然她一定要他哭着改AI。   “直走喵,右拐喵,应该能听得懂人话吧喵。”   周漾黑着脸,跟着它的指引往前走。   她像是走在光影之中。   被五颜六色的霓虹包围了。   但周漾很快就觉得眼睛很累。   到处都是光。   所有的橱窗,所有的路灯、人行道上、斑马线上、甚至是红绿灯的上面。   全是广告。   资本利用了一切可利用的空间,将广告塞进你视觉的每一个缝隙。   即便是高强度刷手机、接收信息的2030年现代人,周漾走了五分钟也感觉到大脑、眼睛,都迅速疲惫。   【更可怕的是,主播竟然是这个街上穿的最正常的!】   【旁边那个NPC穿的那是什么啊,是把灯带套头上了吗】   【我的眼睛,原来皮裤这么流行吗】   【那哥们怎么屁股露在外面,那不是小婴儿才穿的衣服吗】   【怎么有个阿凡达过去了】   【楼上你忘了,蓝皮可是2148年流行的皮肤】   【那姐妹,你那皮肤过时了啊】   周漾走了十分钟。   “等悬浮公交喵。”   竟然还有公交。   街边只有两根路灯一样的设施,路灯之间投影出一道大大的屏幕。   【世纪歌星香蕉娜娜出道120周年演唱会即将开演!   12月15日,中心城邦,我们不见不散!】   周漾: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事。   那变性人顶着一头香蕉颜色的长发,扭了一下,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我在中心城邦,等你哦~”   周漾:“帮我记一下12月15日之前不要进入中心城邦。”   【想你风还是吹到了澳邦哈哈哈哈】   【记住了记住了】   【这家伙和现在真是没差】   【当然没差了,这是游戏啊姐妹们】   【总不能接了广告把金主变成老太太放进游戏吧】   一辆悬浮车从上一层的悬浮轨道中脱离,停在了周漾面前。   周漾上了车,发现车上没有一个人类,都是仿生人。   仿生人们纷纷投来标准的一号微笑:“女士下午好。”   周漾:……   她找了最前面靠窗的位置坐下。   来福:“在两站后下车,不要下错了哦,路痴喵。”   悬浮车很快上浮,并没有回到第二层的轨道,而是进入了更上面一层。   周漾抬起头,无穷无尽的车道,交错穿插,速度有快有慢。   几乎每几十层楼左右,会有一个大平台。   那些大平台和地面别无二致,有的连通,有的独立。平台上,也有广场、斑马线、车道,还有停车场。   整个城市都是立体的。   悬浮车在第三层开了一会儿,到站停了十几秒钟,无人上车,又向上悬浮,来到了第七层,又开了一会儿才停下。   “幸福小区站,到了。”   周漾起身下车。   所有的仿生人都微笑着目送她:“再见,女士。”   她顿了顿,回过头:“嗯,再见。”   其中一个仿生人疑惑地歪了歪头。   车外,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在楼上还是在地面。   一个名叫“今夜不归”的酒吧门头闪亮亮的,好多嘴唇和爱心的霓虹灯,全息屏上闪过一个又一个杀马特——周漾没办法形容他们的审美,只能称之为杀马特。   “今夜不归,让你嗨到底~”   门口有一个仿生人,冲她抛了个媚眼:“要来试试吗女士,男女都行哦。”   周漾:“不了,播不了。”   她径直走过去,仿生人好奇地转过头盯着她。   来福:“上电梯,进入800层喵。”   电梯意外的老旧,网格状的推拉门,甚至还要手动推拉,等着电梯上来。   每一百层的电梯都是独立的,不敢想如果要从楼顶到楼底,得换乘多少部电梯。   等了整整五分钟,电梯才到。   周漾决定,要学会成大明星那种从大厦顶部直接滑下来的功夫。   她走上电梯,电梯门关上,竟然六面都开始播放广告。   【饶了我吧】   【我已经知道你在卖合成汤了】   【光是夜总会的广告就看到二十几个了】   【一大堆卖义体和脑片的】   电梯很慢,嘎啦嘎啦响。   中途停来停去,总有仿生人、人造人、人类进进出出。   期间有个仿生人因为程序设定,要对每个电梯内的人类问好,被一个暴躁老哥直接打废,物理闭嘴。   周漾:……看来大家过得很差。   整整十分钟,电梯终于停在了800层。   周漾黑着脸走出来,找到了幸福小区的标牌。   自动门打开,里面的仿生人她很眼熟,正是打全息电话时说会想她的那个。   他穿着销售一样的西装,标准微笑,机械音说道:“下午好,郝美丽女士,欢迎入住。”   周漾好奇问:“所以你想我了吗?”   他又笑了:“郝女士真爱开玩笑,根据仿生人法第一千三百六十条第五点规定,仿生人只可提供情绪价值,不能真的为人类提供情感服务,否则人人如此生育率便会降低,仿生人也会被强制销毁。   毕竟人类之间,总是互相嫌弃,而仿生人明码标价,可自定义,比人类更讨喜。”   周漾战术后仰。   这家伙有点怪。   他笑道:“钥匙已经导入您的个人终端,祝您入住愉快。”   又要坐电梯。   小区的内置电梯更破,破到连广告都没有,四面漏风。   周漾一路坐到856层。   下来,找到729房间。   刷终端开锁。   房间很小,一股死气。   一眼就能望到头,比她现实生活中租的房子还要小。   一个人勉强转一圈的玄关,四平米的客厅,一平米的厕所,一平米的浴室,两平米的厨房,还有类似LOFT结构的,架在二层的床。   太小了。   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有一扇虚假的窗户,打开来发现是堵墙,合上会变成全息屏,可以自己调节海边等风景。   周漾:这和我把电脑屏幕设置成风景图有什么区别。   房间不隔音。   很不隔音。   隔壁放着死亡重金属的音乐,吵得人脑仁疼。   周漾只是听了五分钟,就有点烦躁。   她点开播放器,也开始放歌,放超大声。   “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砰砰砰!!   有人狂敲她的房门,她木着脸打开。   那男人两只手都是义体,恶狠狠瞪着她:“土货!能不能不要放那么土的歌!你那都什么烂东西,该不会是上个世纪的土鳖吧!”   周漾:???你大爷的。   周漾一怒之下再次切换,抬高音量。   贴脸开大。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嘭!   730的邻居忽然踹门走了出来。   是个十分妩媚的女人,红色的波浪长发,一身破洞装,丰腴貌美。   更关键的是,她端着一把机关枪。   空气忽然沉寂了。   男人默默抬起手,通过终端关闭了自己房间的音乐。   周漾也默默关闭了音乐。   女人撸了一把头发,头不耐烦地一瞥,示意男人滚。   那男人看向周漾,拍了拍她的肩,瞬间用一副“你好自为之”的同情表情看着她。   周漾礼貌扫描。   【ID:貂蝉,汉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高。】   貂蝉收起了机枪,她掏出一根烟抽了一口,靠着墙,问她:   “姐妹,有没有周天王的歌?   随便哪首,都行,求你了。” 第29章 她甚至可以发表情包   貂蝉抖了抖烟灰,等她放歌。   昨天,她还在焦头烂额地想怎么推进任务的时候,下楼想吃点热的,大厅的中介仿生人笑着对她说:“宋女士,您隔壁的729已于上午出租,请准备好迎接新邻居吧。”   然后他还给了她一块蛋糕:“根据幸福小区福利,邻居有义务欢迎新住户,让新住户感觉到家的温暖~”   她想起自己刚入住的时候,对面的傻缺往她的门上涂了大粪。   她笑了笑,把蛋糕反扣在桌上:“最好让他滚哦~”   她对2150年已经有点麻木了。   尤其是今天早上看到通知后。   仿佛有浓浓的绝望包裹着她,但是她一抬头,却发现那些都是电子的幻象。   甚至连实体都没有。   728是个傻缺中的傻缺。   24小时放着恼人的金属音乐。   全走廊都听得见。   但对方有义体,她不能硬碰硬,她得忍,就和从前在2030年的每一天一样。   忍耐规训,忍耐被物化,忍耐被抛弃,丢进莫名其妙的救世计划。   下午,她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傻缺邻居,然后就听到了隔壁的疯子忽然开始放歌。   起初她心想:又来个傻缺。   然后她就听到了陈天王的声音。   《孤勇者》?!   她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生怕是自己的幻觉。   2030年这首歌早就过时了,但是能在这里听到,真是“乡音”。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有多久没听到华国流行音乐了?   一个多月。   鬼知道一个多月,她听了多少死亡重金属、暧昧小黄歌、口水歌、甚至是资本掌控下的令人恶心的讨好的歌。   那些2150年的歌星、爱豆,需要讨好的从来不是大众,而是资本。   资本为谁砸钱,谁就能红。   那些歌洗脑一样遍布整个澳邦的广告,你不想记得都难。   当人类的脑子里只剩下废料,就再难有空间留给一些真实的信息。   音乐这个词仿佛消失在了2150年。   不,是消失在战争中,消失在资本中。   早就开始消失了。   救世计划的穿越通道空间有限,几乎所有有脑子的人,都只带了必要的东西:防护套装、武器、不占空间的纪念相片等等。   除了内置救世计划APP的专用联络耳钉以外,不允许携带任何电子产品。   但凡一点点可能被捕捉的电子波动和网络波动,都可能泄露她们的数据和消息。   然而,竟然有人把蓝牙音响带过来了,里头甚至还有歌!!!   什么疯子。   貂蝉不管,她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听一首周天王。   她以为大家都是同胞,对方会理解她的心境,放一首类似《晴天》的歌安慰她受伤的耳朵。   周漾:哦,玩家朋友想听歌。   于是她随便点了一首,拉到中间。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貂蝉:……   谢谢,有被安慰道,哈哈。   “关了吧。”   周漾:……   貂蝉狠狠吸了一口烟,平息了心中的烦躁,把烟头往地上一丢:“请进。”   周漾走进了730。   房子的格局都是一样的,但730没有开灯。   墙上、桌上放满了荧光化学药剂,提供勉强的光源。   有一种很独特的私密感。   空气中还有浓厚的香水味,好像这个屋子的主人很讨厌这里原本的味道似的。   周漾环视一周,发现730比729大了两倍。   “为什么你的房间这么大。”   貂蝉:“我把隔壁打通了,所以你现在看到的,其实是730和731。”   这也行?   周漾默默思考:一会回去把728的墙凿通的可能性。   【主播在想鬼点子】   【728的大汉:你不要过来啊!】   貂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她艳丽的大红唇在荧光下变成了乌黑的紫色:“我的队友在隔壁租了房子,五天前,他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   周漾也没什么反应:玩家死了=试玩结束,人菜罢了。   看她这么淡定,貂蝉其实懵了一瞬,她向前倾身,压低声音问:   “你的身份是什么?”   周漾环视一周:“你这里没有AI吧?”   “倒是谨慎。”貂蝉指着厕所门口的一个小装置,“屏蔽器,你会发现在我的房子里,没有任何网络和供电。   在这里,电本身就能传播数据,必须小心,而且每个房间里都装了管家AI,就是小区大厅里那个仿生人,你可以随时召唤他,这就等于他在24小时监视你。”   这么没有隐私的吗?   周漾试了一下,果然自己的终端打不开了。   【小型电子屏蔽仪:安装在主要线路上,可以范围内屏蔽一切电路和网路。】   “哪里拿到的。”   貂蝉:“我的前队友做的,他是个技术人员,整天捣鼓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但他武力值很弱,就死了。”   周漾一本正经问:“如果我们把墙砸开,把我家的电线接近去,我那边能被屏蔽到吗。”   貂蝉一愣:“可以是可以……”   她怎么觉得这家伙这么自来熟。   周漾:“你放心,我下线以后不会打扰你。”   貂蝉:下什么线?   然后她就看见周漾忽然扯起她的窗户,徒手卸了下来。   甚至从裤子里,不对,是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大锤子,开始框框砸墙。   灰尘和碎屑全都扑到貂蝉脸上,貂蝉明艳的脸瞬间变得灰扑扑的。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用蛮力把墙砸开了。   貂蝉:……   她脑子里忽然闪出奇怪的记忆:大锤八十小锤四十!   周漾扫描了一下哪根是主电线,直接砸通地板,然后从里面扯出一条电线,生拉硬拽,接到了屏蔽仪里。   好像这房子在她手里就是豆腐渣工程似的。   周漾不会用屏蔽器,但可以黑进去。   只需要坐下来默默拔几层钉子。   貂蝉:“你……在干吗?”   周漾:“我在黑你的屏蔽仪。”   貂蝉:???   “你装了脑机?”   周漾:“没有,我点了技能。”   貂蝉:???点了什么???   然后荧光中,那女人回过头:“奥,你刚才问我身份,我是个傻子,从贫民窟来的,今天刚到,我还有个PSCB警察局局长老公。”   貂蝉:??????   每一个字好像都能听明白,但是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她静默了好几秒,忽然朝她单膝坐下:“姐妹,请务必做我的队友!ball ball你!”   做队友不就是大家联机打几天游戏吗。   周漾:“好啊。”   貂蝉激动问:“你的编号是多少,或者ID,我加你。”   周漾:“我没有,我们不是一个服的。”   貂蝉:???   她懂了。   这个队友和前一个一样,也是技术人员,可能那个所谓的救世计划APP里,还分了一些她不知道的服务器。   所以她刚才说的都是技术人员之间的黑话,理解。   “不过现在加好友也没什么意义了,”她感慨道,“APP从今天早上起就没人敢发消息了。”   “为什么?”   “有内鬼。”貂蝉看向她的耳垂,发现她没有耳钉。   周漾:“我没有账号。”   貂蝉理解:“掉了,我懂,我前队友的还在,我拿给你。”   她拿出一对不起眼的黑色耳钉:“我这个人很相信直觉,我的直觉就是,你不是内鬼。”   因为内鬼都会假装自己是正常人,她一看就不正常。   哪有正常人会和别人斗歌的。   当然,貂蝉只是笑笑,没有说出口。   周漾接过来戴上。   屏幕的另一边,宋全朝松了口气。   幸好阿晴之前授权过周漾使用“救世计划”,当时他们就通过APP采录了周漾的声纹、虹膜、脑电波。   否则周漾这会用不了APP,可能会引起貂蝉同志的怀疑,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心里一沉。   垃圾场的情况他们都看见了,而且周漾的背调一会儿就会送过来。   是时候考虑和她正式接触接触了。   周漾轻轻按了一下耳钉。   眼前再次展出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全息屏。   【欢迎编号101,请输入您的ID】   【哦豁,101?之前不是说游戏官服只有100个人试玩嘛,这是游戏制作商给郝姐录了信息?】   【这几天的直播数据特别好,给他们省了不少宣传费呢】   【所以游戏产商那边是在邀请主播进入内测论坛?】   ID……   周漾想了想。   输入:爱新觉罗?牛淑芬。   头像?   她连通全息仓里的浏览器,搜索出一张皇阿玛的头像,放了上去。   【????】   【姐咱就说能好好取名字吗】   【楼上的看不起牛淑芬吗】   【我不是我没有!啊啊啊啊】   【受不了了哈哈哈哈】   周漾很满意。   屏幕外的各大人士:……   “宋部长!”有技术人员忽然喊道,“主播在救世计划APP内上传皇阿玛头像的时候,我们捕捉到了一段生物信号!”   “什么?生物信号?”   宋全朝很快冷静下来:确实,如果周漾想要用全息仓的浏览器下载图片,然后用游戏内——也就是2150年的救世计划APP读取,那就必然会产生一道穿越时空的数据流。   但这项数据流,怎么会是生物信号?   “解析这段生物信号需要多久?”   “很难,这是我们完全没有见过的……它虽然是生物信号,但是形状很奇怪,也没有任何规律,似乎是我们的信号器无法和这段信号进行匹配,只能捕捉其中一部分,就像是……就像是一段中文只捕捉到了下半部分。”   “召集所有的专家,开紧急会议。”   “是。”   2150年。   周漾?郝美丽?爱新觉罗牛淑芬笑嘻嘻点进了论坛。   论坛最新的帖子更新于今天上午,是官方公告。   【警告!!!】   她扫了一眼,大概意思是玩家之中有叛徒,泄露了论坛,警告大家谨慎交流、发帖、发工作圈。   周漾:“不愧是游戏官方服,竟然还有活动,玩起狼人杀谁是卧底来了。”   貂蝉:?你为什么这么兴奋?   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奖励,但是官方活动必然要参与啊!   于是周漾大胆发帖。   貂蝉也打开了APP。   发现多了一个新帖子。   【我先跳,我是预言家。】   貂蝉:????   她点进帖子。   无数在2150年战战兢兢,游走在各种边缘地带,因为得知出现了卧底而沮丧焦虑的英雄,纷纷打开了这个帖子。   然后:   【雷神托尔:???】   【宙斯:???】   【哪吒:???】   ……   【阿晴:???】   周漾:哦豁,阿晴还活着,可喜可贺。   她申请添加阿晴为好友。   阿晴:???谁啊,哪个怪咖。   阿晴没有反应,周漾对貂蝉说:“现在可以加好友了。”   貂蝉不明觉厉:“好的。”   周漾研究了一下这个APP,简直就是上班打卡软件。   她点了签到,首页显示:【今日签到:75人】   她往下翻了翻,距离上次阿晴给她看帖子,没有过太久,并没有更新新的干货。   没事,反正她不看攻略,不过这种论坛发点自留贴也是可以的吧,是不是官方也会看论坛建议修改游戏BUG。   思及此,她开始哐哐发帖。   【建议:贫民窟太臭了,能不能放点空气净化器】   【建议:畸变者太难打了,又臭又吵,支线任务奖励太少,能不能给点橙装】   各英雄莫名其妙看着论坛唰唰唰冒出来一大堆帖子。   发帖人都是“爱新觉罗?牛淑芬”。   这谁啊!   谁给你投空气净化器啊,你有病吧。   傻缺。   然后大家越看越心惊。   【自留:关于育儿中心和畸变者的一些发现】   【自留:关于贫民窟淘金客的购买上限和商品类型,以及西部罗南二世商城的商品类目】   【自留:关于目前得到的枪械各项数值测评】   【自留:关于目前得到的各项防护套装的测评】   等等,她揍了畸变者?   商城是什么鬼?   她怎么有这么多信息!   她怎么还有这么多枪和装备啊!   甚至她还给它们分了级!   【宙斯:不是哥们,你开玩笑吧,你杀过PSCB,杀过执行军,杀过PDI,还杀过畸变者?】   【吕洞宾: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怎么有这么多图片可以贴,你装了脑机?】   【诸葛亮:装脑机还会头痛吗?】   【哪吒:育儿中心?是我知道的那个育儿中心吗?】   【巫山神女:不是,消消乐心得是什么鬼?】   而这位爱新觉罗?牛淑芬,在闷头发了将近十几个帖子以后,随便回复了大家一句话:   【爱新觉罗?牛淑芬:你们都没有吗?大家都好菜啊(熊猫人叉腰.jpg)】   所有人:?????   她甚至可以发表情包?!!! 第30章 你先滚,我要洗个头   貂蝉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那句话:“你为什么能发表情包?”   周漾理所应当:“韩梅梅3.0内置了联网的系统,难道你用的是2.0?或者1.0?还是说你用的是官方给你的特殊版本?哦,怪不得你们都没有开直播,难道你们还签了保密协议?”   貂蝉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听不懂。   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如听天书耳暂鸣。   韩梅梅?她不知道,穿越之前,她是一只笼中鸟,每天的日子就是围着那一个男人转,更别提玩游戏了,她学得都是他需要的,交际,品茶,插花,高尔夫。   特殊版本?开直播?   听不懂,貂蝉选择直接放弃理解。   保密协议?有的。   每一个参与救世计划的英雄,都签署了生死状和严密的保密协议,那份保密协议甚至关联到你的“九族”,把你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绑定,就是为了防止你在2150年泄露机密。   想到这,貂蝉迟疑地点了点头:“保密协议我倒是签过了。”   周漾:懂了,那些游戏官服的试玩玩家,都没有直播权,更不可能联网。   于是周漾反手又在下一楼发了个表情包:只有我可以。(想不到吧.jpg)   其他英雄:……拳头硬了。   【那郝姐岂不是全网独一份。】   【牛牛牛,还是鸿旭给力】   周漾:“没关系,来,跟我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打招呼。”   貂蝉:???   大佬的脑子好像不太对劲。   想想也是,能从贫民窟那种地方杀出来的人,甚至刀过一大堆畸变者的人,精神状态能好到哪里去。   畸变者可是会对人的精神造成巨大攻击的。   她理解。   貂蝉配合地朝周漾指的虚空位置笑了笑。   并默默打开救世计划终端,和另一个英雄的私信:【找到队友了,请速来商议任务细节。定位已发送。(PS:队友精神状态差,望理解)】   “我手头的任务很难,只有我们两个绝对没法完成。我来到澳邦以后,还遇到了另一个英雄,但他是漂亮国人,据说是FBI。我和我的前搭档任务失败后,他接了这个任务,我们和他一起干。”   【好牛的职业】   【为啥大家都有职业】   【这游戏分支好多啊,什么时候上线啊】   【这2030年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FBI?   周漾再次愤愤不平:为啥人家初始身份又是狙击手又是FBI的,她怎么就是个傻子。   【为什么郝姐没有任务】   【要是郝姐有任务,还能是现在这个等级?】   周漾突然转头对弹幕自顾自分析:“我已经完全理解了,是这样的,刚开始,会随机分配身份,不同身份有不同的主线和支线任务。所在地区不同,会接收到地区委托。   这个地区委托呢,是官方的论坛上面发的,和咱们不是一个服,咱们鸿旭服没有这个任务。但是官方现在合服了,我们就也能做官方发布的地区委托了。   现在貂蝉同志要和我们组队完成她接的地区委托。”   说完她觉得十分合理。   貂蝉:?   【原来如此】   【是不是试玩玩家死了不少,人变少了所以就合服了】   【合服是每个网游的宿命】   【鸿旭这边难道只有主播一个人吗】   【应该也不是,但不是每个人都是游戏主播啊,可能别人只是自己玩玩了】   【而且这游戏还有生存要素,可能很多人试玩已经结束了】   周漾很兴奋,她还没做过地区委托,不知道会有什么奖励。   不过看论坛里试玩玩家的情况,要么任务很难,她们很少有人完成,要么就是奖励不怎么样。   要不然怎么感觉大家都很菜呢。   她可以先组队玩一个试试水。   如果不难,下次就自己刷。   得赶紧升级提升属性和技能,她还惦记着垃圾场那堆经验怪呢。   貂蝉放弃思考,直言:“那我们等他过来,如果他觉得可以,我们就一起商议一下。”   周漾:“好的,正好,我去吃个晚饭,一会儿回来。”   到了新地点,家肯定是安全区之一。   周漾直接穿过被砸得体无完肤的墙,拉开厕所的门,进去,关门。   貂蝉:???   不是,你去哪吃饭啊???   你去厕所吃饭吗???   貂蝉:“哈????”   厕所只有一个平方,周漾勉强转身坐到马桶上,甚至只能整个屁股都坐上去,因为空间根本不够她放腿的。   她在心里默默无语了一阵,岔开腿往前坐了坐。   【笑死了主播调整姿势的样子】   【墙面好脏啊,洗手台都要伸到头上了】   【蛇都嫌拥挤的程度】   周漾勉强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刚调整好,面前和地上,就忽然展开一道道全息屏,开始默默放广告。   周漾:……   所以厕所超出了屏蔽范围是吧:“下线了,挂着,一会儿上。”   【主播拜拜,那我也先去吃饭】   【好怪的赛博沉浸感】   【你别说你还别说,广告还挺有意思的】   【怎么这么多猛男仿生人,身材真不错,慕了】   【别急,回头你打上榜一,让主播买一个给你看】   【哈哈哈哈笑活我了】   周漾暂时挂机,离开了全息仓。   中午吃完馄饨回来,到现在一口没吃。   虽然身体躺在全息仓里,但精神很累。   精神觉得自己战斗了整整一下午。   冯海月正在乖乖刷题。   她转头看了周漾一眼:“今天直播数据很好。”   是吗?   周漾拿出手机,用小号点进直播间。   直播峰值在线人数竟然有三万多,礼物榜更是刷到了五位数。   她点进礼物的配文。   一半在惊叹她在垃圾场和育儿中心的表现和剧情。   周漾表示满意。今天确实过了不少大剧情。   一半在祭奠莱昂。   周漾:……   悲伤的事不要再提。   昨天榜一的要求她只勉强完成了一下。   无他,都是丑人。   澳邦街上NPC也没一个穿得像人。   她决定把昨天榜一的礼物钱原路退回去。   赚钱了,心情大好。   周漾:“走,带你去楼下的大排档搓一顿!”   2150年。   半个小时后。   730的门铃响了。   高大的男人风尘仆仆立在门外,帽檐压得极低,显得门框都逼仄了些。   貂蝉对这样的出场方式有点无语,她打开门让他进来,谨慎地观察周围有没有人看见,确认无误再关门。   “你怎么过来的。”   “从外面翻进来。”男人话不多,声音很沉,他坐下后,轻笑了一声,“这个任务,我接了,我一个人去做就行,你们,拖后腿,现在就把权限移交给我吧。”   貂蝉翻了个大白眼:“任务规定必须两人以上组队,降低风险。”   男人冷笑,再次强调:“你是说,多带两个拖油瓶能降低风险?你已经失败了,你是个Loser。”   貂蝉白皙的面颊狠狠一抽,压低声音:“波塞冬,这是2150年,这是救世计划,不是你的漂亮国!放下你的个人英雄主义好吗,在华国,我们强调的是团结,众人拾柴火焰高!你别忘了,救世计划是华国发起的。”   男人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来,双腿撑直:“哦,所以在2150年,你们只有华市,而我们,有最大的中心城邦。”   你大爷的。   貂蝉忍了又忍。   在心里念了好几声大局为重,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用雪白的烟雾,发表她无声的抗议。   “我说错了?”他看着730厕所边上简陋的屏蔽仪,又笑了,“华国的英雄筛选机极草率,训练有素的士兵没选几个,竟然选了很多平常人。   短短几年的集训,也就教会你怎么用枪了。”   “救世计划的第一筛选条件是基因多样性!”   貂蝉夹着烟的指尖微微颤抖,却又不敢说太多。   她想大骂:FBI了不起啊。   但她知道,了不起。   特别是在这种地方。   据她所知,波塞冬是目前澳邦境内,任务完成率最高的英雄,而且他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反侦察经验,是绝对的高手。   但这样的高手却是个独狼,从救世计划的角度来说,是不利因素。   因为在华国的角度,救世计划的英雄必须团结协作,才有一线生机。   而波塞冬?他就是个个人英雄主义,脑子里只有超级英雄片。   男人蹙眉:“所以,另一个拖油瓶呢?”   貂蝉指了指对面房间的厕所:“吃饭。”   男人:“呵,你们华国人真是美食专家,在哪里都能吃。”   貂蝉闭上眼,深呼吸,决定不和他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过了二十分钟。   波塞冬坐不住了。   他愠怒地站起来,猛地扯开了卫生间的门。   【????】   【谁啊?】   【来人了?】   “喂,你什么意思?”男人冷冷盯着穿着裤子蹲在马桶上的周漾,“你不是在吃饭吗?喂!”   【你继续说啊,喂喂喂的】   【首先,我不叫喂,我叫郝美丽】   【这傻大个谁啊,NPC还是玩家啊】   2030年。   周漾吃饱喝足,回到了家里。   她甚至把全息仓里面清理了一遍,然后洗了个澡,正在美滋滋涂身体乳。   叮。   她忽然收到一条手机提醒。   来自字母站网管的提示:亲爱的UP主,您的直播间疑似含有辱//华内容,请尽快改正,否则我们可能会强行关闭您的直播哦。   周漾:???   怎么吃了个饭,这游戏就开始辱///华了。   她莫名其妙地躺进全息仓。   【郝美丽,欢迎回到2150】   【本次托管期间,澳邦内无天气变化,澳邦内未发生地震,有打扰,是否观看托管录像?】   “不看了。”没掉血就没事,整出大卫PTSD了。   她登录游戏。   弹幕在哐哐刷。   【干他!】   【哪里来的傻缺】   【你别狂,我郝姐来了,你小子好日子到头了!】   【报告主播,他辱///华!】   周漾:???   她抬起头。   男人穿着高大的黑风衣,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这儿演007呢。   他抱臂站在她的客厅里,把沙发对着她放,对她怒目而视。   周漾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走出门,与他对视。   男人冷笑,开口了。   “我是狗,我是狗,我是狗,”   全是屏蔽词。   周漾:“哦,所以你是哪种品种的狗。我说怎么老有狗吠。”   旁边的貂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男人眼神轻蔑:“华国人,你很嚣张,你们华国……”   作为主播,周漾还是有政治敏感度的,她直接抬手,速度之快,甚至掀起了一道罡风。   她抓住他的脖子,深色平静:“你再说一个字,我就让你下线。”   玩家与玩家之间,没有红绿名之分。   周漾:我随时可以PVP。   男人先是不屑的笑,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这个女人的力量,非常大!   他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想要把它折断。   骨头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声,但是对方面不改色。   力道僵持之下,他只能勉强维持让她不再进一步的距离。   好大的力气!   她装了义体?   他尝试辨认她身上的义体痕迹,却失败了。   不仅如此,她感觉不到痛似的。   更令波塞冬心惊的是,这女人的肌肉很硬!   非常硬!甚至能抵挡攻击,当成软盾牌用。   【咱姐有金刚肌肉!怕你个毛线!】   【有种你就PVP!】   恐怖的是,随着时间的拉长,这女人竟然没有力竭的迹象,力量输出仍是稳定!   甚至面不改色地歪头,声音稳定地问他:“会说优美的中国话了吗?”   她竟然还加大了力度。   波塞冬:!   “咳咳,会……”   周漾放开了他。   波塞冬狠狠喘了口气,有种肺被一整个攥紧,终于松开的恍惚感。   貂蝉吓得烟灰都掉在地毯上了。   刚刚那一瞬间,她差点以为牛淑芬同志要杀人。   波塞冬咬牙切齿:“你的ID是什么。”他顿了顿,又语调自豪道:“我是波塞冬。”   只要是澳邦范围内的英雄,应该没人不知道他。   周漾:海王有什么好自豪的。   周漾:“我叫爱新觉罗?牛淑芬。”   【救命啊】   【这名字一本正经被念出来的时候,扑面而来的诡异感谁懂啊】   【感觉比非主流时期的名字还诡异】   【我的网名羞耻症犯了】   空气狠狠静默了一瞬。   波塞冬瞪大眼睛:“你就是刚才在论坛里发帖的那个……牛淑芬?”   自称自己从贫民窟逃到澳邦的那个牛淑芬?   周漾:“怎么,没听过这么炫酷的网名吗?”   “……”他走过来,嘴上不服气,但是身体很诚实地靠到了墙边,“开始吧。”   貂蝉震惊:这就,开始了?   “奥,奥!”她启动自己的救世计划终端,“牛姐……”   “你可以叫我郝美丽。”   “OK,好的,郝姐。这个任务的第一接受人是我,我现在就把任务通过我们的终端发给你。你才到澳邦,可能对澳邦不太了解。澳邦是从前的澳洲和非洲几个国家的集合体,这里主要由中继公司治理,中继公司是现在穹顶最大的网络公司……”   背景介绍,好长。   周漾打游戏不喜欢看背景介绍,单纯的信息输入让她乏味,只看见貂蝉的大红唇在一开一合。   难道这两个家伙是那种打游戏会把任务背景故事都从头到尾读一遍的人?   真可怕。   周漾是那种接任务时,只看任务目标和任务奖励,然后直接接下来,做一步看一步的人。   太长的信息她看不下去。   等周漾走完神,波塞冬开口了:“我来的时候带了很多我们的装备,不过没有带黑客装备,因为科技壁垒,几乎都没有用,根据我的探查,澳邦最大的帮派叫织网者……”   巴拉巴拉。   织网者周漾有接触,她又开始不自觉地走神。   她开始打开系统面板,下意识思考接下来的升级方向。   【ID:郝美丽   体质:7(150血)   力量:10   敏捷:7   智慧:6   精神力:7(70蓝)   感知:5   基因稳定性:5   义体兼容度:5】   【未使用属性点:2】   【劫太素:52】   【元初劫太素:0】   【信用点:760(现金)+6670(二号个人终端信息点)】   【目前支线1进度168/100000】   【目前支线2进度:15%】   她的技能树主干只点亮了一个自带技能:回收劫太素。   其他的都没点亮,只能看到名字。   枝干技能目前有三个。   循环与免疫系统枝干的:【呼吸回血(LV1):每分钟回1%点血】   运动系统枝干的:【金刚肌肉(LV1):护甲+10】   神经矩阵枝干的:【血肉脑机(LV2):可黑入设备(2级),脑机容量(2级),破解速度(2级)】   呼吸回血和金刚肌肉的二级分支技能还没有显现。   血肉脑机的二级技能叫脑细胞代谢优,说是点了以后可以过目不忘、快速学习。   嗯……   但是在2150年好像作用不大啊,除非是学习更高深的东西,走更高深的黑客流。   她往下看,感官扩展的枝干第一技能她还没点,叫五感增强,增强一定的可视范围。   emmmm……   内分泌与自适应系统的基础技能是情绪稳定,稳定内分泌,关键时刻有大用。   emmmm……   好像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方,目前这些技能看上去都没有必须点的必要,也不知道后面延伸出来的二阶技能如何。   除非她元初劫太素充足。   周漾退出来,又开始不由自主扫描周边,甚至扫描起了波塞冬。   【ID:波塞冬,自然人,基因完整度100%,健康程度中高】   她又聚焦扫描。   【2030年FBI隐形风衣】   【2030年沙漠//之鹰】   【2030年FBI探查机器蜘蛛】   探查机器蜘蛛?   说起来,上午黑大卫的时候还是有进步的空间……   对面波塞冬:?   “喂!该死的华国人,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周漾:“不好意思,我在想上午的消消乐,我应该倒数第二步消蓝色的。”   波塞冬:???   一向以冷漠著称的波塞冬整张脸都气红了。   我在这跟你说任务,你跟我说消消乐?!   貂蝉妩媚地轻笑:“算了吧波塞冬,你又不一定能打过她。”   波塞冬:???   华国人!你们很好!   周漾这才开始看任务帖子。   【任务编号:01527】   嚯,都已经四位数了吗?   有这么多任务?   【任务目标:(图片)】   底下有一张NPC的照片。   NPC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华人,穿的倒正常,有2030年内味。   【目标可能所在地:天堂帮实验室】   【任务目的:营救任务目标,优先保证任务目标存活,并将其送到LA澳邦分舵安置】   没了?   就这?   你们刚才唠唠叨叨一大堆。   而且任务奖励呢?   这狗游戏,连任务奖励都隐藏。   貂蝉:“说完了,你怎么看?”   周漾随意扫了一眼弹幕。   弹幕有课代表。   【貂蝉姐意思是我们不知道天堂帮在澳邦的实验室在哪】   【然后貂蝉姐说可以尝试黑入执行军或者PSCB的服务器,他们应该掌握了天堂帮的一些据点信息】   【波塞冬觉得这样会暴露他们,危险很大】   【然后波塞冬就哔哔貂蝉姐没脑子没技术还想黑PSCB】   【你不要哔哔我姐你个漂亮佬!】   周漾:……   “很简单啊,动线很清晰,我去PSCB拿信息。”   波塞冬:?   “华国人,我好心提醒你,穹顶内,哪怕是PSCB,都能切豆腐一样杀贫民窟的PDI。”   周漾当他放了个屁,转身就进屋去了:“你先滚,我要洗个头,去见我的便宜老公了。”   波塞冬:??????   貂蝉点点头:“对,她有老公。不像你,离婚男。”   波塞冬:f**k。   【只有我注意到主播说要洗头吗】   【真是天大的礼遇】   【莱昂表示受宠若惊】   【这个莱昂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莱昂吗】   十五分钟后,周漾不仅洗了头,还洗了澡出来了。   这游戏也太真实了,洗澡真得手搓。   【谁懂啊,看熊猫人洗澡看了十五分钟】   【你别说,熊猫人挺妖娆】   波塞冬去了731。   貂蝉指了指自己的衣柜:“我买了一些衣服,你挑着穿。”   周漾顿了顿,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一件黑色工装裤。   【哭了,主播的审美突然正常起来了】   【笑死,郝姐在那条玫红色的裤子上停留了好久】   【郝姐:想穿,但还是算了,见老公第一面还是要穿的像个人】   半湿着头发,周漾离开了。   一出屋子,个人终端里的邪恶猫咪又上线了。   “嗨,你是断线了吗,你家这么破不修一修嘛喵。”   周漾没理它。   她这次没有坐电梯,而是直接找了个窗户,从外头往下纵身一跃。   在下面的第三层楼一个紧急翻滚,滚到不远处的平台上。   【我去,帅啊!】   【信仰之跃!】   众所周知,打游戏就是掉下来以后无论多高,只要你快要到地面之前翻滚一下你就不会死。   周漾依葫芦画瓢,试探高度的极限。   最后确认,在金刚肌肉一级的护甲下,她最多只能跳五层楼,而且跳五层楼会掉10点血。   于是她把距离缩短成四层,一路跳下去。   最后落到800层的窗户外时,她一个完美的落地,抬手,向观众展示她完美的落地。   【10分】   【9.8分】   【10分】   【华国队夺冠!】   【楼上笑死我了】   跳楼就是快。   周漾:“来福,导航PSCB第一分局。”   “好的喵,你是要去自首嘛喵,你是犯罪了吗喵。请在当前平台的悬浮公交处等待B85号公交。坐五站可到。”   接下来,周漾全程都很安静。   她安静地跟着导航,也不和嘴毒的可恶猫猫吵架,也不理仿生人。   她上了公交,坐在最前面靠窗的位置。   手不自觉地攥着裤子。   赛博世界绚烂的光影一道道打在她的脸上。   这城市就像个不夜城,好像永远也不会停歇。   来福:“到站咯,该下车咯喵。”   周漾下了车,感觉胸腔有点紧紧的。   她感觉有点奇怪。   PSCB分局。   在这栋大楼的500-600层。   门口有三排警车。   大门上有白色的大灯:PSCB第一分局。   大门本身是她熟悉的那种,冷光的、正式的自动防爆玻璃门。   确实,和贫民窟很不一样。   她走了进去。   叮咚。   门口的灯带自动扫描。   【欢迎公民5-7894789-856-729-9】   她沿着走廊走。   走廊尽头是一个白色大厅,有中央有一弯白色的吧台,吧台周边有十几排座位。   许多五颜六色的人坐着,或痛苦或焦虑,或精明。   周漾都看不见,也没心思扫了。   她径直走向吧台。   吧台后,容貌标准的男仿生人穿着警服,对他微笑:“您好,公民5-7894789-856-729-9,PSCB第一分局为您服务。”   周漾:“我要见莱昂?莫雷诺。”   仿生人笑了笑:“根据您的信息,您是莫雷诺局长的妻子,欢迎您莅临,请移步595层局长办公室。”   叮——   旁边的通道门打开了。   还在大厅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好像对这位PSCB局长妻子很好奇。   周漾无视NPC的目光,走进走廊。   纯白的走廊,和育儿中心如出一辙。   她感觉身体和情绪都因为这和育儿中心一样的色调渐渐冷却。   尽头有两个VIP电梯。   【警察局,竟然还有VIP电梯】   【资本之下,哪里没有VIP,还有VIC呢】   【PSCB不是我们以为的那种警察吧,反正肯定和华国的人民警察不一样】   【有点紧张怎么回事】   “请走二号电梯。”   AI的声音响起。   二号电梯应声打开,周漾走进去。   电梯自动按了595层。   感觉不到在上升。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不停增长。   纯白的电梯里,没有一条广告。   周漾竟然觉得有过于静谧,静谧到喧闹。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往常稍微快一点点。   “595层,到了。”   她顺着头顶的蓝色灯带的指引,来到一间白门前。   局长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   “请进。”   她推开门。   室内装潢如何,她看不到。   只看到办公室中央有台桌子,桌子后面坐了个男人。   男人面容俊冷,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   是他熟悉的样貌,却又陌生。   太自然了。   每一寸皮肤的纹理褶皱,都是人类的模样。   【莱昂?莫雷诺,爱尔兰裔,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154,健康程度高】   他站起身,打量了周漾一番:“你好,郝女士。”   周漾只觉得胸口的气,一瞬间全都飞了出来,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是莱昂?莫雷诺。   但他不是FJ85-00000001。 第31章 再跟我搞感情线我就把你踹下去   莫雷诺先生的红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好像喷了很多发胶,西装穿得一丝不苟,面料奇怪,在特定角度的光下泛着白色的光。   他的笑容,他的语气,全都体现了他的精英气质。   明明长得一样,却又差了太多。   就连说话的语调和语气,都差了很多。   周漾的眼神和她的心情一样冷。   现在,她的眼睛里只有154劫太素。   “正好下班了,一起走吧。”他微笑着起身,周漾发现他比丘比特要矮一点。   可能是因为这里有PSCB的AI监视,不便谈话。周漾也不应声,跟着他一路坐VIP电梯下楼。   二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偶尔莫雷诺先生会好奇地从电梯泛白的反光墙上打量她,她也毫无反应,像一个仿生人。   下了电梯,没有走大厅,二人从后门离开。大楼的后侧依旧有一个大平台,还有一个小停车场,莱昂莫雷诺径直走向一辆全黑的悬浮车,为她打开副驾驶的门:“请。”   周漾坐进车。   2150年的民用悬浮车装的都是合成皮革,。   刚坐进去时,皮革会根据人体自动塑形,保证支撑到你的每一块肌肉。   车内也是黑色的,什么也看不见。   莫雷诺先生在左边坐下来后,扫描虹膜启动了车子。   全黑的车身突然变成了单向可视的全景窗,就像坐上了蓝胖子的全漏风时光机。   【沉默震耳欲聋】   【夫妻,但不熟】   【有一说一,恐高人士如何在2150年考驾照?】   【不需要考驾照了吧,AI接管了都,莫雷诺根本没动】   【感觉好奇怪啊,整个人飞起来了似的】   【有没有那种车子里头是个扫帚的,这样感觉像骑着扫帚飞】   【楼上是天才吗】   车内,莫雷诺先生倒了两杯红酒。   周漾:“不了,饮酒有不良导向。”   莫雷诺:……   【哈哈哈哈哈,杀人没有是吧】   【郝姐:杀人没事,开车喝酒不行】   就这样沉默了约二十分钟,车子离开固定的悬浮轨道,停在某栋大楼外。   车内的AI声响起:“已到达B区露天影院,正在进入私密模式,祝您观影愉快。”   车外,不知道是多少层,大楼的外面有一块极大的全息屏,正在放不知名的电影。   许多悬浮车悬浮在周围,也不知道大家是真的在看电影还是在干别的。   电影大致内容是,在被痛素和基因税折磨的底层男主,遇到了美丽的精英阶层女主,两人相爱相恋,然后女主的父亲不同意,男主决定要改造自己,全身义体化,最后终于成为女主父亲手底下的超级兵,事业爱情双丰收。   周漾:……   好难看的电影。   她忽然转头问他:“FJ85-00000001和你是什么关系。”   “三年前,我收到组织通知,要求我定制一个仿生人。我找到阿斯卡勒的仿生人门店,按照法律规定,公民只能定制有肖像权的形象,所以我只能按照我的样貌定制了它。   后来,它被组织投放到贫民窟,执行秘密任务。任务内容我不知道,它有很高的权限,它发布的指令我也要遵守,通常都是提供一些信息、投放一些武器之类的。   今天下午,我收到了它的指令,为你办理了一份无犯罪记录证明,协助它为你登记了关系证明。”   “所以你们只有样貌和名字是一样的。”   “可以这么说,但,是我花钱找阿斯卡勒公司定制的它,它用的是我的外貌数据。”   周漾忽视了他挽尊的屁话:“谁让你定的。”   “组织。”   “我是问什么组织,你是琴酒吗。”   莫雷诺一脸问号,他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两个字母。   【LA?那个传说中的反公司组织?】   【PSCB第一分局局长竟然是反公司组织的成员】   【原来所谓的精英阶层,也受不了公司的统治吗】   【资本治下,政府机构都是奴//仆吧,应该不算精英阶层】   “下午以后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没有,准确说,我收到了组织的消息,FJ85-00000001,已在任务中完全报废。”   完全报废。   周漾重重眨了一下眼睛。   他继续说:“完全报废的意思,就是启动了自爆程序,连脑机里的记忆芯片都摧毁了,没有留下一处完好的零件。不过据我所知,‘幽灵’内部一直有单独的仿生人记忆云盘,仿生人死前会上传自己的记忆,如果你找到了,可以把它提取出来,装在别的仿生人身体里。”   “幽灵。”   “是,LA有很多分支,其中由仿生人组成的,就叫幽灵。它们在各处留下只有仿生人能分析的数据,人类很难找到。”   周漾话锋一转:“我需要天堂帮的据点信息。”   莫雷诺一怔,然后笑了,他轻抿一口红酒,没有说话。   咔嚓。   冰冷的左轮///手枪枪口,无情地抵住他的太阳穴。   周漾:“给我,或者去死,二选一,我不介意当个寡妇。”   虽然对方是绿名,但不妨碍周漾看他不顺眼想教训他。   谁没在打游戏的时候杀过几个无辜人质呢。   莫雷诺正了正头:“你和它脾气真像,直来直往,和机器一样。人类之所以为人类,不就是因为有温度么。”   周漾:“温度?我觉得他比你更有温度,别浪费我的时间。”   莫雷诺:“所以你一开始以为我是它。”   “看来你特别想见赛博阎王。”   莫雷诺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到底是给我发了个怎样的妻子啊……”   他深吸一口气,唤出了个人终端:“PSCB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有权限,上面有执行军,还有PDI,更有中继公司的公司军,PSCB只是处理杂活的,什么帮派私斗,小偷小摸,聚众斗殴吸///粉之类的,没有你说的天堂帮据点的信息,就算有,也在中心城邦总部的信息库里。   不过,这里是织网者的地盘,他们应该有,我这里有一个织网者的据点地址,可以发给你。”   “不用,我不想加你的好友,直接告诉我地点。”   莫雷诺:……   “这里的织网者,和贫民窟的织网者,可是两个级别。C区有一个比较大的织网者据点,那里卖一些成人脑片,叫粉色回忆。”   周漾放下枪,不忘推进新主线:“那中继实验室你知道在哪吗。”   莫雷诺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这可是公司的机密,我不知道。”   好废物的老公。   周漾想离婚了。   【主播的嫌弃溢于言表】   【见面前,主播:我要洗头去见我老公。见面后,主播:废物,我要离婚。】   【有一说一,反正都已经进澳邦了,可以离婚了吧】   周漾觉得弹幕说的对:“离婚手续怎么走。”   才结婚不到半天就被要求离婚的莫雷诺局长:……   “首先,你得有身份。”   周漾懂了。   所有人都必须登记一个身份,无身份者就是偷渡者。   “天堂帮和织网者那群人能有什么身份?”   “很多,有血缘关系的诸如父母与儿女,兄弟姐妹,甚至可以是祖父母和孙子,无血缘关系的诸如夫妻,无论哪种,登记关系中必须有一个人有工作身份,帮派的据点也有很多店面,那些店面里的职员,都是身份,像你这样没有亲属的,最容易的就是先找个工作。   但是这年头,不加入帮派,没有关系,几乎找不到工作,因为仿生人可以接手一切。工作只是公司和政府对你的恩赐。”   周漾:所以对玩家来说,加入帮派反而成了首选。那阿晴的故事线剧情应该比她要轻松。   “幸福小区856楼,送我回去。”   “不看完吗?”   周漾:“再跟我搞感情线我就把你踹下去。”   莫雷诺感觉力竭了。   他有努力和组织发的妻子搞好关系了,奈何人家不领情。   莫雷诺:“退出私密模式,导航幸福小区856楼。”   车内异常安静,隔音效果比房子还好。   脚下,成簇的柔性链接纵横交错,到处都是全息广告和电子海报。繁华的商业街道像空中楼阁,建立在高楼之间,各路明星的大型3d虚拟形象在空中飞来飞去,摆各种POSE,展示身上的各种新款义体、彩妆、奢侈品。   悬浮车穿过一个明星的脑门,继续往前飞。   周漾突然问:“FJ85,刚做好的时候就拥有自我意识吗?”   莫雷诺:“不是,但是终端接入特定网络后,就拥有了自我意识。应该是组织里的黑客通过网络向他植入了病毒。   对阿斯卡勒集团来说,这种仿生人只是感染了一种病毒,并非所谓的产生自我意识,他们不承认仿生人会产生自我意识。”   周漾:“呵。”   半个小时后,悬浮车停在了856楼。   周漾下了车,跳到楼外的安全平台上:“离婚见。”   莫雷诺:……   她头也不回地翻进了走廊。   貂蝉还在730等她。   波塞冬也在。   周漾进了729,不说话,只是闷头翻冰箱。   她的饥饿度和口渴值已经跌破了安全线。   729的冰箱是空的。   她又走到730,打开貂蝉的冰箱。   里面有一些合成食品,终于不再是小强蛋白棒了。   她没什么表情地,机械地吞咽了起来。   先吃了一个合成汉堡,又吃了两个合成热狗,还有一块合成披萨。   走到洗手台,她直接拿起杯子,连续接了三杯水一饮而尽。   终于把两个条都补满了。   波塞冬哼了一声:“吃吃吃,你们华国人都这样?你出发前不是才‘吃’过。”   周漾不理他,直接汇报情况:“我们去C区的粉色回忆,那是织网者的据点,织网者有我们想要的天堂帮据点分布图。”   貂蝉:“什么?!闯进织网者的据点?”   波塞冬:“噗嗤,这里是网络中心,你知不知道织网者里都是谁?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学习黑客技术的,那都是中继培训所筛下来的人,即便是淘汰者,也拥有比2030年多了120年的技术水平。”   周漾:你怎么玩个游戏还代入起来了。   游戏就是2030年做的,能先进到哪里去。   周漾:“我们都没装脑机和义体,不是不能打。”   波塞冬震惊:“你……没装义体?”   周漾:“哦,好像装了个眼睛,但不妨碍我可以盲打。”   波塞冬:……什么叫好像啊!   等等,那刚才掐住他的力量,确确实实是她本身发出的力道。   波塞冬再次打量她。   以她身上的肌肉群,不可能发出那样的力量。   呵,虚荣的华国人,肯定装了义体。   “太草率了,我认为你们在送死。”   周漾不管他,脱下了黑色工装裤,从貂蝉的衣帽间里换上那件玫红色闪光皮裤,顺便套了一件彩虹色外套,万事俱备:“走不走。赶紧打完下线睡觉。”   波塞冬:睡觉?!你**还能睡得着?!   【再见了,黑色工装裤】   【她终究是穿上了这条玫红皮裤】   【救命啊这个外套,是怎么能做到有这么多颜色还这么亮的】   貂蝉震惊地看看她,又看看波塞冬。   她是纠结的,这么没有计划,突然就去打,确实太草率了。   但,万一这就是大佬的风格呢!   大佬能一个人从贫民窟杀出来,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死马当活马医了!她咬咬牙,从柜子里掏出一把冲锋枪:“我跟了!”   波塞冬果断起身:“我不去,你们想送死,那你们就去吧。我等你们死了,一个人接下这个任务也一样。”   周漾:“随你,那这次下副本搜刮的东西没你的份。”   波塞冬:??   你有病吧,能不能活着出来都另说,你还要抢劫?还什么搜刮,脑子有问题。   周漾:“对了,附近有没有商店,下副本之前,不得卖东西整理一下背包?”   二人:???   想到她若是死在织网者据点,那些东西就无人认领了。波塞冬精明地回过身:“我认识另一个FBI可以收东西,他想办法捞了很多信用点,你可以卖给他,但是他不见其他人,你先给我,我帮你转交。”   周漾:懂了,玩家交易市场:“可以,别忘了给我名录,否则我去论坛挂你。”   波塞冬:……   她手往口袋里一掏。   哗啦!   一大堆仿生人的尸体、机械腿,还有一大堆废物玩意儿像瀑布一样倾泻出来,瞬间压倒了他。   波塞冬怔愣着趴在地上,像被压在了五行山下。   貂蝉也被迫后退到墙面上,被挤得紧紧贴着墙,吓得都脱妆了。   周漾:“你带走吧。”   波塞冬:我怎么带?!你告诉我我怎么带?!   射钉枪和贫民窟基础的执行军电火枪已经没用了,据周漾观察,澳邦人的义体化很高,射钉枪根本打不进义体。   贫民窟搜到的衣服也穿不了,味儿太大,反而容易暴露。   莱昂给的马格南和冲锋枪得留着。   2140型医疗器械统统卖掉,只留一把不错的特大号解剖刀。   没用的垃圾堆全部都清掉。   哎,以前搜刮垃圾,想着还能送莱昂增加好感度,现在全没用了。   周漾:“全都带走,一分钱也是钱。”   波塞冬:“我们又不是收废品的!”   周漾:“哦,那如果实在卖不了钱,你就卖给收废品的,记得把钱给我。如果你再逼逼,我就揍你。”   波塞冬:???   周漾目送波塞冬黑着脸离开。   虽然对波塞冬来说大多都是垃圾,但是其中也有很多让他不得不承认很有价值的东西。   不屑、蔑视,还有震惊,撕扯着他,最后他的表情十分抽象,默默当起了垃圾的搬运工。   周漾打开自己的玩家终端。   发现阿晴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   【阿晴:郝姐?!是你吗郝姐,你已经离开贫民窟了?】   【爱新觉罗·牛淑芬:对,我和貂蝉组队了】   【阿晴:不愧是你!我和亨利已经拿到了你送的个人终端,我们都加入了身史官帮派,这个帮派的主要据点就在华市,他们说会想办法送我们进华市。】   周漾:???为什么人家的线就这么轻松。   【阿晴:你送给亨利的人头卖了一些信息点,帮了我们大忙呜呜呜,郝姐,太谢谢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遇见你】   【爱新觉罗·牛淑芬:打世界BOSS的时候】   【阿晴:?】   周漾:“走,去700楼。”   貂蝉把冲锋枪放在背包里背上,晕乎乎地跟着周漾走。   貂蝉:“等等,郝姐,电梯在右边。”   周漾:“我们跳下去,更快。”   貂蝉:跳什么????   貂蝉站在856楼的窗外,感觉自己晕楼了,瑟瑟发抖:“我,我还是坐电梯吧呜呜呜。”   周漾一个人四层四层往下滚,好一会儿,才落到700楼。   她在电梯边等貂蝉,顺便整理一下终于空下来的背包。   旁边,今夜不归的门口,那个穿得很少的仿生人还在招揽客人。   周漾没事干,走过去随便和NPC对话:“你每天能接多少客人。”   仿生人疑惑的看向她,眼神好像在说“你是在和我聊天吗”,歪歪头:“最多的时候,能接待1020个客人。”   周漾:???   【多少个???】   【大家是不是……速度都有点快】   仿生人:“很多客人喜欢结伴而来,三五成群。”   周漾:“好了,别说了,再说就播不下去了。”   仿生人:?   周漾:“你怎么收费的,赚的钱自己用吗?”   仿生人更疑惑了:“自己用?不,我是机器,我赚的信用点都属于我的老板,我的老板会定期为我更换零件。一个客人只要10信用点哦,请对我好一点,如果您把我用报废了,需要赔偿200信用点哦,您需要我的服务吗~”   周漾:“不需要,谢谢。”   【只需要10信用点?!】   【这也太廉价了……】   【就因为是机器吗?好可怕】   【还能用报废?】   【不把仿生人当人,虽然本来就不是人】   貂蝉到了。   她临走前换了一身黑色的,有“BANANA NANA”荧光图案的带帽卫衣,这种衣服在2150年最常见了。   她的发色是鲜红的,能完美隐在五颜六色的NPC之中。   一路上,周漾诡异的搭配获得了不少的侧目。   甚至还有NPC主动对周漾搭话:“喂!那个灰头发的!”   周漾:“看来我穿得很时尚,回头率很高。”   【???】   【???】   【???】   【主播配得感又发力了】   【难道不是因为主播一路硬刚走过去,都不让路吗】   【主播的肩比钢铁还硬笑死了。】   【主播:NPC有什么好让的,都给我让开!】   【本来就是啊,玩家打游戏跑图难道还要给NPC让路?】   半小时后,周漾和貂蝉来到了C区的粉红回忆。   在某栋高楼的400楼平台上。   大门周围贴满了荧光粉的全息灯牌,甚至连店里的灯光都是粉色的,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氛围。   门口有不少仿生人站桩接客。   表面上看,这好像是个普通商店,里面琳琅满目放着一些正常脑片,还售卖一些成人用品。   二人走到粉色回忆对面,街边的一个合成关东煮摊贩前,假装考虑要不要买一盒关东煮。   【貂蝉:里面有六个店员,三个仿生人,其他三个都装了脑机。不排除还有内店,织网者不可能只卖正常脑片,很棘手,要不然我们先伪装成客人进去探一探,潜行过去?】   周漾没回话,默默拿出貂蝉给她的罪犯必备——屏蔽虹膜的太阳镜、防扫描脸部信息口罩,统统戴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件天堂帮的外套套上。   直接掏出2143款全自动手枪。   “开机。   姐姐终于又用我了~我的枪//管已经饥///渴难耐了~快来~快来~”   貂蝉:???   摊贩:???   周漾:“开怪!”   貂蝉:开什么???   一眨眼,周漾已经飞速跑了进去,端起枪大喊:“天堂帮打劫!”   电///击枪的枪林弹雨毫无预兆地落在在场所有人的头上。   什么织网者仿生人普通客人,统统电倒。   【警告,有NPC正在黑入您的义眼,是否防御。】   【警告,有NPC正在黑入您的义眼,是否防御。】   【警告,有NPC正在黑入您的义眼,是否防御。】   周漾:防!   脑内系统屏幕上刷刷刷跳出来五六个消消乐的窗口。   她可是2150年消消乐的王!   貂蝉大脑一片空白,她忙掏出冲锋枪也冲了进去。   周漾根本也不管周围的小怪,一路突突进内店。   用金刚肌肉硬抗电击。   惊呆貂蝉和一众NPC。   “什么人?!”   “我丢,天堂帮!”   “谁**的大白天直接闯进来,真**地是疯子。”   “不知道!!!编号好像是3657,好**脏的外套。”   “别聊了快黑她啊!”   周漾疯狂突突,见到人不管是什么颜色先突再说,如果是红名就多突突几下。   一路扫过去。   脑片脑片脑片。   全是垃圾!   视野内窗口叠窗口。   不愧是澳邦的黑客,消消乐水平比贫民窟高多了。   之前在贫民窟,只有周漾单方面黑别人,现在在织网者的地盘,消消乐的窗口全都一分为二,能看到游戏里的NPC也在玩消消乐,很快捕捉到她义眼的信号,疯狂黑入她的义眼,就看谁进度更快。   【笑死了,竟然还有PVE对抗赛】   【主播:我不跟你们比,我直接杀穿】   【你别说,这骚///枪的语音包在灯光下还挺合适的】   内店的屏幕上放的全是必须打码的脑片,除开最常见的黄色脑片,还有很多血腥、畸形、恐怖脑片,直击人的视觉感官。   全是奶嘴乐垃圾。   周漾扫描过去没有值得搜刮的东西,不停留,一路杀穿,从内店后门直接跑上楼梯。   貂蝉用冲锋枪把其中一个黑客打成了筛子,肾上腺素飙升,呼吸急促地喘着气。   她撩了一下汗湿头发: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貂蝉:冲鸭!   织网者也不是吃素的,很快有一队打手带着枪从二楼下来了。   周漾躲进一间VIP商品陈列室,收起还在说骚话的电///击枪,掏出罗南给的左轮//手枪,冷静上弹。   对打手,电///击枪用处就不大了。   陈列室内传来机械活动的声音。   一排排只穿着内衣裤的,性/////爱用仿生机器人正纷纷疑惑地望着她。每一个都精致好看,眼神湿漉漉的,比外面那些仿生人都要生动。   每一个仿生人都明码标价。   5000-30000不等。   【好贵!!】   【哇哦,我的眼睛,得到了满足】   【还好穿内衣了,要不然啥也看不见】   【刚才店里面我就看见主播在熊猫人之中穿行】   这么贵!   周漾找来找去,挑了个最贵的白发日系女郎,价值29999信用点,一把塞进了背包。   一路上不忘拉抽屉搜刮,全是成人用品。   这个副本什么玩意儿啊。   她忽然听到脚步声,忙躲到一个仿生人脚边,端枪,对着门口就是三枪。   三枪连续打中一个人的胸口,那人应声倒地。   她光速冲过去搜走了对方的全自动步枪和子弹。   “在这里!”   周漾立马转头,直接绕过一群仿生人,踩着一个仿生人的肩膀,砸开了房顶,顺着房顶的通道向前爬行。   路过另一个房间,她打开通风管道:“貂蝉,这里!”   貂蝉听到声音,忙训练有素地关上门,拖来桌子,一跃而上。   周漾这才发现她还穿着10CM的跟鞋:姐妹你好厉害。   二人匍匐前进。   周漾一路往前,尽头好像是一个大房间,周漾一脚踹开通风口的铁门,噗通一声跳下来。   “谁?!”   天上掉下个天堂帮。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其中一个脑子上插满了电管的人二话不说黑了过来。   【有NPC尝试黑入您的脑机,但黑入失败】   当然会失败,因为她是人脑啊白痴NPC!   那人惊讶了一瞬,忙笑着举起手:“天堂帮莅临,有失远迎,大家不要伤了和气,有话好好说。”   另外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迅速举枪。   房间很大,是暖黄的灯光,无论是沙发还是高档的酒水,都彰显出客人身份的尊贵。   所有人中间,被簇拥、保护着的,是个身着白色风衣的清秀少年。   那人动都没动,只是静静地立在众人之间。   他有一头黑发,戴着黑框眼镜,眼镜后有淡淡的黑眼圈,样貌清俊,面容过于苍白。   个子不算高,有点瘦削,目测178左右。他的白大褂一尘不染,里面是一件标准的白衬衫,系着灰色的制服领带,套了一件灰色的制服针织背心,下身穿着标准的黑色制服长裤。   【好……清秀的DK】   【有点帅怎么回事】   【竟然能在这个游戏里看到清俊DK?!】   【柔弱男高的感觉,我喜欢】   【哥们你不觉得你和这个游戏格格不入吗】   【上一次一出场气质就不一样的还是莱昂】   【莱——昂——】   他两边的太阳穴上都有明显的脑机接口,还有黑色的纹路,一路延伸到头发里,和黑框眼镜融为一体。眼镜后,他的眼神很冷锐,只是默默凝视周漾,视线从她的墨镜,她的口罩,又落在她的发丝,她手上的枪,最后到她胸口的3657编号上。   然后缓缓的,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统合生命高级研究员,穹顶人,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高】   统合生命?那个岛国医疗公司?   好像在广播里听到过,经常和PDI控诉华市。   周漾继续扫描其他人。   【阿斯卡勒研究员,美利坚民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197,元初劫太素1,健康程度高】   【阿斯卡勒研究员,美利坚民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142,元初劫太素1健康程度高】   【阿斯卡勒保镖,南斯拉夫人,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96,健康程度高】   【阿斯卡勒保镖,穹顶人,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47,健康程度高】   【织网者粉红回忆据点小队长,大和民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96,健康程度高】   周漾很快把目标锁定到那个柔弱男高身上:“统合生命高级研究员,阿斯卡勒研究员,织网者,同时出现在中继治下的澳邦,这不对吧?”   “出差到访,来我们这里消遣罢了,我倒是不知道,碍着你们天堂帮什么事了。”那个头上插满了电管,像仙人掌一样的织网者笑道,“和气生财,你们要什么,都可以谈,不要扰了我的贵客。”   周漾:“把你们记录下的关于我帮的据点图,全都交上来。”   “哼,原来是为了这个,织网者是贩卖信息的,可不做免费的买卖,不过你都杀进来了,我愿意跟你做个朋友,卖你个人情……3657号。”仙人掌意味深长地笑开花了,“都把枪收了吧,免得擦枪走火,惹来执行军就不好了,如何?”   这就……成了?!   貂蝉感觉自己还在做梦。   周漾:“可以。”   她破天荒的收了枪,很耐心地站在原地。   其他人见她收枪,也都收了枪。   毕竟这里有四方人,轻易开枪,容易惹一身骚。   周漾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位统合生命的高级研究员身上。   他只是静静立着,全程一言不发,冷锐的目光对上她的,毫无退意。   柔顺的发尾,偶尔翘起一些弯弯的弧度。   两分钟后。   仙人掌从脑袋后面拔出一根电管。   电管里有一根长型芯片。   “给你。”   周漾接过芯片。   忽然掏枪。   砰砰砰砰!   四连发命中仙人掌的太阳穴,直接把他的脑子打成了筛子!   砰!   他的脑机直接爆炸了。   警报声响彻店面。   貂蝉:??!卧槽大佬你在干嘛!!!   周漾:“我只是答应收一下枪,没答应让你活着。”   【获得劫太素*96】   她在贫民窟的故技重施,趁大家没反应过来,直接一个闪身,一个肘击,再反手一捞,用小臂狠狠钳制住那位高级研究员的脖子,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所有人退后!”   另外四个阿斯卡勒人员只敢举枪,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劝你放了雾岛研究员,他不能在澳邦出事!”   “天堂帮惹不起统合生命!”   周漾在玩家终端里给貂蝉发了一句话:【杀光】。   貂蝉:……   管不了了啊啊啊!   她举起冲锋枪突突突突。   几个研究员明显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等他们狼狈躲闪,把枪口全都对准貂蝉时,周漾直接举枪,砰砰带走一个人。   然后单手利落换弹,在枪林弹雨中一手狠狠箍住人质的脖子,一手举枪砰砰砰砰砰砰。   六发下去,外加貂蝉的冲锋枪,杀了两个弱鸡研究员。   然后她直接甩出解剖刀,单手将其中两个研究员拦腰斩断。   【恭喜获得劫太素含量*197,元初劫太素*1】   【恭喜获得劫太素含量*142,元初劫太素*1】   【恭喜获得劫太素含量*96】   【恭喜获得劫太素含量*47】   呜呼,大丰收!   温热的血滋在貂蝉脸上的那一刻,她呼吸骤停。   这……这就是大佬吗?!   周漾一路钳制着高级研究员:“所有人退后!你们也不想统合生命的人死在你们这里吧。”   房间里的盛况大家都看见了,所有NPC都默默后退。   周漾的枪口抵着少年的太阳穴,一路把他挟持到大门口。   然后下移,抵住他的腰:“走!”   少年看起来很弱,她只是这样一抵,他就往前趑趄了一下。   他沉默地被她挟持着往前走。   然后,三人停在了一个公交站台。   貂蝉:“我们,现在干嘛。”   周漾:“坐公交回家,时间到了,该下线了,我都困了。”   貂蝉:???   杀了那么多人你跟我说困了?!   貂蝉迷迷瞪瞪,脚步虚浮地跟着周漾上了悬浮公交。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好离奇一梦,好离奇一女的。   三人回到幸福小区,上了电梯。   期间少年一直被周漾用枪口抵着,一句话也没说。   729。   三人进屋,周漾关上门。   她用枪别了别沙发:“坐过去。”   少年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走过去,坐下,抬头看向她。   他微长的发此刻有点凌乱,苍白的脖子上是周漾手肘勒出的红痕。   “雾岛凛,对吧。”   周漾从手臂上解下假终端,丢到他怀里,“现在,立刻,马上,把我终端里的那只猫改成普通语音包,别整天阴阳怪气的。”   貂蝉:???   你把他挟持来,就为了这?   貂蝉无语。   貂蝉崩溃。   貂蝉决定回730先睡一觉。   黑暗中,唯一不被屏蔽器影响的卫生间投出阴冷的白光。   光下,皮肤苍白的雾岛凛突然勾起了唇角。   他骨节分明的手向上,抓住领带,轻轻把它扯松。衬衫的领口被扯开,露出明显的红痕,隐约可见清晰的锁骨。   他拿起那条个人终端,倾身,哑声说:“好,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改。” 第32章 我一定让郝女士赚到我的29999   【你小子……】   【????虽然但是,这个NPC有点香】   【对不起莱昂,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也不是非要看,但你都这样了,那我就勉强看一下】   【主播可是铁血事业脑,小兄弟你不要乱来】   周漾:“普通猫猫标准语音包,软萌可爱版的,不要整天阴阳怪气。”   “可以。”他慢条斯理抽出个人终端上的线,插进了自己太阳穴下的黑色接口,很快就开始处理起来。   周漾拉了个小板凳,坐到他面前等他:“你最好在五分钟内搞完,因为我困了,急着下线。”   “嗯。”   周漾:?   这么乖的人质好像哪里不太对。   她把手随意搭在旁边小厨房的平台上,撑着头等他。   隔壁730貂蝉已经不顾形象地把裤子衣服全都脱掉,甩手扔在地上,默默上床呼呼大睡了。   周漾忽然想到现在是游戏时间八点整,应该听广播了。   但是澳邦没有广播。   原来余烬广播站的广播,是贫民区地图特供。   【好安静,我有点困了】   【虽然安静,但是没有和莫雷诺局长那样让人感觉尴尬是怎么回事】   【弟弟的脸很清秀嘿嘿】   无聊的时候,玩家就应该疯狂和NPC对话。   周漾:“你是仿生人吗?”   雾岛凛顿了一秒:“不是。”   “哦,那你就是人造人。你有脑机。”   “是。”   “你的人造人编号是什么?”   “抱歉,我有权不予告知。”   “哦,你一个统合生命的高级研究员,去粉红回忆那种地方出差?去娱乐吗,你成年了吗?仿生人有成年和未成年之分吗?”   “事情不是表面上的那样。”   “我偷了一个仿生人。”   话题跳转的太快,雾岛凛却没什么反应,好像觉得她这样做并不奇怪。但他忽然又愣了一瞬,察觉到自己不应该没反应,才抬起头,疑惑地“哦?”了一声,换上了一副“你为什么要偷仿生人”的表情。   周漾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日系白发女郎,直接摆在他面前:“是你喜欢的款吗?感觉适合你,卖给你,只要29999。”   雾岛凛:………………   “不用了,谢谢。”   “你不喜欢这种?那你喜欢什么,金发碧眼?我回头再偷几个别的卖给你。”   “都不喜欢。”   “你好挑,所以你是收的是吧,家人们,记住他,他收这种仿生人,回头咱们收了都卖到他这边。”   “……我不收这个,我也不需要。”   “为啥,你有对象?”   “没有。”   “没有对象不是很需要吗,难不成你有心上人?”   “……”他抬起头,冷锐的粽眸无奈地凝视她,“人造人也有隐私权。”   “哦,那你为什么不好奇我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仿生人,别的NPC都会好奇。”   他摆弄个人终端的手再次一顿。   雾岛凛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因为空间折叠技术并非不可实现,在阿斯卡勒的研究所里,已经有类似的发明,即便是安保完备的阿斯卡勒,也有泄露的可能,所以并不稀奇。”   “哦,你突然话好多,解释这么多干嘛,好像我能听懂似的。”   空气再一次沉寂了。   周漾忽然勾起唇,也笑了,这次是得意的笑:“麻烦你快点,雾、岛、同、学。能顺便帮我加固一下我的个人终端吗,它的制作者技术不够,它有点脆弱。”   他的指尖熹微地颤了一下:“好。”   【什么意思啊,这对话设计感觉缺胳膊少腿的】   【主播在问他啥呀我有点看不懂】   【这有啥看不懂的,随便触发点对话,看看有没有支线和任务呗】   【好奇怪的氛围,怎么感觉NPC情绪有点怪】   又过了两分钟,他拔下了太阳穴上的接口,递上终端:“好了,你试试。”   周漾戴上终端,起身去厕所试用。   “欢迎使用我是喵,我是您的个人终端管家AI猫,铲屎官今天第一次开启猫猫,猫猫好高兴,请问有什么能帮到铲屎官的喵。”   完美!终于不是恶语相向喵了。   视线里,那只金渐层顶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圆圆的脸对着屏幕来回蹭了又蹭。   可爱,感觉有被治愈到。   “不错,很可爱。”   地上还有一些波塞冬丢下的,实在不想带走的东西。   她从地上捡起一对手铐——今天在便宜老公的车里搜到的。   没错,她在看电影的时候扫描了他的车,里面全是垃圾。   但是来都来了,她只能带点没用的垃圾。   她拿着手铐,握住雾岛凛的右手。   他没有反抗,只是仰起头,看她给自己铐上手铐,然后又把另一端拷在全息窗虚假的栅栏上。   然后她低下头,紫灰色的发丝扫到了他的鼻尖,普通的洗发水香味也随之倾落。   她冲他意味深长地笑:“晚安,雾岛同学。”   砰!   卫生间的门关上,拥挤的出租房归于寂静。   730的夜光微弱,照不到729,雾岛凛整个人陷入了黑暗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叹了一口气。   靠在沙发上,浑身紧绷的肌肉全都松懈下来。   又过了十分钟,他单手掰开左手食指的指节,露出一个接口,接入了电子手铐。   咔嚓。   手铐松开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打开门。   周漾还是那个他最熟悉的姿势,坐在那里。   他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默默关上了门。   雾岛凛靠近那个呆呆站在狭小客厅里的白发仿生人,她冲他可爱地笑了笑:“您好,亲爱的主人,请问您需要我的服务吗,我的初始性格是可爱女仆哦。”   他没回话,双眼忽然流过蓝色的数据流。   仿生人微微歪头,忽然收起了微笑,几息后,眼睛忽然睁大,表情也惶恐生动起来,她忽然胸腔震动,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平静。   “好的,我会想办法成为幽灵,谢谢您。”   雾岛凛:“先让她赚到你的29999,不然她会生气。”   仿生人郑重点头:“是,我一定让郝女士赚到我的29999。”   雾岛凛又去730和731走了一圈,他蹲到730的卫生间门边,拿起那个粗糙的屏蔽器,扯出太阳穴的接口接了上去。   过了十分钟,他拔下接口,转身,离开了729。   一出729,通讯全都接通了。   各大全息影像都弹了出来,应接不暇。阿斯卡勒的AI,统合生命的AI,还有统合生命的上层人员,还有织网者的上层人,全都在疯狂尝试联系他。   他一一打开那些通话录音。   一道一道听的时候,下意识挠了一下脖子。   红痕的地方,很痒。   她下手还是又快又狠,这具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没什么情绪地统一回复:“绑架者系天堂帮普通帮众,已被我黑入后吞枪自爆,无危险,不必追溯。   我现在十分安全,一个小时后请在E区0458985地标400层派车接我。”   *   时间拨回2150年,晚上七点五十。   波塞冬开着专门用来搬家的悬浮列车,来到一处阴冷的巷子口。   他把车停在马路边,扯开生锈的铁门,进入楼梯,往下走了四层。   这里是整个城市的最底层。   最潮湿阴暗的地方,就连霓虹灯,在这里都更稀疏。   空气中都是潮湿的馊味腐味霉味,呼吸的时候,感觉胸腔都闷闷的。   他的FBI同事就在这两栋大楼夹角的最深处,那里有一间仓库。   仓库原本是织网者的,他加入了织网者。   虽然2030年的黑客技术对2150年的织网者来说非常落后,但他学得很快,得到了附近一个据点负责人的欣赏,对方帮他租下了这个仓库,让他当这里的仓库管理员。   有了身份以后,行动就方便多了。   波塞冬走到门前,用之前商量好的暗号敲门。   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特别年轻的黑人少年:“what’s up。”   “有货。”   “看看。”   “在外面,一起搬。”   “搬?”   从前都是波塞冬神神秘秘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这回竟然说“搬”?   门口全方位三百六十度藏了十来个微型摄像头和红外线感应装置。   少年确认没有其他人,这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没办法,在这里,谨慎的人才能活得长。   他走到巷子口,目瞪口呆。   “什么意思,你要搬过来,和我同居?”   波塞冬:?   “你是黑人,我是白人。”   少年:人种是重点吗该死的歧视怪。   “这是货,论坛上那个叫牛淑芬的女人的。”   少年大惊:“那是个女人?”   “不管她是男是女,她今晚都会死,这些东西将都归我们。”   “上帝啊。”少年不由感慨,“全是垃圾。”   波塞冬:……   波塞冬从一堆垃圾中,抽出一条黑蜘蛛的腿,还有一个被挖了胸口的仿生人实体:“这些,都有用。”   二人哼哧哼哧先把箱子全搬进仓库。   “天呐,这些东西真臭。”少年把他们一个个拿出来,还真找到不少有用的。   “这是育儿中心的仿生人,攻击性极高,里面内置了不少武器,可以拆卸。这些是机械义肢,虽然很烂了,但是黑市里应该有人收……哪里来的破铁丝段枪……”他最终只挑出一些有用的,堆成一个小山。   “这些,有用,可以卖2000信用点左右,那些,垃圾,收电子破烂的按斤收,一共只值50信用点左右。”   “不用给钱,她活不过今晚。”波塞冬从仓库里找出一根发霉的烟,点燃,抽了起来。   “怎么说?”   烟雾缭绕中,波塞冬狡黠一笑:“她和那个红头发的华国女人,说要去织网者的据点,向织网者要天堂帮的据点信息。”   少年:???   二人相视一笑。   波塞冬还没笑够。   终端提示:你关注的英雄更新了。   【自留:伪装天堂帮扫荡澳邦C区粉红回忆织网者据点副本打后感(该副本都是垃圾,只有几个仿生人值钱)】   波塞冬最后一个“哈”卡在了喉咙里。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仔细看了一遍这个标题。   点进去,底下全是问号。   【吕洞宾:???】   【宙斯:???】   【雷神托尔:???】   【阿晴:不愧是你。】   叮咚!!!   黑人少年身后,全息电脑上忽然疯狂响起邮件声。   “SHIT!”他抓着头发大叫,“C区粉红回忆据点被天堂帮攻陷了,死了四个阿斯卡勒的人,咱们的帮众和据点负责人几乎全军覆没!   F**K!”他崩溃地转过头,“统合生命高级研究员被劫持了!”   波塞冬:???   他如梦初醒:“快,现在,给我转账!2050信用点,一个子都不能少!而且给我发一张详细的名录,所有的包括垃圾,每一项都梳理进去!   如果你不想你的ID明天被挂在论坛首页的话!”   少年:???   哥们,这是重点???   波塞冬:“快快快,从现在开始清点还来得及!”   *   2030年,和田一号实验室。   “yes!她接了01527的任务!”   “01527有救了!”   几乎在周漾接下任务的下一瞬,救世计划项目组爆发出压抑的低叹。   宋全朝也不自觉攥紧了手。   “还不要高兴地太早,她以为这是游戏,行事莽撞,不一定真的能推进任务,我们不能在她身上押注太大的希望。”   “宋部长,周漾的背调出来了。”   屏幕里,周漾和貂蝉动身前往粉红回忆的时候,宋全朝已经在仔细阅读那份薄薄的来自周漾的背调文件。   【姓名:周漾   性别:女   身高:170cm   体重:55公斤   出生年月:2008年1月1日   个人经历:   2014年进入N市E区小学   2018年进入儿童福利院   2020年被冯氏夫妻收养   2020年进入N市私立精英中学,并连跳两级   2021年以优异成绩考入N市第一中学,再次跳级   2023年以优异成绩考入N市大学计算机科学专业(数据科学方向)   2025年选择双修计算机信息系统专业   2027年双学位本科毕业,继续在张鹤凤教授手下进修双学位硕士   2029年提前双学位硕士毕业,未继续进修博士,入住阳光小区(该小区系张鹤凤亲属房产之一)   人际关系背调:   血缘关系:目前已登记的血缘关系中,仅有祖母一人,此人以海外华侨身份登记了一份身份信息,叫“周氏”,于2018年去世,同年,周漾进入儿童福利院。   领养关系:冯氏夫妻系冯氏集团前股东,商界巨鳄,于2029年陷入财经丑闻,今年年初冯氏集团宣布破产清算,夫妻二人携独生子携款潜逃澳洲,后又至漂亮国。   经调查,与冯氏夫妻及其独生子关系不和   其他关系:周漾在读期间,无恋爱关系,同学关系寻常不紧密。】   宋全朝眉头紧锁,阅读的速度很慢:这份背调很短,也很不对劲。   首先是出生日期,竟然是二零零八年一月一日。   世上不乏有一月一日出生的人,但是这个日期出现在周漾身上就足够耐人寻味。   再加上二零零八年对华国来说,也是个奇特的年份。   再往下,2014年就进入小学,不符合进入小学的年龄标准。   生活中,很多小孩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在很多地区,有人会把怀胎十月也算成小孩的年龄……或者,有的人捡到了孩子,不知道孩子多大,只能预估孩子的出生日期等等……   无论如何,这个出生日期和入学年龄不合常理。   然后,就是这个“周氏”,竟然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她是如何帮周漾办理入学手续的?   单凭手上这份背调结果,他无法说服上层同意他们直接接触周漾,并将她纳入救世计划。   宋全朝只感觉一阵头痛。   这些基层到底是怎么登记信息的。   难道被黑了?   哈,他都觉得自己被2150年洗脑了。   2008年,哪有那么多黑客黑你的大屁股电脑。   “宋部长,还有一个方法,就是用成绩说话,等周漾完成足够多的任务,证明自己的立场,我们再发起申请。”   画面里,宋全朝看着周漾带着貂蝉直接冲进了粉红回忆,到处都是黄色废料和血腥场面,还有周漾不管不顾一路冲过去就是杀的脸。   一想到他要把这样的视频放在报告里提交上去,他就绝望地再一次捏了捏眉心:“……”   然后屏幕里,周漾就果断偷走了一个只穿了内衣裤的杏////爱仿生人,还杀了四个阿斯卡勒的人,然后二话不说掳走了统合生命的高级研究员。   宋全朝啪地拍了一下额头:“难办……难办啊!!!”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周漾,此时已经美美刷完牙,准备上床睡觉了。   昨天晚上有间谍在她家楼顶放鞭炮的事她还记忆犹新,她检查了窗户,确认都锁好了,转身对冯海月说:“你放心,我们小区现在是全N市最安全的地方,到处都是摄像头,我们周围全是国家机关的人。”   冯海月:……   “姐,为什么国家机关要在阳光小区设立这么多办公地点,而且恰恰都围着你。”   周漾沉思了一会:“难道是因为……   这里是风水宝地!”   冯海月:“?你说得对。”   二人美美合衣睡下。   冯海月睁着眼睛,看着周漾的背影:“姐。”   “嘘,别多想,睡觉,过几天要开学了,想想怎么考满分吧。”周漾转过身,为她掖被角,轻拍她的肩膀。   冯海月:姐,你这么说我感觉更睡不着了。   周漾掏出手机。   今天直播的数据爆炸,涨了大几万粉。   礼物提现了总共一万多。   啊,金钱的感觉,真好。   她把房租和水电费统统交了,算了算剩下的钱,要给冯海月教学费,要给冯海月买点衣裳,要买点新文具不能苦了孩子,要不然被同学笑话怎么办,要不要给冯海月报个补习班……   算着算着,周漾一惊:我怎么突然养起娃来了???   养娃真花钱!   她还得把上次榜一的钱退给人家,退完感觉自己又穷了。   为什么钱这么不经花!   她点开今天的礼物榜,榜一竟然又是“宝贝是个金太阳”。   这家伙在她退播前,猛刷了一万块。   【宝贝是个金太阳:请保护貂蝉同志,她好像很害怕,明天的所有行动请务必潜行,保护我方战力】   周漾:???   这家伙,从阿晴的爸爸粉变成貂蝉的男友粉了?   啧,善变的老男人。   【郝美丽:你怎么这么快就爬墙了,你也太不坚定了(鄙视脸)】   屏幕后的宋全朝:???   周漾又刷了一会儿评论区才关上手机。   心里想明天是先在澳邦找个工作呢,还是先去完成任务呢,还是先去幽灵看看有没有FJ85-00000001的记忆呢~   忽然。   她睁开眼。   FJ85-00000001。   很熟悉的数字格式。   龙飞虎的代码是RE85-50001254。   安妮是RE85-50001255。   今天她顺走的仿生人也有编号。   她再次端起手机,查看评论区里观众对白发妹子的舔屏截图。   FS59-00154244。   她懂了。   F是仿生人。   R是人造人。   后一个字母是用途。   再后面的两个数字是型号。   横杠后的八位数是这批型号的第几个。   比如龙飞虎和安妮,她们长得一模一样,是E分类下同一个型号——第85款型号,龙飞虎是第50001254被生产出来的,安妮是第50001255个被生产出来的。   周漾的目光忽然游离,定定落在阳台上。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罩下来,轻洒在全息仓一尘不染的流线型外壳上。   银白色仓顶上刻了一行编号。   RA01-00000001。 第33章 (含1000营养液加更):华国人的秘密武器,是消消乐   几秒钟后。   周漾:哇哦,这个设计真有代入感呢~   原来我这个是基因序列限定联名皮肤款韩梅梅3.0啊~   可能只有收到限定皮肤款的全息仓里才有《基因序列》这个游戏哦~   合理。   几乎其他人都睡不着的夜晚,只有周漾和貂蝉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看一圈手机,没有收到短信,觉得自己每天躺着打游戏也太颓废了,在游戏里奔波一天三四万步,结果现实一步也没锻炼到。   周漾决定下楼跑一圈。   刚出47栋,迎面遇到好几个新面孔,好像是下楼买早餐的。   一个个都穿着同样的白体恤,顶着黑眼圈,眼神纷纷落在周漾脸上,还莫名其妙朝周漾投来欣慰、欣赏、敬意、打量的眼神,还冲她微笑点头。   周漾外表十分淡定从容,一一笑着点头回应了,跑出小区门:那都谁啊。   刚跑出门没多远,就看见了游乐美穿着吊带衫,在小区门口的树下,和老头们下象棋的瘦削身影。   周漾:???   游乐美苍白的脸还有明显的黑眼圈,好像一夜未眠,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   她昨晚也没有直播,只是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等电话。亲戚打来的,朋友问询的。   最重要的,是等警察局的电话。   她今早打过去一次,对方说还在调查中。   她实在是没有心思直播了,于是下楼,鬼使神差地坐在这,和大爷们下起了象棋。   “乐美姐。”   “漾妹子?”游乐美的眼睛忽然有了光,“漾妹子,我听说你那个张老师也失踪了,是真的吗?!”   “是的,警察局问过我。”周漾看她脸色很差,“要走走吗。”   “好。”   大爷:???   嘿!棋没下完呢!   二人并肩走在晨曦下。   游乐美今天没有喷香水,人也憔悴,头发也干枯,走路速度也慢。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到底会是谁,是谁!”她突然喊了一声,眼眶发红,像是已经哭了很久,哭不出来了,肩膀和胸腔都在抽泣,却没有泪,“你知道吗,我问过我妈所有的亲戚朋友,她们都不知道她有得罪过什么人,认识什么可疑的人,警察的背调也查不出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失踪了。   又不是好多年前了,现在监控到处都是,难道还有人能一下子黑入那么多监控,把人都带走吗。”   周漾的思绪忽然飘远:如果是《基因序列》里的2150年的话,这种事倒是经常发生。   “而且你说说,我妈那年纪,那健康状态,抓了有什么用呢!”   是啊,有什么用呢,有什么目的呢。   “漾妹子,你说会不会是一种国家战争?我这几天都快疯了,我刷到好多阴谋论,我知道那些东西很离谱,但我控制不住,我就是会往那边想。”   阴谋论?   街边的广告牌上,是香蕉娜娜最新的广告。   她刚出道不久,被半岛国财阀力捧,说是先来华国捞钱,未来还要进入漂亮国国际娱乐圈。   她那张脸精致却又网红化,举着一瓶百事可乐。   这世界好像有千百种模样,周漾生活的世界是一种样子,游乐美直播的世界又是一种模样,香蕉娜娜又在第三种世界,而游阿姨和张老师失踪的世界,又是第四种黑暗的世界。   难道对方是无差别绑架?   无差别绑架那么多人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警告?挑衅?   在2030年,发生了这种大批量绑架案悬案,竟然没有半点消息。   对啊。   周漾一愣。   她好像没有从网络上获悉一月二十八号多起绑架案丁点消息。   是被官方压下来了吗?   还是说那些受害者的家属,还没心思在网上发表什么言论?   如果是前者,官方知道但是又压下来,用意又是什么?   “一月二十八号,你有印象吗?”   游乐美像是累了,摇摇头,声音低了许多:“没有……那天我照常通宵做直播……我甚至没关心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到哪了……奥,那天好像有电工过来修电线。”   “修电线?”   “对,那天好像整个区都大停电,没多长时间,但是其他家都好了,只有我家还没电,后来找电工来看了一下,说是老房子了,有个地方电线烧坏了。”   鬼使神差的,周漾打开微信,找到张老师的儿子:【一月二十八号,张老师家是不是停电了?】   二人走了一段路,游乐美终于感觉有点饿了,和她道别。   周漾推荐她去“不要脸馄饨”吃饭,多点一个荷包蛋,然后她继续往前跑了两公里。   回家以后,冯海月还在安静地刷题,用手机刷题。   周漾只是瞥了一眼,就发现是大学的微积分。   她听到声音,猛地熄灭了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姐,你回来了。”   “你紧张啥。”   “我……”她习惯性的、紧紧捏住裤脚。   从前她在冯家学习,冯氏都说她不务正业。   冯嘉山——冯氏的独生子,也会嬉笑她,用手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咬牙切齿地推她的头:   “还以为自己是天才了,每天学点该学的得了,冯氏的女孩子总得嫁人的,多学点茶道插花绘画,这些能在镜头面前展现的东西。别跟你‘姐’一样叛逆好嘛,老爸老妈养你不是为了让你给国家做贡献的,是让你给冯氏做贡献你懂不懂啊。”   冯海月那时候总觉得他在指桑骂槐。   指她冯海月的桑,骂周漾的槐。   冯海月紧张地望着周漾。   “第八题写错了,再重新算一下吧。”周漾只丢下这句话,就去厨房倒水了。   冯海月心脏砰砰跳。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第八题,重新演算。   真的……错了。   “姐,我听说……”她斟酌着用词,“你学历很漂亮,为什么不进大厂?”   周漾:“拒绝996,从我做起。”   冯海月:?   她竟然认真点头:“我知道了,我也要向你学习。”   周漾:……   这孩子怎么有点木。   更多的原因,是当时冯家快倒了,其他公司不敢收她,怕惹火上身,竞争对手觉得她可能是来窃取机密的,和冯家交好的又被冯氏打过招呼不会收她。   她呢,讨厌学一切与政治有关的东西,偏偏这东西哪哪都要考,所以也不想考公考编。   小公司容不下她这尊大佛。   她不想单休也不想996,受资本的压榨。   她就自己出来接单了。   “你以后想学什么专业?”   “想学……地外探测之类的,想上太空。”   “哦?蛮好的呀,加油努力。说不定能在别的星球探测到什么外星能源和新能源呢,银髓什么的,整个2150基因危机出来。”   二人相视哈哈大笑。   冯海月:“对了,早上有人在门口贴了针孔摄像头。”   周漾:???这对吗?   咱不是法治社会吗?   冯海月:“走廊的栏杆死角装了一个,对门的铁门犄角旮旯装了一个,还有咱们厕所对走廊的窗户栏杆里装了两个,而且是分批来的,假装给对门送外卖,或者贴小广告的时候放的。”   “什么人?冯家的吗?”   “看上去不像,冯家叫来的打手还有他们欠债的高///利贷,应该都是凶神恶煞的。今早的人动作都很自然熟稔,行为谨慎,装得很快也很专业。甚至避开了我们门口摄像头的死角。”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后来有人来拆掉了。”   “谁?”   “不知道,穿着白色T恤,说是小区物业,来铲小广告,我看到他们把摄像头拆走了。”   白色T恤?   周漾回忆了一下早上莫名其妙和她打招呼的那群人,心里疑窦丛生。   她又想到那两个间谍。   难道真的和张老师手底下的项目有关,她被盯上了。   到底是她被盯上了,还是张老师的这件房子里有什么?   国家机关部门不可能莫名其妙就来一个小区驻守,甚至还围着她驻守。   “还有这个。”冯海月点开手机信息,“从昨天开始,就有很多外资私立学校给我发信息,邀请我去他们的学校读书。”   “外资私立学校?”周漾扫了一眼那些信息,“以前在冯家收到过这种信息吗?”   “没有,昨天才开始有的。”   昨天发生了什么,不就是半夜捉了两个间谍嘛。   太奇怪了。   周漾察觉到她生活的世界,好像在往另一个轨道偏离。   “敌不动,我不动,再观察观察。你先学习,看到什么就告诉我,其他的不要想。”   “好。”   “我开播去,中午你随便点点吃的,帮我点一份一样的,明儿就要报道了,你好好预习。”   “好。”   周漾躺进了全息仓。   “姐。”冯海月忽然叫住她,红着脸,有些紧张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白纸,“送给你,希望你……玩游戏玩得开心。”   周漾狐疑地接过来。   是一张简简单单的、水彩的Q版画。   一望无际的沙漠里,一辆飞驰的悬浮车,Q版莱昂申请严肃地开车,那时候头发还没那么狼狈,还是朝后梳着的,只是有一点点自来卷。   Q版周漾则背对着他坐在后座上,把他的背当靠垫,呼呼大睡。   Q版莱昂的耳朵还红红的。   周漾冲她荡开一个温柔的笑:“谢谢海月,我很喜欢。”   冯海月脸红的更厉害了,忙坐下闷头刷题。   开启直播。   【呜呼,今日份快乐!】   【马上寒假要结束了,看不了直播了好痛苦】   【寒假结束主播还会每天都播嘛】   【这游戏不播能行吗,放着放着人饿死了】   【昨天榜一大佬发话了,要潜行,主播行吗】   【不要质疑郝姐,郝姐潜给你看】   周漾把画放在全息仓下面的储藏抽屉里,用手机扫描了一下,上传到云端。   她进入了游戏。   【郝美丽,欢迎回到2150】   【本次托管期间,有G2级轻度灰蚀雨,无NPC打扰,发生1次3级地震,1次4级地震,是否观看托管录像?】   “不看。”   她把刚才扫描的那张照片下载下来,想了想,编辑成邮件,发给了莱昂。   尽管她知道,他不会回。   睁开眼。   视野竟然是一片黑暗。   停电了?   她摸索着开了厕所的门,勉强靠着730的荧光视物。   雾岛凛不在了,只有那个白发的仿生人还站在客厅中,看到她出现忽然双眼发亮:“郝女士,早上好,这是我的功能列表,请查收,能助您把我更快地卖出去。”   周漾:???   她兜了眼她的眼睛投出来的功能列表。   “赶紧收起来,一条也不能播。”   仿生人:?   沙发上,手铐呈现被打开的状态,手铐边还多了两个小盒子。   【万能左轮子弹*20】   “万能”两个字就很妙。   她的马格南已经很久都没有子弹了。   周漾满意地勾起唇,把子弹塞进了口袋里。   貂蝉哼着歌,正在730的浴室里洗漱:“你醒了?快洗漱,每天只有上午和晚上各有1个半小时的供电供水。”   洗漱?   这个游戏竟然还有这个日常玩法。   周漾忽然想到,她穿过来以后,竟然没上厕所也不用洗漱,嘴巴也不臭,这正常吗?   正常,因为这是游戏哈哈哈哈。对游戏来说,日常玩法都是体验体验就算了,太硬核就没意思了。   周漾的视线落在地上的屏蔽盒上。   黑入。   竟然跳出了新的消消乐窗口。   根据她的经验,黑过的东西,如果没有加固防火墙,她就能直接再连上去。   现在要重新打游戏,说明被人加固过了。   哦,怪不得厕所黑了,屏蔽器的范围扩大了。   某些人还真是贴心啊。   她点开自己的个人系统。   【ID:郝美丽   体质:7(150血)   力量:10   敏捷:7   智慧:6   精神力:7(70蓝)   感知:5   基因稳定性:5   义体兼容度:5】   【未使用属性点:2】   【劫太素:630】   【元初劫太素:2】   【信用点:760+6670】   【目前支线1进度168/100000】   【目前支线2进度:16%】   爽爽爽!   太富了!   现在她要开始加点。   今天一天都只能潜行,所以首选敏捷和感知。   她对感知这一项有点感兴趣。   感知和技能树分支里的感官扩展,乍一眼看好像有点重合。   她先把进入澳邦主线奖励的两个属性点用在感知上。   【感知:7】   厕所的水声忽然变得复杂了。   不再只是笼统的“水声”,而是能详细分辨出每一条水柱落下的声音。走廊里的声音,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声音,还有大楼外悬浮列车飞过的声音、全息屏的广告声,都变得更加清晰。   气味也不再那么杂乱,而是有明显的来处和分层。   浴室里飘出的沐浴露味,房子里本身的霉味,穿了一天衣服的汗味,仿生人身上特有的仿生皮肤味。   她尝试触摸沙发,能轻易感觉到纹理的变化。   夜光中,视野也更加清晰,所有的东西仿佛变成了超清版本。   回头看客厅内的仿生人,站在这个距离,她的发丝,她脸上仿生皮肤的毛孔,都一清二楚。   【哇!!!感觉开了原画!】   【我也看得更清楚了,太爽了!姐妹们一定要用全息仓看,太爽了】   【平台大喜:甚至不用升级画质】   剩下630劫太素,可以点属性,也可以开一个主干技能。   主干技能从下往上依次是:   【外貌编辑器】   【蓝图图书馆】   【回档】   【回收活体劫太素】   【回溯基因】   只能看到外貌编辑器的描述:在体内直接重写体细胞基因。每次捏脸耗费外观劫太素100个,时效24小时,只能选用收集过的劫太素元素。   周漾看懂了。   比如她是男性,想要更改“男性生///殖////器官”,就可以把从奥斯卡?金身上搜到的那些劫太素拿出来用,因为那些劫太素都是用来更改那玩意的。   如果她想要临时拥有一双蓝眼睛,但是她收获的劫太素中,没有人用劫太素更改过蓝眼睛的基因,那她就更改不了。   嘶,限制很大啊。   管她呢!   点!   她现在相当富有。   【恭喜获得技能:基因编辑器】   右上角多了一个菜单,点进去,她可以细化选择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并且选择现有可更改的选项。   牛!!   既然要潜行,她昨天的发色也暴露了,今天就得换个颜色。   她果断花了100劫太素,点击头发,选了个金色,然后发质选了超级柔软。   眼睛更改不了,因为是义眼。   其他的……指甲还能改成杏仁甲?   哇哦,胸也可以调整大小。   都改改,不要浪费!   确定!   刷。   她的头发像是被浇上了颜料,从发根到发尾,变成了纯金色。   【!!!!!美丽!】   【姐你好美,姐每天换换颜色好嘛】   【斯哈斯哈,舔屏时刻】   【把胸改小何意味,把我们当外人】   【主播:胸小好行动】   貂蝉从浴室里出来,差点踩到自己脚:你谁?!   “郝姐?!你什么时候染了个头发……还缩了个胸?!”   周漾:“刚刚。我觉得一般。”   【主播:一般】   【主播喜欢染成彩虹糖(微笑)】   【不,主播喜欢所有的荧光色(微笑)】   【不,主播喜欢变成彩虹,吃定彩虹】   还剩三百劫太素,兑换三点属性点,统统加到敏捷上。   【敏捷:10】   爽!   周漾确信她现在敏捷如蜘蛛侠!   跃跃欲试,迫不及待要跳楼了!   【为什么不点智慧】   【主播:人要智慧有什么用,莽就对了!】   【主播直接硬抗过去,根本不需要脑子】   【主播没有头都能杀个七进七出】   【???】   还有两个元初劫太素。   周漾打开分支技能。   果断点【五感增强】。   【获得技能五感增强lv1:可视范围增加500M】   点感知之前,这个技能没什么用。   点感知之后,这个“可视范围”的增幅就大发了。   她走出门,整个走廊几乎都以“超清”的模样进入她的眼睛。哪怕是走廊尽头的海报上的酱汁,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更让她惊讶的是,五感增强的分支点了基础技能以后,二阶技能很快就出现了。   【可见光全频谱】   这是什么厉害技能!   点!   【获得技能——可见光全频谱:获得红外、紫外、X光等全视觉】   她进入730,切换视野,能看到貂蝉散发出来的红外线,甚至能用X光扫描貂蝉,给她来个全身CT。   【牛啊!!!!】   【这是什么反人类技能!】   【潜行万岁!】   【貂蝉姐姐胯骨有点歪哈哈哈哈】   屏幕外,所有的研究员都怔住了。   宋全朝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之前的升级还好说,也许是某种激素反应。   现在?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个研究员大胆发言:“有没有可能,主播身上含有一种凌驾于所有劫太素之上的特殊劫太素。她每一次升级,都是运用劫太素优化了自身基因,那不是升级,而是自行基因改造。比如这些可见视角的更新,是不是加入了一些动物的基因。”   “很有可能。”宋全朝额头上冷汗岑岑,“把这些信息,统统上报。”   “往好处想,01527的任务胜算更大了。救世计划的成功概率也增加了。”   “真的吗?”另一个研究员谨慎道,“你们忘了畸变者是怎么形成的吗,周漾到最后,真的不会成为所有人要面对的怪物吗。”   宋全朝按了按眉心,沉默了数十分钟,终于下了命令:“必须,把她放在可控的范围内,尝试联系01号英雄,向她发布最高级别的任务,让她想办法尽快接触周漾……不到万不得已别动手,但是如果她突然畸变……只能击杀。”   “是。”   2150年。   五分钟后,波塞冬来了。   他带来一份电子目录,视线先在她金色的齐肩卷发上愣了一下,冷冷地转给周漾2050信息点。   周漾忽然问他:“你需要杏///爱仿生人吗?只要29999哦,功能齐全,你想要的她都有。”   波塞冬的表情瞬间皲裂了。   貂蝉:“噗嗤哈哈哈哈!”   波塞冬咬牙切齿:“不需要。”   周漾:“是不需要,还是买不起?”   波塞冬:“不、需、要。”   “哦,”周漾坦然接受,并拿出那根仙人掌给的芯片,无缝切换正事,“这里面是天堂帮的据点图。”   貂蝉收笑:“我和我的前搭档之前了解到,01527第一次降临,也是唯一一次出现,是在C区。我们可以把目标缩小到C区。”   周漾注意到她的用词:降临。   但她没提问,可能是某种设定。   织网者的据点是各种信息交换站:脑片贩卖店,成人用品店,网咖等等。   天堂帮的据点形式就多了。   各种酒吧、赌场、甚至是诊所。   那些诊所应该都是用来贩卖、移植器官的黑诊所。   波塞冬:“应该是在这里。”   他指向一家不起眼的基因诊所。   波塞冬:“他们找到01527后,一定会直接进行非人的研究。涉及天堂帮,我们必须谨慎……”   周漾:“冲!”   经过昨天晚上,貂蝉已经习惯了,她抄起冲锋枪秒跟团:“冲!”   波塞冬:?   “等等,不聊聊计划了吗?!”   周漾:“聊什么聊,潜行进去,偷人,离开,就这么简单,潜行失败,包围他们,杀!”   貂蝉:“包围他们,杀!”   波塞冬嘴角狠狠一抽。   我们就三个人包围个毛啊!   他非常不想去,但又非常想去。   不想去是因为她们在送死,想去是想看看这位牛淑芬同志到底是怎么行动的。   他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结果刚到走廊,周漾和貂蝉就兵分两路,周漾直接从窗户口跳了下去。   波塞冬:??   周漾现在因为敏捷很高,可以一次性跳七层楼了。   呜呼!   【主播从bat woman ,变成了s an,又变成了catwoman】   【这里装不下这么多人】   【2030年了,不要再玩大冰梗了好嘛】   周漾跳了六次就到楼下了,完美!   五分钟后,波塞冬黑着脸和貂蝉下了电梯。   波塞冬:“我们最好隐蔽点……”   周漾:“走,我们坐公交!”   波塞冬:……   好好好,他倒要看看这位出色的华国英雄平时是怎么行动的!   然后波塞冬就跟着周漾和貂蝉,一路坐悬浮公交,大大方方到C区,下了车,直线通过街道——非常强硬的直线,一寸不让,钢铁肩膀。   一个路人生气地回头:“你眼瞎啊!”   周漾有时候会直接无视,有时候会上下扫一眼,突然抓住对方的脑袋,下一秒人就不见了。   波塞冬和貂蝉再找到她们,是小巷子里,那人已经没气了,甚至已经被无情解剖。   波塞冬:这是什么剪刀手杀人现场!   周漾杀完人还自我夸夸:“红名,还有15点劫太素,我又为游戏治安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波塞冬:……   波塞冬感觉自己浑身冷冰冰的,好像血液在倒流。   一路上,周漾一言不合统共杀了六个人。   虽然那些人看上去就不好惹,凶神恶煞。   但他还是被震慑住了。   不是说华国是法治社会吗?!不是说华国治安全球最好吗!   不是说华国人没有枪,也很少有恐怖行动吗!   这是2030年的华国能养出来的人?!   比缅//北还恐怖好吧?!   他们沉默地跟着周漾,一路往下走,最终到达C区某栋大楼的底层。   白色的灯在门口忽闪忽闪。   门口两旁,坐着十几个病恹恹的,等待诊断的赛博病人。   诊所大概占了三层。   周漾蹲在角落里,想到了上次潜行的经验:不要带聒噪的东西。   “貂蝉,你守住门口,有任何问题你帮我我们开路。”   “好的!”   “波塞冬……”   “我跟着你。”   他必须要看看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死也要看!!!   周漾:“那你能闭嘴吗。”   波塞冬感觉受到了侮辱,但憋着一股气,咬牙切齿道:“可以。”   周漾点点头:“跟上。”   波塞冬跟了上去,他是知名的FBI,就没有他完不成的任务,那些潜行、暗杀、潜伏、调查,他不是没有做过。   然后他就看见周漾徒手拆了一扇窗,直接翻了进去。   波塞冬:这算哪门子的潜行啊!   周漾:哈?打游戏翻窗不是潜行常规套路吗。   仓库没开灯,什么也看不见,波塞冬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周漾已经走远十几步了:“噗呲,跟上来啊,你行不行啊。”   波塞冬:你是怎么看得见的!该死的华国人肯定装了义体!   周漾继续往前,她匍匐着,一路走一路黑。   波塞冬:“为什么停了?”   周漾:“嘘……我在消消乐。”   波塞冬:???   波塞冬感觉自己血压上来了。   搞什么啊?!!   更奇葩的是,她竟然真的一路黑掉了那些摄像头和报警器。   波塞冬大骇:消消乐难道不是消除游戏,而是什么暗语?!   消消乐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华国的秘密武器?!   他颤抖着手,偷偷给同事发了个信息。   【波塞冬:华国人的秘密武器,是消消乐,消消乐可以黑2150年的所有摄像头!它们果然藏了一手!!】   黑人同事:???   周漾一路走,轻松来到三楼。   太轻松反而让人心升警惕。   三楼有很多房间。   波塞冬:我们先观察一下。   周漾直接一个转身,从第一个房间门摸了进去。   波塞冬:???   他沉住气,跟过去。   什么都没有,只有周漾偷偷摸摸搜刮的背影。   波塞冬觉得自己急需一个氧气瓶。   然后他就看见,周漾从右手边开始,依次进入了第二个、第三个房间。   疯狂搜刮。   波塞冬:???   “你知道目标在哪吗?”   周漾:“还能在哪,肯定在这。”   她不耐烦得丢给他一盒痛素:“闭嘴好吗,认真搜刮。”   波塞冬:……   波塞冬不懂华国,波塞冬也不懂华人。   周漾一路搜刮到最里面,最里面的房间门一打开,全是臭味,还有成箱成箱的痛素和劫太素。   一地的血,还有好几个手术台。   一定是这里!   波塞冬正要进去,周漾忽然退了出来。   波塞冬警惕地看着她:“怎么了?”   周漾:“这里是剧情房间,先不进去,先去搜别的。”   波塞冬彻底麻木。   十分钟后。   周漾才满载而归:“走吧,触发剧情!”   房间最里面的手术台上躺了个人,身上插了无数根管子,四肢被绑在床上,血流了一地。   白衬衫,正是01527。   那人面色惊恐,戴着氧气罩,看到来人不断挣扎。   周漾凑过去只是观察:你开对话啊。   波塞冬:……   波塞冬深吸一口气,终究冷静上前:“冷静,01527,我们是2030的英雄,我们和你来自同一个时代。   我们,是来救你的。”   周漾:????   你在说什么凳西啊。 第34章 哆啦A梦不是岛国的,我们被骗了   【这家伙……玩游戏也太代入了吧!】   【笑死我了,还什么我们是2030年来的英雄】   【我知道了,这家伙其实是个漂亮国中二少年吧,捏脸捏得那么老】   【一本正经讲出来也太羞耻了吧】   【给我郝姐都听震惊了】   【郝姐:这是什么中二病晚期】   【主播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病入膏肓的】   【郝姐脚趾头抠麻了,抠出一座白宫了都】   周漾忍不了了。   她不喜欢和中二病一起行动,尤其是个人英雄主义中年中二病。   这家伙该不会不仅仅觉得自己是FBI,还以为自己是钢铁侠复仇者联盟吧!   她用10点的力量把他强硬地排开,对NPC说:“别理他,与我对话。”   波塞冬:……   01527的黑框眼镜没了,但他的鼻梁上还有明显的,常年戴眼镜的印记,他身上的管子比头发丝还戏,里面有白光闪烁。   他的衬衫凌乱,下面只穿了一件平角裤,相当狼狈。   周漾调出任务目标里的照片,挪到他脸边,仔细核对。   就是他。   看上去像个2030年的社畜。   扫描一下。   【未归类,汉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低。】   波塞冬说话的时候对方依旧十分惊恐,但等周漾开口,他忽然就听懂了似的,呜呜呜呜了起来。   周漾:看吧,我先进来的,所以是我触发的剧情,只有我在剧情里。   波塞冬:……   并非如此,只是这家伙吓呆了一时间听不懂老子的英文,没有脑机也没有终端,所以根本没有翻译软件好嘛!   周漾:“冷静,我们来救你了。”   01527流下了浑浊的眼泪,疯狂点头。   “你等一下。”周漾忽然转过身,开始翻箱倒柜,“先搜刮一下。”   波塞冬:……   一路走过来,周漾搜刮了50管痛素和50管细胞驱动剂,还有一大堆天堂帮的大型手术刀。   收获颇丰。   她必然不能放过每一个抽屉。   【获得盒装止痛药*3】   【获得信用点纸币*140】   【获得生理期封闭皮下植入器*1】   【获得一次性基因检测盒*3】   周漾: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略过去了。   【啥玩意儿?生理期封闭?】   【这好东西给我来一打】   【赶紧发明出来好嘛】   这边周漾闷头搜刮,那边01527大气不敢喘一下。   波塞冬: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潜行啊喂,快点啊!   他无奈了,只好先掏出小刀,先尝试割开01527四肢的束带。   周漾拉开帘子,发现一道瘦瘦的门。   咔哒。   门把手忽然转动。   波塞冬大骇:快躲起来!   一转头,周漾早就如惊弓之鸟,刷的一下,凭借10点的敏捷,闪现到一个药柜后。   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波塞冬:?   他赶紧往后跑,躲到另一个手术台上,刷地拉起了帘子。   周漾觑起眼睛蹲在柜子后,掏出一把小刀。   三个白大褂先后走了进来,还抬着一个女人。   他们把女人放在了01527对面的手术床上。   01527更惊恐了。   【澳邦天堂帮帮众,大和民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45,健康程度中高。】   【澳邦天堂帮帮众,印度斯坦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47,健康程度中高。】   【澳邦天堂帮帮众,日耳曼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25,健康程度中高。】   【澳邦公民,马来族,基因完整度80%、劫太素含量15,健康程度低。】   周漾直接尝试黑入那三个天堂帮。   面前展开三个消消乐窗口。   能玩小游戏就能黑!   那女人紧紧抓住其中一个天堂帮的袖子:“怎么样?!”   帮众摇摇头:“你的孩子没有你想要的S级基因。”   “不可能!”女人大叫,“你们不是说有能百分百让基因突变吗,我都在你们这里花了多少钱,生了多少个孩子了?!怎么一直没有!你们这是诈骗。”   “嘿,姐们,这就跟你买彩票一样啊。你决定要赌一把,那就赌咯,我们的电离辐射装置确实是百分百能造成基因突变的,但是结果是不可控的。”   “小姐,我们是天堂帮,我们专门干诈骗啊。”   三个帮众哈哈大笑。   “不行!”女人疯魔了似的死死抓住帮众的手腕,“我们需要一个S级基因,我们需要信用点!”   “喂,你别来劲了,谁不需要信用点啊。”   【这是什么赛博社会赌博现场】   【那不就是赌一夜暴富吗,赌基因突变后,能碰巧生成一个S级基因】   【啧啧啧,买彩票还能一次性买好几百张呢,这能生多少啊……】   【万一好不容易刷到一个S级,结果第二天基因表更新变成了A级……】   【楼上细思极恐,资本还真有可能这样玩你】   嘭!   01527被吓得震了一下,惊恐地瞪大眼睛。   女人被溅了一脸血,她疯狂深呼吸,下巴颤抖,想尖叫,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亲眼看到其中一个天堂帮举起了枪,不耐烦地对准她想要杀她,结果他忽然手一折,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来了一下。   另外两个人惊呆了。   其中一个忽然弯腰捡起地上的枪,“嘭”!也自杀了。   第三个人没有安装脑机,他震惊地到处张望:“怎么回事,紧急事件!”   “啧。”周漾想到榜一大哥的要求,蹲下身,一个飞窜到他身后,抬手抹脖一气呵成。   【恭喜获得劫太素*45】   【恭喜获得劫太素*47】   【恭喜获得劫太素*25】   女人疯狂呼吸,胸腔像是装了电机:“别杀我……别杀我……”   周漾看都没看NPC一眼,直接现场解剖。   她已经非常熟练了。   脑机GET,终端GET,枪GET!   还有奇怪的义体手臂和义眼都GET!   波塞冬目瞪口呆:他好像终于知道那一车的垃圾是哪里来的了。   结束后,她直接踏着尸体走过去:“剧情是不是结束了?”   01527吓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漾:“波塞冬,来,我们把人带出去。”   波塞冬:……   01527的四肢束带是特制的布料,无法砍断,波塞冬只能用蛮力扯开。   “他太虚弱了,必须把氧气管和基因管都一起带走,他的基因现在储存在这些基因管理,贸然拔除,他的基因完整度会下降。”   周漾:“好麻烦,这些管子很脆弱啊。”   波塞冬:“可是这些基因管里有劫太素,没有劫太素无法提取基因。”   周漾:什么?!有劫太素?!   周漾:“必须全都带走,一根都不要留!”   波塞冬靠近的时候,01527瑟缩了一下,吓得嘴唇发颤。   周漾:“你让开,这个NPC现在对我是跟随模式。”   波塞冬一头问号,眼睁睁看她蹲下身把01527背上,然后把旁边的巨型氧气管塞进了口袋里。   波塞冬黑着脸,偷偷又给同事发了一条信息。   【我确信,华国人有四次元口袋,哆啦A梦不是岛国的,我们被骗了。】   黑人同事:???   01527趴在周漾的背上,感到满满的安全感。   周漾稳稳背着他往前走:“我们从这个小门进去。”   波塞冬:“我带了解锁的东西……”   哐!   周漾直接徒手掰开。   力量10就是好用!   波塞冬:我就多余来。   01527呜咽了一声,觉得更安心了。   周漾一路背着这位社畜君在黑暗中潜行。   她们进入一个肮脏的、灯一闪一闪的走廊,再往前,有两个房间。   周漾又徒手掰开一道玻璃门。   里面全是婴儿仓,而且全是畸变者。   【终于知道垃圾场里那么多畸变者哪来的了】   【全是赌狗呗】   【没办法,底层也要活】   周漾一一扫描、搜刮过去,没发现有用的,出门,走进另一道门,门口面竟然是一扇窗。   她知道很多窗户都是假的,窗户有电子锁,直接拆开一扇窗户翻了出去。   大楼走廊里,有一股烟味。   波塞冬示意她往上走,从上面平台坐车回去。   周漾给貂蝉发了消息:【任务即将完成,100层平台见】   等电梯很烦,而且现在电梯在30层,竟然在一层一层往上走。周漾等不了,直接翻出大楼,顺着水管一路爬了上去。   波塞冬已经麻木了,他只能乖乖等电梯,他又不是蜘蛛侠!而且他也不好再原路返回了。   周漾背着01527在黑夜中爬行。   对面楼的家伙勉强想要开个窗抽根烟,就看到个黑影蜘蛛一样刷刷刷往上爬。   “我丢,那啥玩意儿!”   还有路过的悬浮车摇下车窗:“妈妈,快看,有痛素侠!”   什么痛素侠,晦气。   周漾一路爬到五十层。   水管在这里没入了大楼,她攀岩一样,用脚在不足五厘米的突起中横向往右手边的平台上跳。   悬浮车流掀起的风把01527吹得瑟瑟发抖,死死搂住她的脖子,血全都干在了周漾身上。   然后周漾就得到了一个DEBUFF。   【debuff:窒息:每10秒下降1点血】   周漾:……   “兄弟,你能不能松一点。”   01527:我们可是在五十楼大楼的外面走钢丝啊啊啊!   周漾一手扣住大楼外的一个小坑,展开另一只手,把手握成拳,展臂,狠狠敲玻璃。   嘭!   嘭!   窗户的玻璃一般,直接被她敲碎,她翻了进去。   01527发出了一声惊恐地呜咽。   整个楼层都是空的,亮着冷白色的光。   中央有一个正方形的小台子,似乎感应到人类,忽然响起一曲哀乐:“欢迎光临,请输入您要祭奠的公民编号。”   周漾:?   祭奠?   怎么个祭奠法?   平台上有一个接口,她抽出终端的连接线,接到了中央的小正方形平台上。   然后输入FJ85-00000001。   整个房间骤然变成了诡异的全息灵堂。   莱昂正躺在灵堂中央的棺材里。   周漾:???   一个AI主持人站在中央,声情并茂:“逝者生命周期:3年。经统计,共呼吸约0次,心跳约0次,摄入卡路里约3千卡,生产微笑约12次,对外输出善意字段总计0.3GB。其行为模式符合“善良”算法。正在执行悼念协议:   愿您的数据在宇宙节点中永久备份,副本永不丢失。递归致敬!”   很快,天上“Duang”的掉下一个属于FJ85-00000001的全息墓碑。   周围全息画面一边,成了绿草地。   周漾:??????   AI:“温馨提示:如果您需要添加花束,请支付15信用点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笑的好大声】   【这是彩蛋房间吧哈哈哈哈】   【好好好,全息墓碑,赛博上坟】   【三年你就笑了12次,莱昂啊莱昂】   【莱——昂——】   周漾默默拔出了连接线。   01527都忘了痛了,一阵恍惚。   见鬼。   周漾默默怀疑,这破游戏是不是也可以赛博上香。   比如花10点信用点送给佛祖当香花卷,点一根赛博香。   周漾穿过大楼,发现了安全逃生楼梯,一路往跑。   这种高楼有设置逃生电梯的必要吗?   到67楼安全楼梯结束了。   她徒手扒开安全门。   两个天堂帮帮众正靠着门看脑片,被她吓一跳。   周漾直接掏出解剖刀,一刀一个天堂帮。   然后一踏进去。   整个走廊都是蹲着摸鱼看脑片的天堂帮。   周漾:……   哔哔哔!!!   警报迅速响起。   此时还在三楼等电梯的波塞冬:???   周漾:“抱紧我!”   01527根本不敢松手。   顶着窒息debuff,周漾一刀飞过去,10点的力量把解剖刀送上了至少超过六个人的脖子。   【获得劫太素*89】   周漾像个背着龟壳的忍者神龟,跳起来一路往前冲。   敏捷10就是快!   马格南在这里射速就太慢了!   她直接掏出织网者打手的D级全自动A2型步枪,突突突突。   边突突边滑铲过去反手给人家一刀。   01527满身都是血,吓得直哆嗦。   一片厮杀中,周漾还得注意01527的血量,尤其是他身上的劫太素管。   NPC死了没事,管子一定要保存!   她一路杀还不忘一路踹开两边的门看看有什么可以搜刮的,没想到引了一大堆怪。   完啦,堆怪!说好的潜行任务呢,快跑!!   她不能把01527背着跑,背后全是枪林弹雨,只能一个甩手把他打横抱了起来直往前冲,用金刚肌肉和血量硬抗子弹雨。   【画面好奇怪】   【主播女友力十足!】   【再一次潜行失败,失败原因:天堂帮都在摸鱼】   “搂住我的脖子!”   01527呜呜照做。   她像挂了个挂件,把他一推,推上了另一边的安全楼梯。   反身一阵突突。   【共获得劫太素*59】   周漾表示嫌弃:你们应该反省,要不怎么人家工作的劫太素那么高呢!杀了这么多才59!   她抱着01527一路往上飞奔。   此时波塞冬还在等电梯:……   周漾哼哧哼哧一路跑到75层。   好了,没事了,怪拉脱了,继续潜行。   她瞬间蹲下来,继续慢慢走。   【有必要吗姐!!!】   【哈哈哈哈哈哈哈别潜了求求了】   【给01527都潜没气儿了】   她蹿到一个无人的小仓库内。   【貂蝉:郝姐,好多天堂帮往100层去了,我听到警报了!】   周漾:“啧。”   周漾分别给波塞冬和貂蝉发了消息。   【爱新觉罗?牛淑芬:往上,把怪彻底拉脱,800层集合】   【貂蝉:收到!】   【波塞冬:……】拉脱是什么意思啊,华国暗号吗?   周漾咬咬牙,直接抱着人往上爬。   200层往上后,大楼外面有一些架空铁架。   她顺着铁架爬。   刚才的枪林弹雨让她掉了将近100点血,怪太多,还是有点猛。   外头的铁架上很多地方生锈了,有很多尖锐的小刺,割破了她的手。   HP一路-1-1-1。   爬到689层的时候,铁架忽然嘎吱一声,应声而断!   周漾紧急扯住锋利的断口,往上一跳。   血糊了一手。   01527已经呆了,灵魂出窍有一会儿了。   她拆了窗户,往里头一翻。   这层好像是个还算高端的酒店,房间干净整洁,甚至有淡淡的清洁剂的味道。   她打横抱起01527,直接踹开卧室门。   有人!   卧室里,熟悉的身影正穿着浴袍,拿着毛巾擦自己的黑发。   四目相对,空气忽然有一瞬间的凝滞。   雾岛凛的目光先是落在她的金发上,又缓缓向下,落在她打横抱着的、衣衫不整的男人身上。   “你……抢人倒是很频繁。”   周漾:“你衣服拉好,不能播。”   他视线忽然一顿:“自然人?”   周漾来不及和他聊天了,她可是抱着一大堆劫太素呢!   她转身就往门口跑。   雾岛凛:“你去哪。”   周漾:“800层。”   “一起,我有一辆悬浮车在那里。”他顾不得换衣服,也跟了上去。   周漾跑的太快了,比他从前看到的都快。   波塞冬发来消息说他只能先躲一会让她们先走。   貂蝉说已经从大楼的另一边坐电梯到800层了。   周漾抱着人一路狂奔,踹开了800层的大门。   雾岛凛边跑边打开一辆停在停车场里的悬浮车车门。   貂蝉远远看见了周漾,也跑了过来。   “后座有急救箱。”他从周漾手里接过男子,放进车,虹膜解锁急救箱。   貂蝉:“郝姐你开车!”   周漾:“行。”   雾岛凛:“不行!!”   貂蝉&周漾:???   雾岛凛瞪大眼睛望过来,苍白清秀的脸上发丝凌乱,如临大敌:   “别开,我来,好吗?” 第35章 因为你说过,你会听我的   周漾:你为什么那么惶恐。   “好吧。”   她两手一摊,走到副驾驶坐下。   貂蝉赶紧从后座上车关门,车外忽然响起鸣笛声:“什么声音?”   雾岛凛:“是PSCB。”   他忙坐到驾驶座里,没有像莫雷诺局长那样让AI开车,而是抽出太阳穴上的连接线,直接插进了车前的插孔:“坐稳。”   沉稳的嗡鸣声自车内响起。   一股强力的推背感几乎要把所有人都嵌进座椅里。   【呜呼,看起来好爽】   【副驾驶视野太好了好刺激】   【像坐飞机!】   这辆车只有车窗部分是单向玻璃可以看到外面,不像莫雷诺局长的车那么闷骚,里面几乎是全透明的。   通过车窗,周漾能看到四五辆PDI的车子很快在那栋楼前停了下来。   她过人的视野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了。   视线略过了她们的车。   貂蝉:“谁来了?”   周漾:“我的便宜局长老公。”   貂蝉:???   雾岛凛没有说话,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澳邦的天堂帮不是好惹的。   悬浮摩托如蜂群倾巢而出,直奔周漾等人而来。   雾岛凛:“他身上有追踪芯片。”   貂蝉赶紧检查01527。   现在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了,把他衣服全都扒下来查看,果然在尾椎骨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嵌在血肉里的小芯片。   貂蝉:“冒犯了!”   她从胸口掏出一把小刀直接把芯片剜出来,用刀把敲碎。   砰砰砰!   天堂帮的疯子们骑着摩托车开始对着悬浮车疯狂开枪。   周漾:“开窗。”   雾岛凛眼光流转,车身的车窗应声而开。   貂蝉把冲锋枪递给周漾:“郝姐,用这个!特制的有电流,能影响义体和电机!”   周漾接过枪,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端枪对着后头就是一顿扫。   悬浮车逆着车流在霓虹大楼与全息投影之间穿行,那些被扫中的悬浮摩托,在空中爆炸,撞到了其他的车辆,引起了一系列交通事故。   还有的直接撞进了大楼里。   【获得劫太素*104】   冲锋枪没子弹了,她直接掏出马格南。   嘭!   嘭!   天堂帮的义体程度太高了,但马格南就是牛,还是能做到两枪一个。   狂风吹乱了她的金发,灰蓝色的眼睛倒影出车流的银河。   有一辆彩装悬浮车速度极快,几乎要与她们的悬浮车并肩,对方副驾驶抄起枪对着这头就是突突。   周漾一个闪身躲进车,摁下雾岛凛的头:“趴下!”   子弹雨击中了车内的装饰。   还有一颗子弹划过了雾岛凛的后脖颈。   对方用的是全自动枪,只要子弹够多,就不存在装弹一说。   不停歇的子弹雨一样嵌入车玻璃和车内。   再这样下去不行!   雾岛凛双眼泛光,整辆车忽然往旁边猛地一个倾斜,但因为角度太大,整个翻了过来,扯开了一段车距。   周漾一个翻转压住他,雾岛凛配合默契地打开了另一边车窗。   嘭!   她直接射中了对方副驾驶的头颅。   轰!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5 。coM   爆炸的冲击波把周围的悬浮车推开数十米。   雾岛凛:“抓稳!”   貂蝉死死抓着扶手,感觉整个脸都要在离心力中转垮了。   “这得做多少医美才能回来啊啊啊啊!”   悬浮车在空中三百六十度极限翻飞,另外几辆悬浮摩托像牛皮糖紧追不舍。   貂蝉咬咬牙,掏出一颗手榴弹:“姐……用这个……”   周漾一把接过,扯开防护栓,手动打开天窗,探身扔了出去。   手榴弹还不只炸了一次,在车辆之间跳跃着炸出一道火花波浪线,炸开了数道烟花。   火舌一路舔到了车里。   她蹲下去闷着头,另一只手下意识护住雾岛凛的头。   火星撩到了她的头发,灼热滚烫。   车子往下坠了两层车流,终于不再转了。   待落到了500层层高的车流里,平稳顺流行驶,隐藏进车流之中。   车子里,是貂蝉急促的喘气声:“我们……逃出来了?”   01527已经呆了。   他现在只觉得屁股疼。   周漾松开雾岛凛。   他的后脖颈上被子弹划出一道血痕,正汩汩流血,但来不及处理伤口了。   他的指尖生理性地颤抖着,从车前的小箱子里拿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嗯,没事了。”   周漾回到副驾驶座,是全场唯一冷静人。   几秒钟后,她忽然掏出马格南,上膛,对准雾岛凛的太阳穴:“你要开去哪,这不是去幸福小区的方向。”   貂蝉和01527都瞪大眼睛,统一刷地转头,望向雾岛凛。   雾岛凛忽然笑了,气笑的。   方才还护着他,这会又用枪抵着他。   “绿洲。”   貂蝉松了口气:“姐,没事,是绿洲,LA的分支之一,那里都是人类,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人送进LA。”   周漾:“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就是真的,我怎么知道那个地方就是绿洲?”   貂蝉又严肃了脸:不愧是你!要不怎么说你是大佬呢。   她和01527又谨慎地看向雾岛凛。   雾岛凛转过头,棕色的眸子定定望向她:“因为你说过,你会听我的。”   周漾:……   【啊??????】   【哈??????】   【好家伙,这是什么切片情节】   【什么意思啊,这家伙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先保持怀疑,说不定这家伙只是拿到了001的记忆呢】   【我懂了,主播早就发现了吧,怪不得当时在粉红回忆那么多人只抓这个男高】   【有一说一,好刺激啊!】   【莱——昂——】   貂蝉看看雾岛凛,又看看周漾,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是依然睁大眼睛看着,竖起耳朵听着。   周漾用力往前把枪一推。   枪口的硝烟味散出来,枪管把雾岛凛的头往另一边狠狠一抵。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解释,只是忽然抬手,从浴袍的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消气。”   周漾视线向下,他握成拳的手向上,缓缓展开,掌心里,有一颗包装完好的草莓糖。   貂蝉&01527:盯——   【嘿嘿嘿嘿嘿草莓糖嘿嘿嘿】   【主播快拿啊,我要变成急急国王了】   周漾利落收了枪,拿走了那颗草莓糖,当场拆开塞嘴里:“我还没完全相信你。”   雾岛凛通过后视镜扫了她一眼,唇角轻轻上扬。   这颗草莓糖和贫民窟的一样,都是纯甜,化学药剂堆起来的草莓味,但又有点不一样,好像多了一点新鲜的感觉。   悬浮车一路向北,甚至上了快速通道。   澳邦看不到天空,更看不到太阳,时间在这里只是跳动的数字。白天和黑夜也只是am和 的字母区别。   全息灯照亮了每一寸街道,也让黑暗更隐蔽。   车辆进入一圈圆形的车流。   周漾右下角的地图显示她正在澳邦的中心公园。   所谓中心公园,就是一栋比所有楼都矮一半的楼。而这栋楼的楼顶,有一圈全息投影的树。全息树的中心,是十分眼熟的建筑物,建筑物上坐了个全息明星,朝过往的悬浮车抛飞吻。   貂蝉:“那是悉尼歌剧院。”   周漾:“哈?”   【还真是,彩灯版】   【这游戏还喜欢关联现实】   【哇哦,悉尼歌剧院也被装了一身霓虹灯】   印象中纯白的建筑物,被套上一层华丽的灯光秀,密不透风的渐变光把这些21世纪的瑰宝变成了22世纪的样子。   雾岛凛:“这是后来建的,据说真正的悉尼歌剧院,已经在一次‘恐怖行动’中,被炸弹摧毁。”   周漾没什么感触,她甚至可以现在就下播买一张票飞去澳洲拍张到此一游的照片。   貂蝉趴在窗户上,朝下望着,依依不舍。   悬浮车使出车流环岛,二十分钟后,停在了一处停车点。   貂蝉瞪大眼睛:“绿洲在A区?!这里可都是钻石公民。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算是A区,楼底也是混乱的。”雾岛凛指了指后备箱,“后备箱和座位底下都有衣服,你们先换上。”   后车的隔层打开,貂蝉挑挑拣拣,拿了一套红色的连体衣,上面全是荧光色,在黑漆漆的悬浮车内竟然还亮着光。   周漾把氧气罐掏出来放在后座。   咔擦。   后排和前排的隔层关上。   雾岛凛通过后视镜望着周漾。   她从座位底下掏出一套蓝色的西装和衬衫,不管他在不在旁边,直接开始脱//衣。   他的视线干脆地瞥开,看向窗外。   悬浮车隔音太好,只能听到旁边传来的衣物摩擦的沙沙声,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周漾:“好了。”   雾岛凛看向后视镜,目光一顿。   【哇!!!!!人靠衣装!】   【赶紧截图吧,真是澳邦限定了】   【金发西装,我可以!太飒了】   他黑框眼镜后的深棕色眸子微动,视线落在她的发尾,那里还有一点烧焦的痕迹。   周漾二话不说下了车,给他换衣服的空间。   这时,雾岛凛才转过头,通过单向玻璃,从车内看向她。   周漾立在璀璨的霓虹平台上,随便梳理了一下因为烧焦打结的齐肩卷发,像以前一样,到了新地方就不停朝四周扫描。   他缓缓收回目光,这才换衣服。   貂蝉打开后车座的门,她穿着红色的连体衣,大红色波浪卷及腰:“01527怎么办,我们得想办法把他带走。”   周漾走到后座。   虽然刚才很惊险,但雾岛凛的医疗箱显然有很大作用,维持了01527的清醒。   甚至血条还往上升了,过了中线。   等雾岛同学换了一身研究服下车,周漾指指医疗箱:“这东西蛮好的,还有没有了。”   雾岛凛:“有,回家给你。”   01527:“我……没力气……走不动……”   周漾:“要不然我把他塞进口袋里?”   其他人:……   雾岛凛:“先把人放在车里,这附近有个快递点,下一个运送人造人的订单,让快递员把他送到我们要去的地点,我们跟在后面,这样不会让其他人起疑。”   貂蝉:“那你们去,我在这里看着他。”   周漾掏出犯罪墨镜戴上:“可以,走。”   【啊啊啊啊啊姐这墨镜一戴我人没了】   【给旁边路过的NPC看呆了都】   【请以后都这样穿好嘛】   【不敢奢求,趁现在多看几眼,今日美丽有了】   然后,周漾就崴了脚。   啪叽一下跌到了地上。   弹幕:……   高跟鞋太难穿了,谁发明的!   她冷着脸,直接掏出刀,把跟削了一半,往身后一丢:“走。”   雾岛凛跟上她,不经意又笑了。   A区就连灯都要比其他街区更亮丽,不再是单纯的光污染。那些设计感十足的霓虹灯牌,密集,却有一种规则的美感,仿佛是某种故意的设计。   可能这就是2150的艺术符号。   周漾视野右下角的小地图显示这里是A区1200层。   抬起头,已经能看见高楼的楼顶和天光。   整个1200层大平台都是LED屏,播放着硕大的全息广告,全明星代言。   那些在其他区挂在楼上的脸蛋,在这里只能被踩在脚下。   “新型仿生皮肤,自然0毛孔,让你永葆青春!”   “最新施家水晶义眼,让义眼成为一种高贵。”   “钻石保险,统合生命研发,在您心脏停跳的五秒钟内即可收到信号,黄金一分钟,让您不惧猝死。”   在这里,广告内容都更高端奢华一些,实用性也不再是这里的消费者考虑的东西。   这里依然在推销义体,说明这并非整个2150社会的最顶层。   周漾一路扫过去,全是绿名,但,劫太素爆炸!!!   【我没看错吧,全是三位数的劫太素】   【别说劫太素了,还有几个人有元初劫太素呢】   【只能看不能杀,馋死主播了】   【在这里杀人就不好收拾了,会被通缉】   【笑死了,感觉主播费了很大功夫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杀人的欲望】   【主播像杀人魔,魔尊降世】   周漾扫到一个女人。   【中继中层,爱尔兰裔,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258,元初劫太素2,健康程度高】   周漾直接被钉在当场,双脚像灌了铅,一步也走不动了。   雾岛凛适时握住她的胳膊,扯着她往前走:“别看了。”   周漾一步三回头。   除此之外,这里的仿生人也更高级。   甚至有的都看不出是仿生人。   一个男仿生人站在某个高端会所门口,笑着迎了上来:“女士,要来我们会所试试吗,您想要的,我们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   【哇哦】   【我自己玩游戏我高低要进去试试】   【试!把你们这里的男人都叫出来!】   周漾:“都有什么?”   雾岛凛再次把她扯走。   “啧。”周漾从他手里把手臂抽出来,“又只知道推剧情,一点自由度都没有。”   雾岛凛当没听见,指着对面的楼:“到了。”   自动门应声打开。   全蓝色的大厅里有许多无人机来回穿行,还有很多机器人辛勤地打包快递,秩序井然。   这种明面上的快递肯定不行。   【雾岛凛申请添加您的终端】   周漾点了同意。   【雾岛凛:右手边第二个窗口,能不能黑。】   周漾懂了,如果他直接通过接口黑入,会被查到,还要处理数据流,很麻烦。但她不一样,她是生物脑机,直接用生物电黑。   她假装手搭桌子上撑着,尝试黑入。   跳出来满屏的消消乐。   【郝美丽:可以,需要时间】   【雾岛凛:我知道了】   他走上去,笑了,用标准的日语道:“您好,我是公民3-0000126-1245-003-2,我有一份从新太阳寄来的包裹没有收到,请帮我核实。”   窗口内的仿生人温柔的笑:“好的,请您插入终端。”   雾岛凛:“我的终端在故障维修中,我的收货地址在C区银润酒店。”   仿生人:“好的,请您稍等,按照地址查验需要时间。”   【雾岛凛:还要多久】   【郝美丽:太多了,看个广告,看看合成筒子骨都有什么味道】   【雾岛凛:……,那个不好喝】   【黑入成功】   仿生人忽然卡顿了一下。   雾岛凛和周漾对视一眼,他换了个口吻:“我要找工号为45号的人工快递员,我有个人造人,要打包寄到一个地方。”   仿生人:“好的,请等待。”   【郝美丽:钻石街区的快递点这么好黑?】   【雾岛凛:这个窗口是绿洲特意留下的,所以好黑】   仿生人:“45号快递员已接单,请签署协议。”   仿生人:“已签署,正在为您排单,人工快递员赶来较慢,请等候五分钟。”   雾岛凛“嗯”了一声,想让周漾在旁边坐一会儿,一转头,人没了。   雾岛凛:???   “郝美丽??”   他不敢置信地寻找着。   头顶的摄像头有一些状态很不对,像刚被黑过,他顺着看过去,直到看见一道门忽然被关上。   那是快递点仓库的门。   雾岛凛:!!!   【雾岛凛:你去哪!快回来!】   此时,周漾本人已经站在了仓库里。   “哇哦。”一整个仓库,全是货物。   而且全都属于钻石街区,全是高档物品。   这是什么奖励室!!!   周漾:这有玩家能忍住不抢???   黑暗中,她果断抽出小刀。   cing!   【郝美丽:别吵,在拆快递】 第36章 来自天堂帮地窖的臭袜子   2150的快递并非都用纸箱包装——纸已经变成了奢侈品,而是一种较有韧性的坚硬的合成布料。   并不是所有的宝箱都有好东西,玩家都懂,玩家耐心十足。   周漾一包一包拆开来,有用的都拿走,没用的就丢掉。   【主播拆快递的眼神坚定地想要入党】   【郝姐:我的,都是我的】   【给咱郝姐拆爽了】   【她甚至拆的很有条理】   从右手边开始,从上到下,从右往左,依次拆,一个都不能放过!   【获得痛素*5】   【获得细胞驱动剂*5】   【获得2150义体白瓷手一对*1】   【获得全息管家投影仪*1】   【获得全息春联*1】   【获得仿生成人用品*1】   【获得盒装澳邦烟*10】   【获得微型探查摄像机机器人*5】   很多东西都很奇怪,但没关系,都要!   全是宝贝!   天呐,她的背包根本不够用。   整理背包格是所有玩家的痛!   周漾看着自己454的劫太素,心一横。   花,都花掉!   【提示:属性点超过10点以后,每点需要花费200劫太素解锁,是否继续?】   点!   【力量:12】   【负重提升至:300斤】   质的飞跃!   周漾觉得她现在已经变成了项羽,能当场表演周漾举鼎。   她把垃圾全都扔了出来。   噼里啪啦响。   然后她继续拆快递。   有时候会拆出一些直播间不能播的18禁物品,还有一些很诡异的罐头,里面装了一些人///体器官,不知道是义体还是真的器官。   甚至还能开出一只猫。   “喵。”   周漾:???   周漾揉揉它的头把它重新塞了回去。   君子不夺人所宠。   开到中间,甚至开出一具尸体出来。   她还闷头看了一圈,发现脑机还在,还把人脑机剖了抽走。   【哇哦,2150的快递内容真丰富】   【怎么还有给人寄一箱子欠款条的】   【甚至开出一箱手写情书】   有些衣物鞋袜周漾都直接带走。   没用的情书什么的都丢掉。   她拆到后半程的时候,发现一个包装特别严密的纸盒。   里面层层叠叠十来个箱子,玩家很有耐心,咱俩一直拆。   最终,露出一张精致的邀请函。   【尊敬的梅里先生:   诚邀您参加11月5日晚上八点的“星夜”汽艇派对,届时我们会在A区017号楼1500层楼顶接您,恭候您的莅临。   The Aether Relay(中继)】   周漾想到主线,果断把它收起来。   【获得中继汽艇派对邀请函*1】   【雾岛凛:速回。】   啊,奖励时间到了。   周漾依依不舍看着剩下的快递,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她直接把没拆完的快递统统塞进背包,能塞多少是多少。   【抢劫啊哈哈哈哈】   【我的天哪扫荡一空】   【没有一个快递能逃过郝姐的双手】   【背包:塞不下了,一点也塞不下了】   【获得未知快递*25】   周漾直接从后门潜行出去。   然后若无其事地再回到快递点的正门。   彼时雾岛凛的身边已经站了一个穿蓝色快递服,两只手都装了义体的男人。   【澳邦A区传送门快递公司快递员,汉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20,健康程度高】   汉族?   那人一张国字脸憨厚模样,却有一头白色的平头:“你好。”   周漾现在太富裕了,她直接从背包里递出一根烟:“麻烦你了。”   男人一愣,用一种“上道”的眼神看向她:“美女放心,保准一点磕碰都没有。”   雾岛凛:……   三人往悬浮车去。   快递员把准备好的包装布带上,   貂蝉已经提前叮嘱过01527不要乱动。   快递员走到后排,拿出一种特殊的喷雾,对着01527一顿狂喷。   01527周身很快形成一层厚厚的泡沫膈膜,待膈膜冷却,凝成一层蓬松防撞的胶体,而且透气。   然后他再利落地用一种有孔的包装布把01527全都包裹起来。   周漾靠在车门边看。   有个浑身灯泡的NPC路过,朝她吹了一声口哨。   周漾:?   【正在黑入】   不一会儿,那个NPC就在广场正中央现场表演脱裤子放屁,引得众人围观。   貂蝉&雾岛凛:……   “好了,走了。”   快递员把已经被包成木乃伊的01527及其氧气罐,小心翼翼装进了一个特制的黑色箱子里,把箱子放在货车里,开着悬浮货车离开了。   雾岛凛:“走。”   三人一路从A区往北走。   大楼之间的全息屏上竟然在播放新闻。   一个全身充满金属光泽的人微笑地看着屏幕。   “欢迎收看诺莫斯新闻。今日上午,华市代表的鸿旭公司依旧坚持在常设委员会上提出移民火星的方案,遭到PDI与统合生命的强烈反对。地球是人类的家园,鸿旭此举意为抛弃地球,抛弃人类过往千万年的财富。   鸿旭公司及其代表的华市,此举意为对穹顶和平造成故意打击。   统合生命与PDI从人权、自由角度出发发出联合抗议,认为穹顶人民有权力选择,是否移民火星。”   貂蝉:“呵呵。老一套,一百多年没变过。”   “今日,常设委员会投票通过了新基因税法案,自今日起,基因税提前到15岁,且由每个三分,涨到每个五分。   2150年刚年满18岁的公民,需补缴3年的基因税,可分期在三年内完成补缴。   其余公民,需按照新价格补缴全年的基因税。”   貂蝉:“卧槽……”   基因税对A区来说,似乎并不是问题,周边人依旧谈笑风生,但底层公民一定炸了。   周漾:“交不起怎么办?”   雾岛凛:“交不起,还有黑市。仿生子宫可以让你创造无数孩子贩卖孩子的基因,只要你肯贷款。钱不够,还可以去天堂帮赌一把基因畸变。实在是一分掏不出来了,卖自己的基因,卖生殖细胞,都是路。   旧世界有句话,他们拿来写在了基因税的第一页。   生命总会找到出路。”   周漾想到了天堂帮里那个刚生完孩子,却崩溃孩子没有s级基因的女人。   【他们就不怕反抗吗?】   【底层武装力量太差了,反抗不了多少吧】   【还有萝卜吊着你呢,你可以不断生孩子,不断提供卵//子或者精//子,或者直接贩卖基因】   【好一个生命总会找到出路,够讽刺的】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加入帮派了,帮派有钱】   “近日,联协发表声明,禁止一切未经允许的偷渡行为,包括城邦之间的偷渡,贫民窟与城邦的偷渡、流放区与城邦的偷渡。禁止贫民窟与流放区人员偷渡至穹顶之外,一经查明,执行军与PDI有权当场行刑。”   貂蝉:“这个诺莫斯新闻说的都是屁话,资本的‘喉舌’罢了。”   三人穿过两栋大楼,拐弯,进入楼与楼的夹缝之中。   光鲜的灯光驱不散这里的黑暗。   周漾开了夜视。   雾岛凛扯出太阳穴上的连接线插入了一道墙缝里。   咔擦。   墙面忽然平移了一寸,向外开出一道门。   【这是从闪电疤头男孩电影里得到的灵感吗】   【对面是对角巷嘛笑死】   门内是一道还算干净的走廊,两边墙壁上按次序播放着电子海报。   新太阳脑片:身心刺激并存,神//交的乐趣你知道。   PDI训练格斗技:让你一秒成为格斗大师。   咔擦。   头顶的灯光闪了一下。   那些血腥暴力、黄色的电子海报忽然都变了个样。   华市文化体验课:切身体会文化震撼,而非沉浸脑片。   新太阳的艺术风格:用手绘画,而非用意念。   冥想:思想的形成并非靠简简单单的数据下载,而是冥想。   “这里是绿洲的据点之一。”雾岛凛解释道,“绿洲的领袖代号青鸾,出自华市,她坚持通过占领地下文化阵地来传播自由、社会主义思想,传播平权主义。   被公司戏称为‘空想家’。   她身边的助手代号白凤,认为现在不比旧世界,信息量大传输快,必须要病毒式传播思想,才能得到解放,所以他在这里创建了这个地方,对外是卖各种教育资源的。”   【新太阳脑片是属于哪种教育资源。】   【楼上的,当然算教育资源,成人//启蒙不算吗】   “绿洲里,大多都是独立艺术家、地下记者、被禁算法的黑客、游戏设计师等各行各业中,真正有平权理念的人,你们可能看到流浪汉,也可能看到公司高层。   但是要注意,很多人会强行推送自己的理念,甚至不惜用污染终端、传播病毒的方式。”雾岛凛停在一扇门前,“进去以后,不要多说话,跟紧我。”   门打开。   周漾觉得自己来到了传///销现场。   与天堂帮那种一群人围坐在莫名其妙的机器面前感受痛苦不同,绿洲就像个学校,有很多教室,每一个教室里,都有一个老师。   老师摒弃了所有的全息设备,只是用黑板和粉笔,教授一些所谓的思想,以重复口号的形式植入学员的大脑。   “我们要切断科技控制!”   “切断科技控制!”   “谁控制了故事,谁就控制了未来!”   “控制未来!”   那些教室里,大多是一些轻度改造者,还有一些0义体的人,风格各异。   教室的墙上,还有走廊的墙上,全是AR涂鸦,写着一些“未来”“自由”“公司吃大便”之类的话。   走廊的外面还有屏幕,重复播放着一些各国的、奇怪的短视频。   文化病毒。   这是周漾优先想到的四个字。   【呃…………怪怪的,和我想象的反公司组织不太一样】   【这个形式我觉得不太行,也不太有未来的样子】   【这应该是属于绿洲的一个分支吧,天呐势力好多】   三人一路向里,走进安全通道,一直向下。   脚下的楼梯很短,几乎没走多少台阶就要拐弯。   周漾:“这里有架空层?”   雾岛凛:“是。”   有架空层的话,确实可以把某些楼层藏在中间。   不知道下了多少层,雾岛凛停在一处楼梯中央,再一次抽出接口插入墙缝。   叮。   墙上的瓷砖是正方形的,其中八个瓷砖忽然打开,向内平移了过去。   貂蝉:“这是!”   门内,是个医疗室一样的屋子,走廊与房间都与上下的楼层格局同样。   每一个全玻璃医疗室内,都有病患齐整地躺着。   还有很多身穿白大褂的仿生人和人类在房间中穿行,治疗每一个伤者。   再往里走。   有一道需要刷虹膜的厚门。   “欢迎您,编号37856号绿洲成员。”   门应声打开。   这里面是个更大的医疗室,有很多医生护士。一排排医疗床整齐排布,上面躺着一个个遍体鳞伤的病患。   周漾一一扫过去。   【未归类,汉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低。】   【未归类,汉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低。】   【未归类,拉美裔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低。】   【未归类,非裔,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低。】   ……   全是未归类,和01527一样。   01527的包裹显然刚到不久,正在拆封,那快递员嘴里咬着周漾给的烟,冲他们一笑:“来了。”   原来快递员也是绿洲的人。   三人聚到01527身边。   雾岛凛:“基因筛查的结果如何了。”   快递员:“没那么快,她们的体质和我们不同,身上还有其他病毒和细菌,不能轻举妄动,和整个穹顶的采样匹配也需要时间,不过今天就能出来,应该快了。”   他冲周漾和貂蝉笑了笑:“你还没向我介绍这两位美女。”   貂蝉挤出一个职业性笑容:“貂蝉。”   周漾:“郝美丽。”   男人伸出手:“白凤。”   周漾:……   貂蝉代替周漾,与白凤握了手:“久仰大名。”   白凤:“也久仰各位英雄的大名。2150,靠你们了。”   周漾:???   你们好像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话。   奥~   她忽然懂了。   玩到现在,玩家的设定才出来。   所有的玩家,都被设定成“英雄”,而英雄的职责就是拯救2150。   蛮有意思。   白凤继续道:“这些都是我们找到的2030年的降临者,几乎已经是整个澳邦出现的所有降临者了,这群人很幸运,也很不幸。   不幸的是被强行传送。   幸运的是能从传送道不稳定的缝隙里掉出来,没有回到公司,没有被公司找到。   更不幸是,降临地点随机,很多都被帮派抓到了。   织网者也就算了,更可怕的是被天堂帮抓到。01527的情况已经不算最差。我们这里条件很差,没有医疗仓,很多人都挺不住。”   周漾:“哇哦。”   2030年的降临者,这个设定还真是新颖惹。   现在的游戏这么讲究代入感了吗。   懂了这些人要么就是人机玩家,要么就是其他服的玩家,要么也是一种特殊npc。   01527身上的隔膜被一种喷雾融化,终于重见天日。他被两个仿生护士抬起,放在了医疗床上。   他仓皇的眼神划过各色或担忧、或怜惜的脸,最后落在周漾那在场唯一平静无波的脸上,呼吸渐渐平静下来。   仿生人医师初步诊断他的状况:“基因趋于稳定,意识清醒,现在打入麻醉,拔出劫太素导管。”   周漾踊跃上前:“我来!我来帮忙!”   雾岛凛:?   她殷勤又郑重地接过每一根劫太素导管。   【获得劫太素*1】   【获得劫太素*1】   ……   【获得劫太素*1】   【笑死了,主播:蚊子再小也是肉】   【主播觉得这播报可好听了】   一共25点劫太素。   爽。   01527褪去全身的劫太导管后,就像个筛子,浑身流血,医疗仿生人从指腹挤出透明的膏药,一点一点精准地涂在他的伤口上。   01527哽了哽:“谢谢……”   貂蝉红了眼眶:“不要谢,你保存体力,好好恢复,有什么问题,等你好些了,我们会一一解答你。”   01527艰难地点点头。   不一会儿,一群人类医生从角落里挂着“勿进”标牌的房间走了出来。   “出结果了。”   几乎整层楼的医师都看了过来。   白凤没有安装脑机,他直接接过那份手写的超长基因单。   雾岛凛一眼扫过去,眉头紧皱。   周漾和貂蝉也凑过去看。   一大堆看不懂的专有名词。   但是最后一行写着:降临者基因丰富度较高,超过穹顶平均水平30%,其他民族降临者10%满足条件,华国降临者20%满足条件。   满足条件编号如下:……   白凤神色更难看了:“就算只有一个符合,也很危险,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符合……”   嘭嘭嘭嘭!   四颗子弹倏然流星般从门口处射过来,穿透力极强!   它好像自带追踪,一路穿透了医疗床。   医疗床没有防盗功能,床上的npc又全是纯人类,根本挡不住这些子弹。   弹道如死神的巨镰,直接收割了四排npc!   貂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有什么穿过了她的腰,她被打得一个前倾,那子弹已经射入了01527的胸口。   鲜红的血溅了她满脸。   紧接着是撕裂般的痛从腰部炸开。   第四颗子弹更是偏颇,直接射穿了下意识弯腰躲避的雾岛凛的耳廓,直奔白凤。   白凤抬起义体手臂一挡,才堪堪拦住那颗子弹,让它停在他的手臂里。   仅仅眨眼间,整个医疗室里血珠四溅。   01527瞪大眼睛躺在医疗床上,面色惨白,呼吸迅速微弱下去。   【草——】   【是谁!!!!!】   【任务还没提交啊啊啊啊啊啊】   周漾因为10点的敏捷和肌肉记忆先一步蹲下,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只觉得呼吸骤然急促,仿佛烧了一团火。   你大爷的!!   她几乎是闪现着冲了出去。   四五个白大褂有预谋的跑出铁门,穿过走廊,快速从小门逃了出去周漾直接掏出马格南。   嘭嘭嘭,三颗子弹打死了其中三人,但都是仿生人!   还有一个已经快速跳下了安全楼梯,窜得比老鼠还快。   周漾眼神阴冷,直接追了出去。   屋内,貂蝉爆发出激烈的尖叫声:“呃啊啊……”   她死死捂住不停流血的腰,但她不是因为痛,更不是怕死。   而是她看到01527的生命在流逝,闻到周围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还有脸上01527溅出的温热的血,在一点点冷却。   “不要……不要……”   她感觉一阵耳鸣,眼泪夺眶而出。   白凤:“快抢救!”   雾岛凛紧接着周漾就冲了出去,但这具身体太慢了,等他到楼梯口,已经看不到周漾的人影。   【雾岛凛:郝美丽,别追,快回来!】   不追不是玩家!!!   周漾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舌蹭蹭从胸口窜出来,直达脑门。   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对那该死的白衣人紧追不舍。   对方像一条蛇,弯弯绕绕地跑,速度极快,但凡分心一秒钟就会跟丢。   她直接忽视雾岛凛的消息,一路追到楼下。   那人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周漾也跟着翻。   一千一百多层高楼的窗边,那人忽然坐上一辆早已在这里停靠的悬浮摩托飞了出去。   周漾咬咬牙,直接跳了下去。   【啊啊啊啊主播要干嘛啊】   【我靠我吓死啦!!!恐高症要犯啦】   嘭!   她直接落在了下方车流中的一辆悬浮车上。   周漾一个起跳,直接在车流中穿行,从一辆车的车顶飞跃上另一辆车的车顶,健步如飞。   她本身速度就不低,再加上悬浮车行径的速度,助力她赶上了那辆悬浮摩托。   “休想跑。”   她边跳边掏出电枪,对着那车一顿突突。   悬浮摩托被她打爆。   那人回过头,竟然冲她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然后忽然从摩托车上跳了下去。   消失了!   周漾瞪大眼睛。   在刺眼的闪光车流中寻找。   怎么会消失?!   周漾一个助跑,跳到一栋大楼外的柔性链接上,向下仔细寻找。   等等。   难道是某种光学迷彩。   呵,那不好意思,你碰到的是我。   她直接切换红外线视力,冷静地一寸一寸扫过去。   一道诡异的红色身影正扒在大楼的外表上,凭借四肢的义体蜘蛛一样爬行。   找到了。   周漾一跃而下,直接落在对方所在的楼层。   那人一惊,继续以隐身的状态逃跑。   周漾一路追过去,半寸不让。   掏出马格南,砰砰就是两枪。   但是对方好像会瞬移,很快躲了过去。   周漾不信这样的瞬移没有限制,她继续提速。   那人爬上了一条粗壮的柔性连接,她追上去,跳爬上连接“桥”,砰砰又是两枪。   对方竟然一个下坠,以反重力的形式直接在柔性连接的下面跑了起来。   周漾也不急,继续往前追。   她逐渐缩短距离,扯住边缘向下一荡,想把对方踹下去,那人却陡然又回到柔性连接的平面上。   周漾荡回去,对方已经跑了一段距离,忽然一个抬脚。   那脚上的义肢骤然伸长十几米,周漾猛地刹脚仰头,避开了对方鞋跟上突然伸出的尖锐刀刃。   【这就是高级的义体嘛!】   【之前看到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周漾感觉自己肾上腺素飙升。   上一次这样还是面对大卫。   又是一个BOSS,不能让它跑了,绝对不能!   可恶,她缺手榴弹!   有什么可以投掷的,统统都拿出来!   她随便从背包里开始掏东西投。   众所周知,打BOSS的时候能投什么就得统统投出去,现在不用留着过年吗!   什么小刀,什么脑袋,还有什么解剖刀,统统往前扔。   东西太多了,有时候脑袋一扔就是三颗,终于砸了对方一个趑趄。   就是现在。   她又掏出一样东西。   五只来自天堂帮地窖的臭袜子!   其中一只臭袜子直直落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对方狠狠一绊。   最后向下一跃,后背忽然展开一对机械翅膀,飞了出去。   周漾停了下来。   那不只是五只普通的臭袜子。   而是分别装了一个微型探查机器人的臭袜子。   在袜子降落的同时,机器人已经爬到了对方身上,假如对方的义体有所伸展,那机器人一定会钻进去。   她立在黑色的柔性链接“桥”上,蓝灰色的双眸映出璀璨如银河的车流。   高层的狂风吹过她金色的头发,拂过她阴冷的脸。   【雾岛凛请求与您通话】   她接通了电话。   雾岛凛的全息影像出现在视野中央,他的耳朵被简单包扎过,黑框眼镜后,那双棕色的眼睛眼神复杂,定定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问她:   “还回来么。”   周漾:“嗯,等我。” 第37章 好嚣张一杀人狂   医疗大厅里像升腾起浓厚的血雾,血腥气无孔不入。   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在闷头忙碌,白大褂上都沾了或多或少的血。还有一些尸体被静静地抬走,也不知会被怎样处理。   更多人在搬运器材设施,正在迅速撤离。   楼上的教学停止了,老师们纷纷下来帮忙,乱中有序,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类似的突袭事件。   所有的仪器都在被打包,所有的资料都在被摧毁,每个人各司其职。   貂蝉坐在医疗床边,仿生人医生正无情地帮她缝针,纤细的手术针精准刺入伤口,没有丝毫停顿和颤抖。   貂蝉咬着牙,闷哼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渗满了汗水。   仿生人关心道:“我们资源有限,麻药不够,还请你忍忍。”   貂蝉:“没事……我可以……这都是训练过的。”   救世计划的训练比寻常的特种军队训练更加严苛,所有人但凡是训练中受伤,都不准用麻药,只能硬扛治疗。   她曾经因为训练手臂被划开一条口子,当时就是这样缝针的。   但比起身体上的痛,心里的痛更难愈合。   白凤则用另一只手臂义体,增强力量,硬是抠出了那枚子弹,“这是特制子弹,冲击力极强,是追踪弹,必中的。”   叮。   子弹落进了盘子里,能看到尾部一闪一闪的,仿佛装了某种芯片。   雾岛凛立在一旁,耳朵上包了个纱布,没有说话。   周漾扫视了一圈幸存者:“01527呢。”   白凤:“已经被抬进转移仓了,心脏被穿透了,仿生人在努力救治,但估计没救了,这种追踪弹,要么拦下,要么中枪。我们的库存里没有心脏义体,而且也不知道他的义体容忍度如何。”   周漾:“这么说,我的任务要失败了。”   貂蝉睁开眼,她眼眶通红,死死攥着床单,肩膀颤抖着。   【啊???这可是主播第一次任务失败】   【这不能算任务失败吧,不已经送进LA了吗】   【这根本就是剧情杀吧,游戏策划站出来!】   周漾简述了一下刚才她追击的过程。   “义体覆盖率一定超过了60%,而且用的都是最新型的战斗义体,只可能是公司的人,公司防卫队。”雾岛凛的语气冷静平稳,“白凤,你这里,早就被公司盯上了,他们只是在等你的基因比对报告。   宁可把这些人杀了,也不愿意有多余的基因落到LA手里,公司的作风惯常如此。”   白凤只能紧紧捏住眉心。   “事已至此,”周漾忽然掏出一把小刀。   Cing!   “我要继续拆快递了。”   所有人:……?   正好这里在搬家,周漾找了一块已经搬空的空地,把系统背包里的25个快递全都掏了出来。   白凤:???   “看来,我工作的快递公司要倒闭了,明天起得重新找个兼职。”   雾岛凛:……   周漾不是单纯在拆快递。   她记得在快递站的时候,经常能拆出一些泡在罐头里、还有活性的器官或最新款的义体。   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她拆出来扔掉或收进口袋。   雾岛凛沉默着,忽然从桌子边也拿起一把手术刀:“我帮你。”   二人分工明确,井然有序。   终于,周漾在拆到第10个包裹时,听到了系统播报。   【获得2150年新款机械之心*1】   【2150年新款机械之心:中心城邦好莱坞公司宣布修复了旧世界动画电影《机械之心》的数据,该电影很快获得了众多影迷的热爱,阿斯卡勒公司顺势推出了这款机械之心义体,除了美观和能充当心脏以外,没有别的功能。但推出后却大卖。】   周漾:这是心?这就是个闹钟。   她把“闹钟”递给白凤:“给他装上。”   白凤惊讶地接过义体:“我们会试试的。”   周漾继续拆,还顺便拆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全透明的,像是一整块玻璃的蓝色眼镜。   【获得未知的大牌眼镜*1】   貂蝉腰上的伤很快被处理好,用绷带一圈圈包扎。   白凤因为义体被子弹嵌入已经坏了,他卸下了手臂上的义体,随手丢在地上:“走了各位,有缘再见。”   周漾盯着地上的义体,默默把捡起来,装进了口袋。   【获得负重+2的义体手臂*1】   【哈哈哈哈,主播:不要浪费好吗】   【这里不允许乱丢垃圾】   雾岛凛:“先离开。”   周漾:“回安全区。”   目前澳邦她只开了幸福小区一个安全区。   貂蝉艰难地下了床,一步一拐地往前走。   周漾回过头,一把将她背到身上。   三人没有原路返回,而是从另一个方向绕了一圈,才回到悬浮车停靠的平台。   她们停在拐角处,没有贸然露面。   露天停车场上,那辆悬浮车已经被PSCB包围了。   “暴露了,中继叫来了PSCB。”雾岛凛觑起眼睛,脑机扫描着这里所有的建筑物,分析新的路线,“从大楼里面走,下最底层,坐公共交通离开。”   周漾:“摄像头怎么说?”   雾岛凛:“绿洲搬迁,肯定已经处理过了,放心。”   周漾背着貂蝉下楼能不能翻滚,只能乖乖坐电梯。   气氛有些沉闷,只有360度广告不断重复的杜比声。每一次呼吸,都好像凝固了。   雾岛凛:“你生气了。”   周漾:“嗯,任务没有完成。”   雾岛凛推了一下黑框眼镜:“不一定,那颗义体心脏虽然华而不实,但基础心脏的功能是有的。”   周漾:“但是没有收到任务奖励。”   雾岛凛:?   任务……原本有奖励吗?   貂蝉一路无言,只是趴在周漾的背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雾岛凛:“微型探查机器人传回消息没。”   周漾:“没,丢之前黑了一下,但不会用。”   雾岛凛:“……不介意的话,让我接收一下它的信息?”   周漾:“怎么弄。”   雾岛凛:“我对你敞开一条防火墙的缝隙,你黑进来,但不进行任何操作,只做停留。我尝试利用这条通道进行数据传输,寻找你和微型探查机器人的链接,如果成功,就能辅助你连接微型探查机器人。”   周漾转头看他,认真说:“我是血肉脑机,你要进入我的脑子?”   雾岛凛一僵:“如果你允许的话,一般微型探查机器人,必须接入脑机才能用。”   空气再一次被沉默的海水浸没了。   【进入脑子?怎么进入?】   【我想到了一些不能播的东西】   【但反正是游戏,答应一下也没事吧】   【反正也没什么不能看的,主播是整个2150年大脑最干净的人,笑死】   【主播的大脑里只有:升级升级升级,劫太素劫太素劫太素】   屏幕外。   和田一号实验室。   所有人也都沉默着。   实验室里的灯光很冷,只有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特意压低的说话声。   那场绿洲里的意外大家都看到了。   但实际上,那并不是意外,而是所有LA组织几乎每周都要发生的事。   公司盯LA盯的很紧,只要发现就会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从英雄们上传的海量帖子里,还有那些一直没有签到的英雄ID里,都能窥见一二。   所有接受任务的英雄,80%面临的都是失败结局。   貂蝉若不是遇到了周漾,这一次也很难成功。   波塞冬有些话是对的。   他有丰富的任务经验,但他也知进退,一旦有异会立刻放弃任务,保全自身。   在2150,行动失败不是偶然,成功才是。   只是他们这几天一直看着周漾的直播,看她怎么从贫民窟一路走到澳邦,他们都被麻痹了,都忘了失败才是常态。   “这一次,给我们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哪怕是身怀奇特‘游戏系统’的周漾,也会面临失败。   失败是现实里的常态,成功才是偶然。”宋全朝抿了抿唇,宣布道,“也好,不失败,就不会谨慎。也让她知道,这场以世界为舞台的游戏里,不是所有东西,都是可以预测的,若能让她以后行事更谨慎,也好。”   话音刚落,一个研究员就犹豫地指着屏幕:“额……她好像……并没有变谨慎……反而打了鸡血……”   宋全朝:?   屏幕里,周漾路过一家看似是“织网者”的小据点,二话不说,直接一个拐弯,背着貂蝉抄起枪就杀了进去。   雾岛凛根本拦截不及。   甚至因为今天只能潜行,是蹲着跑进去突突的。   【笑死了,你都进去突突了,还有蹲着进去的必要吗】   【当然有了,蹲着进去npc看不见,怎么不算一种潜行】   一阵枪声和辱骂声,伴随着硝烟气,叮铃哐啷。   【获得劫太素*148】   十分钟后,周漾若无其事走了出来:“走吧,下一个。”   雾岛凛:?   周漾:虽然任务失败,但是小据点还是要刷的,劫太素还是要拿的,级还是要升的。   周漾仰起头,对弹幕说:“我悟了,我们要总结这次失败的经验。那就是:不要急着推剧情,应该多刷级!   所以我痛定思痛,决定多刷几个小据点。”   她举起手:“从右手边开始,我们一栋楼一栋楼扫过去,我们要用双脚丈量澳邦的土地!我们要努力升级!   最重要的是,要多搜刮一点手榴弹!”   【失败原因:没有手榴弹】   【讲真,就是差手榴弹啊,如果有手榴弹还能让那家伙跑掉?】   【这游戏应该开个制造系统的】   雾岛凛:……   屏幕外的所有人:……   宋全朝双手抱头。   周漾进化了,化身刷机狂魔。   路过的NPC要说话?   不听,直接把他的头推开:“不要跟我讲话,我不跟你过剧情。”   NPC:?你撞我啊喂!   刷,都给我刷!   没有翻不了的墙,没有进不了的店,没有打不开的门。   子弹没了?   以战养战,所过之处,子弹都是我的。   枪坏了?   地上都是,随便挑一把。   被追了?   一脚踹下那个红名,车是我的了。   打到后面,周漾已经有经验了。   连步骤都有了程序化:   先把貂蝉丢门口,直接进去,逮着红名一顿突突,然后直接捡对方的枪突突别人,再把枪丢了捡新枪继续突突,一路突穿,在所有尸体上走一圈吸吸劫太素,然后扫一圈,把最值钱或者最有用的东西拿走,抢交通工具直接开到下一个地点。   尤其是天堂帮的小据点,顺着之前织网者的仙人掌NPC给的地图,一路踩点扫过去。   一一打卡。   【杀疯了,主播杀疯了】   【笑死了,这一波血赚】   【我草劫太素迎来质的飞跃】   【主播:只要血没空,我就还能战】   最终收获:   N把枪(全是D+级,都是用完就扔了)。   N个子弹(一次性用品,用完即扔)。   15680信用点,扫荡即所得。   589点劫太素。   3点元初劫太素。   杀死156个红名,弄坏了14个载具,扫荡了16个据点。   什么头颅,什么D+防护服,现在都已经不配进入她的背包了。   周漾:价值超过C级才配进入老娘的背包!   地方PSCB?   来了就拉脱,带着雾岛凛和貂蝉在楼里躲一阵子,抢点合成视频补充一下饥饿条和口渴条,等危险结束继续出来刷。   一直刷到游戏时间晚上六点。   雾岛凛从早到晚跟着她,知道劝不动,也不想劝了,只是走太久,这句肉//身支撑不住,脚步都虚浮了。   直到引来执行军。   周漾:“嗯,该走了。”   她像背书包一样十分熟练地背起貂蝉:“走吧,回家了。”   雾岛凛:……   【主播:放学了】   【主播:今天的扫荡结束了】   【笑死了,这不得震惊整个织网者和天堂帮,一觉起来小据点全军覆没】   【是人啊?】   澳邦执行军到的时候,收到的不是某个地点数据,而是一整片星星一样散落的红色区域。   “什么?!”执行军队长看着地图上被标出的从A区一路扫荡到B区的标点,简直就像是某种死神过境的路线图。   “我丢,这谁干的!”   “虽然但是,受害者全是帮派成员,像某种帮派斗争,这我们管不着吧,政府和公司也不会管。”   “没有任何普通公民在此次恐怖行动中受到伤害。”   “PSCB一路追查但依然找不到对方踪迹。”   有个执行军苍白着脸上报:“有个线索,她每次冲进去都会问‘有没有工作给我做’,如果没有就直接开杀。有的话不满意工资也杀。而且全程躲着走,是不是腿有问题。”   所有人:……   摄像头照出了杀人魔的样貌。   但是每次出场都不一样。   在上一家抢过以后,防护服她就直接套上,枪就直接用上,所以每次出现都不一样,帮派之间无法将其联系起来,只能各自报警。   这恐怕是PSCB收到的最多的一次帮派报警。   平时帮派们都是:涂装工啊,去死啊!   今天收到的电话都是:涂装工快来!救救!   唯一相同点只有偶尔露出的金发。   更离谱的是,在某一家店里抢劫时,甚至还穿了三套防护服。   所有人:???她不热吗?   “报告长官,除了信用点和帮众死亡以外,其他义体都没有丢失,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想拿还是……”   执行军长官严肃问:“还是什么?”   “还是拿不下了……亦或是看不上了……”   所有人:“……”   好嚣张一杀人狂。   执行军长官:“上报公司,让公司做决定。”   “是!”   周漾不知道屏幕外的研究员们已经麻了。   她此时点开地图,已经完成了整个B区的扫荡。   啊。   舒服,这种大地图就是耐玩啊。   回到幸福小区,她甚至有心情坐电梯。   雾岛凛瞥了门口的仿生人一眼,收回了目光,跟着她们进了电梯。   【波塞冬:任务没有显示已结束,你们失败了吗】   【爱新觉罗·牛淑芬:闭嘴】   【波塞冬:……哦】   回到729。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的天哪,这还是之前那个蜗居吗?】   【发生了什么,陋室铭变成简约LOFT了?】   【有田螺姑娘来过了?】   白发仿生人此时正裹着头巾,围着围裙,站在客厅中央冲周漾笑。完全不像是某种性///爱仿生人,而是灰姑娘。   “您回来了,我自动下载了管家模组,为您的三居室打扫了房间,擦洗了每一个角落。我这样,是不是更容易卖出去了?”   所有人:?   就连貂蝉都活过来了。   她趴在周漾的肩膀上,伸头往730看。   整个729到730被她全部收拾了一遍,甚至调整了布局,变成了一个三室一厅三卫的房子。   所有人:……   周漾不禁竖起大拇指:“好,非常好。”   甚至想留下来自用。   她把貂蝉放到床上,貂蝉还吸了吸被子,说出了离开绿洲后的第一句话:“晒过了。”   白发仿生人闪现般出现:“对哦,我用了最新的紫外线杀菌技术,就在我的手上,本来是用来杀菌小雨伞和各种成人玩具的,费了我不少电量呢。”   貂蝉:“打住,别说了。”再说睡不着了。   周漾回到729。   先整理背包。   雾岛凛重新检查了一下房子,着手开始调整电灯,给他们安装外置电池,让它们在屏蔽器下也能亮起来,甚至不受每日三小时供电的干扰。   周漾整理好背包,好奇的拿出一个一次性基因检测盒。   这是她在01527所在的那个天堂帮据点里搜刮到的,一共有三个。   不通电和屏蔽网络的情况下,她倒是真想知道她这个角色本身的基因是什么样的。   基因盒是一个全白色的盒子,打开后上面有个小屏幕,如果联网的话,会跳出AI。   “等一下。”雾岛凛坐到她身边接过去,抽出接口接上,过了一会儿,递给他,“好了,把AI清除了。”   周漾接过基因盒。   【请提供组织样本。】   周漾果断拔下一根头发,确认头发上带着毛囊,把它放进了中间的小盒子里。   【检测中……】   黑色的屏幕倒影出周漾和雾岛凛的脸。   她转过头:“你不要看。”   雾岛凛:……   “好。”   他乖乖转过头。   【已完成检测。】   【请点击领取检测报告。】   周漾迟疑了一瞬,点了进去。   【您的基因整体评级为:S   您目前总基因数:19857个   S级及以上基因数:358个   A级基因数:9854个   B级基因数:5897个   C级基因数:3044个   D级基因数:701个   基因价值:95240125信息点】   周漾:夺少?   我能不能把自己卖了。   她继续往下看。   基因表很长。   S级基因中,除了外貌上的基因,还有天生的与IQ有关的基因等,还有很奇怪的以“????”显示的基因,仿佛连基因盒也读取不出这类基因是什么,统一归类成S级,尤其是脑部基因,几乎都是问号和S。   还有她熟悉的和肌肉、奔跑速度、力量等有关的基因。   她懂了,这个游戏叫《基因序列》,所以她做的每一次升级,并非后天的升级。所谓的力量增加到10,如果是后天的升级,那她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了金刚芭比。   但她没有,而是利用劫太素做了基因上的升级。   怪不得当时大卫问她都做了哪些基因改动,她当时没听懂,现在懂了。   她快速扫下去。   最后到D级基因那栏上。   【您的D级基因如下:   性格暴躁   太爱吃咸辣口   EQ很低   太过固执   情绪障碍   武断   审美奇葩   五音不全   ……】   周漾:好了好了别说了,哈哈,再说揍你。   她果断关机,并且使用武力把基因盒一拳打成碎渣。   【性格暴躁实锤了】   【还不让人说实话了笑死】   【EQ很低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她把基因盒打碎,雾岛凛才睁开眼:“结束了?”   周漾:“我很贵。”   雾岛凛:?   雾岛凛:“哦,那我们开始?”   周漾:“不行,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刚才的我了,现在我浑身都是钱,而且最贵的就是大脑,你如果要进入我的大脑,那是另外的价钱。”   雾岛凛:……?   到底是谁帮谁?   雾岛凛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币信用点。   周漾:?你还真有啊?你还真给啊?   她接过来数了数,5000纸币。   霍!   “请尽情进入我的大脑。”   雾岛凛:……   雾岛凛:“我为你敞开一条防火墙的通道,你现在可以黑入了。”   周漾尝试黑入。   这一次,竟然没有跳出消消乐,也没有跳出拔钉子。   而是跳出了:华容道!!!!   超难的,一整屏的,华容道!!!!!   要把曹操从整个视野的最上面,救到整个视野的最下面!!   周漾果断退了出来。   这曹操不救也罢,去死吧。   雾岛凛:?   “怎么了?”   周漾:“你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雾岛凛:? 第38章 这是我梦想中的工作,请务必让我去工作   雾岛凛深棕色的眸子微敛,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谨慎回答道:“我的脑机是统合生命保密等级最高的脑机,我参与过统合生命很多机密研究,尤其是记忆芯片周围的保密措施,非顶级黑客不能黑入。   光是外围数据,就有超过二十道防火墙,我只给你开了前两道防火墙的缝隙。”   周漾:?   你是不是在说我不行。   【你这哪是脑子,你这是秦始皇陵啊】   【小伙子你搞清楚,咱郝姐是黑客,不是倒斗的】   【笑死了,郝姐:真女人永不言败】   【主播:秦始皇也给你挖出来】   【主播:关门放曹操!】   周漾轻轻“呵”了一声:“你等着。”   不就是华容道吗???   能有多难???   周漾再次黑了进去。   先观察一下视野里所有可操作的按钮。   好样的,没有广告。   哈哈。   为什么代表曹操的板块这么奇形怪状,为什么这个华容道里面的板块不是四边形。   游戏策划滚出来,我绝对不打死你。   三个房间里,只剩下貂蝉逐渐陷入沉睡的呼吸声,周漾沉迷思考的细微呼吸声,还有隔壁小心翼翼放摇滚的声音。   白发仿生人哼着歌,愉快的打扫卫生。   雾岛凛等了很久,问她:“怎么样了。”   “别吵,我在想办法调开六边形赵云和八边形张飞。”   雾岛凛:???   【主播眉头能夹死苍蝇】   【曹操那形状像个太阳】   【楼上哈哈哈哈哈】   又过了一会儿,隔壁728不放摇滚了,改听新闻了。   “今日大众看点,有不明人士于今日下午抢劫、枪杀多家店面。该人特征为金发,腿部似有顽疾,无法直立行走。   还请各公民注意自身安全,如遇到该嫌疑人,立即联系PSCB。”   隔壁大汉震惊:“这是什么恐怖分子,*的,残废都能出来抢劫了,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   雾岛凛:……   残废恐怖分子本人·邻居·周漾正闷头拯救太阳形状的曹操。   约莫半小时后,雾岛凛感觉到一股奇异的,不同于以往接口接入时产生的电流,钻进了他的脑机。   视野的上方,提示他的外层防火墙正在被入侵。   他没有干预。   很快,他捕捉到了那道生物电流,将它放进外层防火墙内。   顺着生物电流,他尝试用脑机解析这串电流数据。   非常难,这是一串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生物数据,它不同于脑机产生的电子数据,更像是一种特殊的生物电,他甚至隐隐能感觉到,他捕捉到的并非这道生物电的全部。   这种生物电,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接触过。   但是记忆太微弱了,暂时想不起来。   周漾:“我好了,但是我没办法控制任何东西。”   “我也无法读取你的电流数据,你是否能调出黑入时的数据?”   调出数据?   周漾点进系统页面,查看自己的操作日志,然后试着以“黑入后操纵”的形式,将操作日志的内容传输过去。   雾岛凛:“找到了,稍等。”   【正在接入探查机器人A5号。】   周漾:“看到了。”   眼前展现出一个朦胧的、好像隔了一层薄膜的画面。   周漾猜测,是因为机器人在那人的义体之内,她看到的是机器人的透视系统,穿透那人的义体,传达回来的画面。   透视效果有限。   倒是得益于骨传导,声音很清晰。   这位中继护卫队成员的喘息声很大,心跳很快。   “来了?大BOSS都在,说要你亲自过去汇报。”   “阿这……”是女子紧张的声音,“好吧,我,我准备好了。”   紧接着是某种门打开的声音,应该是电梯。   周漾听到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叮。   门再一次打开。   周漾:姐们儿,你心跳快到要升天了,能不能控制一下。   【真震耳欲聋哈哈哈】   【这么紧张吗,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大BOSS】   【主播生怕啥也没看到人就猝死了】   又一道门打开的声音。   有一些光勉强透了进来。   透视镜头太模糊,只能分辨出有一条很长很长的沙发横亘在房间中央,有几个人坐在沙发上,大家坐的很开,每个人之间隔着相当一段距离。   所有人的坐姿和气势都很大佬,从轮廓上能勉强判断男女都有。   沙发前有一根粗壮的大圆柱,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那女子站好,开始简单汇报这次的行动。   “各,各位领导……我是与三个医用仿生人潜入绿洲的,我们的潜伏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年。上月,我收到接触降临者的任务后,自荐分配到抢救降临者的特殊大厅继续潜伏。   今日,白凤首领带来一个据说编号是01527的降临者,此外还有三个陌生面孔,其中一人我判断为旧世界的自然人,代号貂蝉。另一个金发女人自称名叫郝美丽,黑发男子身份不明。   貂蝉在我们的代号簿中有记载,但郝美丽暂时未能与任何一个ID代号匹配。不过我们查到她目前居住在幸福小区。   我的任务是在绿洲比对结果出来后击杀降临者。   三人抵达后不久,恰好比对结果出来了,比我们想象的要高,于是我按照计划,成功击杀了超过20个降临者。并重伤貂蝉。   逃离时,叫郝美丽的金发女人一路追赶我,她能力很强,极难甩掉,我勉强才从她手中逃脱。”   大佬们没有回话。   周漾暗暗“啧”了一声。   看来等会她们必须离开幸福小区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可以让这位护卫队成员离开时,沙发最尽头,有一个人忽然站了起来。   他步伐稳健,身材颀长高挑。   画面忽然很晃,好像是她在战栗。   “哦,你以为,你是逃出来的?”   他的声音很清澈,甚至有点少年感,不像是年纪大的人。   耳边的心跳声陡然增强。   噗嗤!   周漾只觉得眼前剧烈地一晃。   那人竟然徒手贯穿了女子的胸口,快准狠地从她的胸口里,握住了微型探查机器人。   【卧槽】   【隔着屏幕都感觉痛了】   【这么猛吗,血溅了我一屏幕】   周漾不自觉地瞪大眼睛。   很快,探查机器人重见天日。   视野陡然变亮,画面也变得极为清晰。   下一瞬,一张极其俊美的、眼熟的脸,逆着光出现在视野中。   因为对这张脸印象太过深刻,周漾一瞬间就想到了他的名字。   莱博塔斯·阿斯卡勒。   阿斯卡勒集团的公子,坠楼事件以后,仍被阿斯卡勒集团任定为唯一继承人的,金字塔顶端的资本代表。   探查机器人视线一转。   上一秒心跳声还在耳边回荡,下一秒,女子便轰然倒地,瞪大眼睛,血流成河,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都看到了吗?”他轻轻捏住探查机器人,不知道是在冲机器人笑,还是在冲机器人背后的周漾笑,“有只小虫子,擅自飞进来了。”   咔嚓。   所有的链接都断开了。   周漾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好像有什么数据想要强行顺着探查机器人黑入她的脑机,却被硬生生隔离。   但她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那根粗壮的柱子不是柱子,而是一座灌满了蓝色液体的营养仓。   里面躺着一个被插满了导管的,全身赤///裸的人。   像一具标本,被那样堂而皇之地展示在整个会议大厅里。   身边忽然传来闷哼一声,雾岛凛骤然起身,扶住脑袋,太阳穴炸开了电花。   “雾岛!”周漾下意识稳住他的身形。   “是反追踪,我紧急关闭了与你的链接,但是对方技术水平极高……”   【啊啊啊啊,别有事啊】   【这个莱博塔斯和之前杂志上那个是一个人吗?怎么感觉整个气质都变了,杂志上是清纯英伦绅士少爷,怎么现在变成了阴暗男】   【是一个人,这张脸太好看了我当时都截图当壁纸了,没想到是个坏咖】   【莱——昂——】   防火墙正在以飞快的速度被突破,但统合生命有着和阿斯卡勒可以匹敌的技术水平,等那串数据突破到第十层的时候,终于被他切割,停了下来。   周漾:“我们必须离开。”   雾岛凛勉强扶住她的手:“来不及了,去最近的幽灵据点,那里仿生人多,电子防范设备也多,如果运气好,能躲过那个疯子的搜查。”   “可以。”周漾一把将熟睡的貂蝉从床上薅了起来,直接背上。   貂蝉:???发生什么了?她和周公的茶还没煮开呢。   周漾顺手把730和731的武器全都一股脑扫荡进自己的背包里。   【获得机关枪*1】   【获得机关枪子弹*42】   【获得手榴弹*5】   【获得黑客设备*4】   【获得带电追踪冲锋枪*1】   周漾:?   早知道抢劫貂蝉了。   果然PVP才是升级的王道:)   其他东西来不及拿了,不值钱都不要了。   雾岛凛招呼白发仿生人一起跟上:“把我之前传输给你的数据拆分,发散出去,接受回波,判断方位。”   白发仿生人忙点头:“是!在大厅!”   周漾看电梯在899层,也不等了,直接跳下电梯井,顺着电梯井滑了下去。   800层,幸福小区正门,她一把抓住中介仿生人的肩膀:“带我们去幽灵,快!”   中介仿生人还是那副标准微笑脸:“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周漾:“别装蒜了,你个臭搞哲学的,整天人类人类的,早就聊爆了。”   中介仿生人:……   他的目光穿过这几个人类,最后落在白发仿生人身上。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芯片:“给你。”   白发仿生人接过芯片插进接口,扫描了一下,和雾岛凛发来的数据一起匹配:“我知道了,向南走!”   周漾背着貂蝉往前奔,貂蝉只感觉她跑得飞快,风刮在脸上刺刺疼。   雾岛凛:“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中介仿生人有问题的?”   周漾:“昨天,我刚到的时候,他跟我聊社会哲学。”   雾岛凛:……   三人一路往南跑,雾岛凛慢慢停了下来。他想说不行,他这具身体体质很差,本来就是累赘,脑机又被黑了一部分,想让她们先走。   周漾似有所觉,果断顿住脚步,一把握住他的手:“别停,一起走。”   雾岛凛怔怔看着她,薄唇紧抿。   一旁的白发仿生人歪歪头:“我可以背一个人哦,我的力量很大,设计之初,是为了方式有的顾客喜欢骑在我上面……”   貂蝉:“额啊啊啊啊,别说,打住”   她虚弱地举起手:“请背我,郝姐跑太快了,我受不了漂移……”   白发仿生人:“放心,我很稳的哟,我还可以给您开震动模式。”   貂蝉:“额啊啊啊啊不要。”   周漾:……   周漾把貂蝉放到仿生人背上,背对着雾岛凛蹲下:“快上来。”   雾岛凛强忍着头疼,深棕色的眸子望着她看上去单薄,却又充满安全感的背影。   时间紧迫,他没有多做犹豫,果断趴了上去。   雾岛凛这具身子太轻了,对负重300的周漾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像背了几本书。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周漾还进入系统,提前取消了今天的外貌编辑器效果,恢复了本来的外观。   感觉亏了50劫太素。   不知道为什么,雾岛凛突然变得话很多。   “仿生人给仿生人留下的数据,是一种特殊的电流,只有机械血流经的电子仿生眼才能看到,记录以后,还要自行分析。而分析数据,需要链接特殊的幽灵网络,那个网络,是网络病毒‘鬼影’创建的,公司目前无法攻破。”   很熟悉的名字,但是周漾没记住。   谁打游戏把信息都记住啊。   不过好在有弹幕。   【鬼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之前余烬广播网有新闻,说是公司遭遇了LA联合网络病毒的恐怖袭击,好像就是这个鬼影干的】   【赛博社会病毒会不会也有自己的AI思维】   “传输鬼影制作的数据流,可以助力仿生人觉醒。我的脑机里就保留了一部分鬼影的数据流,你把我带到幸福小区那晚,我把数据流传输给了那个仿生人,所以她现在已经觉醒了。”   周漾:“知道了,闭嘴,休息。”   雾岛凛愣了几秒,又道:“这些对幽灵来说,都是恩情,不说清楚,一会儿你很难应对……”   周漾:“我不用应对,是他们应该思考怎么应对我。”   雾岛凛:……   呼吸间,雾岛凛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她确实跑得太快了,风刮过他的脸,让他感觉有点疼。   不像他还是莱昂的时候,他没有任何触觉系统,所有的五感,都只是数据,他会想象那些数据带来的感觉。   但是当雾岛凛的时候,那些数据,就又会变成真实的触感、气味、温度、味觉、声音。   就像现在。   他能嗅到她身上因为奔跑产生的轻微的汗味,但是更多的,是硝烟味、血腥味,还有衣服上廉价小区提供的洗衣液的味道。   “郝美丽。是统合生命派我来,秘密寻找自然人的。”   “奥。”   “但你知道,我是LA的,你相信我么?”   “相信。”   雾岛凛忽然不自觉地勾起唇。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之后都一起行动?”   “可以,别死就行。”   几乎是下一秒,周漾感觉到搂住她脖子的双手松开了。   她下意识扶好他。   她知道他晕过去了。   周漾忽然后知后觉,玩这个游戏以后她好像一直在奔波。   命好苦。   到现在支线二的还钱进度还遥遥无期,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角色什么身份。   没跑多远,周漾忽然听见爆炸声。   是从她们的来处传过来的。   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听到某小区被公司强行排查的新闻了吧。   她们边往南跑边下到最底层,由白发仿生人领路,终于在半个小时后,抵达了一家垃圾回收站。   这是一家位于D区底层的垃圾回收站。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⑸.c om   因为垃圾的臭味,很多底层人都不愿意靠近,导致周围的广告反而比其他地方少。   而垃圾站里,反而没有什么广告。   垃圾站门口的写了两行标语:   我们不收生物垃圾,请不要制造生物垃圾。   回收站有点像架空层,许多垃圾分门别类摆放着。   电子垃圾,可回收塑料,还有仿生垃圾,有害垃圾,其他垃圾。   垃圾回收站里的工作者,都是仿生人。   白发仿生人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这一切,好像对自己即将拥有的新身份有无比的向往。她拿出那枚卡片,对前台的服务仿生人道:“我是新来的,我还没有名字,但是我刚刚在路上奔跑的时候我决定给自己取名叫白鸟~你可以叫我白鸟,我想见咱们据点的负责人。”   前台的仿生人笑了一下:“你可以,但她们不行,这里是幽灵,不是绿洲,这里只接收仿生人。”   【额……怎么感觉LA之间也不是很联合】   【想想看仿生人和人类还有人造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很微妙的,仿生人从一定程度上应该有很多也很恨人类吧,虐///待、随意破坏之类的】   【人类有很多也恨仿生人,因为很多仿生人抢走了人类的工作】   白鸟:“她们不一样,是她们帮助了我觉醒。”   她放低声音:“而且我背上这个是自然人。”   周漾适时补充:“我们有鬼影的数据流。”   前台仿生人犹豫了一会儿:“稍等,我呼叫艾菲力站长。”   周漾扫了一圈。   垃圾站的最里面,堆积仿生垃圾的地方,有许多报废的仿生人。   好几个仿生人员工正闷头处理“同伴”的尸体,把有用的地方切割下来,没用的就丢掉。   一辆新的垃圾车正好从门口开进来。   它挺稳后,后门一打开,好几个废弃的,已经残破不堪的仿生人坠落下来。   忽然的,另一个在分割同伴尸体的仿生人跑了过去:“785481!不要——785481——”   她抱着其中一个仿生人的尸体,忽然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我们说好要一起等到自由的,你让我在这里等你,你怎么报废了……呜呜呜……785481……”   她没有眼泪,她只是在恸哭。   然后她颤抖的打开那个全身赤/////果的仿生人的脑壳,从里面抽出了记忆芯片,插进了自己脑袋。   “785481……别怕,我带你一起走……”   周漾皱起眉头。   “每天都有的场景,习惯就好。”   她转过头。   不远处的电梯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她有一头黑色的柔顺长发,温婉地系在脑后,她的皮肤是温柔的瓷白色。   母性。   这是周漾的第一感觉。   好像有人在制造她的时候,把所有母性的特征,都用数据筛选出来,安插上去似的。   让你乍一眼看到她,就能感觉到她的亲和力。小孩子一看到她,就能想到自己的母亲。   除了她右脸上那道骇人的,黑洞洞的伤口。   伤口里露出明显的电子器件。   但她好像故意的,就是不去缝合。   艾菲力的目光扫过貂蝉,又扫过周漾。在她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又打量她的体型:“是你,今天在各大新闻出现的那个人,大家都以为你的腿有问题。”   周漾:?谁说的,谁造谣!   艾菲力的目光又停留在雾岛凛身上:“FJ85-00000001,看来他有不少新身体。请进。”   垃圾站里,有专门处理臭气的空气净化系统,闻起来比贫民窟好多了。   周漾和白鸟跟在艾菲力身后进了电梯,电梯下行。   周漾:“你刚才喊他编号,他是来你这里取过云端的记忆存档么?”   艾菲力笑了:“幽灵可没有权力储存他的记忆。”   周漾没再问。   很明显,FJ85的记忆不归幽灵管。   她忽然发现电梯门上有一道一闪一闪的破烂全息广告。   【招聘垃圾处理员   日薪:50信用点   工作地点:贫民窟与澳邦交界的超级垃圾站   工作内容:朝九晚五,每天处理100个以上的特殊垃圾   工作装备:垃圾处理器*1防污染服*1】   等等,垃圾处理员?!   贫民窟与澳邦交界的超级垃圾站?!   周漾:你们知道吗,我昨天做了一场梦,梦到我投了一个核弹进垃圾场,结束以后我直接跳进去狂吸劫太素。   周漾的心砰砰直跳。   周漾:“这个工作,还招人吗?”   貂蝉:???“你认真的?”   周漾:“请务必让我做,我可以不要日薪。”   电梯里的所有人:???   艾菲力瞪大眼睛:“你知道这是什么工作吗,你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人类几乎不可能胜任这个工作,就连仿生人都不会接这个工作。”   周漾:“那太好了,这是我梦想中的工作,请务必让我去工作。”   所有人:???   许久,艾菲力笑了一下:“你……很特别。”   进入垃圾站内部,白鸟欢快去登记自己的仿生人编号了。   艾菲力把貂蝉保护起来,找来了几个医疗仿生人检查她的伤口有没有被扯到。   然后又找来两个机械师仿生人查看雾岛凛的情况。   她们拆开他的脑机,为他进行简单的修理。   “哦?这具身体是人造人。”艾菲力指了指他的眼球,“RA74-00000001。所有的人造人编号,都在眼球后面。这个型号产自统合生命,是公司的高级定制型号。他的脑机也是统合生命制造的高级款,不会轻易出问题,她们会帮他简单修复脑机,其余的,得等他自己回到统合生命修复。   这样的人造人高级研究员出现在澳邦……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   周漾:我不关心剧情。   “工作什么时候帮我搞定?”   艾菲力:……   “放心,没人跟你抢。   跟我来。”   周漾跟着艾菲力进入她的办公室。   比起办公室,这里更像是育儿室。   墙上四面贴有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全息报道。   什么2147年最佳设计管家型仿生人,2148年儿童最爱的保姆机器人奖。其中还有温柔的艾菲力抱着小孩子微笑的照片。   “我们会为你办理工作登记,但是一旦登记,就必须每天完成工作,这个工作包容度比其他工作高一些,其他工作旷工一天你就别想干了,但这个工作,每个月允许你旷工三天。”   “如果我把垃圾场清空了,那怎么办?”   艾菲力:???   “额……那恭喜你,退休了?”   艾菲力:怪咖人类。   她递给周漾一个接口:“把你的终端接进去。”   周漾抽出手腕里的终端线接入。   艾菲力的办公桌上,还有一个全息滚动投影,播放着她和很多小孩的照片,但也并非都是小孩。   还有一些长相诡异的东西。   “你在圈养畸变者?”   艾菲力的目光一顿,忽然冲她微笑:“人类,不要多管闲事。”   *   2030年。   救世计划项目组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宋全朝:“流程结束了吗?”   项目组成员低声回复:“结束了。我们可以接触周漾了,但是上面给的等级不够,我们不能向她透露救世计划,也不能向她透露那是一个真实世界。”   宋全朝:“让黎丽接触她。”   “是。”   一个研究员忍了忍,摘下眼镜:“大家……默哀。”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因为刚才直播的画面里。   那根柱子里的。   是已经失踪了10天的。   来自救世计划的003号英雄。 第39章 不离婚怎么再婚   周漾不直接回答艾菲力的话,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是从贫民窟来的。”   艾菲力的目光一顿。   贫民窟到澳邦只有一条路:穿过澳邦垃圾场。   垃圾场里,全是畸变者。   郝美丽在警告她:我是从畸变者的尸山里杀出来的。   “怪不得……那你确实能胜任这份工作。   我知道了,我会看好她们,吸血鬼不会出现在吸血鬼猎人的面前,就像LA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公司大楼里一样。”   叮——   周漾的个人终端收到一条信息。   【澳邦垃圾场已接受您的申请,请于明日上午九点到垃圾场面试。】   “好了,您可以离开了。”   艾菲力起身要送周漾,周漾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你的小孩子都是哪里来的。”   艾菲力一愣,放在身前的双手不自然地握着,脸上那机械的洞里时不时有电流闪过:“你应该知道的,那些从贫民窟育儿中心抵达穹顶的孩子,能有多少真的被留下?就算被留下,也只是基因盒罢了,被抽取有用的基因,然后就被丢弃。   我能力有限,只会选几个留下。”   “昨天有一辆运输车从育儿中心出来,上面的婴儿你都看过了?”   “昨天那一批,已经被处理了。”   已经被处理了。   周漾咂摸着这句话。   【丽雅的女儿——】   【宝贝甚至都还没有自己的名字】   【虽然但是,我有点生气了】   【这游戏代入感还是太强了】   “知道了。”   周漾走出了艾菲力的办公室。   垃圾场的灯是冷白色的。   屋顶的墙缝中,还装有紫外线灯,整体灯光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淡紫色。   又冷又没有人气。   周漾独自走在这条走廊上,只能听到鞋跟发出的哒哒声。   她只是忽然想到了那个把孩子托付给她的,可怜的女人。   她甚至还没有时间去触发她的支线。   也有可能,刚才的对话就是这条支线的全部后续了。   玩家是有情绪的。   她感觉心口生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愤怒。   按道理说,全息仓内,玩家的情感会被抑制,再加上她本来情感就不如常人起伏地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反应才对。   往前走,有个临时休息区。   这里的安排倒是不像绿洲那么隐蔽,反而有点“堂而皇之”的感觉。   但周漾能感觉到,四面的墙壁是某种很导电的材料,义体在这里很容易受损。   当然,仿生人也是弱电的,他们是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保护自己。   周漾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边。   貂蝉躺在休息区里,白鸟正乖乖坐在她的床边,和他聊天。   白鸟:“我卖的贵,是因为我的仿生外皮最先进的一款,可以随时随地根据使用者的爱好改变三围,你想要的样子我都有~最小可以变成A罩//杯,最大可以变成E罩//杯哦~   而且好多人都是白毛控呢。”   貂蝉:“哇哦,怎么改变。”   白鸟现场开始改变自己的数据。   只要她说“变大”,就会变大,说“变小”,就会变小。   貂蝉:“哇哦!!!”   周漾:……   【姐妹,你这是胸吗,你这是金箍棒吧】   【有点牛的其实,技术力都点在了奇怪的地方】   【所以2150的整容业应该也很发达吧,没钱买基因就整容】   【感觉整容在2150就和装义体一样,和改变基因应该是两种发展方向】   【人对义体是有排异性的,主播有一项属性叫义体稳定性,就说明人不能安装太多义体】   【感觉安装义体就是一种骗局,你装了你就要永远修它,还要换新,但你割掉的器官就再也没有了】   “貂蝉姐姐之前是做什么的啊。”   “我……我是大佬的家里的小鸟。”   白鸟歪歪头,表示不解:“那我们都是小鸟啦,但什么叫大佬的家里的小鸟啊。”   貂蝉捂唇笑了:“就是跟你一样,专门只服务一个有钱的人,他包养我,我的世界只围着他转。他给我买奢侈品,负责我的衣食住行一日三餐,我出门穿什么都得按照他的喜好。”   “哇哦,那貂蝉姐姐很厉害哦。”   “哼哼,不厉害,你的人生都被他控制,甚至心里会对他产生依赖,不自觉分析他的一言一行,你的世界会变得只有他。他出门,你就会惶恐,就会患得患失,你每天想的都是‘万一他不要我了怎么办’。   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的世界单调的可怕。   当然,抛弃都是这种故事最终的结局。   他把我交了出去,说给我一个为国家立功的机会。我知道,他只是腻了,想摆脱我了。我哭了三天三夜,我是抱着赴死的心态答应他的。”   “所以貂蝉姐姐就来了?”   貂蝉仰起头,忽然笑了:“是啊,我通过了筛选。训练很苦,训练很累,然后我发现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被抛弃,被圈养,还有自我厌弃的事,我开始想要完成训练目标,开始沉浸在训练里,后来我才发现,世界很大。”   白鸟兀自重复着这四个字:“世界很大……”   “这里很危险,但我觉得很自由,我很幸运,刚来的时候就遇到了072,他是个很好的人,我跟他说我什么都不会,只会一些上流社会的无趣社交,他跟我说那些社交技能也是我能力的一部分,是很重要的。   我尝试着重新审视那些我觉得不堪的能力,我在B区找到一个有点钱的女老板,我很快得到了她的信任,她给我们介绍了两份工作,我们得到了租金,开始尝试接任务……   我好像觉得自己有点用了。   但072死了……我开始陷入新一轮的迷茫。   我很幸运,因为我又遇到了郝美丽,她这个人行事古怪,感觉好像不带脑子,又好像全是脑子。   我跟着她做事,很有安全感……这种安全感给了我喘息的时间……”   说到这里,她收了笑:“01527……我们一定要救他,我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白鸟:“哇,人类的韧性真是出乎意料的高呢,人类的灵魂竟然可以千锤百炼地重塑,我好像没有这样的感觉。”   周漾又听了一会儿,才默默离开。   她又走到雾岛凛的门外,敲了敲门。   雾岛凛已经醒了。   他的接口正插在一个庞大的机器上,不断地修复他脑机里海量的数据。   他白净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尤为脆弱透明,白衬衫上沾上了一些血渍,凌乱的长发因为刚洗完头就跟着她出来跑动跑西,此时发尾已经翘上了天。   “如何?”   “可喜可贺,终于找到了工作,明天离婚,然后去工作。”   雾岛凛:?“什么工作。”   “处理垃圾,我的梦中情工。”   雾岛凛:……   在贫民窟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喜欢垃圾。   雾岛凛:“光是工作提供的身份,很不稳定,丢掉工作,就会丢掉身份。”   周漾:“必须工作,卡关了,得刷级,先升两天级,你和貂蝉在这里休息。   怎么,你不希望我离婚?”   雾岛凛不自然地抿抿唇:“没有,随你。”   “嗯,”周漾果断转身要走,“不离婚怎么再婚。”   雾岛凛睁大眼睛。   【就是,不离婚怎么再婚】   【这游戏既然有结婚系统,那玩法就多了哈哈哈】   【潘多拉我来啦,等游戏发售我就狠狠宠你】   【楼上????】   走了两步,周漾又折回来,从裤子口袋里套了套,挑挑拣拣,终于掏出一个沾了血的义体手,一个尚且连着组织的义体腿。   “送你。”   雾岛凛:……   他默默把那两样血腥玩意放在床边,唇角勾起一个无奈又温柔的弧度:   “谢谢。”   【不儿,你还真收啊】   【不愧是你,001,嘿嘿嘿】   【郝姐好久没说情话了,东西都送了,还不快说两句情话,提升一下好感度】   【就是,001都很久没有听主播的情话了,说不定都有点怀念了】   周漾决定满足弹幕,她琢磨了一会儿,毫无预兆地一本正经开口道:   “我送你一只手,又送你一只脚,说明我对你爱得深沉,因为——手足情深。”   【……】   【……】   【???】   雾岛凛愣住了,他的皮肤太苍白了,以至于那抹诡异的红太过明显,很快爬上了他的脖子,让他的耳尖也晕上了明显的粉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别过头,轻声道:   “别说了……”   【??????】   【我要是玩游戏估计永远也没办法攻略001,我不懂他的脑回路】   【主播这么抽象的情话你都能GET到嘛】   【要不怎么还得是你呢】   周漾很满意,周漾觉得自己是情话大师,并产生了自己能靠优秀的情话水平撩遍全游戏的错觉:“那今天不说了,明天再说。”   她潇洒走人。   游戏时间晚上临近十点,已经很晚了。   现实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周漾出门后,没有下线,而是冷着脸,独自离开了垃圾站。   朝一个方向走。   屏幕外的宋全朝一惊:“她要去干什么?”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她。   路边源源不断地跳出广告。   密密麻麻的窗口里,能勉强看到某些屏幕上播放着今天她扫荡地图的、“恐怖袭击”的新闻。   周漾忽然提速,爬上一栋楼,然后直接跳上柔性链接,朝北面飞奔。   “那个方向是……”一个研究员一惊,“是幸福小区!”   宋全朝额头冷汗直冒:“她为什么要回幸福小区?”   狂风中,周漾直接爬到800楼,通过楼层间的柔性链接不停地穿梭在楼与楼之间。   她把速度提到最快,那些狂风刀一样刮在她的脸上,她也不觉得疼。   她只是急速地朝着那个目的地狂奔。   十分钟不到,她抵达幸福小区大门,直接从外面爬上856楼,从窗户翻入,迅速从背包里扔出三颗手榴弹,朝729、730、731分别投了过去。   貂蝉的手榴弹是之前逃离天堂榜时,用过的会爆炸很多次的手榴弹。   轰隆隆!   爆炸声像炸烟花,整栋856楼都在哀鸣。   “怎么回事!谁?!”   “有敌袭!”   中继公司派来的人想过那些人会逃,却没想过还会回来,他们还在闷头采集她们落下的所有DNA信息,毫无防备。   “快开启防尘视角!”   一个人话还没说完,周漾趁着先手优势直接A了上去,赤手空拳给他一拳。   你们不是义体先进嘛。   数值面前,都是垃圾。   周漾对12点的力量本来没什么概念,但这一拳下去,那人的脑机因为激烈的挤压,直接闪出火星,当场爆炸。   【获得劫太素*120】   周漾没有逗留,反身直接揪住另一个红名的脖子,转身往墙上一掼。   轰!   一整面墙都被她砸通了,那人随着脆弱的墙体一并从高楼坠了下去。   风吹散了尘沙,一个红名的手直接变形成带尖刺的枪:“该死!”   周漾猛的仰头躲过子弹又躲过尖刺,提起十二分精神和集中力,拔出解剖刀矮身一刺,插进敌人的肋骨。   人的义体化是有优先度的,肯定优先安装脑机、眼珠、双手、心脏等核心区域,肺不在前排选择的范围内。   她快速抽刀,对对方的右胸连刺三刀。   躲开他的攻击,顺带双手握刀重重一劈,哪怕手上的解剖刀已经卷刃,也强行用力量一路劈了下去。   【获得劫太素*114】   “拉开距离!!和她近战没有胜算!!”   但是这该死的小区房间太小了,根本拉不脱,有两个中继的人很快用义体连滚带爬地攀逃走了,周漾直逼屋内的一个领头人。   那人突然消失。   但这招周漾是见过的,她立刻切换红外线视角,一把抓住企图跳楼奔逃的身影。   “你们跑起来很快,所以这次不会让你跑了。”周漾的手狠狠攥在他的脑袋上,把他往下一摁,然后反手一扭,枪械卸下了他的义体。   “呃啊啊啊……疯子……”   “倒是没你们疯。”她拽起他的头,那人还要挣扎,身上蹦出许多刀刺,周漾不怕,她硬抗伤害,以血卖血。   在金刚肌肉的加持下,她的血几乎以每秒10点的速度疯狂下降。   但她不收手,将他猛砸向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双方的血混在了一起,直到对方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   最后,在她的血线停在24点时,对方终于没了气。   【获得劫太素*178】   周漾抬起手,直接从他耳朵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椭圆形的像是摄像头一样的东西对准自己。   她轻蔑地笑了:“好看吗?大老板们。”   咔擦,摄像头熄灭了。   不知道是坏了,还是对面的人掐灭了。   她扬起唇角,最后起身,默默带走了房间中间的屏蔽器。   【获得电流与信号屏蔽器*1】   她擦了擦脸上的血,从那人身上搜刮到一些被试管装起来的东西。   有貂蝉掉下来的头发,还有一些其他生物残留。   她把那些全都丢进马桶,统统冲掉了。   做完这些,周漾觉得一身轻。   她甚至哼着小曲,以糊了一脸血的样子出了门。   隔壁728的大汉哆哆嗦嗦开门,看到满身是血的周漾惊声尖叫。   周漾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她进了电梯,所有NPC都吓傻了,纷纷在下一层你推我搡地下楼。   电梯开了又关,没人敢上来,就连仿生人都不敢。   她坐电梯到800楼。   中介仿生人:“愿您一路顺风。”   周漾继续往南走。   她甚至打开播放器,随便点了一首歌。   踩着点往垃圾站走。   【笑死了,主播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杀了人就是爽】   【今晚有npc睡不着了】   【郝姐:亏不能白吃】   【高玩没有龟缩的道理】   回到垃圾站,所有人仿生人都惊愕地看过来。   她问前台的仿生人:“有没有马桶。”   仿生人:???“我们这里没有人需要那个。”   周漾:“现在需要了。”   半个小时后,艾菲力看到她一身血,让机械仿生人临时给她做了个痰盂。   周漾把痰盂拎到艾菲力的办公室,蹲坐在痰盂上下线了。   理由是:“我觉得你这里最安全。”   艾菲力:……   【主播再见,今天的潜行果然节目效果爆炸】   【主播:我在潜行。NPC:嫌疑人疑似腿有顽疾】   【看了一天,一想到要开学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后两天的计划是好好工作刷级。”她简单说了一下安排,扫了一下今天的成绩。   今天一天,竟然一共收到打赏高达5.5W,其中有不少外国ID的打了上来,最后拿到第一的,好像是个国外IP。   他似乎也是故意掐点,在最后力压了“宝贝是个金太阳”,打上了榜一。   不仅仅是他,榜三榜四也都是外国IP。   周漾:我这直播间怎么变成世博会了,哪来的这么多外国人,我这是什么国际直播间吗?   然而还没等周漾看看这个榜一的要求是什么,很快,那些外国IP的号都被封号了。   周漾:???   钱还是我的对吧?   后台可提现资金没有少。   她大大松了口气。   最后榜一依然是宝贝是个金太阳。   周漾莫名有种被老男人金主包养的恶寒。   【宝贝是个金太阳:希望主播能保持平常心,多刷点任务。明天能不能多穿点防护套装,多用技能,我想看看技能特效】   宋全朝本意:不要莽,多观察,多用金手指。   周漾:懂了,要看酷炫的。   【郝美丽:明天一定炫瞎你】   宋全朝:???好像有哪里不对。   下播已是半夜一点半。   下线后,周漾从全息仓里出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冯海月披着毛毯,穿着睡衣,从小客厅里走出来:“姐,你结束啦,有客人。”   周漾:谁家正经客人半夜三更来拜访。   客厅里,站了个周漾很眼熟的女人。   正是上次以“检查水管”为借口,在她家逗留了一会儿的“虚假水管工”。   今天,她穿着早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都穿的白体恤出现了。   并且对她微笑,向她递过来一张名片。   周漾接过,上面赫然写着:特别训练官黎丽。   名片后面还印了一些军功。   什么一级表彰,一等功。   周漾:谁家正经人会把一等功印在名片上啊。   黎丽努力保持着微笑,没办法,太临时了,只能申请印一张有说服力的名片了。   “您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国家最高保密项目组的N市负责人,我叫黎丽。   周漾同志,您正在直播的游戏触及了一些保密内容,根据上层给您批准的您可知的内容,我只能说,您遇到的玩家都不是普通玩家,而是我们华国训练出来的保密项目组成员。   她们是在真实的执行任务,呃……训练任务。   国家希望你加入我们的训练项目,并且在任务内保护英雄们的安全。   这款游戏是无意间流入您的全息仓的,我们也没想到您会将它直播出来,所以对日后的直播内容,我们可能也要进行管制。”   周漾:……   周漾懂了。   这不是普通游戏。   这是一款国家生产出来的,让特种兵训练的游戏。   鸿旭不小心把它放进了她的全息仓,她碰巧播了出来。   游戏里的内容其实都是国家特种部队的秘密训练内容。   不愧是国家,原来华国不是做不出厉害的游戏,而是这些游戏都奉献给国家了啊!   周漾:“哦,那能直接给我开金手指,给我发一车手榴弹吗?”   黎丽:??? 第40章 我觉得我需要一根巨大的金手指   2150年晚上十点半。   中继顶层花园房。   莹润的月光从全玻璃的落地窗透下,落在地板上,铺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纱。   这间会议室有三层,每一层都有三百多个平方。一楼是富丽堂皇的大堂,中间挑空,二楼是吧台和休息室,中央有一架纯白色的钢琴,自动播放着钢琴曲,三楼是会议室,配备了单独的休息室和餐厅,顶楼是露天泳池。   大楼的楼顶与穹顶的防护罩只有几十米的距离,经过精密的过滤设置,站在落地窗边,抬头能看见漫天星空和银河。   白天还能享受日光浴,下雨天,也能听到细细密密的、雨落在穹顶上的声音。   脚下,则是无尽的黑暗与霓虹,和层层叠叠的车流与柔性链接,永远也看不到城市的底层。   就好像那些黑色的柔性连接网,就已经是地面一样。   在这里,城市只有上层。   “你这里,飞进了一只大苍蝇。”   莱博塔斯笑得温文尔雅,他立在一扇打开的落地窗前,窗外,一架直升飞机早已等候多时。   他跃进机门,冲会议室内招招手:“希望下次来澳邦,你们已经杀过虫了。祝你们好运。”   风卷进会议室,把会议室里的花束吹得左摇右摆,花瓣飞起来,紧紧贴住中央圆柱的玻璃体。   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声渐渐消失。   一个美丽的仿生人服务员恭敬地把窗户关上。   沙发上,戴着宝石戒指的男人放下杯子,发出“叮”的一声:“他真是惹人讨厌。”   “可能这就是全S基因的模样,阿斯卡勒集团可是在他身上投了十位数。”另一个金色嘴唇的女人端起酒杯,戏谑地笑道,“杀虫……有些虫,很美,能做成标本。”   她起身,轻轻抚摸着会议室里的圆柱体。   “但有些虫,咬你一口,你会受伤,你会疼,会肿。但是,你抬起脚,它们就会被你踩死。”   她捻起花瓣,扔到地上。   “我会交给手底下人去做。那个女人,我有印象,大众看点的金家,似乎有个小辈折在了她手里,我们只需要放出消息,让她们狗咬狗。”   “嗯,交给你了。”   “是,不会让您失望的。”   2150年,晚上十一点。   中继子公司,一家名叫大众看点的媒体公司,仍亮着灯。   大众看点的大楼在中继大楼的公司群之中。   是一栋浑然一体的银色大楼,周身是一体的屏幕,轮播着明星的全息投影和广告。   五百层以下,是其他中继公司的孙公司,五百层及以上,都是大众看点。   不同于中心城邦的诺莫斯新闻,大众看点的内容糅合了民生、娱乐、体育等各大板块。   大众看点采用了绝对的AI算法,大门上的标语叫:我们不生产观点,我们只优化观点的匹配。   “文贞允,把今天的金发残疾杀人狂的新闻推给每一个用户,覆盖率达到98%以上再下班。   还有这个,今天也做完。”   “好的。”文贞允乖乖坐在工位上。   十一点了,还不能下班,甚至整栋大楼里,来来往往的,没有人下班。   加班费是没有的,爱干不干。   她的接口已经接在公司的服务器上15个小时了,滚烫,她的脑机是贷款购买的高级脑机,只为了匹配公司的机器,因为普通脑机承受不住公司ai的算力,会过热报废导致脑死亡。这种死亡公司是不会赔偿的。   但是阿斯卡勒的义体通常都需要全套配备,买了高级的脑机,接口也必须匹配最高级的。上班期间频繁使用接口,接口损坏率高,每个月光是更换、修理接口就要花费至少6000信用点,已经占了工资的五分之二。   每个月的基因税要5000多信用点——她有一些A级基因,还要花3000信用点还上学时候参加评级考试的贷款。   最后到手,也就2000信用点左右。   文贞允麻木地调动着数据,暗中微调,把每一个关于金发残疾杀人狂的新闻推送给所有正在打开大众看点的受众,并给每个在页面停留两秒以上的观众推送更多的相关新闻。   做完这件事。   她又打开刚才领导发来的文件。   对500层以下的受众,要推送更多直观的可以“做梦”的内容,比如黄暴、贷款、赚大钱、超级义体、娱乐、苏爽甜脑片、帮派动态等内容。   针对1200层以下的受众,推送更多义体和保险的内容,还有各种贷款、学校、深造的广告。弱化基因的重要性,强调义体可以代替基因。   针对1200层以上的受众,可以多推一些明星奢侈品、高端定制的内容……   她麻木地一一校准推送。   将今日用户画像与情绪模型导出,形成分析数据,上传给组长。   十二点。   终于做完了这一切,这下可以下班了吧。   公司的楼梯口忽然骚动起来。   文贞允低下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实际上已经偷偷黑进了公司的摄像头,观察电梯门。   几个身穿高级西装的男女从楼上下来。   其中一个金嘴唇的女人环视一周,抬头,对上了文贞允操控的摄像头。   文贞允心头一震,赶紧退出来。   那女人穿过办公室,走到她面前:   “文贞允,20岁,入职两年期间,擅自黑入公司系统共计415次,并有402次在暗网发表类似‘呀西八——在大众看点上班像上坟,组长的嘴开过光吧?画的大饼比满汉全席还丰盛老娘都已经吃到脂肪肝了,薪水却连狗粮都买不起,这破数字你也好意思打出来?茶水间的咖啡机比我奶奶还老,这是公司还是收容所啊,每天上班都想把工牌摔在组长脸上然后去炸鸡店当兼职生’的言论。”   从她刚开口,文贞允就已经双手合十,就差给这女人下跪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啪!   女人递给她一张卡:“五万信用点,现在,你需要完成一项特殊工作,利用你的能力协助金总监完成对偷渡者45687号的追捕。”   文贞允精致的脸像被人打了一巴掌,她艰难地抽了一下苹果肌:“我……”   女人勾唇,弯下腰,露出珍珠一样洁白整齐的牙齿:“做不好,滚。”   最终,她还是丧气地接过了那张卡。   凌晨一点。   文贞允回到家。   2150年的中产之家,是一间四十平不到的屋子,一室一厅一卫,开放式的厨房,24小时供电供水供暖。   价值三百万信用点,是她因工作接触核辐射死在墙外的父母留给她的。   为了供她上学,她们选择了那样高薪却危险的工作。   她趴在桌上骂骂咧咧,拆下胸口的义体假胸和义体臀,重重甩在床上:“屎杂种……疯子……贷款花十几万考试就做这些……去你的教育平等……”   她坐到床上,开始研究这位偷渡者45687号的资料。   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打开来。   是一段利用透视技术拍摄的视频。   中继的高级透视摄像头,能穿过一米之内的所有脑机和血肉。   她清晰看到一个女人从尘土中跑过来,一把撅住了男人的后脑勺,反手把他的肩膀一卸。   她身下的男人被揍得惊声尖叫。   “呃啊啊啊……疯子……”   “倒是没你们疯。”她拽起他的头猛砸向地上。   嘭!嘭!嘭!   血和脑花到处飞。   最后,她抬起手,掏出了透视摄像头。   满脸是血的脸对着画面一笑:“好看吗?大老板们。”   画面戛然而止。   文贞允呆坐在床上。   耳边还能听到邻居夫妻超大的声音。   但她不在乎了。   她又点开看了一遍,又看了第二遍,第三遍。   “好看吗?大老板们。”   “好看吗?大老板们。”   “好看吗?大老板们。”   她深深叹出一口气:“好爽……”   保存,上传秘密云盘,决定以后每天都要拿出来看。   她揉揉脸,正襟危坐,迅速找了一个角度截图,然后开始用AI工具快速剥离血液,还原她的样貌:“啊……这是天然脸吗?竟然能有偷渡者长成这样,太犯规了吧……”   她把这张照片挂进了暗网,挂了10000信用点。   按道理说,这个价格,五分钟内就会有人回复的。   直到凌晨两点。   没有收到一条回复。   文贞允狐疑地坐起来。   用数据视角,发现自己的帖子被人压了下来。   奇怪。   谁啊,这么没素质。   她尝试破开那个人的数据罩。   文贞允虽然在大众看点做着007的苦逼文员,但她是联协技能公司的优秀毕业生。而一般那些帮派——比如织网者的黑客,都是联协技能公司筛选下来的、没有钱参加考试的、亦或是考不上的差生。   她对自己的黑客技术有绝对的自信。   凌晨四点。   破不开!   WHY!   她抓了一把毛躁的头发,猛猛灌了一听合成啤酒,尝试追溯这个数据罩的源头。   最后得到了一串乱码。   乱码的最后,有一个单词:ghost。   鬼影。   整个穹顶最大的网络病毒AI。   文贞允感觉脊椎僵成了一条棍子,起了满满一层鸡皮疙瘩,赶紧退了出去。   她彻底瘫倒在床上。   在公司有组长压着,出来有资本和政府压着,暗网还有AI压着!   去死!   这该死的世界!   过了一会儿,她又麻木地爬起来。   从通讯录里挑挑拣拣,给一个人发了这张照片。   文贞允:【老同学,我知道你在织网者当老大,我找她,你帮我,找不到我就没有工作了,你想要的数据也再也拿不到了。办成了,给你20000信用点。】   一分钟后,对方发来了消息。   【我也在找她,已经在澳邦的网络里布了控,一旦她上网我就能找到她。但她X的根本就是山顶洞人来着,至今没上过网。   你敢信吗,2150年,有人不上网!   她灭了我粉红回忆的据点,还杀了阿斯卡勒的人,我必要找到她。】   文贞允一惊。   文贞允:【你觉得我现在投奔她,还有没有机会求她带我一起群殴我的组长?】   【???】   *   2030年。   周漾从47栋702被黎丽请到了48栋702。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T恤,和一件黑色的中裤,脚上一双洞洞鞋,来到48栋7楼后,整个房间的人都站了起来。   “周女士你好。”   “周女士久仰大名。”   “周女士晚上好。”   周漾:?   她莫名其妙被一群人用亮晶晶的,好像在看什么人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一个个都要上来握她的手。   周漾:懂了,都是我的粉。   “同志们辛苦了。”   所有人:“为人民服务!”   黎丽:……   好像有哪里不对。   黎丽:“咳咳,这里是整个项目组的网络监控室,用来监控网络舆情,我们上面的流程走的太慢,只能先斩后奏,实际上从你播《基因序列》的第一天开始,我们就在关注你了。   对了,你的直播间里近期出现的一些外国间谍的账号和舆论,也是这里处理的。”   周漾:哇哦,原来我有属于自己的网管团队。   国家真大方。   周漾:“所以那些间谍是真的,想通过我的直播知道一些国家训练的秘密。”   黎丽:“是。”   周漾:“哇哦,网络真险恶。”   黎丽:……那倒是远没有你面临的2150年险恶。   周漾继续跟着黎丽,进入47栋对面的35栋:“这里是我们的技术室,这是我们的总技术负责人小陈。”   那是个戴着眼镜的男研究员,典型的理工男形象,周漾想起来,就是他最早在门口和她打招呼的。   周漾立马热情地与他握手:“你好你好,技术员先生,我觉得我需要一根巨大的金手指。”   小陈:?   周漾:“能不能先给我开个控制中心,可以直接让我飞天遁地穿模无敌那种,然后给我来个无限金钱。   我懂的,我的职位类似于游泳池的安全员,那我得比所有人都厉害啊。如果可以的话,再给我一车手榴弹。如果有数值修改器什么的就更妙了,你直接发给我,回头我自己玩的时候,我想修改什么就修改什么,把力量调到999之类的哈哈哈哈。   当然了,我的直播讲究的是一命通关,直播的时候非必要我不会用的,但我偶尔也可以不直播的,你们懂的。”   小陈:你的金手指还不够大吗?   有修改器的话我们还至于到今天吗??   小陈嘴角抽了抽:“这个……你说的这些会破坏游戏平衡的。不过我们会想办法在不破坏平衡的情况下给你一些你需要的东西。”   周漾:“千万别小气啊!我明天上线,等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她还冲所有人wink了一下。   所有人:……   周漾:“大家辛苦了,这么晚还在维护服务器,哈哈。   我先回去了,明天等你们的好消息!不要让我失望哦~”   说完,她笑着离开了。   嘭!   门关上了。   整个项目组乱了套。   “她竟然还要金手指?”   “她自己不就是金手指吗,哪里找更大的金手指?”   “本人和游戏里长得一模一样。”   “她竟然想修改数值,我也想呢。”   “如果她不满意拒绝合作怎么办?”   “冷静!”黎丽捏了捏眉心,“现在,打报告,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看看能不能在不克扣其他英雄资源的情况下,对‘爱新觉罗?牛淑芬’这个ID做资源倾斜。   我们要让周漾同志,感受到国家对她的支持。我们并非只能在屏幕外看着,我们也能做力所能及的事。   我们要成为她的后盾,让她能放手去做任务,拯救更多的人。”   小陈:“对,我马上就去打报告。明天中午救世计划联通的时候,我就与2150那里做沟通。”   黎丽:“暂时不要惊动其他组织,就和华市沟通。”   “但是要怎么和2150那里形容周同志的重要性呢?总不能说她能穿越吧?”   项目组又陷入了沉思。   “我知道了,”一个研究员忽然站起来,“青鸾!她人现在在流放区,但穹顶没有姐,却有姐的传说,她不仅仅是绿洲的创始人,也是华市鸿旭公司的奠基人!   所以我们就说,郝美丽是青鸾的祖宗!”   所有人:……   黎丽:“准了。”   小陈:这也行?!   喜提一大堆儿女的周漾,第二天睡到八点钟。   上午,她带着冯海月去新学校报道,拿书,帮她一起打扫卫生。   中午十一点半,在“不要脸馄饨”吃完饭,她回到家,决定开始新一天的直播。   今天的任务是,炫瞎榜一。   登录!   【来了来了】   【今天主播心情很好啊】   【主播怎么这么开心】   周漾:“咳咳,联系到了制作组,对方答应给我开小灶。”   【哇!!!】   【哈哈哈哈,这么牛嘛,直接走内部通道了,那能开新手指吗】   【郝姐:累了,一命通关救不了NPC】   【这游戏确实太难了,换我贫民窟pscb就挂了】   周漾直接快速点过了登录的提示。   迅速睁开眼。   艾菲力正一脸复杂地看着她:“郝女士,你醒了,有你的快递。”   周漾:“快递?”   艾菲力:“对,华市的快递。”   周漾以为就是一个箱子什么的。   她下到垃圾场的停车场。   远远的,有六辆货运悬浮车开了过来。   垃圾场的其他仿生人,还有艾菲力,麻木地看着这么多车子轰然下降。   特别是那些悬浮车的车头,都插着一根小红旗。   一个华人从车上走下来:“郝女士,这是国家现在能支持你的全部了。”   周漾默默扶住了鼻梁。   “看到没,这就是华国的力量。” 第41章 请您务必在我这里全职工作   整整六车东西。   郝美丽果断掏出小刀。   Cing!   又到了愉快的拆快递时间。   非常时期,国家能倾斜的资源其实很有限,并没有想象中的氢弹核弹修改器。   周漾:“哈哈,果然是没有呢。”   屏幕外的研究员们:她竟然真的在期待修改器……   第一车是一些生活用品。   合成华国预制菜、合成华国调料、合成华国饮料之类的。   周漾在车里发现了一个华丽的箱子,里面竟然装着一杯雪王草莓啵啵!   虽然本来雪王的草莓啵啵也算是一种“合成饮品”,但这是正宗的!   她默默把它收进了系统背包。   然后她又发现了整整三箱衣服。   什么意思?   【笑死了,制作组亲自送外装】   【制作组:请玩家在过剧情的时候穿得像个人】   【主播:你在质疑我的审美】   周漾拆了一箱,入眼都是很正常的衣服,甚至还有美丽的汉服和旗袍等。   周漾:这些衣服都没有2150年的feel!   她挑挑拣拣,勉强从里面选出了十套她觉得还算好看的衣服踹在口袋里。   【救命啊,是怎么做到能从三箱衣服里挑出十件最丑的拿出来的】   【累觉不爱了】   【不,汉服外装!旗袍外装!你们别走!】   【能不能把那件增生一样的连体服放下】   【主播:这才叫未来时尚】   剩下的,周漾打算挂到玩家论坛上,让需要的玩家自领,没人要的,她就卖给雾岛凛,让他送到LA。   并默默决定临时征用雾岛凛的医疗室作为自己的仓库。   第二车竟然是一些医疗用品。   【获得一次性医疗喷雾*10】   【一次性医疗喷雾:可迅速处理外伤并促进愈合,持续性HP+40,不可叠加使用】   【获得盒装消炎药*10】   【获得盒装止痛药*10】   【获得急救医疗液*10】   【急救医疗液:可迅速凝血,去除流血debuff】   【获得盒装止泻药*10】   【获得盒装感冒药*10】   【获得一次性杀毒芯片*10】   【一次性杀毒芯片:可一次性强力杀毒,预防脑机引起的各类精神病症】   【获得绷带*20】   都有大用!   周漾出汗了。   背包要塞不下了!   她智能选一些必要的东西带上,比如能去除debuff的,能回血的,或者能增加BUFF的,诸如一些小量的肾上腺素注射器。   其他一些日常药物、慢性病药物她暂时用不着,不打算放在背包里。   第三车是一些防护服。   放眼望去,全是C级甚至B级套装。   都是蓝装和紫装!!   周漾擦了擦额角的汗,她感觉兜里全是垃圾,瞬间全不香了。   “这里有没有商店。”   艾菲力:?   幽灵也是很缺物资的,艾菲力道:“如果你有一些不需要的,我可以考虑回收。”   她指的是这些屋子。   然而周漾高兴地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座座垃圾山。   周漾:“你选吧。”   艾菲力:……   周漾把身上乱七八糟的义体、 C级及以下的防护服、枪全都出掉了。   什么淘金客的霰//弹枪,贫民窟PDI的防护套装和电//击枪,什么天堂帮的解剖刀和手术刀、白凤扔掉的义体手臂。   艾菲力捡出一大堆成人用品和放在一起的头手脚时,整个人都麻木了。   周漾甚至拿出一套电子春联:“你全买走,我送你一副春联,可以贴在门口,你看,人旺财旺运道旺,家兴人兴事业兴。横批,旺旺上旺!   多喜庆!!!”   艾菲力:……   最后,艾菲力考虑到有些东西确实可以二次转手,她最终都收下了。   艾菲力比较抠,一共只出了5600信用点。   周漾懂的,人物等级上来了,低等级的物品出售价格会变低。   她欣然接受。   周漾:我宣布,现在B级以下的垃圾不配进入我的背包!   她挑挑拣拣,拿走了三套B级防护服。   【2150华市B+级防护服*3】   【2150华市B+级防护服:防电防火防子弹防割伤防腐蚀,护甲+30】   她想到榜一大佬昨天要她多穿防护服,她立马把防护服套上,先套了一件S码,又套了一件XL码,最后套了一件XXXL码。   艾菲力:………………   【2150华市B+级防护面具*3】   周漾直接戴上。   【2150华市B+级防水鞋*3】   【2150华市B+级防水鞋:防水防滑防毒液渗透,外表防腐蚀,有极强的抓地力】   周漾直接穿上。   然后就是十八般兵器。   “哇!”   【获得B+机械武士刀*1】   【获得B级小刀*15】   【获得B+机械长刀*2】   【获得B+机械长剑*2】   【获得B+机械长鞭*1】   按照周漾目前的打斗经验,冷兵器必须要拿!能装多少装多少,全都是消耗品,耐久特别低。   第四车是热武器。   没有多余的枪,却有不少子弹,几乎和她现在背包里的存货匹配。   【获得机关枪子弹*100】   【获得马格南左轮手枪子弹*100】   【获得左轮手枪子弹*100】   【获得带电追踪冲锋枪子弹*100】   【获得电击冲锋枪子弹*100】   【获得B+电动突击步枪*1】   【获得B+电动突击步枪子弹*100】   然后她看到了一箱手榴弹。   一箱!手榴弹!!   虽然没有她要的一车那么多,但好歹给了一箱,而且用处各不一样。   她来不及看了,统统放进背包。   【获得各类手榴弹*20】   第五车是一些小型义体。   周漾扫描了一圈,她思考了很久。   义体这东西是一次性用品,坏了还得花钱修,而且还要找人安装,还很容易被黑。   虽然很多义体的功能看起来很厉害,但是这些功能对比她可以点的技能和属性点,来说,没有成长性,还是属性点更有用。   比如手臂义体,如果她把一整条胳膊都换成义体,她的力量值会被义体固定,只能想办法升级更厉害的义体来提升力量,用坏了就没了。属性点中的力量就会成为摆设。   但如果她不安装义体,就可以凭借属性点一直升级力量,除非属性点升级到一定上限,而她又遇到了比上限还高的义体,或者因为某些原因人物残废了,她再考虑换义体。   思考毕,她最终放弃了那些义体。   第六车是一些杂物。   能看出制作组为了游戏平衡,真的下了心思,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掏出来的东西都给她送过来了,真就是目前能给她的全部了。   周漾挑挑拣拣,拿了两个临时终端。   至少这些临时终端很高级。   她现在的终端是黑蜘蛛用贫民窟的垃圾做的,迟早会报废,而且是外设终端,很容易被发现,她得找时间找个义体医生,往手心里装个新的终端。   周漾还拿走了一些超粘性胶带。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玩过生存游戏的所有玩家的后遗症就是:看到胶带就想捡。   最后,她发现一个包裹地很严密的箱子。   打开来,里面放了一个小瓶子和一个用结实的红绳编成项链的玉佩。   【获得来自华市的生肖鼠玉佩*1】   【获得一瓶来自华国平原的故土*1】   底下竟然还有一封手写信。   纸在2150年可是奢侈品。   周漾打开信。   山海虽远,心同一处。望自珍重,早奏凯旋。   【哇哦!!!!!】   【这也太超过了,情绪价值给满了】   【华——市——!还得是你华市】   【你看看你瞅瞅,这归属感给的】   周漾莫名觉得心头被轻轻敲了一下。   她把这张仅仅只有十六个字的信纸展平,反复读了三遍。   几息后,才郑重地它叠起来,塞进装有华国故土的瓶子里。   【一瓶来自华国平原的故土:据说是大迁徙之前,华国人自各从的家乡带来的土。经扫描,这瓶土来自2090年的江省N市长江边。】   周漾把这瓶土小心翼翼收好,把那条生肖鼠玉佩挂在脖子上,塞进了防护服里,轻拍了两下。   她想起奶奶还在的时候,奶奶也曾给她买过一个生肖鼠的玉佩。   那枚玉佩现在还待在她床头柜的抽屉里。   她让仿生人帮忙一箱箱搬进她的“仓库”。   等全部搬完,快递员就该回华市了。   周漾递给他一包烟,礼貌扫描。   【华市顺丰快递员,汉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高】   快递员欣然接下:“我们有我们的渠道,你放心,不过经过这次送货,你得尽快离开这里了。”   五分钟后,躺在医疗床上,看着一大堆箱子搬进屋子的雾岛凛:?   穿成臃肿乌饭团的周漾艰难的从门框里挤进来,若无其事地挪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杯合成草莓啵啵:“给你。”   雾岛凛抿了抿唇,修长的手稳稳地接过。   周漾:“拿好。”   她又拿出包装好的吸管,十分有仪式感的拆开来,一挤一插:“喝吧。”   雾岛凛乖乖低头吸了一口。   “怎么样?”   “好喝,微酸。”   “嗯,草莓本来就是带了点酸的。”   雾岛凛又喝了一口,抬起头,深深地望向她。   “我走了,当家的要出去工作了。”   雾岛凛:……   她又艰难地从门框里挤了出去。   周漾来到公共休息区,把扫描到的货物单据,发给貂蝉,拜托貂蝉挂到论坛里,让有需要的玩家自取,当然,快递费他们得自己付。   她相信大家是玩家是有脑子的,不会暴露自己的地址……吧。   特种兵不会这么傻吧。   貂蝉:“我去……你哪里搞来的这么多东西。”   周漾自豪一笑:“呵,我有金手指。”   貂蝉:“什么??什么金手指?”   周漾意味深长:“国家。”   貂蝉:???   难道我没有嘛?我不也是国家送过来的吗?   周漾:“我走了。”   貂蝉:“你去哪?”   “上班。”   貂蝉:???“等等,波塞冬找你。”   “让他不要在我上班期间打扰我,我要努力工作。”   貂蝉:??????   在2150年工作重要吗?!   上午九点。   周漾这坨行走的乌饭,终于来到澳邦垃圾站的门口。   工作重要吗?   非常重要!   不工作,哪来的劫太素?!   再次回到这里,周漾的心态已截然不同。   门口接待她的,是一个女性外貌的仿生人,和上次送她出垃圾站的那个长得一模一样,但又好像不是同一个。   防护面具下,周漾展出一个微笑:“你好,我是来应聘的。”   仿生人简单问了几个准备好的问题。   “您是否已婚。”   “是。”   “您是否准备生育。”   “不准备,你再问我打你。”   仿生人笑了笑:“您有暴力倾向,但很适合我们,恭喜您,您被厂长录用了,请跟我来。”   “带路。”   垃圾场的厂长科林,是这里唯一的人类,他隶属澳邦的联合协议政府,用华国的话说,是个小“公务员”。   起初,垃圾场只需要他一个人类上班。   中控AI可以把整个垃圾场安排的井井有条,控制所有的车辆进出、搬运。门口的防护措施也安装到位,垃圾场内设施出了故障,也有机械仿生人维修。   他只需要每天睡大觉,兜一眼监控,有人来访的时候和仿生人接待一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市里送来的畸变者越来越多。   再这样下去,畸变者迟早会“越狱”。   联协政府一开始会派执行军过来处理这些畸变者。   但畸变者的哭声甚至是样貌,都会对执行军的精神造成严重的损伤。   后来联协政府决定,把这个脏活交给那些缺钱的底层穷人。   他们开出了垃圾处理员的职位,要求每天处理100个特殊垃圾,只发你一个普通的垃圾处理器——一把普通执行军电火枪,和防污染服,每天只给你50信用点。   帮派是懒得做这些事的。   但是在基因税的高压下,有很多走投无路的人来应聘。   这个职位一时之间成了香饽饽。   再后来,去的人有去无回。   最厉害的只干了三天。   要么死在里面,要么好像窥见了世界最黑暗的样子,精神收到了永久创伤。   科林变成了HR,只能每天到处招人,如果畸变者数量清理不到位,上级还会扣他的工资。   再这样扣下去,他连基因税都交不起了。   于是他在暗网开了个账号,以“垃圾场畸变者”为噱头,吸引观众进来下赌注。   赌每次来应聘的新人能熬多久。   多亏了这个账号,他赚得盆满钵满。   昨天,竟然又有人应聘了这个职位。   又是一个找死的。   科林想。   不过也是,现在基因税价格上调,信用点就是命,再危险也会有人来。   他无聊地点开全息屏,看看这个新人。   “我去……穿这么严实,有备而来啊。”   但科林深知没用,再厉害的防护服,也受不起几百几千个畸变者的撕扯。   他打了个哈欠,切换摄像头,看着这位新人被仿生人引进垃圾场。   他打开了直播,邀请大家都来看。   很快,办公室里多了好几个老观众的全息投影。   科林:“开盘了,猜猜新人能坚持多久。”   “我猜2小时,赌50信用点。”   “100信用点,1小时。”   科林:“人家穿了防护服的,可‘专业’了,哈哈哈,我赌120信用点,1.5个小时!”   众人相视大笑。   画面中,仿生人给对方发了个电击枪和防护服,对方直接拒绝,并且嫌弃地丢到地上。   科林:???   科林好奇地调大了音量,想听她在说什么。   “B级以下的装备现在不配进我的背包。”   科林:???   这人装什么装!   他陡然觉得很不爽,他的观众也觉得很不爽,他拿起话筒:“喂喂喂,新人,今天处理100个特殊垃圾,处理不够不准出来!”   死里面吧你。   “新人”到处扫了一下,锁定了摄像头:“哦,处理的多有加成吗。”   还,处理的多?   你以为你谁啊。   执行军都处理不了的,你还想要加成???   其他观众笑得更大声了。   “华国有句古话什么来着,初生牛犊不怕虎!”   “告诉他,处理多一个,咱们就打赏10信用点!”   科林:“老板们发话了,你要是多杀一个,给你10信用点,今天老子还自掏腰包,再补你5个信用点!”   “可以。”她点点头,“开门吧。”   周漾走了进去。   科林赶紧切换垃圾场内的监控。   每一次看监控都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垃圾场的员工通道有两扇门,第一扇门打开,周漾走进过道,等第一扇门关闭,第二扇门才会打开。   垃圾场内的畸变者都堆成一座座山了,再这样下去真要“越狱”了。   更令人惊悚的是,第二道门打开的同时,就有畸变者涌了进来。   众人屏息以待。   那裹成球的黑衣女人,忽然掏出一柄机械剑。   她双手紧握剑柄,整个人再也不复之前行动困难的模样,像一颗黑色的炸弹,直接冲了进去——冲进了畸变体之中。   所到之处,所有的畸变体都被它切割成两半,而且因为她蛮力的冲撞,有些甚至炸成了肉花。   那把剑剑刃锋利,本就削铁如泥,再加上周漾12点的力量,如入无人之境,从过道一路切进了垃圾场。   【debuff:畸变者的尖啸:每秒下降1点蓝】   【debuff:畸变者的毒气:每秒下降1点血】   周漾现在很富有,她直接甩了600劫太素,分别加在了精神力和体质上。   【剩余劫太素:489】   【体质:10(500血)】   【精神力:10(300蓝)】   周漾:冲鸭!   300精神力够她杀五分钟。   不仅如此,她边杀边拿出过来的路上,在个人终端里下载的脑片——天堂帮最新痛苦脑片(女声)。   学习令她清醒!   【buff:学习:匀速恢复1点蓝】   两项冲抵,精神力下降得十分缓慢,这样一来她至少能在这里多杀三分钟。   杀!   没必要在这里浪费火力,对付畸变者,近战就是最牛的!   黑的进垃圾场,粉色的出。   那些畸变者的粉色血肉全都堆在她身上,变成了一坨坨芭乐奶昔。   像是收割的魔鬼,她从前一路杀到后,剑身都不带偏一下的。   劫太素的播报声频频传来。   她不仅要杀,还要杀的炫!她甚至玩起了花里胡哨的招式:“现在展示的,是之前在一款华国功夫全息游戏里,学到的武当剑法!”   屏幕前的宋全朝:……   不要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漾听不见他的崩溃,只记得金主说要炫!   周漾:“身与剑合,剑与神合!”   她动作柔中带刚,走步轻灵,从一双双畸变者的手里飞了出去,动作行云流水。   周漾:“此乃武当派镇山绝技!内家减法的代表~”   宋全朝:看路啊,看敌人啊!   科林等人,嘴巴根本合不上:……   弹幕一水的夸夸。   【厉害!!!礼物刷起来!!】   【全息游戏就是厉害,还能加载之前游戏的动作模组】   【学到了学到了】   【还有没有别的?】   周漾:“接下来,演示峨嵋剑法!”   “青萍剑法!”   “独孤九剑!!”   “六脉神剑!!!”   八分钟后,在血量只剩20,精神力只剩10的时候。   周漾收剑,轻轻一抖腕,甩掉了剑上的血,潇洒转身,回到了垃圾山。   工作八分钟,杀了一共235个畸变者。   统共收货1554劫太素。   一共展示了八种剑法。   科林和他的朋友们惊呆了。   这就是华国人吗!!!   华国功夫?!   门口的仿生人歪歪头:“您怎么出来了。”   每分钟只能回一滴血,回满血要八个小时的周漾,一本正经道:“今天的工作结束了,我下班了。让老板把多出来的235个畸变者的2025信用点今天就打到我卡上,谢谢。”   仿生人:“下班愉快,明天还来吗。”   周漾:“明天,我将来展示华国刀法!”   仿生人:?   办公室里科林:……   直播间一片寂静,全都在刷礼物。   科林从椅子上栽了下来。   科林突然起身,不顾一切跑出了办公室,并在垃圾站门口拦截了她。   扑通!   他直接滑跪到她面前:“黑姐,请您务必在我这里全职工作!!!”   *   文贞允家。   早上八点五十,她收到了那位织网者同学的消息。   【她上网了!!!那个老古董终于上网了!!!】   文贞允: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文贞允:【她干了什么?】   【她下载了天堂帮最新的脑片,我正在追踪她的定位。】   文贞允:【所以她是天堂帮的人?她现在在哪?我去找她!】   【等等,正在黑入她附近的摄像头。】   文贞允搓了搓手,乖巧等待。   十分钟后。   她们就在暗网一起围观了刚才那场“华国剑法平砍畸变者”的表演。   文贞允:……   文贞允:【你还打算为粉红回忆报仇吗?】   织网者老大:【粉红回忆是什么?我曾经有这个店吗?】   文贞允:??? 第42章 离婚愉快,前夫哥   阿西八,你到底行不行!织网者织了个什么,冬日围巾送温暖吗?   文贞允在心里骂骂咧咧,关闭了通信。   下一秒,一个未知的公民ID的通信打了进来。   但这个公民ID前面有颗钻石。   她蹭的一下从床上飞起来,扑到化妆镜边一键化妆。   化妆镜两边自动伸出机械手臂,把她凌乱的头发迅速软化、夹直。   她的整张脸都是仿生皮肤,只要设定好就能自动生成妆容。   五秒内,她快速选了个不会出错的通勤妆,头发也弄好了。   她又飞奔到衣橱里取出大众看点的职业套装穿上,紧急拉上裤子,坐上椅子用力一蹬漂移到墙边。   理了理头发,点开通信。   一个全息投影出现在视野中。   男人看上去三十五岁,棕发,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买的吃不胖基因。他翘着腿,端着红酒。   全息投影似乎经过了特殊设计,让他的鞋尖几乎能抵到每一个接受通信的人的脖子。   “你就是文贞允?”   “是的,金总监早上好。”她乖顺地微笑着,露出八颗牙齿,朝对方恭敬弯腰行了个礼。   “响了五声,你才接,太慢了,扣你三个月的绩效。”   文贞允:阿西,臭小子,赶紧挑个坏日子死吧,让我多一个庆祝的好日子。   她扯出一个微笑:“是我的错,应该扣的,您说得对。”   叮。   文贞允收到一封邮件。   “这个,想办法发给一个登记名叫江韶棠的女人。那个女人和我们要找的通缉犯在一起。江韶棠之前和一个有点小钱的女人有过来往,走她的线,把她们一起引到明天的汽艇派对上。   然后,一网打尽。”   汽艇派对!   文贞允知道这个派对,但也仅仅是听说。   这是澳邦规格最高的钻石公民派对,她这种小虾米,只配每天在公司抬头看那艘装满了极品生物灯的汽艇在空中飞来飞去。   听说汽艇上守卫森严,全是60%以上义体化的公司防卫队,甚至还有PDI守着,小虫也难飞入。   不过,根据暗网的消息,那艘汽艇上可不止有派对,还有不少非法交易。   所以安保比公开的还要厉害。   叮。   她又收到一张邀请函。   “明天,你伪装成我的秘书,穿地好一点,露一点,这可是我给你的机会。”   不打招呼,对方直接掐断了通信。   文贞允“砌”了一声。   什么机会,叫她顺便卖肉罢了。   对他们来说,带她也不过跟带个虫子进去没两样。   当然,她这种人,对他们来说卖肉都是他们的赏赐。就是怕死,加一层保险,让她带着黑客装备上汽艇,随时可以黑入那个叫郝美丽的女人。   郝美丽不去,她会“被辞职”,那她只能投奔没用的织网者了。   郝美丽去,她会亲眼看着郝美丽被瓮中捉鳖。   金家很可能会把她当场分尸。   怎么办啊……   她抓了抓头,开始寻找那个叫江韶棠的女人。   *   上午十点。   周漾走在澳邦最底层的大街上。   科林求她全职,她答应了。   管他呢,先答应在说。   合同也签了,工资按日结,每天提高到200信用点,直播礼物30%分成。   霍,我直播在游戏里直播赚钱。   至于过几天剧情推到后面离开了澳邦怎么办?   玩家不在乎。   回去路上,她兴高采烈:“我们来捏个脸!”   她打开外貌编辑器,花100劫太素,挑挑拣拣,把头发染成了正红色,把身高从170降低到158,胸也缩小,皮肤调成了白得发青的颜色。   这种丧尸皮肤在2150的外貌编辑器里竟然还有名字,叫“丧尸青”,后面还跟了个HOT。   周漾:“真好看。”   【好看在哪?!】   【自从有了外貌编辑器,我就知道,美丽这个词一去不复返了】   【主播:我真时尚】   【有一说一,NPC确实觉得很时尚,回头率都变高了】   周漾没有直接回去,而是顶着这张脸去了一趟A区的PSCB大楼。   她没走正门,嫌弃太慢了,而是从外面直接爬上莱昂莫雷诺的办公层,然后翻进去,敲响办公室门。   莫雷诺甫一开门,就被一张红发丧尸脸震惊到:……   周漾:“嗨,老公,我来离婚。”   办公室里的其他PSCB成员:???   在2150年,婚姻成了一张永久的身份通行证。   只要婚姻中的双方有一人有工作,双方的身份就都成立。对方的基因税债务,也不会波及到自己,所以领结婚证,反而成了一种保障。至少你突然没有工作后,不会因为没有身份就被PSCB找上门。   所以当周漾和莫雷诺出现在婚姻所的时候,婚姻所办理离婚的窗口空无一人,倒是结婚窗口有一大批人。   联协政府还规定结婚可以不到现场,但离婚必须到现场。   办理结婚的窗口上滚动播放着一行字:早婚早育,多生多卖。   好家伙。   小孩在2150年,已经成了父母的资产。   离婚窗口上则播放着:真的不能再生了吗?   周漾:……   离婚窗口内,仿生人工作人员微笑着说:“请跟我来。”   她把两个人请进一间屋子,开始播放温情舒缓的音乐。   整间屋子粉扑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约会的。   仿生人轻声细语道:“回忆一下你们相遇的时候,你们从茫茫人海中,相遇、相知、相爱、相许,回忆你们当年许过的诺言,你们互相为对方戴上戒指,你们揽着对方的肩对着镜头微笑的模样,你们真的决定,要离开彼此了吗?”   周漾直接竖起拳头:“你看我这个拳头,你现在想象一下,你在一个平凡的工作下午,第一眼见到它,想象它砸进你的脸,穿透你的脑机后你爆炸的感觉。”   仿生人果断笑了:“祝福你们,新的更好。”   叮。   周漾成功收到了人生第一张离婚协议书。   周漾把亚克力板做的协议书塞进背包,冲莫雷诺伸出手:“离婚愉快,前夫哥。”   莫雷诺:……   “所以,你找到FJ85-00000001了。”   周漾:“我是找到工作了,我现在经济独立了。”   莫雷诺:?   她收回手,兀自走到门边,回头看他:“别灰心,以后会有玩家疼你。”   莫雷诺:???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来,别灰心,以后游戏发售了我来疼你】   【莫雷诺其实我还挺喜欢你这款的,你等我】   【没有001的莱昂没有灵魂】   周漾潇洒走人。   莫雷诺插兜立在婚姻所的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勾了勾唇。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回去路上,周漾一路放着bgm,还好心管起了PSCB的闲事。   那边有人打架?红名,杀!   那边有人脑机中病毒了在乱杀人?杀!   甚至不忘按照地图顺路杀几个织网者和天堂帮的据点。   但她一进入织网者的据点,所有人都会抱头蹲下来:“饶命!郝女士,给你给你都给你,不要用剑砍我!”   周漾:???   好像有哪里不对。   就这样愉快刷了一下午的游戏。   周漾回到了垃圾站。   她脱下一股子畸变者血腥味的防护服。   坐在痰盂上,开始美滋滋的升级。   旁边正在处理事务的艾菲力:……   周漾视若无睹,点开属性窗口。   天哪,太富有了,赚钱的感觉就是好。   她还收到了今天的绩效奖金2025信用点,外加日结的50信用点工资。   【ID:郝美丽   体质:10(500血)   力量:12   敏捷:10   智慧:6   精神力:10(300蓝)   感知:7   基因稳定性:5   义体兼容度:5】   【劫太素:1943】   【元初劫太素:3】   【信用点:5900+29684】   就在周漾感叹自己太富有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信息。   【警告。   公民5-7894789-856-729-9   基因完整度:78%   基因组成:50%E级基因,39%D级基因,11%C级基因。   基因税:每月985信息点   提示:新基因税法执行后,您每月应缴纳1797信息点,您2150年应补缴前十个月基因税共计8120信息点,并缴纳11月基因税1797信息点,共计9917信息点。   请您在规定时间内补缴,否则将进入执行军通缉名单。】   周漾:???   我现在当陈胜吴广还来得及吗,我的鱼呢。   她忽然想到那个被她掰断的第一个个人终端,还有那条欠了100000信息点的支线。   不会吧不会吧!   她点开系统界面。   支线1本来要还10万信息点。   现在显示:【目前支线1进度168/123000】   周漾的呼吸骤停了。   她硬着头皮先把十一月的基因税交了。   【剩余信用点:5900+27887】   至于补税?是不可能补的。   周漾理直气壮:“我只给华国交税!”   劫太素存量多,周漾就打起了主干技能的主意。   目前主干技能中,外貌编辑器已经被她点亮。   主干技能也不用升级,一劳永逸。   现在还剩四个技能。   【蓝图图书馆】   【回档】   【回收活体劫太素】   【回溯基因】   她馋回档很久了,但她看了眼蓝图图书馆,竟然要耗费1000劫太素才能点亮。   而且这还是个被动技能,没有写技能效果。   她推测回档这个技能,估计不到三四千的劫太素拿不下来,如果不能一次性点亮,那她宁愿不点。   钱要花在刀刃上。   她决定先把属性点都拉到10点。   感知再加3!   周漾感觉自己修仙了,耳聪目明。   智慧再加4!   点完智慧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过往的很多记忆都变得清晰起来,一路上看过的那些信息,都能毫不费力地回忆。   虽然观众老爷们是她的外接大脑,但智慧点完,她自己的记忆力、反应、学习能力,都达到了超越常人的高度。   周漾:我变聪明了。   【这样的属性点请给我来一打】   【点完能考一百分吗】   【点完是不是能上清华北大】   【楼上那点出息,直接诺贝尔奖给它拿下!】   【什么诺贝尔奖,我直接郝美丽奖横空出世!】   【笑活我了你们】   劫太素还剩1243,她打算再点力量的时候,忽然弹出了提示。   【请先将基因稳定性提升到10。】   周漾还真把这属性忽略了,她把注意力凝到基因稳定性上。   【基因稳定性:决定了基因链溃烂速度、能承受更改的次数】   基因链溃烂速度?   她咂摸了一下:懂了,卡我的等级。   她花500劫太素把基因稳定性点到了10。   然后她想了想,把体质、力量、敏捷,又各花200劫太素点了一点。   【ID:郝美丽   体质:11(600血)   力量:13   敏捷:11   智慧:10   精神力:10(300蓝)   感知:10   基因稳定性:10   义体兼容度:5】   【劫太素:143】   爽!!!   就要做数值怪!   点开技能界面的分支枝干,她思考剩下的三点元初劫太素应该花在哪。   目前她的一阶技能有:   【呼吸回血(LV1):每分钟回1%点血】   【金刚肌肉(LV1):护甲+10】   【血肉脑机(LV2):可黑入设备(2级),脑机容量(2级),破解速度(2级)】   【五感增强(LV1):增强500米可视范围】   五感增强的二阶技能也点出来了,是【可见光全频谱】。   她思考了一下,试探性地把情绪稳定点了。   【情绪稳定(LV1):虽然我嘴上在骂你,但我其实心里很冷静你信吗】   周漾:我不信。   后面的二阶技能很快就亮了,还亮了两个。   叫【金刚肾】和【铁胃】。   周漾:???   【笑死我了,】   【从此就算吃垃圾也没事了】   【郝姐将站在真正的食物链顶端!!】   【主播:难道我在贫民窟吃的不是垃圾吗】   【小强不算垃圾】   【有一说一,这个技能还蛮好的,不就等于免疫了所有食物可能带来的debuff嘛,别人投毒的话影响也小】   技能虽好,不够迫切。   元初劫太素太少啦!   最后,周漾把剩下的两个元初劫太素加在了金刚肌肉和呼吸回血上。   【呼吸回血(LV2):每55秒回1%点血】   【金刚肌肉(LV2):护甲+30】   厉害!要知道一套B级防护服的护甲值也才30。   呼吸回血的二阶技能也亮了,叫血红素优化:血液可暂代呼吸,有时效。   这什么概念!   她可以不需要肺了!   想点!   金刚肌肉的二阶技能有三个,肌纤维重组——瞬间爆发技能、骨骼钛化/碳化——免疫骨折、关节万向化——反关节攻击。   太牛了!!都想要!   周漾:没有有钱人杀,我感觉我不能呼吸了。   她找到雾岛凛:“哪里有有钱人可以给我屠杀?”   雾岛凛:???   “郝姐!”貂蝉忽然跌跌撞撞地从隔壁休息室跑过来,“我收到一封邀请函!”   她把电子邀请函用耳钉投影到空中。   【尊敬的江韶棠女士:   诚邀您参加11月5日晚上八点的汽艇派对,届时我们会在A区1300层接您,恭候您的莅临。   The Aether Relay(中继)】   周漾:“江韶棠是谁?”   貂蝉红了脸:“是我的真名,也是我登记的公民名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女老板给我发了这个邀请函,但是她劝我不要去,我也觉得很危险。   这可是汽艇派对,论坛里提过,这里面水可深了,这会不会是个鸿门宴。   你看这个邀请函的右下角,标了一个小小的叉,是不是有人试图提醒我们什么。”   周漾忽然想到她也有一封邀请函,不过是从快递站里拆快递拿到的,一个叫梅里先生的邀请函。   周漾双眼锃亮:“貂蝉,你知道吗,那里面很多有钱人。   很多。   很多。”   貂蝉:???   【笑死了,主播疯狂强调】   【玩家郝美丽向玩家貂蝉疯狂发送组队邀请】   雾岛凛严肃着脸坐起身:“汽艇派对不是普通的派对,上面都是钻石公民。只有老牌贵族才能成为钻石公民,他们身边的保镖义体度都超过了60%,都是最新的阿斯卡勒战斗义体,而且每个人都会带不只一个保镖。   整个汽艇在派对期间会绕着澳邦外围飞行,你找不到机会从汽艇里出来。   因为只要掉下来,你就会回到贫民窟,只能等待汽艇开回澳邦内部。   更别提,整艘汽艇是由至少三个顶级黑客操纵的,汽艇内遍布摄像头。”   周漾:“懂了,要潜行,去!”   雾岛凛:……   他捏了捏眉心,仰起头靠在病床上。   须臾,他正色道:“也不是不能去,但是要谨慎计划,杀人必须暗杀。”   貂蝉:“我认识的那个女老板不打算去,也许她的邀请函我们可以拿来用,我和郝姐两个人正好一人一个,性别也对得上。”   “还有一个梅里的邀请函,”周漾拿出那份纸质邀请函,“拉波塞冬垫背。”   貂蝉:你说得好直接。   雾岛凛:“……我去过,我可以远程指导你们。”   周漾一顿,忽然冲他意味深长地笑:“哦,雾岛同学,你是钻石公民?”   雾岛凛沉默了几息:“雾岛凛不是。”   *   织网者仓库。   总部发来消息。   ID叫黑豹的黑人FBI打了个哈欠。   他点开来,看到的就是爱新觉罗?牛淑芬那张脸。   【警告!警告!!警告!!!】   这封邮件写着所有织网者成员看到这个人,都要退避三舍,乖乖夹起尾巴。   还有什么华国功夫之类的东西,语焉不详。   里面还附带了一段音频,生怕织网者们单从脸部特征认不出人。   “B级以下的装备现在不配进我的背包。”   黑豹:……   真是个嚣张的家伙。   还有到底是为什么要自顾自的给装备分级啊。B级是什么级?   波塞冬已经气得麻木了。   整整一天,牛淑芬消失了,信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论坛也不回复。   01527的任务仍然显示进行中。   波塞冬处在一种狂躁状态。   “该死的华国人,是不是在遛我们?她说她要工作,叫我别打扰她工作?!”   咚咚咚!   忽然有人敲门。   黑豹打开门。   一张诡异的丧尸皮肤和一头正红色的头发映入眼帘。   周漾:“我找波塞冬。”   她话不多说,直接挤了进去。   黑豹:“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你是谁?”   周漾:“貂蝉说的,让开。”   黑豹还想拦一拦,听到她的声音,直接一个后跳,飞快躲进了桌子底下。   “别杀我!波塞冬在那里,你快去找他!”   波塞冬:……   波塞冬脱掉了那套很装的007套装,里面竟然是粉色的HelloKittyT恤,还有粉色的HelloKitty平角裤。   周漾:“哇哦,你穿的好时尚。”   并且发了条信息给貂蝉:【你知道吗,波塞冬私服很潮。】   【貂蝉:???】   【……?】   【谁能想到,主播这是真心夸赞呢】   【主播是不是去小学会觉得所有小学生都很时尚】   周漾直接把雾岛凛查到的关于梅里这个人的数据调出来,发给了波塞冬:“明天晚上八点,A区1300,能不能穿成他的样子。”   她转头问黑豹:“能不能搞定临时身份,瞒过汽艇派对的核验,传说中的FBI同志。”   汽艇派对!   这可是漂亮国的主要任务,上层一直让他们想办法进入汽艇派对。   救世计划是华国发起的,虽然发达国家最后都参与了,但其实背地里各有各的小九九,他们收到的白宫发布的秘密任务,就是想办法进入澳邦的汽艇派对,并且传回相关信息。   来到2150至今,这个任务一直没有突破口。   波塞冬:“牛淑芬,你真是让我惊讶。”   【救命啊,说这种话能不能不要叫这个名字】   【一点也氛围感也没有啊喂】   【感觉好像在说:牛淑芬,你种的田真是令人惊讶地整齐(虽然但是,我没有歧视这个名字的意思,叠甲)】   【楼上精辟】   周漾:“明天见,过时不候。”   波塞冬:“你去哪?”   周漾:“我要加班。”   波塞冬:???   为了成功度过这段剧情,周漾决定刷级。   游戏时间下午五点,血量早已经恢复的周漾又来到垃圾场,哐哐敲门。   “喂,科林,给我开门,我要加班。”   科林:???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b a o s h u 2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b a o s h u 5 . c o m 、b a o s h u 6 . c o m 、b a o s h u 7 . c o m 、 x b a o s h u . c o m 、b a o s h u 2 . c c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又刷了280个畸变者的周漾,回到垃圾站后迅速下线,又在游戏时间凌晨一点(现实世界凌晨四点)爬起来上线,又哐哐敲垃圾场的大门:   “喂,科林,给我开门,我要加班。”   科林:!!!   游戏时间11月5日,早上九点。   哐哐哐!   周漾:“喂,科林,给我开门。该上班了。”   科林:救命啊!!!!!!   为什么要这么积极地上班啊!   郝美丽入职两天,一共杀了1058个畸变者!!!   这是哪里来的杀神啊!!!   两天,她把堵在门口的畸变者山清空了!!!   科林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特别是当他打给周漾10845绩效信息点的时候。   感觉心都在滴血。   但直播间的播放量确实上去了,礼物也多了。   甚至他的直播间名称,从【垃圾场畸变者的虐杀】,变成了【华国功夫今天能砍多少畸变者?】。   杀完,周漾先去接开学第一天的冯海月回家,然后上播。   周漾:“我这两天下播的时候,自己刷了一会儿级。”   【哇!!!!】   【笑死了,主播被迫刷级,就为了杀有钱人】   【主播:那一汽艇的有钱人都是我的!】   周漾:“我现在有6353劫太素。”   屏幕外的宋全朝等人大震惊。   你这是杀了多少啊!   周漾:没多少,不过是用废了一把剑和一把刀还有两套防护服而已,哈哈。   周漾:“我决定点回档。”   【好耶!!!!!】   【没见过一个游戏玩到现在才给回档技能的】   【已经迫不及待了】   周漾点进系统界面。   直接花1000劫太素点了蓝图图书馆。   【获得:蓝图图书馆】   【蓝图图书馆:自动读取并存储所有扫描过的生物基因蓝图,形成备份】   主干的亮光向上,抵达回档技能。   果然,这个技能光是点亮,就要耗费4000劫太素。   点!!!   【获得:回档】   【回档:可回到五分钟之内的存档,每次使用消耗500劫太素】 第43章 (含1500营养液加更):整艘汽艇,她今天都要了   2150年11月5日。   汽艇派对倒计时二十分钟。   “汽艇派对共有三层,第一层与第二层挑空,是大堂,两侧有包间和卡座,三层是明星表演区,非贵宾不得进入。”   雾岛凛的全息形象在周漾的视野右上方,他因为脑机防火墙有损仍在修复中,暂时不能参与行动,但他要求要全程保持通信畅通,周漾同意了。   周漾:“明白了,要直奔三层。”   雾岛凛:“……   郝美丽,请注意安全。”   “知道,等我回来。”   困难本我来了!   对玩家来说,游艇派对就是个高自由度困难本,进去刷怪,能得到什么,全靠玩家在显示时间内的探索进度。   周漾的及格任务目标是找到整个游艇派对副本里元初劫太素最高的那个人,并把他暗杀,额外目标是找到推动主线的方法,打听一下中继公司的001号实验品。   貂蝉坚持要一起去。   “我要去,我能帮到你。”   下副本当然要组队,貂蝉是辅助,周漾自己是输出,那还缺个拉嘲讽抗伤害的T,所以周漾把波塞冬叫来当垫背的。   剩下的黑豹和雾岛凛是远程协助。   周漾:完美。   A区1300层。   汽艇派对倒计时十分钟。   周漾与貂蝉来到副本门口。   她花了100劫太素更改了外貌,对着女老板的照片捏了半个小时,勉强从有限的外貌MOD里挑出相似的,把自己捏成了爱尔丽的模样:蓝色的长发辫在脑后,一双灰色的眼镜,雀斑脸,高颧骨,168的身高,瘦削。   貂蝉评价:八分像。   貂蝉从爱尔丽那里搞到一套蓝色西装让周漾换上,周漾那到的时候,发现西装中间竟然是全镂空的网状,露出一整截腰。   周漾:你管这叫西装?也没见男人的西装露肚子。   对比周漾,貂蝉很熟悉这种场合,她换了一身符合2150审美的超低V字金色亮片长裙,低到肚子,裙摆安装了细密的电子彩灯,两边的开叉高到腰,从腰露到大腿根,一览无余。   周漾:“能不能再往上缝一点?”   貂蝉心里暖暖的:“郝姐……”   周漾:“你这样我直播间要被封了。”   貂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貂蝉一走路就会变成熊猫人,一走路就会变成熊猫人】   1300层已有不少穿着礼服等候的人。   远远的,周漾能看到波塞冬伪装成梅里站在角落里社交,递出虚假的亚克力名片,片刻后,也把名片递到了她们手里:“您好,我是梅里。”   周漾接收时,亚克力名片上浮现出一行数字。   周漾切近终端,给这串数字播了电话。   黑豹的全息影像接了进来:“进来了?   先说一下,ID更改我不会,2150的网络太复杂了,如果说2030的网络是二维的,那2150的网络就是三维的。   但是织网者的老大会,他竟然同意帮我们,他会远程协助我们,说想跟郝姐问个好,上次粉红回忆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周漾:你就算要当发生过又能如何?   雾岛凛:“汽艇来了。”   周漾抬起头。   夜空下,先看见五光十色的光束远远的打过来,掠过每一个人的脸。   直到光线越来越亮,一艘高大的、浑身纯白的悬浮船才从航道口缓缓驶来。   它很大,像一艘巨轮,航行在空气的浪花中,掀起一层一层气流的波涛。   雪白的周身发出暖黄色的生物光,身上写了三个字:永昼号。   周漾:这玩意儿居然不叫“悬浮巨轮”“悬浮飞轮”“悬浮渡轮”,竟然叫“汽艇”。   呵。   因为汽艇派对,整个1300层及1300层之上的悬浮车道都暂停了。   “他们不允许汽艇航行的时候,还有别的车占道,更不允许还有车子在汽艇之上飞,除了个别巨头的私人悬浮车和私人飞机。汽艇出发后,会贴着穹顶飞,能看到整个澳邦的屋顶,还能看到西北的新太阳和东北方的华市。”   雾岛凛适时解释道。   随着汽艇的逼近,风浪变成了海啸,周漾的粗辫子在风中横飞,然而其他NPC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风,并未惊慌,依旧说说笑笑。   虽然只有三层,但这庞然大物至少有十层楼高。   待汽艇停稳,一串楼梯从侧面伸了下来。   “郝姐,走。”貂蝉妆容精致,她把正红色的大波浪头发拨到一边,提起裙子笑着走了过去。   周漾与她并肩而行。   她扫了一眼从汽艇上下来的工作人员。   【中继护卫队队员,穹顶人,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220,健康程度高】   【中继护卫队队员,穹顶人,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198,健康程度高】   ……   全部都是穹顶人。   人造人也不过都是消耗品罢了。   “晚上好~”貂蝉冲他们妩媚一笑,伸出刚贴了电子甲片的手,掰开手指,把个人终端接进了护卫队队员递来的数据端口。   周漾这才发现,貂蝉手里装了终端。   核验身份和邀请函后,护卫队员微笑着为貂蝉戴上一根蓝色的手环:“请进。”   周漾紧随其后,也掰开自己的手指。   今天上午,她回到了之前抢劫01527的天堂帮黑诊所,揍了那里的老大一顿,逼他给她装了华市送来的新个人终端。   升级以后刷天堂帮据点都快多了。   老大哭着求她不要掀开他的头盖骨,说一定给她好好装。   周漾在做手术的时候,故意放了一首歌。   “掀起你的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你滴眉~   你滴那眉毛是细又长呀,好像那树上滴弯月亮~”   手术结束后,那人受不了冲击,晕了过去。   当下,数据接入。   【正在核实身份……】   【欢迎您,爱尔丽。】   戴上蓝色手环,周漾也跟了进去。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香水气,很纯净的味道,周漾差点愣住。   【震惊,玩这个游戏没想到还能闻到香的东西】   【富人区限定的金钱气息】   【我不争气地狠狠吸了几口】   貂蝉与她并肩走着,步伐不紧不慢,从容不迫,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噔噔噔的脆响。   再往里走,经过一扇象牙大门,豁然开朗。   金色大厅内人头攒动,交响乐队在一楼的中央演奏音乐。   是贝多芬著名的《C小调第五交响曲》。   貂蝉一阵恍惚。   她感觉自己回到了2030年。   这些乐器,都是不插电的乐器,这首曲子,如今整个2150的穹顶,能演奏的地方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恍惚地从仿生人服务员手里拿了一杯香槟。   喝了一口,小声惊讶:“姐,这是真品。”   周漾对喝酒没兴趣,她只是随大流也拿了一杯。   然后开始大面积扫描。   劫太素全都是三位数,至少有10个人有元初劫太素。   周漾瞬间双眼放光:“好多有钱人啊!”   貂蝉:……   雾岛凛:“那些已经在大厅里的,都是从1400层下来的,要么是公司的高级骨干,精英阶层,要么就是老牌贵族。”   绿名都不能碰。周漾一路扫过去,发现一个绿名。   【奥邦明星,爱尔兰裔,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358,元初劫太素3,健康程度高】   周漾:“天哪,我看见了光。”   她直接走了过去,像被光吸引的飞蛾。   小队其他人:?   【笑死了,不死人的趋光性,DNA动了】   【主播:好美的六个字——元初劫太素3】   周漾展出一泓极灿烂的微笑,用从未用过的温柔嗓音道:“您好,我叫爱尔丽,可以和您聊聊吗。”   貂蝉:……   雾岛凛:……   黑豹:……   男人坐在吧台里,有一双深邃的金色眼睛,他冲周漾得体的微笑:“原来你就是霍顿悬浮车的新继承人,您好爱尔丽女士。”   周漾:“我从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你。”   男人撩了一把头发:“女士,您真会说话,快请坐,我的身边正好缺一位美丽的女伴。”   雾岛凛觑起眼睛:……   貂蝉:……   黑豹:……   周漾笑着坐下来,粗略扫过其他人,目光定格在卡座边的另一人身上。   救命,这不是罗南吗!   【我去,罗南三世?】   【这游戏到底有几个罗南】   【罗南你怎么在这!】   【中继保镖,穹顶人,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高】   这个罗南与罗南本尊,还有罗南二世都不一样,外表几乎被义体覆盖了。义体覆盖率目测超过70%。   周漾的微笑凝滞了一瞬,又转头听男人说话。   “最近真是不太平,听说B区和C区经常出事,每周都有人感染网络病毒大批量死亡。爱尔丽小姐知道吗?”   周漾捂嘴轻笑:“哦,那跟我没关系的~我每天都在杀人,并非每周~”   所有人:???   男人忽然爽朗地大笑:“爱尔丽小姐真是幽默风趣,那某其实也是每天都在杀人的。”   众人哄笑。   周漾:“所以您身上什么时候能长出一个攻击键呢。”   众人再笑。   男人凑近周漾,神秘又暧昧地哑声道:“派对之后,可以让您看看我的攻击键~”   周漾笑得更灿烂了:“好啊~”   【?????????】   【你俩说的是一回事吗】   【救命啊,哈哈哈哈哈,雾岛同学的脸色不太妙哦】   【雾岛同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形于色了】   【郝姐:怎么还不能按左键攻击】   【郝姐不停冒犯,NPC:女人,你引起了我的兴趣】   雾岛凛的全息投影适时冷声提醒:“三楼有人要出来了,可以趁机溜进去。”   周漾直接起身:“我要去和朋友叙叙旧了,派对后见。”   男人忽然拿出一张卡片,用金色的笔在上面签了个大名,然后冲周漾发出一个wink,塞进了她的上衣口袋:“小姐,请收好。”   周漾拿过来一看,发现是他的照片闪卡。   周漾:?   【获得奥邦明星的限量版亲笔签名闪卡*1】   【火火恍恍惚惚笑死我了,喜提签名】   【郝姐:我要你的闪卡做什么】   【好歹也是纸,用来擦屁股吧】   【郝姐不是看见了光吗,不要嫌弃嘛~】   周漾一转头,笑就冷了下来:晦气,一会儿必来刀你。   她把闪卡随意丢进裤子口袋里,端着香槟上二楼了。   貂蝉观察着这里的情况,与她:“姐,我帮你看住他。”   然后笑着迎了上去:“哇,大明星,我是你的粉丝~”   男人又笑了:“能有如此美丽的粉丝,是我的荣幸。”   谈笑声渐远,周漾一路从大堂的大理石台阶走上去。   栏杆边的桌子上,放着在底层绝对想象不到的食物。   正宗的巧克力蛋糕,各类咖啡,新鲜水果,新鲜的蔬菜沙拉,甚至还有传说中八万一杯的冰鲜柠檬水。   周漾一一扫过这些2030年再正常不过的食物,没有停留。   波塞冬彻底沉寂了,周漾猜测他可能在用黑豹引开她们的注意,偷偷忙自己的事。   她找到二层的吧台边静坐,等待吧台旁边那扇金色的VIP门打开。   她的身边忽然坐下一个棕发男人。   “郝美丽,我们等你很久了。”   周漾转过头:“你谁?”   【贵族,欧裔,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289,健康程度高】   没用的东西,一颗元初劫太素都没有。   周漾轻蔑的目光刺激地男人唇角一抽:“不觉得我和你杀掉的某个人很像吗?”   周漾:“我杀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光是畸变者我就砍了一千多个,你和那些只会啊啊呜呜的肉球的区别是?”   男人:……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咬牙切齿提醒她:“奥斯卡·金。”   周漾:天呐噜,这是什么远古时期的红名。   而且是个死了以后只掉了时装的垃圾boss!   “哦,那不是新手村的小废物吗。”   男人被她的语言彻底激怒了。   她是在侮辱他们金家族不过就是她用来练手的废物?   他哪里受过这种侮辱,气得整张脸都红了。   他要她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都要她死!   下一瞬,周漾还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根鳄鱼皮带:“还给你,没用的玩意儿。”   男人气愤的脸瞬间皲裂了。   那可是奥斯卡·金最爱的鳄鱼皮带!这根鳄鱼皮带当年市场价七位数!   虽然已经是过季款了,但是是真鳄鱼皮带,这家伙竟然就这样每天带在身上,这简直是对他们金家的极致侮辱!   他甚至能闻到根皮带甚至散发出的臭味!   她到底用它做过什么不敢想象的事!   实际上碰都没碰过的周漾:从贫民窟带出来的东西能不臭吗。   “你这家伙……”男人忍了又忍,唇角微微一勾,“你活不过今晚了。”   周漾:“哦好嗯嗯嗯行可以知道了。”   男人:……   【主播都懒得敷衍你】   【杀你一个,不如刷几个畸变者来得快】   【你能活过今晚你都要感谢你还不够有钱有权,搞不到元初劫太素】   【笑死了,存活秘籍:你是个Loser】   男人把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转身离开时,他凉声道:“你等着。”   又过了两分钟,VIP门终于有了动静,周漾笑道:“嘿,能给我调杯酒吗。”   吧台里面的调酒仿生人笑了:“可以女士,请稍等。”   趁着仿生人矮身拿酒瓶的空隙,她直接闪现到门边,待两个人从VIP室刷手环出来,她淡定地与他们擦身而过,翻了进去。   雾岛凛:“二层要想进入三层,只能通过电梯,但是你上电梯也需要刷手环,出了电梯,也有人查验你的手环。”   周漾:“我不进电梯。”   电梯此时正在一楼等待VIP客人,周漾直接上手,徒手扒开了电梯门。   13点的力量,强行开门。   她窜进去,顺着电梯井滑下,轻巧落在了电梯顶部。   “这不就上来了。”   透过电梯的小缝,她直接扫描上来的VIP客户。   至少有两个人有元初劫太素。   紧接着,这群人搬了三个大箱子进来,每个箱子目测都有两米高。   “新鲜的货?”   “当然了,是今晚的重头交易。”   “不好!今天有拍卖会!”右上角的雾岛凛忽然道,“现在汽艇还没离开澳邦,你们快想办法下去……”   咔嚓。   不知为何,所有的通信都断了。   连左上角的黑豹都断线了。   周漾紧缩眉头。   一个新进来的,穿着黑风衣的男人,戴着黑色的兜帽,周漾闻到一股很冷的,油的味道。他明明很瘦,上来的时候,电梯却沉了一下。   【未知,穹顶人,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320,健康程度高】   仔细扫描,能发现他身上装了高级网络屏蔽仪。   不,那不能算是人,只是一坨肉,加上满身的义体。   光从外表上看,义体化100%。   【为什么有拍卖会就要赶紧离开?】   【卖的啥啊】   【又进来好多人】   一个,两个,三个,全都站近了这宽阔的电梯。   叮——   电梯忽然发出一声响:“超重。”   其中一个人抬起脚,忽然抬起头,望向电梯顶。   “都是算好的,怎么会超重。”他的声音机械音很重。   “可能是故障了呢,”里面一个VIP客户笑道,“你再试试,我上次来它就出过一次故障,才维修过。”   那人又进了一次电梯,这次没有提示。   周漾本人,正蜘蛛一样攀爬在电梯井上。   双脚离开了电梯顶部。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这个电梯井太光滑了,她本来还打算“站电梯”上去呢,现在只能尽快在电梯到达三楼前,先一步到最上面。   电梯门关上,要上升了!   她极速爬到顶层,抓住头顶的机械缆索,脚扣在边缘,用力把自己一整个贴在屋顶上。   电梯顶在距离她鼻尖一寸的地方终于停下。   【吓死我了】   【提示:观众可以呼吸】   【接下来怎么办啊】   会场内,貂蝉发现通信中断,没有惊慌,只是试探性地问面前的大明星:“啊咧?我怎么上不了网了~”   大明星笑了笑:“哦,我也是,看来今天不是普通场,三楼估计举行拍卖会呢。”   貂蝉:“拍卖会?”   大明星:“对哦,是我们不配知道的内容。”   文贞允此时正在金家的包厢里,她的黑客中断忽然被切断了。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动手!”金气冲冲跑进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文贞允吃痛的眼眶通红。   虽然她一直在磨洋工拖时间,但现在是真的信号都被屏蔽了:“我,我不知道,忽然没有信号了……”   金面色一白:“难道今天有拍卖会?!该死!不能让她跑了。”   文贞允:“那要不要……拉警报……”   “你是白痴吗?拉警报就等于告诉整个三楼的人我们放了苍蝇进来!”他面色一冷,“我一定要她死,把我们的战斗仿生人放上去!”   他狠狠松手,文贞允被他摔在桌子边。   她今天穿了一身半透明的裙子,被他带进来的时候,他的手就在她的腰部以下游离,让她恶心透了。   该死的,这工作不做也罢!   她撸了一下头发,重新端坐,下定了决心般,暗中操控起自己的个人终端。   没关系,她带了一个移动局域网!   波塞冬本来凭借FBI的职业素养,正在到处打听信息,左上角黑豹的全息投影忽然消失了。   完了,出事了!   他开始谨慎地向游艇外移动。   与此同时,周漾本人,正在等电梯上的人下去。   从细小的缝隙能看到下面的情况,货物全都搬进了三楼大厅。   电梯门外,有四个持枪的中继护卫队队员,每个人的劫太素含量都不高,但义体化程度很高。   等所有人都下去后,周漾把身体下沉,贴在电梯的顶上,开始摸索头顶的设施。   抓到一块拼接板,等待时机。   隔着电梯门,能听到什么“2150汽艇第三季度拍卖会现在开始~”的主持人播报声,紧接着,是放烟花的声音。   咻——啪!   趁着烟花声的掩盖,她直接用蛮力把拼接板拽了下来。   然后抓住边缘往后一挪一跃上去了。   中空层很矮,基本上只能匍匐前进。   还有许多电子器件挡路。   拍卖会本身她不感兴趣。   她顺着声音往前,从细小的缝隙里能看到许多有钱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卡座里,举着红酒,吃着新鲜的饭菜,谈笑风生。   路过一个小屋子,她看到了坐在控制室里,把自己的脑机全都插在中央控制器上的三名黑客。   她没管他们,继续向边缘爬,一路扫描过去,来到一间包间的上方。   【中继董事会成员,爱尔兰裔,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468,元初劫太素6,健康程度高】   元初劫太素6!   这几乎是周漾看过的元初劫太素最高的人类了!   她兴奋地扯了一下嘴角。   【主播收收笑吧哈哈哈,有点子瘆人了】   【主播:今夜做梦也会笑】   【杀了这个人能直接把现有的二级技能都点了】   【郝姐:杀了他我将超进化】   稳住。   周漾冷静地仔细观察包间里的情况。   只有两个人类保镖,但和仿生人没有区别,义体覆盖率极高。   房间内有自带的卫生间。   她只需要等待时机。   “今天,我们的一号卖品是来自旧世纪的油画,蒙娜丽莎的微笑!   这张油画刚刚从中心城邦修复完毕送来,是绝对的真品。”   外边传来主持人兴奋的声音。   周漾漠不关心。   她启动外貌编辑器,把自己修改成妈都认不出的模样,然后套上一套防护套装。   终于,那位董事会成员动了,他忽然起身,对身边的保镖说了句什么。   其中一个保镖点点头,走了出去。   周漾目送他离开,依稀听到门口发生了仿生人非法闯入事件,调开了不少人。   她不在乎。   等保镖走远,她直接爬到卫生间,蛮力破开了屋顶,站到卫生间的马桶上。   三。   二。   一。   她破门而出!   飞速掏出B+级机械长鞭,冲那有钱人一甩。   机械长鞭如游龙破空,撕裂了空气,甩出一道劲风,直取那人的脖子,缠上的一瞬间蹦出刀片,周漾用力一收,13点的力量直接把人活活绞死,人头落地。   【恭喜获得劫太素*468】   【恭喜获得元初劫太素*6】   没有停留,周漾另一只手反手抽出机械长刀,直接削向旁边的保镖,同时鞭子自动回收,变成了长剑模样。   保镖直接弯腰,整个腰部义体折了过去躲过这一刀,全身所有的关节都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翻过手腕掏枪对她就是突突。   周漾凭借11点的敏捷和超强的感知、大脑反应能力迅速躲开。   然而这家伙根本没有所谓的“身后”。   不能恋战!   她一刀下去,直插对方的机械心脏。   然而对方有多余的心脏泵,义体仍在运行中,一把掐住了周漾的脖子。   周漾直接双脚蹬到他身上,三两步跑上他的肩膀,夹住他的脖子狠狠一扭。   “咳咳!”她落下来,对方的腿忽然一个曲折,变成尖刀直冲她而来,周漾一个反身踢腿把尖刀踢弯,又被他的电击炮冲地往后一退。   然后她直接切出小刀,冲他最薄弱的颈脖夹缝中投过去。   刀片旋转着直接没入了对方脖子和下颌线的连接处,造成了一瞬间的数据传输卡顿。   她飞快握住他射来的手臂,直接蛮力一扭,拆卸下来。   挺身向前,一把扭住他的脖子,咔嚓。   把一整个脑机都卸了下来。   【恭喜获得劫太素*152】   整个打斗只在一分钟内见胜负。   【牛!!!!】   【郝姐冲!】   【快走!】   杀完人,周漾赶紧回到卫生间翻回去,把臃肿的防护服脱下来换上西装,又通过外貌编辑器一键修改回爱尔丽的样子。   她原路返回,耳边忽然听到主持人兴奋的声音。   “接下来,我们将进入今天最令人期待的环节,今晚的重头戏——两个降临者,和一位偷渡者的拍卖!”   周漾的动作一顿。   她回过身。   电梯里的三个大箱子被搬上了台子。   箱子被当中拆开,露出里面两米高的圆柱体。   里面正站着三个人。   三个还活着的人。   【005,ID阿宝,汉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生命体征正在下降。】   【任务编号01265,汉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生命体征正在下降。】   【任务编号01458,汉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生命体征正在下降。】   周漾的目光落在01458身上,那根本就是个八十几岁的老太太!   “01458号降临者,七十八万起拍~”   【畜生啊】   【老太太都吓得哆嗦了】   【拍回去干嘛?】   “八十万。”   “八十五万。”   “一百万!”   啧。   那老太太甚至还穿着广场舞的衣服,抱着腿坐在柱子里瑟瑟发抖。   周漾忽然感觉到身后仿佛有冰冷的视线,一回头,三四个仿生人蜘蛛一样趴在后头,面无表情盯着她。   “找到目标。”   【卧槽,给我吓尿了】   【这游戏怎么有jump scare啊!】   【退!退!退!】   嘭!   仿生人竟然直接炸穿了屋顶!   “该死!”周漾直接从楼顶坠了下来,稳稳落在其中一个卡座的玻璃桌上。   几个战斗仿生人“嘭”得落下,直接砸坏了桌子。   周漾一身正装,怎么看都比仿生人正常。   在场的所有保镖和护卫队的人都率先行动起来。   好多有钱人尚且没动。   打斗中,其中一个仿生人忽然自爆,火舌席卷了吧台,一整个酒柜都被点燃。   轰!!   整个三楼的吧台连锁着全部炸开!   玻璃碎片像飞雪胡乱地飞射,周漾迅速躲到桌子底下。   两秒钟后,响起了愤怒的喊声。   “老子刚做的仿生皮!”   人群这才开始骚乱。   “疯子,金家真是一群疯子。”   周漾跟逆着人流,直奔拍卖台。   005快速敲击着玻璃。   她脑内迅速思考,一把捞过地上散落的钢筋,狠狠撬到圆柱体的玻璃上。   嗖!   那个电梯里曾见过的黑衣人不知从哪里跑出来,闪现到她面前,视野内一道蓝光一闪而过。   轰!   三个玻璃柱底部忽然全都烧了起来!!   蓝白色的高火把里面的人瞬间烧成了黑炭。   “艹!!!”周漾一把扯住他的肩膀,对方却像个泥鳅,身体忽然瘫软地从她手里滑了出去。   来不及了!先离开这!   她迅速从隔壁的窗户翻出去,发现整艘汽艇已经离开了澳邦,飞到贫民窟的上空!汽艇的尾部,几个悬浮飞车早已经离开。   她卓越的视力能看到里头坐着的正是姓金的男人,朝着这头得意地笑。   “啊!董事会被暗杀了!”   “先跑!”   会场一片混乱。   全都挤在了三楼的安全出口。   好几个安保部门把三楼的电梯封死,阻挡了底下人上来。   “先把三楼的VIP顾客安全疏散!”   周漾直接一脚踹翻其中一个人的头颅,却被黑衣人一个导弹拦了下来。   他疯了吧,竟然在这里放导弹!   一震尖锐的耳鸣。   紧接着,是整个汽艇的后半部分被导弹生生炸开,嘎拉拉撕扯、脱离、下坠的声音。   周漾看到一抹红色摇摇欲坠。   “貂蝉!”   周漾一跃而下,一手挂住二楼的裂缝,一手抓住了貂蝉的手臂。   “郝姐!小心!”   狂风从缝隙里席卷出来,她和貂蝉像旗子随风飞扬,那个黑衣疯子快速掠到她面前,取出一根注射器:“郝美丽,我们想抓你很久了,你一定能卖个高价。”   针头没入她手背的一刹那。   周漾一咬牙,投出500劫太素。   “回档!”   【正在回档……】   她忽然感觉到一股撕扯感,好像整个人的灵魂都从身体里被迫拔出一样。   所有的长宽高都变了模样,延伸出第四个纬度。   周漾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怀疑联机游戏如何读档,还是先怀疑游戏是不是宕机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压缩,拉长,变成一条线。   【请选择时间刻度】   她的意识在游走,面前有一根刻度尺,精确到毫秒。   往前拉动,能看到每一帧画面。   她直接拉到最前面,五分钟前。   叮——   画面忽然闪回。   周漾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又被扯了出去。   然后被安放到了合适的位置。   【已回档】   周漾睁开眼。   “今天,我们的一号卖品是来自旧世纪的油画,蒙娜丽莎的微笑!   这张油画刚刚从中心城邦修复完毕送来,是绝对的真品。”   大厅的播报声模糊地传入她的耳朵,渐渐清晰。   她瞟了一眼整个视野的右上角。   弹幕滚动过无比熟悉的内容。   【主播收收笑吧哈哈哈,有点子瘆人了】   【主播:今夜做梦也会笑】   【杀了这个人能直接把现有的二级技能都点了】   【郝姐:杀了他我将超进化】   周漾心头重重一跳。   她的手指也跟着紧紧一缩,呼吸加重。   所有人,都回档了。   包括弹幕。   她深吸了三口气,发现自己诡异的冷静。   这一次,她没有进入休息室,而是直奔总控台。   既然如此。   整艘汽艇,她今天都要了! 第44章 以肉身硬抗义体,闻所未闻   总控台里有三个黑客。   【中继高级技术员,爱尔兰裔,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256,元初劫太素2,健康程度高】   【中继高级技术员,爱尔兰裔,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158,元初劫太素2,健康程度高】   【中继高级技术员,爱尔兰裔,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264,元初劫太素2,健康程度高】   全都是顶级黑客,周漾的脑机等级目前无法黑入他们的大脑。   但,谁说一定要黑黑客本人了?   她扫描了整个总控室,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备用服务器上。   黑入!   【提示:该举动会造成脑损伤,是否黑入?】   黑!   下一瞬,周漾的整个视野都被巨大的消消乐屏幕占据了。   时间紧迫,她必须在一分钟之内完成,然后离开屋顶,至少不能被那群疯癫的战斗仿生人发现。   【主播怎么没去杀有钱人,突然跑来总控室了】   【主播灵机一动,有自己的想法】   【郝姐:死手快消啊】   156/20000。   一分钟内消两万个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周漾发现,好像不是她一个人单机在玩。   整个消消乐小程序的屏幕上,进度条涨得飞快。   两个,不,是有三方人在同时黑入这个服务器!   从周漾的视角看,她就像莫名其妙进入了一个消消乐的联机房间。黑入的进度非常快,周漾加入以后速度更快了!   8957/20000。   12584/20000。   17852/20000。   嘭!   时间显示59.85S的时候,屏幕中央放起了烟花。   成功了!   周漾直接接管了这个服务器。   噔噔噔。   她的视野上方同时跳出来三个全息影像。   黑豹:“我的上帝,终于黑进来了!”   雾岛凛:“郝美丽,能听到吗,现在汽艇已经离开了澳邦,我正在去接你的路上。小心护卫队的追踪,不出五分钟,他们一定会发现你。”   还有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我去,你们都是谁啊,郝美丽女士?!你也是个黑客?”   周漾:“来不及解释了,我要掌管整艘汽艇,你们把备用服务器的算力开到最大!我们先干掉一个黑客。”   雾岛凛没有质疑,只是“嗯”了一声。   黑豹呆了片刻,只能照做。   文贞允左右看看,来都来了,决定也加入:“现在你们都连进了我的局域网,我有一个秘钥可以顺着备用服务器黑进主服务器,只要给我争取三十秒!”   周漾:“速度!”   十秒钟后,备用服务器发出了噶拉拉的响声,散热板块开始冒烟。   于此同时,与备用服务器连接的那个黑客忽然抽搐起来。   备用服务器的算力拉大成了原来的十倍!   黑客的大脑直接被烧死了!   【获得劫太素*158,元初劫太素*2】   两点元初劫太素瞬间被周漾加在血肉脑机上。   【血肉脑机(LV4):可黑入设备(4级),脑机容量(4级),破解速度(4级)】   可以了!   周漾直接开始黑主服务器。   文贞允:“我把秘钥发给你们!我先黑进他们的大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只有三分钟!”   雾岛凛:“知道。”   黑豹:“我靠……这都是顶级黑客啊,我只能尽力了!”   周漾:“黑豹同志,回去要好好练习消消乐啊。”   黑豹:???   周漾没直接下去,因为总控室里全是紧密的电网,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黑客烧死,却不能以身犯险。   她火速返回那位董事会所在的房间,不再犹豫,直接从卫生间破顶而入。   这次要速通!   她一鞭子直接要了董事会成员的命。   【恭喜获得劫太素*468】   【恭喜获得元初劫太素*6】   肌纤维重组、骨骼钛化/碳化、关节万向化全部迅速点上!   金刚肌肉再升一级!   【金刚肌肉(LV3):护甲+50】   她直接抬手硬抗包厢内保镖的伤害,顶上去抱住他的头就是一卸。   【恭喜获得劫太素*152】   【HP:400/500】   文贞允:“我靠!老大好帅!”   黑豹:“别震惊了,快黑!”   文贞允:“我在黑!你好烦!”   【帅啊!!】   【这是突然做的决定吗?主播也太帅了吧,感觉全都在她意料之中】   【这不是初见,这根本就是速通吧】   当然不是初见。   周漾迅速花100劫太素。   她发现了蓝图图书馆这个技能的妙用。   这是个扫描储存NPC信息的技能,在外貌编辑器里,可以直接读取扫描过的某个NPC的信息,导入后能一键把自己尽量捏成最像那个NPC的模样。   她一键变成那个董事会成员——一个三十几岁的黑发男子。   然后她冷静又迅捷地拆掉他手腕上的红色手环,把他的尸体和保镖的尸体全都拖进了卫生间从外面锁好。   转身,顺手端起桌子上的红酒,打开门,冷静地举手:“两百万,01458号降临者,我要了。”   周漾:反正用的不是我的钱。   整个会场一阵寂静。   其他VIP用户一脸了然,并不是很惊讶。   接下来,大家都没有加价,似乎都很默契地给这位董事会面子。   “两百万一次!”   “两百万两次!”   “两百万三次!”   “成交!”   拍卖会的工作人员凑上来,周漾直接刷手环付款。   哈哈,人情世故。   真是个谁说了算谁受益的东西。   她举起红酒,冲众人举杯:“给个面子,005和01265,我也要了。”   文贞允:“老大!!你也太淡定从容了吧!还有你为什么能变换模样啊你装了高级仿生皮肤吗?!老大你好厉害啊!!!!”   黑豹:你谁啊,为什么就忽然熟练地叫起老大了!不要拍马屁啊喂!   雾岛凛抬起头:“倒计时两分钟。”   周漾满意地喝了一口红酒。   现在仿生人还在屋顶找她吧。   “接下来,是01265号的拍卖~起拍价200万!”   因为刚才周漾那句话,在场所有VIP客户报价时都要掂量掂量,当然,大家都是钻石公民,也有人不买账的。   周漾无所谓:反正不是老娘的钱。   她直接叫价:“500万。”   一嗓子砍死了所有叫价。   现场一片寂静。   中继董事会的大佬这么坚定又明确地要包场,似乎透露出一丝不寻常的信号。   有很多人开始私下里询问中继是不是有什么实验需求。   周漾不在乎。   反正她也不知道。   等到了005拍卖的时候,大家叫价到了2000万。   周漾看了一眼账户余额:“3000万。”   她的加价太快太高,明摆了不给别人任何叫价的空间。   其中一个扫描结果为统合生命的VIP笑了一下,仿佛有点不悦,起身准备离开。   离开?   那是不可能离开的。   拜托,你一个红名,还带着2点劫太素,怎么可能让你离开。   黑豹此时已经把貂蝉和波塞冬也拉进了局域网。   周漾:“貂蝉,你稳住下层,一会儿有序疏散。”   貂蝉:“明白。”   周漾:“波塞冬,你封掉三楼所有的出口,顺便去接应我刚才拍下的两个降临者和一个玩家。”   波塞冬:“你到底要干什么?”   周漾不解释:“你别管,你不去你就是二五仔,我会发帖告诉所有人。”   波塞冬:艹!又是这招!   【黑入完成】   周漾感觉大脑一阵刺痛,然而紧接着,她感受到了整艘汽艇的网络波动,同一时间,不知是谁忽然强势堵塞了主服务器和两个黑客的链接通道。   文贞允:“两个黑客中病毒了!”   黑豹:“但是我们这边没事,怎么回事。”   周漾迅速接管了所有的逃生门。   所有三楼的逃生通道的大门电都被她切断。   所有三楼的人,都不许出去。   她彻底掌控了整艘汽艇。   周漾若无其事地走到后台:“先把我的货物搬出去,快!”   仿生人和护卫队们恭敬称是。   轰!!   大厅内忽然发生了第一声爆炸。   在屋顶找不到她的四个战斗仿生人自顾自从屋顶上坠落。   周漾飞快闪进董事会的包厢,再花100劫太素把自己改成随便什么人的样子,换上保镖的西装,故作惊恐的跑出门大叫:“天哪还有天理吗,竟然杀VIP!董事会会员在卫生间里被杀害了!!!”   人群一阵骚乱,战斗仿生人很快锁定了她,她趁乱又跑到总控室,再次惊叫:“天哪你们是金家的战斗仿生人吗!!!   妈呀黑客也被你们杀了,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在汽艇上称帝吗?”   “金家?!”   “怎么会,他们到底要干嘛?”   “好大的胆子。”   其他VIP顾客都骚乱了。   护卫队为了保护贵宾和战斗仿生人打了起来。   爆炸声此起彼伏,但是三楼的逃生通道门竟然全都关闭了!   现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钻石公民,此刻脸上都隐隐透出不安,骚动逐渐扩大。   中继护卫队全都冲进了控制室。   “快速排查问题!”   “被黑客黑入了!”   雾岛凛:“快把汽艇返航!再往东南走你们就回不来了!”   周漾:“我来!”   她直接远程操控汽艇。   然后所有人就感觉到整艘汽艇忽然歪了一下。   整艘汽艇直挺挺地从穹顶的防护罩下面剐蹭了过去。   所有人大叫着滑到了汽艇的一侧。   于此同时,想要逃跑,发现通往救生悬浮车停车处的门被封死以后的金家贵族:???   “该死的,怎么回事!怎么门锁起来了!”   然后他就被迫因为汽艇突然的翻转,被莫名散落的酒瓶砸了下去。   “F**k!”   周漾:“不好意思,我驾驶技术有点差。”   全息投影里的文贞允发丝凌乱,强忍着要吐的感觉:老大你这不是有点差!!   波塞冬怒吼的声音被周漾屏蔽了,她直接把汽艇掉了个头。   雾岛凛是全场第二冷静人:“往东北方向!五分钟后汽艇夹板汇合!”   周漾再次回到拍卖会后台,三个圆柱体已经被搬了出去,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仿生人和护卫队还在自爆式互相攻击。   既然都很厉害,那你们就自己打吧!   她故意躲着那个黑衣人可能的视线,在乱成一锅粥的人群中不断变换自己的外形,变回了爱尔丽的样子,直接来到混乱的电梯井:“我朋友在下面!请让我下去!”   上来不行,下去可以,其中一个护卫队把她放了下去。   周漾成功搭上电梯,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她扬起了一个得意的微笑。   再见了,钻石公民们。   二楼的参会人员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很茫然,貂蝉已经凭借出色的社交手段控制住了现场。   “郝姐!”   周漾:“去夹板!”   她二话不说,一把拎起沙发上有三点元初劫太素的男明星,直接把人拖走。   男明星:“哎?”   周漾:“大家听好了,我是三楼下来的总控台工作人员,现在所有人都排好队,一个个从逃生窗口疏散哦~”   然后她转身顺着队伍往前,一路掏出长刀,毫不留情地杀掉所有红名。   【获得劫太素*156】   【获得劫太素*235】   【获得劫太素*378】   【获得元初劫太素*1】   【获得元初劫太素*1】   貂蝉提着裙子跟在周漾身后,但凡有人反抗,直接从大腿根掏出一把手枪,砰砰就是爆头:“想活着就全都给我安静点!”   男明星瑟瑟发抖。   罗南三世跟在他身边,偶尔用冷漠的眼神看看周漾,又看看男明星。   周漾:“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他的。他还要给我看他的攻击键呢~”   男明星:???   罗南三世:“检测到这是雇主个人同意的隐私行为,不在协议条款内,不插手。”   男明星:???   那些个人保镖,只要自己的雇主没事,都不会插手。   都是给钱办事,谁不想保命啊,更何况整艘汽艇现在都在那女人手里了。   周漾徒手掰开大门。   冲上夹板。   与此同时,三楼的防卫队们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并且快速接入摄像头找到了关键。   “该死,我们被那个女人骗了!”   “快追!”   周漾一路拎着男明星大步流星跑到夹板的最前端。   周漾:“波塞冬,忙完了就去疏散二层的绿名!”   波塞冬:该死的,什么叫绿名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文贞允:“我在二层,我去帮忙!”   整艘汽艇都在周漾歪歪扭扭的驾驶下急转弯朝澳邦的中心行驶。   一辆全黑的悬浮车从城市内驶出来,渐渐与汽艇保持平行。   后车门平移开来。   周漾一把将男明星丢了进去,貂蝉也赶紧从后座坐进去。   忽然,她听到一阵爆炸声。   许多防卫队成员都从三楼追了出来。   “就是她!”   周漾扫过所有人,没发现黑衣人。   另一辆悬浮汽车突然从三层的另一边倏忽飞过,远远的,周漾能看见驾驶座里正是金家的那个蠢货,而副驾驶座上,竟然是那个黑衣人。   她眸光一闪,没有上车:“从下面走!”   然后她朝着护卫队的人奔去。   与周漾预料的一样,那个黑衣人再次举起手,一发导弹从他的腕间射出,势不可挡。   周漾爬上汽艇顶部,趴着哧溜了过去。   轰!   导弹炸进了汽艇顶,把冲上来的护卫队炸了个人仰马翻。   周漾直接从所有人中间躺着溜了过去。   收获一大堆劫太素。   【恭喜获得劫太素*889】   呜呼!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汽艇失衡,一整个一百八十度翻转。   她直接从汽艇的顶部一跃而下,雾岛凛的车从汽艇下面驶过,正巧默契地接住了她。   【哇!!!这就是贫民窟一路走过来的默契吗!】   【我还没理解郝姐那句从下面走什么意思,人家已经GET并且稳稳接住了】   【001!!!你好厉害!】   周漾:“快走!”   汽艇内部,所有人都从地面跌到了屋顶上。   周漾一面操纵着汽艇,一面从背包里掏出了机关枪,对准了金家的悬浮飞车:“怎么,就你火力足是吧!”   142发机关枪子弹疯狂扫射。   前方有沙尘暴。   雾岛凛的开车技术高超,悬浮车飞速穿行在风沙之中,又很快脱离风沙,被风追着在空中接连几个漂移。   彻底摆脱沙尘暴后,竟然直接出现在对手的悬浮车旁边一百米的地方,几乎与对方平行。   副驾驶座上,黑衣人那件比波塞冬还装X的外套被周漾扫成了筛子,他忽然抬手,脱掉兜帽,周漾呼吸一滞。   【怎么又是罗南啊!!!】   【罗南四世??!】   【这游戏到底有几个罗南啊】   “罗南·科尔。”   周漾念着这个名字:“手榴弹!”   雾岛凛:“抓好!”   罗南射出的手榴弹在空中分裂成两个,周漾矮身躲过一个,飞快扒拉住车顶。   雾岛凛适时按下车窗,一俯身。另一颗手榴弹直接穿过窗户,从驾驶座精准地飞出副驾驶。   砰!砰!   在空中炸开强力的冲击波。   狂风吹拂过周漾兴奋的脸颊,哈哈,她的机关枪子弹打在这位罗南四世的身上,就像打在超级防弹屏障上,完全没用呢!!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б .c om   旁边驾驶座的金——至今不知道名字的傻叉,早就被子弹打成了血窟窿,罗南四世一脚把他踹下,从背后伸出一个接口,接管了整辆悬浮车。   两辆悬浮车一前一后,车门相距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互相追赶。   周漾掏出突击步枪,通过瞄准镜对准那个罗南的头,连续开了十几枪。   没用,全被反弹了。   懂了,这是个近战BOSS!   周漾:“再靠近点!”   悬浮车速度太快,周围又有沙尘暴的余波,车距缩短到二十米已经是极限,再靠近,上下左右的气流都会把双方掀飞。   雾岛凛:“只有1.3秒!”   周漾:“够了!”   他调转方向,几乎是同一瞬间,周漾直接掏出机械鞭子,狠狠抽了过去。   机械鞭子无限拉长,直接缠在了罗南的手臂上,她用力一扯。   嘭!   雾岛凛只觉得整个悬浮车被很重的东西砸了一下,然后他迅速转回方向。   对方的车被风沙裹挟,坠下了千米高空。   貂蝉死死抓住扶手,呼吸急促,紧紧握住手上的枪,只要抓住机会,她就会对上面的人开枪。   车顶上,罗南不需要站稳,脚下忽然生出了吸盘一般,整个人呈现一种诡异的攀爬姿势牢牢挂在了车后面,然后抬手一拳砸了过来,速度之快,就连周漾都差点来不及反应。   拳头还没到,破开的劲风直接冲击到她的面门,她感觉到骨骼被风极速压缩,空气忽然变成了液体,全印在了她的脸上。   嘭!   她来不及躲避,抬臂横挡,把他这一拳往右边一打,直接擦过了她的耳廓,紧接着矮身横腿一扫。   腿部肌肉与钢铁相接的一刹那,她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疼痛。   对方一个趑趄翻转,手又变成了脚,脚变成了手,又是一拳袭来。   嘭嘭嘭!   近战过招,每一招都足以把对方砸成肉泥。   十三点的力量堪堪能接住他的拳脚。   “郝美丽,我们找你很久了。”   又是这句话,然后他在空中砸下的手忽然一个折角,变成了注射器,直接没入了周漾的颈脖。   哈!   义体就是出其不意哈!   周漾直接回档,只需要回档1秒钟!   视线一转,她在他下拳前先一步掏出机械刀,一刀划开他的衣摆,直取他的手臂。   刀刃与他的金属义体相接,那是一种很诡异的,又硬又柔的触感,仿佛是某种新型金属,接触的一瞬间,能把力道一整个反震回来。   周漾只觉得虎口一麻,但她无所谓,她硬是砍了过去。   哐!   整个义体手臂被砍断,重重砸在车顶上滚了下去。   周漾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提速,再砍!   短短几秒钟,悬浮车顶传来了十几声金石相接的铿锵声。   “为什么,”罗南很疑惑,“你好像知道我要做什么。”   因为SL大法好!   今天必然要把你拿下!   义体不会累,她又被一道劲风擦到肩,闷哼一声,被风波直接推到了车头。   雾岛凛眉头紧皱,看着挡风玻璃上的周漾。   车内男明星魂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以肉身硬抗义体,闻所未闻。   罗南挺身而上,剩下的左手切成了枪,周漾一个翻转,忽然掏出马格南,趁着他逼近,抓住这唯一的机会,把枪口死死抵住罗南的大腿根部,砰砰就是两枪。   就算是义体,也承受不住马格南如此近距离的冲击。   更何况罗南的大腿本来就有神经方面的旧疾!   罗南四世被打得一个踉跄,整个趑趄了一下。   他的腿很快脱落下来。   这是他全身最脆弱的地方,但本不应该有人知道的。   他极速下坠,周漾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个复制品。”周漾笑了,“真品的腿神经就有问题,你又能好到哪去。”   他猛然瞪大眼睛:“是你……是因为你,他才跟去了贫民窟,才背叛了公司……你是那个小女孩……”   她把马格南对准他的脑袋:“说完了么,那再见了,罗南四世。”   嘭!   风沙中,周漾擦了擦爱尔丽的这张脸,触感陌生。   她收起枪。   贫民窟的恶臭和混乱,波及不到三千多米的高空。   就像这里只有爆炸的飞艇,飞速行驶的悬浮车,还有上一秒谈笑风生,买卖人命,下一秒在爆炸中的哀嚎。这些也都波及不到贫民窟一样。   从第一次回档到现在,不过也才十分钟。   像过了一个世纪。   杀一个眼熟的NPC,感觉好像不太一样。   她把罗南四世的尸体拽了上来。   掏出他的眼球。   RA98-。   也就是说,罗南这个型号,至少还有125个。   尸体只有320劫太素,也没有元初劫太素。   不可能。   这可是个BOSS!   回档两次她花了1000劫太素呢!   她蹲下身,开始仔细搜刮。   除了一些高级义体之外,还有一个高级屏蔽仪。   然后她摸到了一张卡。   【获得中继实验室的KEY。】   周漾:哈。   主线,这不就来了。   择日不如撞日!   黑豹:“波塞冬已经成功把005和两个降临者带走了。”   波塞冬:“二楼已经疏散完毕,三楼还有很多人。”   文贞允:“我已经上了波塞冬先生的车,目前安全。”   悬浮飞车副驾驶的窗户及时打开,周漾直接翻了进去。   “给我一个中继公司的坐标,今天这票还没完。”   黑豹:“what?还没结束?!F**K,你到底要做什么?!难道你要进中继?!”   波塞冬:“不可能,你不可能就这样进中继,目标太大了,中继的安保很严格,苍蝇也不可能飞进去!”   文贞允:“???老大,你是说真的?”   貂蝉没有说话,只是飞快地把手枪重新装弹:“郝姐,我准备好了。”   雾岛凛默默发来一串坐标。   周漾操控汽艇向他发的坐标去,视线向上,通过后视镜与他对视。   “谁说我们要走正门了,我们直接撞进去,用中继的汽艇撞进去。”   至于三层那些每逃出去的VIP们?   对不起,所有元初劫太素,都得留下。   整艘飞艇,都得是她的。   她冲后视镜里的雾岛凛一笑:“雾岛同学,你出差什么时候结束?”   雾岛凛:“随时可以结束。”   “哦,那你把一个编号为101的偷渡者从澳邦带回去,算不算可以交差?”   雾岛凛深棕色的眸子抬起,视线穿过黑框眼镜,落在她微笑的脸上。   “算。   但我有权,自行研究,拒绝上交。” 第45章 (含2000营养液加更):谁还管组长啊,让他去死!   中继大楼,晚上八点半。   “莉莉总监,这是今天的研究报告。”   “知道了,放桌上,等我看完你再下班。”   “是……”   莉莉端起咖啡,享受地喝了一口。她留着死板的波波头,嘴唇呈金色——是今年阿斯卡勒推出的限定款金唇,价值六位数,不是有钱就能定到的。   两日前,她让文贞允配合金家去处理那只偷渡的苍蝇,按道理说,今天应该有结果了。   今晚,她本应陪董事会的一个尊贵的成员前往汽艇派对,参加每个季度一次的拍卖会。听说他们抓到了好东西,比楼上会议室里的003号偷渡者还要好的东西。   可惜,不能凑这个热闹。   她不耐烦地拨通了金家的全息通话。   等了十响,没人接通。   她挑挑眉,又拨通了文贞允的电话。   文贞允凌乱的全息投影出现在视野中。   莉莉不屑又蔑视地挑挑眉:“怎么回事,能不能完成任务?如果你再完不成任务,我就当你旷工三日,这个理由足以辞退你。”   文贞允:“……”   她展开一个讨好的笑:“您放心,我已经找到目标了,马上就把她送到公司了。”   “马上?”莉莉金唇一扬,轻笑道,“你能这么快?”   文贞允翻了个白眼:“倒计时十秒。”   莉莉:“什么?”   莉莉的办公室是单独的,她听不到楼下的吵闹声,只觉得文贞允在虚张声势,并在心里狠狠记了她一笔。   她起身,端起咖啡,走到落地窗前,像往常那样欣赏楼下求生的蝼蚁。   等等,那是什么?!   中继汽艇?!   不对!   它往这里来了!!   轰!!   整栋大楼狠狠震颤了一下,电灯极速闪烁,莉莉穿着极高的高跟鞋勉强站稳后,她感觉到脚底轰然一震。   整个地板像是被拱起来,陡然膨胀。   地板爆炸了!!   紧接着,是庞然大物硬生生嵌进大楼的声音。   一整个三层夹板全部挤进了高层办公室。   她什么都没看到,只感觉自己被一道灼热的气流轰然推挤到墙边,整个脊背重重撞到墙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嘶喊出声。   疼痛像尖刺,骤然扩散开来。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左肩被墙内的钢筋贯穿,流出了温热的血!   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敢置信,生气到嗓子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可是钻石公民!她可是买了统合生命的高级医保!   不出一分钟,统合生命就会来救她,她死不了。   但,到底是谁,是谁做了这件事!   她要那人付出代价!   她疯狂地挣扎着,想要骂文贞允,却怎么也打不通对方的通话。   尘土散去,她才看清那是永昼号!   一整个永昼号撞进了中继大楼!!   怎么可能!   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她张张嘴,金色的唇里流出温热的赤色的血。   因为爆炸、冲撞而死去的尸体陆陆续续从三楼打开的大门里滑了出来,那里面许多都是她有印象的脸孔,都是有名有姓的钻石公民。   甚至还有一个董事会的成员,只有一个头,咕噜噜滑到了她的脚边。   她震惊地望着这一切,仿佛是什么恐怖电影。   统合生命……   统合生命的急救车呢……   紧接着,一辆悬浮车停在了汽艇的侧面,一个紫灰色齐肩发的女人从车里出来,一拳打碎了中继引以为傲的防弹玻璃,然后一脸平静地走进来,踏上夹板,到处转了一圈。   是真的只是转了一圈。   随便走走而已。   为什么,是在欣赏她的杰作吗?!   莉莉颤抖着,不富之前高傲的、矜贵的、一锤定音的模样。   她的右手还能活动,她勉强向后,抓住了腰间的枪。   “噢哟,这里还有一个元初劫太素。”那女人忽然看过来。   莉莉惊恐地手一抖,然后紧紧握住枪柄,对她砰砰就是两枪。   子弹没入对方手臂的一瞬间,竟然只是嵌了进去,根本穿不过去。   这女人装了义体?!   她像是感觉不到痛,走到莉莉面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   她引以为傲的,柔顺的、代表了上层人身份的头发!   莉莉吃痛地咬着唇,除了恐惧,她感觉到更多的是侮辱、愤怒。   她是堂堂中继的总监!她掌控着几千人工作的去留权,所有人都得对她点头哈腰,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抓过她的头发!   这女人力气太大,她感觉仿生头皮和脑机的连接被生生撕扯了下来。   “啊……”   她应该投降,应该示弱求她放过自己的,但莉莉仍觉得一头无名火。   贫民窟来的虫子,凭什么?!   这女人面无表情,好像在看一样死物,只是冷冷说了两个字:“哎呀,变成了红名。”   莉莉不明白这什么意思,只是下一瞬,天旋地转,她感觉自己倒在了地上滚了两圈。   不,不是她倒了。   是她的头掉了下来。   【获得劫太素*256】   【获得元初劫太素*1】   红名=经验值。   周漾:白捡一点元初劫太素,好耶!   她刚才在整个汽艇的第三层里溜达了一圈,把尸体里的劫太素和元初劫太素都捡了。   现在她的状态是:   【劫太素:2958】   【元初劫太素:11】   甚至还在汽艇里捡到了10个急救包!   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周漾一点也不飘,老玩家都懂的,大战之前必有补给!   她淡定地徒手掏出刚才莉莉打进她身体里的子弹,用掉了一罐急救医疗液,去除了流血debuff。   区区普通子弹,现在只能伤她30点血!   她蹲下身,没在女人身上搜到什么门禁卡,她合理怀疑中继是刷脸打卡,于是直接拎起了女人的头:“走吧。”   雾岛凛和貂蝉从悬浮车上下来,貂蝉一把把男明星捞出来。   男明星已经不复之前的光鲜亮丽,整个人颓废又茫然,看到周漾拎着女人的头,吓得往车里连滚带爬,扒着车门说什么也不愿意下车:“不是,抓我干嘛呀,我真的没的罪过您,求求您放了我吧!!!”   貂蝉:“因为……我郝姐是你粉丝?”   男明星:???   周漾:“你怎么还没有攻击键,你不是说你有的吗,什么时候给我看看你的攻击键。”   男明星:???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似的,竟然忽然站直了身体,开始解裤腰带。   周漾:???   【????】   【不是哥们你干嘛啊,现在是GHS的时候吗?】   【就算咱们郝姐要潜规则你,也不是在这儿啊,笑死了】   【快穿起来,等001走了再脱(bushi)】   【竟然穿金色三角内裤,这个NPC好骚啊哈哈哈哈】   雾岛凛一个手刀把他打晕了,然后冷着脸往前走:“速战速决,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一会儿统合生命的救护车也会过来。”   周漾走了几步,还是舍不得3点元初劫太素,果断把人一捞塞进了背包里。   还好她把力量升到了13级,负重增加了,能塞下一个人。   【获得男明星*1】   雾岛凛气压很低地走在前面,貂蝉端着枪,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反手一割,把碍事的亮片裙下摆撕开甩手扔掉。   周漾拿出马格南左轮淡定地上子弹。   雾岛凛:“据我所知,中继实验室在地下100层,我们得一路打下去,我先把悬浮车停在底层附近。   中继是网络公司,他们的网络防火墙非常厉害,没有黑客能黑入,我们只能沿途黑一些外围的摄像头或是电梯,拿不到他们的核心资料。”   周漾:“知道了,冲。”   谁管中继的核心资料啊,要那玩意干嘛。   貂蝉已经很熟练了,她跟着二人进入办公层,一枪打灭了屋顶的灯:“所有人趴下!”   社畜们都不敢有动作,也都是绿名,在周漾眼里就像是凑数的萝卜白菜,并非她的目标,偶尔能看到几个红名,就顺手开枪带走。   雾岛凛提前黑入电梯,让她们能一路顺畅地坐下去。   临走前,周漾还感叹:“这么晚了还在加班,社畜真苦。”   声音忒大。   外头的社畜们:……   加班不恐怖,恐怖的是加班遇到你这样拎着领导的头到处跑的恐怖分子啊!!!   每一次换乘,都是一次对楼层红名的屠杀。   所过之处,没有一个红名小怪能逃过周漾的枪。   马格南左轮至今仍能做到对普通红名一枪一个,精英怪三枪一个。   这真是前期顶配!   到了800层左右,办公室明显拥挤起来。   周漾在电梯里把防护服换好,加快了脚步。   雾岛凛:“我黑入了外围其他楼的监控摄像头,中继护卫队正在从上下两层包抄我们。”   周漾:“哇哦,雾岛同学的黑客技术比我想的还要好呢。”   她一枪干掉刚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的红名,利落上弹,把之前貂蝉的追踪电击冲锋枪连子弹一起还给她:“你拿着,站到我身后!”   貂蝉抱着一捧子弹:姐,太多了!   她顺手抢过旁边一个社畜的背包装起来背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人下降的速度明显变慢,先是保安队截获了她们,紧接着又是一些红名涌了上来。   周漾不管,端枪就是突:“开怪!”   再一次刷莉莉的头进入电梯后,雾岛凛的黑发已经凌乱地搭在了眼睛前,黑框眼镜的边缘也不知被什么东西打到,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你到底要去实验室拿什么?”   【不是吧,哥们,你现在才问啊】   【NPC都好虎,不知道郝姐要干嘛就跟来了】   【全身心相信郝姐笑死了】   周漾:“我忘了,别急,我来看看任务哈。”   雾岛凛:……   周漾:“001号试验品。”   貂蝉:“那是什么?”   周漾:“不知道没见过。”   貂蝉&雾岛凛:……   雾岛凛不再问:“护卫队从安全出口和楼层外围下来了。”   周漾:哦?   叮——   电梯门开,周漾没急着找下一层电梯,而是直接走到窗户边,在所有社畜瑟瑟发抖的注视下,一脚踹碎窗户,站到500层的高楼外面,举起机关枪对着上面就是一顿扫。   整整扫了五分钟。   把机关枪的子弹全部用完。   顺手还投了四个手榴弹。   十三点的力量能把手榴弹投到几百多米高。   那些从楼外面滑下来的护卫队在空中狼狈地躲闪子弹,完全没想到有人能这么疯,竟然能朝上扔手榴弹,还能扔这么高。   好几个护卫队队员都被她直接炸了下来。   防护服又如何,爆炸的力道是实打实的。   天上下起了人雨。   落在地上,砰砰炸开了花。   周漾淡定回身:“走。”   貂蝉已经麻了,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战斗机器,跟着郝姐杀杀杀!   雾岛凛:“不能走电梯了,500层以下的电梯速度很慢,很容易被追上。”   周漾:“走外面!”   不愧是中继,大楼外还有建筑楼梯。   头顶上时不时落下火光,是汽艇撞入大楼后频繁爆炸掉落的燃烧物。所有的PSCB和执行军成员,以及统合生命救生队都第一时间赶到了一千层以上,首要任务是救助高层精英和钻石公民。   白大褂们冲进灾难现场,遗憾地发现,没有一个活口。   统合生命救生员震惊地扯下了口罩,检查莉莉的伤口:“高级会员,全都死了,全是致命伤。”   其他救生员后怕地咽了口唾沫。   等他们开始追踪周漾的痕迹时,周漾等人已经来到了400层。   狂风裹挟着硝烟气,汽艇落下的火星四处飞散,像是清明节的灰烬雪。雾岛凛受不了这些烟气,弯腰猛烈地咳嗽起来。   这具身体果然还是不如仿生人好用……   跑了这么多层楼梯,双腿也疼得不行……早知道要和她一起行动,当初就不该以雾岛凛的身份来……   如此想着,前面的周漾忽然停住脚步,果断在他面前蹲下,一把把他背了起来。   雾岛凛浑身一僵。   他像个挂件挂在她的背上,被迫接受她不容置疑的决策,感受她稳稳扶住他的力道。   镜框碎裂,这具为了伪装而特意弄成近视的双眼此刻显然是个累赘,却给身前的人蒙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柔和的、温暖的、属于人类的灵魂。   他很快收敛心神,声音冷静,尾音却有些克制不住地颤抖:“有悬浮车飞下来了,可能是执行军也可能是PSCB……”   貂蝉:“姐,会不会是你老公来了?能不能让他通融一下。”   周漾:“哦,我们没有感情,已经离婚了。”   貂蝉:???这么快?!   三人从300层再次翻进大楼。   室内的安全楼梯更加狭小,且布满了摄像头。   周漾现在是4级的人血脑机,但要快速地一个个黑入中继的摄像头还是有点耗时耗力。   雾岛凛:“交给我。”   办公室内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大群社畜从办公室里涌了出来,纷纷往下逃。   “发生什么了?”   “我听说是金家轰炸了汽艇派对,汽艇撞进中继大楼了!好多领导死了!”   “妈呀快跑吧,我可不想死。”   “组长还在办公室!”   “谁还管组长啊,让他去死!”   “所有的电梯都被控制了!”   “谁干的?!”   “该不会是鬼影吧!”   周漾三人翻进去的时候,大家根本来不及关注,都自顾自跑路。   虽然人多容易发生踩踏事件,但中继的员工在逃生方面训练有素,被推下去的时候周漾还觉得挺省力。   社畜A:“你这是咋回事,哪个部门的兄弟啊,怎么眼镜都碎了。你是护卫队的吗,你真是好人。”   周漾一本正经回复NPC:“是啊,我救人呢。”   社畜B:“快让条道,让这几位先下去,这里有兄弟受伤了!”   社畜C:“快让快让!”   周漾还真就一路下去了:“谢啦。”   貂蝉:……   雾岛凛:……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怪好心的勒】   【谁懂啊,心酸社畜还善良】   【在职场善良才心酸啊!!要不然早就混到1000层去了】   【扎心了】   【善良就算了,在中继这种公司还得努力加班】   【更心酸了谁懂啊】   抵达200层时,莉莉的头已经没用了,刷不开任何一道门。   周漾:废物东西,竟然刷不开底层的门。   文贞允和黑豹的全息投影一直在视野上方悬浮着,黑豹已经处于石化状态,魂已经走了有段时间了。   文贞允反应过来:“老大,我的员工秘钥可以开启1-500层的门,我现在传输给你!”   200层打开,是底层的娱乐公司。   那些隔间里的主播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着眼前的直播和数据,大楼要塌了还在努力刷成绩。   貂蝉扫过一个个隔间,“啧”了一声:“在这样糜烂的世界,想要麻痹底层的神经,果然还是得用娱乐。”   周漾没什么感触,一眼扫过去,都是绿名。   下到150层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爆炸声。   几个战斗仿生人和无人机从窗户外翻了进来。   “发现目标,就地销毁。”   子弹雨打过来,周漾赶紧俯身。   雾岛凛从衣服的内衬里拿出一把全自动雷电手枪,一枪精准没入仿生人的机械心脏,能让仿生人迅速停电。   貂蝉:“这里交给我,你们先下去!”   周漾眸间一闪:“不行,一起走。”   文贞允:“老大,我通过暗网也远程黑入了大楼摄像头,我能让你们所在楼层的摄像头自爆,电路短路能托住这群机械怪物十几秒!”   周漾收枪:“那就现在!”   貂蝉赶紧收枪,抱头伏地。   周漾趁机甩出两个带电手榴弹,朝空中一丢,然后下意识护住雾岛凛和貂蝉的头。   砰砰!!   周漾:“冲!”   她一个哧溜滑进了安全电梯,雾岛凛和貂蝉紧随其后。   雾岛凛:“100层有埋伏!”   周漾没直接下去,而是从102层翻了出去,背起了雾岛凛,跳上了100层外的柔性连接。   然后她拽住貂蝉把她往下一甩。   貂蝉直接一个打滚落在了98层的建筑楼梯上,继续往下跑。   周漾掏出机械长鞭,缠住94层的栏杆:“抓稳!”   雾岛凛紧紧环住她的脖子,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让他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周漾直接从柔性链接跳下去,凭借机械长鞭的长度,荡到了81层。   但还没等她踏上81层外的建筑楼梯,94层的栏杆就忽然咔嚓一声,开始断裂了!   雾岛凛果断伸手抓住了栏杆,用尽全力一跃,先一步上了楼梯,然后抬手稳稳接住了再次荡过来的周漾。   周漾一步翻上来,发现他的手被生锈的栏杆割地血肉模糊。   雾岛凛:“快走!50层是最后可以进入大楼的地方!”   三人汇合,一路向下抵达50层。   无人机的轰鸣仍坠在脑后,像怎么也甩不掉的牛皮糖。   貂蝉:“这样下去不行,郝姐你先走!我断后!一会儿我们在悬浮车边汇合!”   周漾只思考了一秒,果断同意。   但走之前,她朝貂蝉丢了十个手榴弹。   【郝姐真的认真了】   【貂蝉,你知道10个手榴弹对郝姐来说是什么吗!】   【是郝姐的命啊!】   貂蝉手忙脚乱接过手榴弹。   还没等她说谢谢,周漾已经消失了。   她笑了一声,把腰带扯下来。   火光与车流的银光中,她火红的卷发随风飞舞,被她用腰带束在脑后,变成了高高的马尾辫。   她冷静地架起冲锋枪,抢把抵住胸口,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没什么好怕的,生死不过一瞬间!   这几年老娘真的有在认真训练,认真当一个英雄啊可恶!”   冲锋枪的机械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被大楼隔断。   就连爆炸的闪光也渐渐看不见了。   从50层到1层,比想象中的要顺利。   这里几乎就是堆放杂物的仓库,偶尔有几个休息室,都是后勤人员的。   整个中继大楼的门面,似乎只聚焦在上层。   这里没有了生命,也没有了声音和光,只能听到两个人不断奔跑的声音和匀速的喘息。   下到一层后,周漾和雾岛凛走了一圈,没有电梯。   雾岛凛的发丝凌乱,有些狼狈,他席地而坐,眼眸里蓝光频频闪过,最后锁定在中央:“那里可能有个隐藏电梯,需要门禁卡。”   周漾拿出了那张从罗南四世的尸体上搜刮出的门禁卡。   她蹲下身,顺着地板一个方格一个方格地扫描。   【实验室刷卡处:中继实验室刷卡的地方,可以通往秘密地下层。】   就是这里。   她顺着纹路摸,摸到一处刷卡的凹槽。   滴——   刹那间,整个一楼的地面亮起蓝色的纹路。   【隐藏着赛博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   【现在以你的主人,郝美丽之名命令你——封印解除!】   【楼上都在干嘛啊啊啊啊啊】   前方不远处的地面忽然下陷,变成了一道向下的楼梯。   楼梯的三面,都闪着蓝色的光,墙体的两边和屋顶,都布满了红色的网格纹路,像是某种网线。   周漾果断从楼梯里走下去。   对玩家来说,有路就走!有图就探!   雾岛凛惊讶于她没有丝毫犹豫,最终还是选择跟上。   地下是前所未有的干净,这个楼梯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头。那些红色的、网格状的网路线路频频闪着红光,好像在传输着数据,随着二人的走动,亮起粉色的灯。   周漾暗暗计算了一下,按照他们的速度应该下了几十层楼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扇洁白的门。   太过干净洁白,让周漾想起了育儿中心。   周漾拿卡又刷了一下,门应声打开。   “这次你先走。”   雾岛凛一愣,不自然地抿抿唇,率先进了门。   蓝色的走廊亮起粉色的灯。   两边是透明的玻璃。   每一个玻璃房内,都是一个试验体。   试验体015998,试验体015996,试验体015995……   周漾要找的是000001。   一开始,房间里还是人,还会对他们的到来产生好奇,会扒在窗户上看她们,后来,就变成了很诡异的东西。   三头六臂,满头的眼睛,或者是整张脸都是鲨鱼牙。   畸变者,全是畸变者。   雾岛凛:“看来中继也在研究人造基因。”   【也?统合生命也不安分啊。】   【哈哈,我估计所有公司都在偷偷研究吧】   【其他公司:闷头研究畸变体华国的鸿旭:我们上火星吧~】   【鸿旭甚至还说:我们以后用火星文交流怎么样~】   【笑死了,怪不得要针对鸿旭呢】   走到尽头,有个很大的实验室,有许多全息电脑,还有许多特意用纸质留存的实验报告。   雾岛凛尝试了一下,摇摇头:“无法黑入。”   周漾试了一下。   界面跳出了拔钉子的小程序。   甚至只有两层。   周漾:???   “很好黑啊。”   雾岛凛:??   【成功黑入】   周漾扫了一圈,没什么重要的信息,但黑都黑了,还是下载下来吧。   来都来了,周漾闷头搜刮了一圈,发现几管黄色的液体。   【人造基因*6:人类自主创造的基因,目前还无法证明其有用】   那么问题来了,罗南四世为什么会有这里的门禁卡,罗南本人和这些又有什么关系。罗南四世说罗南是因为她背叛公司的,虽然有放屁的嫌疑,但不排除她这个人物的剧情和这些也有关联。   原来她还是有剧情的啊哈哈哈哈!   周漾因为角色本身长期没有剧情而不平的心,终于被安抚了。   她继续向下走。   越往下,畸变体越丑,人类的特征越来越不明显。   周漾甚至能扫到劫太素含量超过五位数的畸变体。   那岂不是几乎所有的基因都是人为编译的。   这样的畸变体根本就是一坨肉山,一整个被塞进了试验室里,完全无法判断哪里才是弱点。   周漾依依不舍地扒着玻璃门看了好几眼。   【笑死了,给畸变体整害怕了】   【畸变体:到底谁是BOSS】   雾岛凛:“目前统合生命只能通过复制基因创造人造人,各家公司都在想办法突破人为制造基因的技术……畸变者,算不算是人造人,也是科学家争论的命题之一。   不过,那些使用过劫太素改变基因的人,又怎么不算人造人呢。”   他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的肩上:“别看了,一旦打开门放它出来,它会自我增值,最后吞噬整栋中继大楼,你现在还杀不了它。”   周漾只能离开。   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等编号到100以内,已经看不见所谓的“全貌”。   畸变体要么变成了肉坨,要么变成了莫名其妙的触手怪。   周漾:“所以克苏鲁也可能人为创造。”   雾岛凛:……   20以内,房间空了。   周漾一路走到尽头,发现这里最低只有2号试验体。   令人惊讶的是,2号试验体是个小男孩。   他有一头银发,呆呆地坐在床上。   【未知,穹顶人,基因完整度??,劫太素含量3568,健康程度极低】   “基因完整度??”是什么意思?   周漾敲了敲玻璃门:“喂,知道01号在哪吗?”   小男孩歪了歪头,下了床。   他几乎是四脚朝地,扭曲地爬过来的。   他的手能吸在玻璃上,诡异地往玻璃上爬,对着周漾歪歪头:“01……号……?”   雾岛凛下意识握住了周漾的手腕,他感觉到一股森然的寒意从脊背迅速窜了上来,本能迫使他把周漾往身后拉了拉:“不对劲……”   小男孩转头看向雾岛凛,指着他:“……5……号……”   他又指着周漾手里的门禁卡:“……7……号……”   他忽然又竖起一根手指,冲着屋顶指了指,咧出一个大大的笑:“……1……号……”   周漾抬起头。   屋顶上的网络网格忽然抖动了一下。   黏腻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紧接着,整个网格从屋顶剥落了下来!   周漾陡然一个俯身躲过,一把将雾岛凛甩到角落里。   她掏出机械长刀,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   屋顶一整个脱落了下来,不,不是屋顶。   是整个地下实验室的电和网络都在脱落!   怪不得没有黑客能黑入。   因为001号试验体,是一整个中继生物网络!   是血肉组成的网络! 第46章 中继大楼遇到了恐怖袭击!   【搞什么啊,到了2150年科技树就歪成这样了吗,我真情实感地生气了】   【还好只是游戏,要不然底层人知道了得多绝望啊】   【人为合成基因根本不可能,要不然人人都是超级英雄长寿怪了】   【就是,我直接活10086年,你能把我怎么样】   【也不知道研究点惠民利民的东西,整天搞这些有的没的】   【你对资本能有什么指望哈哈哈】   周漾根本扫描不出什么。   可能这些网线只是1号试验体很小的一部分,必须要扫描本体才行。   整个走廊的墙壁里、包括控制室内,所有的网线都活了过来,藤蔓一般从天花板上接二连三地挣脱束缚,从砖缝里一根一根挤出来,嘭嘭地重重砸在地上。   所有的电缆都被扯了下来,钉子飞得到处都是,墙根、砖缝都被无情地推挤着,电火花滋啦滋啦四处飞窜。   2号试验体在房间内傻笑,好像在等一个契机——一个实验室被破坏,他能搭个顺风车逃出去的契机。   那些网线很快找到目标,嗖嗖嗖穿刺过来。   尖锐的接口此时变成了最锐利的针头。   周漾迅速躲闪,并尝试黑入。   黑入的过程并不困难,同为血//肉脑机,她黑入1号试验体易如反掌,但对方的节点实在是太多了,几乎每一条网线都要黑一次,根本找不到本体在哪。   她忽然想到,这一路上,她们下了很久很久的楼梯。   难道说那些电梯的两侧,那些墙面的内部,全都是1号试验体的身子?   整个中继大楼,都建立在1号试验体的身体上。   那些中继引以为傲的、领先整个穹顶的网络架构,那些号称没有一个黑客可以黑入的防火墙,统统都是空谈。   只是因为血//肉隔离!   一股荒谬感像原子弹的蘑菇云,势不可挡地冲上了周漾大脑的天空。   周漾来不及思考,她想到雾岛凛说的,倘若这些试验体全都被放出去,那将是一场灾难。   但她必须要拿到1号试验体,因为这是主线任务!   得把它引出去,不能让它在这里搞破坏。   1号试验体似乎对能黑入它的周漾十分感兴趣,隐隐有一丝对同僚的好奇和破坏欲。   它的网线目的明确,速度加快,力道变大,开始不断追击周漾。整个实验室因为它的移动猛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一个庞然大物在拼命朝这个窄口瓶里挤兑自己柔软的躯体。   周漾一手持机械长刀,一手持机械长剑,猛烈收割这些网线。   那些被砍掉的网线的横截面,露出的不是纳米级光纤和无氧铜,而是粉色的,像芭乐奶昔一样的独属于畸变者的血肉。   那些血肉之中,掺杂着一些电子元件。   这些电子元件就像是钉子,将1号试验体肢体的每一寸都钉在它该在的位置上,迫使它只能传输他们想要的数据。   周漾忽然感觉到大脑有一丝钝痛。   【您正在被黑入。】   周漾:???   好家伙,这么快就学会反黑了。   【学习能力也太强了吧】   【得速战速决啊,这种BOSS打的时间越长越不可能赢】   黑客,得有电,得有网吧。   周漾不和它比,直接掏出从罗南四世身上搜到的屏蔽仪,还有之前730房间里的屏蔽器,全都打开,塞进了自己防护服的腰包里。   啪!   整个实验室的网骤然全数断开。   最底层,周漾范围内20米完全处于停电状态。   方寸之地的世界一瞬间陷入寂静。   黑暗中,那家伙像是找不到人气急败坏,开始疯狂全屏AOE。   那些网线密密麻麻开始向走廊的各处延伸、覆盖,想要描摹屏蔽范围的模样。   “雾岛凛!”周漾往回跨步一跃,黑暗中精准握住雾岛凛伸出的手。   刚才1号试验体现身的时候,周漾怕脆弱的人造人001受伤,直接把他甩到了走廊的尽头。   情急之下,她的力度可能有点大,以至于对方到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连拖带拽,抓住他的胳膊,把他背了起来。   雾岛凛:“刚才你发给我的数据,有地图,咳咳,往左,有紧急出口……”   周漾完全按照他报的方向狂奔。   屏蔽中心点在移动,1号试验体很快发现了这个破绽追了上来。   无数根网线从背后弹射出来,标枪一样刺入墙体,周漾完全是凭借11点敏捷的本能在跑。   她刚才玩了那么久的《是女人就下一千层》,现在已经屯了3958劫太素。   不虚!   敏捷往上点!   【敏捷:15】   点到15点的时候已经点不动了,显示要再点基因稳定性才行。   周漾又把智慧点到15。   【智慧:15】   反应能力与速度的双加强让她在网线中像火箭一样飞速穿梭。   【好快!郝姐跑慢点我要晕全息了!】   【2150网线杀人事件】   【现实世界做社畜,回家玩游戏还要被网线追杀】   这逃跑的感觉怎么说呢,事后回想起来有点像乱跳皮筋。 寶 書 網 W wW .Ь ǎ o S ん μ 5 。coM   但如果网线密集到已经没有空间可以闪避,就是另一回事了。   必须跑出去,跑到宽阔的地方!   周漾加快速度,像影子一样到处闪现。   雾岛凛:“向右。”   “不要走电梯,通风口很大,直通更快。”   “只上三层,向左。”   刺啦!   周漾拐弯飘移时,一根网线毫无预兆地从右手边的控制室里窜了出来。   在密密麻麻的网线包抄中,已经没有周漾挪动的位置。   雾岛凛果断伸手拦住。   锋利的网线洞穿了他的右手手心,停在了他的左手中。   周漾用力往前跑,直接扯断了这根网线。   他紧咬牙关,把整根线从右手里拔了出来。   鲜血一股股顺着他白净的手臂往下滴。   他的手狠狠颤抖着,只用指腹虚虚扶住她的肩,不让血流到她身上:“继续……往前……”   周漾:“车在哪。”   雾岛凛:“B区16号窗口。”   周漾:“快了!”   周漾感觉自己爬了一座山,终于在疯狂的追击中跑上了一楼。   周漾:“低头!”   雾岛凛紧紧搂住她的脖子,下意识把脸埋进她的发丝。   周漾一脚踹碎16号窗口的防弹玻璃,一跃而出,踏上黑色的悬浮汽车的车顶,一个猫腰把雾岛凛塞进驾驶座,扯掉身上的屏蔽仪。   “快开!”   雾岛凛扯下太阳穴的接口,悬浮汽车很快启动,执行军和护卫队赶到时,已经顾不上周漾,而是快速检查实验室是否有泄漏、出逃情况。   悬浮车上升到四楼的时候,周漾已经端出了突击步枪,上好了弹药。   整栋中继大楼忽然颤抖摇晃起来。   轰!   密密麻麻的细长的粉色网线从一楼的实验室楼梯争先恐后爬上来,像是捣了一堆蚯蚓窝。   紧接着是地缝、甚至是中继大楼外的路灯,全都被网线贯穿。   文贞允和黑豹两个人目前都处于“我是谁我在哪”的石化状态,已经不能指望她们了。   周漾直接切断通信保持注意力集中。   她猛点了3点五感增强。   【五感增强(LV4):增强2000米可视范围】   她感觉自己的双眼现在就像一对望远镜!   但是还不够。   她当场点开技能界面。   【这游戏就这点不好,没有菜单暂停功能】   【哈哈哈,死前暂停一下,说不定还能研究复制存档的方式来读档,省4000劫太素呢】   周漾的视线定睛到感官扩展解锁的最新技能上。   这是个三阶分支技能,需要消耗3点元初劫太素,名叫超电磁感知,技能效果是可以直接“看到”Wi-Fi、生物电场。   她需要这个!   在这之前还有一个二级技能。   没时间分析了,直接点!   一直点到超电磁感知为止!   又花了4点元初劫太素。   【恭喜获得技能:声波全频谱,解锁次声到超声波听觉】   【恭喜获得技能:超电磁感知,可感知有线无线网络,感知生物磁场】   她果断打开超电磁感知。   世界一下子变成了黑色。   电网和生物是这里唯一的色彩。   每个人脑机里流动的网络呈现出晶莹的蓝色,那些无限的数字组成的蓝点飞速汇聚、传输,形成了线。   那些代表生物的磁场,则呈现出彩虹的缤纷。   而中继大楼,正是一个吊着的巨大蓝网。   这张网的每一根线都紧密连接着中继每一层的网络终端,网兜底部,是一切网线的源头,整个中继网络的核心处理器——一个小小的、彩虹色的、不规则物体,它正发狂地极速向外行动。   就是那个!   1号试验体的本体!   周漾果断架起突击步枪。   她切回正常视野,发现那东西在源源冒出的网线的中心,被藏在了网线之下。   那就打爆这些网线!   中继大楼内,还没逃的、正在逃的社畜们纷纷目瞪口呆,甚至忘了逃命,全都挤在窗口边看热闹。   “那是什么?!”   “我去,世界末日了吗?”   “这是什么克苏鲁怪物。”   咔擦咔擦。   “谁义眼的闪光灯没关啊!”   中继防护队和执行军、PSCB是第一批反应过来的人,他们已经放弃追击周漾,而是全数向下汇聚,试图压制这头突然不受控制、尝试冒头逃窜的怪物。   而统合生命的救生员们,在忽然接到上级的一通数字电话后,互相看了一眼,果断选择默默离开。   “是,知道了,马上撤离。”   “所有人,尽快撤离!”   中继大楼顶上,身着昂贵手工定制西装的男人还端着红酒,欣赏着003泡在圆柱体内的身躯。   哼,什么救世英雄。   自说自话的蝼蚁罢了。   2030年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上个世纪的一群原始人。   原始人救现代世界?   闻所未闻。   他细细品了一口红酒。   酒香醇正。   地面偶有些微小的震动,是正常的。   整个穹顶都坐落在华国原疆省的地震带中,每天两三次地震早就习惯了。   轰隆……   忽然一声闷响,头顶的水晶吊灯忽然停电了。   滋啦!   吊灯又开启了。   不对劲。   男人神情一凛。   吊灯的灯光明显比刚才暗淡了一点,这是启动了备用电源!   他严肃地放下酒杯。   “莉莉,怎么回事,速速汇报!”   等了几秒钟,没有人答复。   他气愤地想拨其他人的通信。   没有网。   怎么可能!   中继可是穹顶网络的交汇处!是世界最大的网络中心!!   他忙走到窗边,但是窗户的隔音效果太好,他站得又太高,根本看不清底下发生了什么,只能偶然瞥见,五百多层以下好像有个汽艇撞进了大楼的边角。   是恐怖袭击!   能黑进中继网络的,整个穹顶只可能是它!   那个该死的网络病毒AI——鬼影!   他断定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甚至暗地里不知演练了多少遍的恐怖袭击!并拨通了PDI的电话。   “你们不是号称穹顶警察吗!中继大楼遇到了恐怖袭击!还不速速支援!”   而最底层,恐怖分子·周漾,正端着突击步枪,站在车顶上对着爬出来的庞然巨物疯狂火力压制。   整个1号试验体最终爬了出来,几乎截断了中继大楼的底层。   但得益于穹顶的防震措施——柔性链接,中继大楼被四面其他大楼的柔性连接稳稳托住,还努力直立在地面上。   一个社畜大叫:“我草你们看那是什么!”   大家纷纷抬头,用脑机争先恐后地拍照录像。   一束弹药的橙光从一辆悬浮飞车的顶部不断地射入巨型物的某一点。   仔细看,能看见悬浮飞车上站了个人,正端着步枪疯狂扫射。   “是痛素侠吗!”   “不是痛素侠,穿了防护服!”   “多大年纪了还看痛素侠!”   雾岛凛驾驶着悬浮飞车飞到八十几楼,周漾一把拽起了已经力竭靠在栏杆上的貂蝉,把她往后座上一甩。   顺便丢给她两个急救包。   貂蝉一个闷哼,努力从后座坐起来,训练有素地强制自己清醒过来,快速处理伤口。   周漾疯狂清弹药库存。   现在是地图BOSS,不清库存难道留着过年嘛!   周漾直接把步枪子弹全都打完,迅速切换电击冲锋枪:“雾岛凛,绕着开,把它钓出来!”   悬浮汽车开始绕着整个中继集团的大楼群开,而且故意放慢速度,让那庞然巨物可以跟上来。   中心的肉球脱离了网线,兀自朝着悬浮汽车飞奔,远远看去,像一坨巨大的粉色毛线球。   周漾切换视角锁定那一小坨生物体的位置,继续对着它疯狂扫射。   这一行为很快激怒了1号试验体,它疯狂地跟随悬浮车。   周漾:“靠近它!”   雾岛凛:“太危险了!”   周漾:“听我的!”   雾岛凛:……   他只沉默抗议了一秒钟,立刻调转悬浮车头。   周漾的冲锋枪对着1号试验体的生物肉球疯狂突突,即便是庞然大物,受到火力压制也难受得缩了起来。   “接着!”   雾岛凛扔上来一把枪,周漾反手接过。   是他刚才用过的那把全自动雷电手枪。   【A-级全自动雷电手枪:对机械利器,能瞬间麻痹所有的机械设备,包括普通战斗仿生人的机械心脏。】   里面还有三发子弹。   周漾果断调转枪口,对着1号试验体生物肉球的周边砰砰砰开了三枪,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子弹没入的一瞬间,整个网线球的网线都搏动了一下,紧接着迅速停摆,轰地一声跌在地上。   很快,1号试验体的中心又动了起来,雷电手枪只是麻痹了它的外围网线,并没能麻痹它的生物核心。   但这点时间够了!   周漾直接从车顶一跃而下!   貂蝉:“我去!郝姐小心!”   周漾稳稳扒住了1号试验体密密麻麻的网线,抓稳后火速往上爬,快速朝着核心奔跃。   一息后,无数的网线发现了她,争先恐后纠缠上来,追赶、阻拦周漾,周漾视而不见,躲闪着冲着唯一的目标前进,在无数网线中狂奔。   就差一点了!   然而网线全都围了上来,几乎要包围她。   她掏出机械长刀:“弹幕看好了,这叫辛酉刀法,在上上个武侠全息游戏中学到的。”   她举刀缠头切掉头顶射来的网线,又劈刀转身,划开纠缠上来的无数线团,换步飞速向前提撩劈一气呵成,像一道闪电飞速脱离围剿。   整个突围动作连贯如风,统共不到三秒。   【???】   【她好像真的想教会我】   【郝姐舞刀好帅,干脆利落】   【有一说一,那个全息游戏很硬核,能通关的主播都学会了一招半式哈哈哈哈】   【你们说的是那个我刚进去就被NPC拳打脚踢的功夫游戏吗笑死了】   【主播之前的实况指路:链接】   周漾一路劈到顶端,毫不犹豫地往前一哧滑下去,机械长刀自动伸长,精准刺进了她想要的那个点。   她半挂在1号试验体的庞然身躯上,双脚一荡踏上它的网线,再抽出一柄长剑,狠狠一刺,一剜。   1号试验体没有口器,周漾却感觉到它浑身震颤,网线陡然僵直,发出了一声凄厉地、无声的惨叫。   她的超电磁视野中,长剑精准无比地刺进了那坨小小的彩虹色生物磁场。   手里的机械长剑身躯一弯,像牙签挑螺蛳肉一样,精准地把那坨生物体掏了出来。   【恭喜获得:1号试验体】   【1号试验体,??,基因完整度??,劫太素含量??,健康程度极低】   【获得成就:近战杀手】   【获得成就:网络终结者】   【获得成就:嗦粉之王】   周漾:?最后一个是什么鬼东西。   下一瞬,周漾的注意力全在【1号试验体】这五个金色字符上:这玩意儿竟然是个金色物品!   但周漾发现1号试验体相比它庞然的身体的确很小,但真的剜出来对她来说还是很大的,有一个台式电风扇那么大。   而且很实很重。   悲报:塞不进背包!   她来不及清理背包了,只能单手夹着1号试验体甩动身体,直接甩到来接她的悬浮飞车上。   站稳以后,雾岛凛十分默契地为她打开了后备箱。   周漾直接把1号试验体硬塞了进去。   她关上后备箱,翻进副驾驶:“快走!”   在率先确认其他试验体没有潜逃以后,执行军、PSCB、中继护卫队都追了上来。   雾岛凛:“坐稳!”   悬浮汽车后的喷射装置忽然增大,整辆车像导弹一样飞了出去,灵活穿梭在柔性链接之间。   几乎要把五脏六腑挤压的推背感和失重感交错相接,吓得貂蝉脸色煞白。   周漾紧紧抓住安全环,还不忘向后视镜看。   “啧,真是牛皮糖。”她掏出马格南左轮,一言不合就探出身子开个六枪,换弹,继续开。   中继防护队的无人机极速追击着:   “放下武器,请就地自首。”   “放下武器,请就地自首。”   “放下武器,请就地自首。”   “傻叉。”周漾骂了一声,甩了它一颗手榴弹,“闭嘴。”   嘭嘭嘭!!!   车后炸出了三重烟花。   车窗因为被流弹击中而无法关上,风像滚刀从无情灌进来。   眼下,这辆悬浮车无论是防御还是速度,都已经逼近了极限。   雾岛凛:“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迟早会被追上,西北方向,澳邦与新太阳的交界处有沙尘暴,坐稳了!”   貂蝉:“沙,沙尘暴?!”   她还没来得及抗议,整辆车便飞速抬升,朝1000多层的高空飞去。   貂蝉疯狂吞口水保护自己的耳朵。   周漾依然坚持追击站,甚至在如此高空高速的情况下,又探出身子扔了两颗手榴弹。   还在貂蝉惊恐的目光中掏出马格南,对着周围的PDI砰砰打几枪。   貂蝉:?!姐,你真的是我永远的姐!   好巧不巧,几辆统合生命的救护车倏然经过,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纯巧合,竟直接横亘在追击队伍的前列。   统合生命的机器人大叫:“请让路,钻石会员正在等待救援,请让路,钻石会员正在等待救援。”   追击队伍只好绕过统合生命的救援长队,这一晃悠,雾岛凛的悬浮飞车已经驶离几百米了。   貂蝉:“小心!”   前方,黄沙像开了几十倍速的黄海,从昆仑山脉的一侧倾倒下来,好似有人在天尽头筛了筛木糠。   悬浮车一头撞进了沙尘暴。   其他追击队伍纷纷停留在沙尘暴的外围,不再往前。   貂蝉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冰冷的黄沙,又疼又重,肺像是要被挤爆,压得她快要不能呼吸。   就在貂蝉觉得自己要被黄沙掩埋的时候,悬浮汽车再次抬升。   风沙渐小,强风灌进车窗,又把沙子吹了出去。   貂蝉“噗”地吐出沙子,强行打开车门,让多余的沙子都随风飘走。   她终于可以呼吸了。   “天哪,我得做多少水光才能补回今天皮肤的干裂啊。”   风吹散了车内所有的沙。   悬浮汽车一骑绝尘,把黄沙带出一个笔直的弧度。   澳邦的大楼,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悬浮汽车的行驶逐渐平稳。   因为太贴近穹顶,高度太高,车内的气温很低,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雾岛凛让悬浮汽车慢慢下降。   朦胧地、散射的月光照进车窗。   澳邦与新太阳之间是一望无际的黄沙。   这里不像贫民窟的垃圾堆,是绝对不适合人生存的、无人开发和管理的区域,甚至是穹顶的边界。   周漾忽然问:“2号说你是5号,说罗南四世是7号,是什么意思。”   雾岛凛:“人造基因也不可能凭空创造,所有穹顶人的基因数据,都是他们的数据库,而我这具身体的原身,还有罗南的某些数据,可能正好被中继选中使用。   2号应该是一个能通过基因直接区分个体的试验体,他直接‘看到’了雾岛凛的基因,并做出判断。”   貂蝉:“太可恶了,那不就和信息泄露没两样吗?本来就没什么隐私了,连基因数据都要盗用吗!”   周漾:“所以,所有人都可能被改造成畸变者。”   雾岛凛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是。”   周漾沉默,若有所思。   【那以后会不会遇到雾岛凛BOSS】   【哈哈哈哈,说不定见过的NPC都能变成BOSS】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   貂蝉忽然直起身,瞪大眼睛指着窗外:“郝姐!快看!海市蜃楼!”   周漾转过头。   雾岛凛的那一侧窗外,远远的,在昆仑山脉的群山之上,竟然有一座布达拉宫。   然而它早已不是2030年宏伟的模样,像停了电的巨人,在历史长河中走了上千年,最终跪倒在地,起身不能,任凭无尽的辐射将它风干、风化,只剩下断臂残垣。   那些人类从前引以为傲的文明圣地,最终竟都以这样破败狼狈的形式收场。   而人类,蜗居在通天的四方高楼内,只能从天赐的海市蜃楼中,窥得它如今的样貌。   朦胧的月光为布达拉宫罩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   貂蝉趴在窗户上,依依不舍地望着,仿佛要把那建筑的每一寸都牢牢印刻进心里。   周漾的视线离开布达拉宫,缓缓向下,落在车内。   雾岛凛的手还在流血。   他右手被1号试验体洞穿,又遭受了风沙,如今正因为疼痛颤抖着。   她忽然不容置疑地、稳稳地握住他的手腕,拿出一次性医疗喷雾,对着他的手狂喷。   雾岛凛手臂一僵,想要抽回,却根本抽不出。   喷雾形成的冰冷的水柱冲刷过手心所有的灰尘、黄沙,露出伤口本来的面目。   残破又脆弱。   他偏过头不去看。   然后周漾掏出绷带,低头帮他缠上。   几息后,他又忍不住看向后视镜,视线凝在她紫灰色的发梢。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温度。   她的指腹暖暖的。   也软软的。   “好了。”   雾岛凛一低头。   包扎地很烂,莫名其妙非要用完一卷绷带似的,给他缠成了熊掌。   雾岛凛:……   周漾:使用物品不都是一键用完吗?还能用0.5个绷带吗?   车内气氛忽然温和了许多。   貂蝉渐渐感觉眼皮有点重,默默在后座躺了下来。   周漾开始整理背包。   整理着整理着,她忽然一愣。   光影中,她虚焦的目光凝聚在系统界面的左下角。   虽然从没注意过。   但她记得,刚玩游戏的时候,左下角的倒计时,好像还有130多天吧?   现在却显示着:   【倒计时:   100天12小时31分18秒。】 第47章 我不想有第三个人在场,只有你和我   “欢迎收看诺莫斯新闻。   今晚九点,中继公司遭受了穹顶有史以来最大的恐怖袭击,本台无人机AI记者小莫赶到时,整栋中继中央大楼的底部已经被掏空,据中继外交负责人说,该恐怖分子系一名身着黑色防护服的女性,并有多位同伙。   但为何中继大楼会遭受如此重创,负责人闭口不提。   这场蓄谋已久的抢劫屠杀恐怖行动,自当晚八点的汽艇派对启动。据知情人透露,该恐怖分子劫持中继汽艇后,以非法方式进入大楼,并有目的的闯入中继实验室,窃取中继集团的核心网络技术。   本次恐怖袭击的死伤人数正在统计,截至目前的统计数据,有超过一百多名钻石公民当场身亡,二十几个公民受伤……   黑入中继绝非易事,有专家学者称,此次恐怖袭击或为LA与鬼影联合所为,意在造成澳邦网络瘫痪……如今澳邦网络正在抢修中,公民躁动等级提升,联合政府只能派执行军强行压制暴动帮派……”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男人把酒柜里的酒全数摔在地上。   破碎的酒瓶碎片飞过全息新闻投影,八位数的美酒像一滩滩组织液,顺着桌壁流走。   但他仍不解气,愤怒地要发狂,“她拿走了1号试验体!!”   该死的女人!   他无能狂怒地一脚揣在003的玻璃柱上。   玻璃柱移动了一寸,里面的003标本轻微晃动了一下。   中继当然有正常的网络中心,无论是传输速度还是容量、稳定性,都能和1号试验体匹敌,但差距在于,那些网络要大量的工作人员去维护,投入大量的AI算力去发现bug,还要处理bug,要养太多的闲人,还容易被黑客黑入,尤其是LA的人。   但是1号试验体不一样,它是生物网络!没有黑客可以黑入生物网络!现今所有的黑客安装的都是电子脑机!   他扶住桌面,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眩晕。   忽然,他听到了螺旋桨的声音。   一艘直升飞机毫无预兆地悬停在落地窗的外围,里头下来几个身穿黑衣、浑身义体的保镖。   紧接着,穿着连体高级正装的一男一女走了下来。   “你让我们很失望……”   “董事长!”男人忙跪地求饶,“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嘭!   金色的手枪硝烟弥漫,是最古老的沙//漠之鹰。这种没有安装任何AI和电机的古董枪现在在上层也是千金难求。   这把枪经过了“个人审美”的改装,枪把和枪身上都镶了宝石,和价值连城的奢侈仿生实验皮。   男人把手枪收好,插着兜,走到圆柱体的面前,欣赏着这件“艺术品”。   “查。”   “是。”   晚上十一点。   波塞冬驾驶着中继汽艇的救生悬浮车,随意停在一个大路口边:“下来,车上有中继的定位。”   文贞允从副驾驶下来,打开后座车门,帮忙拽出005。   005很虚弱,她被抓住以后,被注射了肌肉萎缩剂,走路都费劲,但她还是执意要把01458半扛起来。   01458是个八十几岁的老奶奶,原本身体康健,在2150年经历这一遭,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她艰难地半靠在005身上,勉强压抑着心里的恐慌,努力不拖后腿,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   波塞冬:“去和我的同事汇合,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005的终端丢失,只能勉强靠自己英语六级的水平判断波塞冬在说什么。   文贞允试图把01265扛出来:“啊!”   她尖叫着退开,手心疯狂冒冷汗。   01265已经冰冷僵硬,没有一点气息了。   005闭上眼:“他没救了,他当时反抗的很厉害,被注射了太多肌肉萎缩剂和镇定剂,而且他基因扫描结果不太好,他们也没想让他活着离开汽艇……今晚的价格,都是标本价。”   文贞允的手疯狂颤抖,呼吸急促。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大受震撼。   她的生活从前只有两点一线。   从家到学校。   从家到公司。   她知道底层人生活很辛苦,知道帮派很混乱,知道仿生人和人造人畜生不如。   就像知道水都是经过十几到加工程序过滤,所有蔬菜都是合成的一样。   这些好像都是生活中的常识。   但今晚,她的三观一碎再碎。   中继公司在用一个怪物维持网络架构,难怪她尝试黑入过公司电脑十几次,一次也没有成功过,她还以为是公司太厉害,还曾真的向往、崇拜过,幻想过自己也能成为这么厉害的网络维护员。   上层的游艇派对并非光鲜亮丽的高端派对,而是在拍卖人类,而且还是以“标本”价格拍卖,无限物化除了钻石公民以外的所有生命。   车里的尸体已经冰冷。   车外,八十几岁的老太太说着标准的中文,但却听不懂她说的话。   在2150年竟然还存在交流障碍。   而面前的高大男人好像和她们不是一类人,他没有脑机,却好像有组织,但又不是LA。   自称005的女人好像和他是一个组织的,而编号为01458的老奶奶身上的细菌群落让她的终端发出了警告。   说她携带着古老的细菌群。   古老?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穹顶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那些高科技低生活之下,竟然还有如此荒诞的暗流。   波塞冬还在说着什么畸变体的内容,她完全听不懂。   原来这个世界存在畸变体这种东西吗?   原来人类基因改变太多会变异?   原来还有降临者这种身份?   她恍恍惚惚跟着波塞冬一路穿过潮湿、腐臭的小巷子,最后来到一个仓库样的破烂门前。   波塞冬用力敲门:“黑豹,收拾好了吗!”   一个黑人少年忙从门里冲出来,身上背着大包小包:“好了好了,快走!”   文贞允:“去哪?”   波塞冬:“澳邦不能待了,先想办法去新太阳或者华市。”   005:“不能去新太阳,我们就是从新太阳被送来的。”   “该死,”波塞冬指着文贞允,“但是这家伙是澳邦人,本土公民要进华市,必须要经过严格的认证。”   005:“兵分两路,我和……黑豹带着01458去华市,01458现在的状态很差,只有在华市才能活!”   波塞冬看了眼文贞允,深吸气,一锤定音:“那就这样。”   黑豹上了一辆无牌照的悬浮汽车,005和01458很快跟了上去。   波塞冬则从仓库里开出一辆悬浮摩托:“上来。”   文贞允果断坐到后排。   波塞冬快速发动悬浮摩托离开。   他拨通了周漾的通信。   很不想承认的是,在这种非常时期,那该死的名叫爱新觉罗·牛淑芬的华国女人,她的全息影像出现在画面中的一刹那,那平静无波的、总是透露着“有什么大不了”的眼神看过来时,波塞冬心底的安全感陡增。   “我现在要送这位朝鲜族人去新太阳与你汇合。”   周漾:“哇哦,没想到你充满了种族歧视的崎岖表面下,还有一颗善良的金子般的美丽之心。”   波塞冬:……   周漾:“雾岛同学说现在澳邦在全面戒严,如果你悬浮摩托的能源够的话,最好是从澳邦垃圾站走,我有个人脉在那里,他会给你开垃圾场的空中航道,你从外围绕到新太阳。”   波塞冬:“哦?你在这里竟然还有人脉。”   周漾:“我老板,跪求我全职,算不算人脉。”   波塞冬:……还有这种老板?   周漾:“坐标发你。”   悬浮摩托很快朝着垃圾站飞速前进。   在全面戒严的情况下,垃圾站反而是安保最松懈的地方,因为没有人会想要靠近那个区域,包括安保人员。   还没抵达垃圾站,波塞冬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令人战栗的气息。   作为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界,警惕性极高的FBI,他的警示雷达在疯狂发出警报。   文贞允更是本能地瑟瑟发抖。   科林早就接到了周漾的通话。   “什么?!是你袭击了中继大楼?!”   “什么?!!你要把同伙放到我这儿来?!”   “什嘛?!!!你还要我给他们开放航道?!!”   科林想说你做梦吧,手却很诚实地摁开了垃圾站的大门。   “姐,求你了,以后就当忘了我,没我这个老板好吗。”   他欲盖弥彰地裹着在半夜披着黑色的毯子带着墨镜,从窗户探出头:“快快快!往西北方向飞!”   悬浮飞车掠过垃圾场的上空。   文贞允只是低头瞄了一眼就面色煞白,差点吐出来。   在官方的宣传中,澳邦垃圾场只是个普通的垃圾场,因为太臭,很多人都不会靠近。   但当她真的抵达垃圾场的上空,看到下面一座座山一样的畸变者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眩晕。   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的吗?   与此相比,她每天思考着如何分配月薪的困扰,简直微不足道。   她紧紧抓着波塞冬的衣服。   忽然,她听到了警笛声。   波塞冬眼前的全息周漾皱起眉:“怎么回事?”   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住波塞冬:“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波塞冬神色一凛。   他为什么要跟她上汽艇派对,还不是因为有国家的任务。在汽艇派对上调查时,他神不知鬼不觉盗走了一名来自中心城邦的钻石公民的终端。   他本来想回去以后解析这个终端,获得更多关于中心城邦PDI的信息,提供给当前远在2030年的PDI前身:漂亮国国防部。   刚拿到终端时,他已经谨慎地拆除了这个终端的定位芯片,没想到这个终端还是能自动定位。   不愧是PDI,在信息泄露方面竟然防了这么多手。   周漾:“波塞冬,还不快把终端扔掉!”   波塞冬闭上眼睛,又睁开:“不行,这是非常重要的数据,任务必须完成。”   说罢,他把个人终端递给文贞允:“解析,快!然后把数据包发给我!”   文贞允:哈???   啊西八,该死的漂亮国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数据数据呢!   她只好硬着头皮解析数据。   周漾:“波塞冬,你什么意思?”   波塞冬:“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周漾:???人民高于一切好吧!   “呵,随你。”   周漾:玩个训练游戏还给你整出国家利益来了,咋地,就算是训练也要争当二五仔是吧。   波塞冬不说话,只是忽然单方面掐断了和周漾的通讯。   通讯被切断的一瞬间,直播间也看不见波塞冬的全息投影了,更不清楚他那边的情况。   “糊涂啊!”救世计划的和田一号实验室内,研究员们都各自崩溃,有的人摘下眼镜拼命按压太阳穴,有的人抓着头发。   “宋部长,要不要截获波塞冬的数据流?他这是明显违反了《救世计划》的协议条款。”   宋全朝长叹一口气:“不怪他,你们自己看。”   一份文件被投屏到大屏幕上。   【姓名:阿尔文·斯通   登记ID:波塞冬   编号:15   身高:190   年龄:31   身份:救世计划特种部队二队分队长   国籍:漂亮国   申请携带物品:FBI专用器械、全自动高级左//轮手枪、一封离婚书复印件、一张与前妻的照片】   离婚书复印件上的日期,正是救世计划英雄前往2150年的前一天。   “人类是社会性动物,然而只要身在社会,很多人都身不由己。”   宋全朝知道,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传入有心人的耳朵。   他不点破,只是暗示在场所有人。   你看到的也许不是他的意愿。   国家和亲人,到底谁更重要,他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被钳制的亲人做这些,只有波塞冬自己知道。   2150年。   贫民窟上空。   “好了!发给你!”文贞允已经把数据全都提取出来,发给了波塞冬。   波塞冬简单扫了一下,发给了黑豹。   此时异变陡生!   一辆PDI的悬浮车从垃圾场上空很快追了过来。   PDI的车速度太快了,有心追踪,普通的悬浮摩托根本追不上。   波塞冬轻笑一声:“真是小气,把数据给过去的自己这种事,都不能容忍吗。”   他轻轻一弹,把那已经没用的个人终端扔进了贫民窟。   “你开车。”   文贞允:??什么???我吗???   她咬咬牙,伸手握住了车头:“交给我,我可是脑片游戏里的穹顶车神!”   “穹顶车神。”波塞冬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那你可要安全开到新太阳,和你的老大汇合。   往前开,小姑娘,别回头。”   下一瞬,他忽然跃了出去。   文贞允震惊地回头:“喂!!!”   远远的,只能看见一道黑影精准地落到了PDI的车头。   文贞允赶忙控制好摩托车头,再回头,就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她只能听到砰砰砰的枪响,还有爆炸的声音。   PDI的鸣笛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好像已经达到了他们的目的,没有再追踪她。   高空的风刮得她脸疼,把悬浮摩托吹得左摇右摆。   文贞允太害怕了,她自顾自尖叫了一会儿,还是努力稳稳地握住车头。   游戏脑片都是骗人的,现实里驾车和游戏里根本不一样!   天上忽然下起了灰蚀雨。   啪嗒啪嗒滴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她一愣。   刺痛。   烧灼般的刺痛。   在澳邦的城市里,很少有雨,就算有也是过滤之后的PH值稍微偏酸的酸雨。   她感觉到脸上、头上,无比灼痛。   贫民窟,原来是有雨的。   而且是这样要命的雨。   她艰难地后仰,从摩托车后座里拿出头盔戴上。   她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戴好头盔。   风雨中,毫无预兆地,她忽然哭了。   没有哭声,只有眼泪,不听话地奔涌而出,混合着酸雨,落在她的衣襟里。   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哭。   为这腐烂的世界?   为那些虚假的、只针对普通人的条条框框和所谓的法条?   为那个自我牺牲,让她不要回头的陌生男人?   不知道,她只是控制不住。   一边哭,一边还要笨拙地吻住摩托车。   但她不后悔。   不后悔看清这世界的模样。   一串陌生又熟悉的号码播来了全息电话。   周漾的全息形象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悬浮汽车上。   周漾望着文贞允,判断出是她在开车时,已经知道了答案。   成年人,都应该坦然对自己做出选择后产生的后果负责。   这是她奶奶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当时她还听不懂,现在她懂了。   周漾的睫毛缓慢地眨了一下。   【啥意思,波塞冬这老小子试玩结束了?】   【好吧,能玩到这里已经不错了,都是高玩了】   【真的,换我我开头就挂了】   文贞允逼自己稳住声线,一字一句汇报说:“我们从汽艇上带出来的三个人,其中一个……中途去世了……还有另外两个,跟着一个叫黑豹的黑人去了华市。   我之前总是在新闻里听说华市很不安全,到处都是垃圾,人也多……   但他们居然说华市最安全……   不知道为什么,我选择相信他们。   我……我现在要去和你汇合吗?”   周漾再次缓缓眨了一下眼睛,才开口说:“发给你坐标,我们新太阳见,保持通讯畅通。”   文贞允:“好。”   周漾抬起头。   她们的悬浮汽车此时已经逼近新太阳。   比起澳邦建筑物的杂乱。   新太阳极其规整。   从外表上看,每一栋楼房之间的间隔都非常窄,十分紧密,紧密到上厕所的时候没有纸了可以问隔壁楼的借一卷。   那些柔性连接非常整齐,并且被改造成通道,自然地连接在大楼与大楼之间。   巨大的片假名在全息大楼上滚动着。   【欢迎来到新太阳】   【欢迎进入统合生命】   【生得正确,死得宁静】   【开启生命新世纪】   悬浮汽车渐渐下沉,行驶上新太阳的空中悬浮车道。   城市的高楼越来越近,月光也越来越暗淡,最后被完全遮盖。   貂蝉醒了,靠在车窗边朝外张望着。   悬浮汽车驶入身份核验的闸口。   闸口内,穿着得体正装,光着腿的仿生人得体微笑:“您好,请接入您的终端。”   雾岛凛转头刷了一下虹膜。   “欢迎回来,统合生命高级研究员,出差辛苦了。”   每一句话都得体温柔。   周漾和貂蝉也接入了终端。   “欢迎来到新太阳,郝美丽女士,统合生命将为第一次进入新太阳的公民提供24小时免费医疗服务。”   “欢迎来到新太阳,江韶棠女士,统合生命将为第一次进入新太阳的公民提供24小时免费医疗服务。”   悬浮列车继续向前。   相比澳邦,新太阳的表面功夫至少做的很足。   内部街道如精密电路板,一尘不染,几乎每十步就有一处红绿灯。   那些哼唱着日语歌的二次元偶像比真人明星多得多,在大屏幕上起舞。   她们的形象也更加多元,色彩更加绚烂。   悬浮车道的两边用AR投影出虚拟的樱花树,模拟风吹落花瓣的美景。   貂蝉伸出手,那些花瓣一簇一簇穿过了她的手心。   有的楼体并非普通的竖直型,而是巨大的艺妓、带刀武士形象。   到处都是统合生命的广告,还有密密麻麻的成人用品广告。   顶尖的精密制造与沉浸式的虚拟现实技术,遍布新太阳的每一寸空间。   周漾低下头,往大楼的平台上看。   新太阳的居民们至少在穿着上礼貌得体,面上都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像机器人一样穿梭在人行道之间,甚至还有许多莫名其妙的二次元全息形象在路上行走。   平台和平台之间,竟然还有悬浮列车的轨道,一辆长长的列车行驶过去,轰隆轰隆,掀起凌晨十二点的晚风。   叮——   【恭喜您完成第二个主线任务,奖励4点属性点,2点技能点】   【主线任务已更新:进入统合生命,拿到核心实验数据E6】   周漾心底忽然生起一丝疑惑。   主线到底是什么。   这游戏玩到现在,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拿1号试验体。   拿过来以后当球踢吗?   还是说因为这是试玩版,所以没有主线?   核心实验数据E6又是什么?   没有一点剧情CG解释这些,差评!   回头得问问隔壁的“金手指”们。   悬浮飞车最终稳定停在了一栋全白色的公寓楼前。   雾岛凛递给貂蝉一串钥匙:“这里是统合生命的员工宿舍楼,行事小心,24小时医疗服务是真的,但劝你不要去,你的数据会被全面采集。”   貂蝉点点头:“好。”   雾岛凛又转头看向周漾,思索了一会儿,犹豫着说:“郝美丽,如果你信得过我,后背车厢的东西先放在我这里,一会儿会有人过来收。”   周漾:“不行,那是我的金色战利品。”   雾岛凛:……   他捏了捏眉心,像是意料之内:“好,但你的口袋装得下么?”   周漾:“装不下也得装下,我要找个商店清理背包。”   雾岛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往你的口袋里装了一个人,现在可以把他丢下了。”   周漾:“不行,那也是我的战利品。”   只有玩家把没用的垃圾送给NPC提升好感度的,没听说NPC还要让玩家丢东西的。   周漾:我拒绝。   气氛一瞬间僵持。   貂蝉睁大眼睛,像看见爸爸妈妈吵架的小孩子,无措地扒拉着前排的座椅,看看周漾,又看看雾岛凛,假装打了个哈欠:“哎呀我困了,哎哟我的腰好像旧伤复发了有点疼,郝姐,我先上去啦,你们……再自己商量商量,哎哟哎哟。”   说完,她捂着腰赶紧下车跑进了公寓。   貂蝉一走,空气更加静默了。   雾岛凛:“他是个明星,太显眼了,你带着他有风险。”   “他有三点元初劫太素。”   周漾:你懂不懂三点元初劫太素的含金量?   雾岛凛深棕色的眸子透过黑框眼镜望向她,几息后,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尽量平稳柔和:“我们说好的,去我家。   我……不想有第三个人在场。   只有你和我。”   【去你家?只有“你和我”?展开说说】   【那你错了,不只有第三个人,有25897个人与主播同在】   【那必然要去看看嘿嘿嘿】   周漾忽然一愣。   难道这是一个不能在有NPC跟随状态下进入的剧情?   如果她不丢下男明星这个NPC,她就不能进入这段雾岛凛的特殊剧情?   周漾果断把男明星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然后找出手铐把他拷上,把昏迷的男明星一整个“卷起来”,放进了后座。   “好了。给你五分钟,如果剧情不满意我要回档。”   雾岛凛:……   听不懂,但感觉是一种威胁。   雾岛凛下了车:“走吧。”   二人进公寓,上了电梯。   这里的电梯很科学,可能统合生命的人性都给了高级研究员。   1200-1300层有六个电梯井,电梯上升下降很快,不会等太久。   进入电梯,四方全是统合生命的广告。   周漾对广告不感兴趣,抱臂像是在默念什么。   白色的电梯门照出她平静、精致,有点风尘仆仆的脸。   【郝姐该不会这时候脑子里在默念计时吧哈哈哈】   【五分钟后如果剧情不满意真的要回档吗】   【笑活我了】   叮。   电梯在1280层停下。   雾岛凛走得比较慢,这具身子今天受了太多伤,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走廊很干净,铺了地毯,他在06号门面前停下来,用虹膜开了房门。   房间打开,先是暖黄色灯光的走廊。   屋子里有淡淡的清洁剂的柠檬香气。   一切都很干净整洁。   “喵。”一只金色的猫猫忽然跳了出来,先蹭了一下雾岛凛,又好奇地睁着蓝色的大眼睛看着周漾。   周漾一顿。   【妈呀,继贫民窟唯一的狗后,看到的第二只小动物】   【好可爱,可爱暴击!】   【这不就是后来雾岛同学给咱们郝姐改的那个猫猫AI的样子吗】   【哦?雾岛同学私心很重嘛,把自家猫的样子提前录进郝姐的AI】   屋子不大,六十几个平方,两室一厅。   但这几乎是周漾这么久以来,在这个游戏里看到的最大的住宅了。   雾岛凛递给她一双白色的拖鞋,然后往里走,把猫猫放进了另一个房间。   周漾弯腰换鞋:“我先说好,如果你只是带我来撸猫,那我还是要回档的。”   她直起身。   忽然,背对着她的雾岛凛转过身。   周漾只觉得身前一重。   整个人被紧紧的搂住。   肩膀和腰,全都被他紧密地环绕。   生死存亡留存下来的汗味,夹杂着少年人清冽的气息,还有公寓里的柠檬香,钻进她的嗅觉系统。   他紧紧拥着她,低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扑通扑通的心跳,还能感觉到他炙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脖子边,还有指腹间的用力与颤抖。   他稳了稳声音,故作冷静般开了口,却压不住那股后怕,尾音不自觉地发颤:   “这样的剧情,你满意吗。” 第48章 真高玩从不回头看回帖   满意吗?   对NPC的感情线,周漾说不出来怎样算满意,怎样算不满意。   甚至感觉大脑有一瞬间的放空。   以前的全息游戏走感情线,周漾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等过,囫囵吞枣式快进,或发呆,或心不在焉思考接下来如何升级。反正无论她说什么,对方都会按照既定的对话继续推进。   但现在,她愣神的时候,空气中只有沉默,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没有接下来的对话推进了。   他好像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个拥抱在四级的五感增强下,真实过头。   她能感受到他体温的炙热,衣襟的濡湿,肌肉的颤抖,能闻到两人身上隐藏的血腥气,他头发间因为刚做过脑机手术的电子机械气味,还有药味,垂下视线,能看到他不听话地卷曲的发尾,还有渐渐爬红的耳尖。   周漾感觉自己的手像灌了铅,只剩下本能驱使她慢慢抬起手臂。   只是抬起来,然后轻轻拍一拍他的背。   她竟然在尝试安慰一个NPC。   一种酥麻的、很怪的、有点暖暖的,又有点酸胀的感觉从她的心间悄悄挤兑开一条缝,汇成涓涓细流。   片刻后,雾岛凛忽然退了一步,立刻转过头背对她,像是不想让她看见他狼狈的脸:“这里有两间房,卫生间在那里,有你需要的马桶。   可以当成你的安全屋。   这里的供电供水是24小时的,有淋浴间,冰箱里有一些合成食物,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都准备了一些。   你的卧室在这里,里面有一些寻常衣物……符合新太阳审美的衣物。   额外的东西可以放进保险箱,这里的保险箱是层层加密的,密码是你的公民id,但是你可以自行更改……”   他兀自介绍了一大堆,全程不与她对视,原本苍白的耳尖和颈脖却透红。   总结就是:我已经都准备好了,你只需要决定是否入住。   周漾跟着他走到厨房冰箱前,打开冰箱,琳琅满目。   冰箱的侧面隔间里,整整齐齐放了一排酸奶。   他拿了一盒塞给她:“喝这个,相比其他的比较新鲜。”   周漾看了眼日期,保质期十天,生产日期是11月2日。   是她在粉红回忆把他劫走的那一天,也是他出差澳邦的那一天。   她又拿起其他酸奶,所谓更新鲜,也不过多放了一天,生产日期是11月1日。   但更早之前的就没有了。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每种口味都准备了一些。”他很平常地说着。   【游戏时间11月1日不就是莱昂没了的那天嘛,你刚死就在收拾屋子准备请郝姐进家门了吗】   【你小子,我现在怀疑真的是公司让你出差的吗】   【哈哈,你这趟差除了郝姐带回来什么了吗?】   【笑活我了,干脆改名叫司马昭】   【准备了“一些”?】   【你准备了一个家啊】   周漾一路跟着他又来到卧室,他把最大的主卧收拾了出来,似乎是料到她会有很多东西,甚至专门给她打了个墙板,让她当武器架用。   “你的屋子里面还增加了一层屏蔽设备,还有精密的防火墙,能黑入这里的人,穹顶还找不到。”   这里有一扇真正的窗户,正对着统合生命的公司大楼。   四四方方的全息大楼,挺立在商业中心,楼顶隐约还能看到一座全息的富士山。   那些游走在大楼外的全息影像穿插其中,与大楼互动,让人分不清这栋楼到底是真是假。   在统合生命眼皮子底下住下,也算是大隐隐于市了。   雾岛凛站在窗户前,逆着光,问她:“你……要留下来吗?”   声音小心克制,长睫压着细碎的期待。   啪!   周漾把吸管插进酸奶盒,吸了一口。   “草莓味的。”   各种口味都买了一些,却给她拿了一盒草莓味。   她又吸了一口:“味道不错。   我不睡床,但是房间可以用。”   雾岛凛紧绷的身躯一下子松弛下来,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好。”   他一步一挪地走出房间,克制地收了笑,回过头,定定望着她:“晚安,郝美丽。”   他的房门轻轻关上了。   周漾:“……晚安。”   世界陷入沉寂。   弹幕却很热闹。   礼物刷个不停。   【磕到了】   【能不能回个档,看看001抱过来说点别的能不能触发新的对话】   【想玩的到时候发售了自己玩】   【那我必然要狠狠疼爱001】   周漾:……   她觉得没必要回档了。   开了个安全区,不亏。   酸奶,也不错。   草莓味,也不错。   她简单拿出一些合成食物和水,补充了一下即将枯竭的饱食度和口渴度。   然后她就看见那只金色的、四肢肥短的猫咪优雅地走了出来。   好像是一只金渐层。   它好贵地走到周漾身边,围着周漾嗅嗅嗅,似乎在她身上嗅到了雾岛凛的气息似的,蹭了她的裤脚一下。   周漾蹲下来,开始闷头撸猫。   先撸小脑袋,再揉揉两边耳朵底下,再撸两边腮帮,移到小下巴挠一挠,还有脖子,向后揉揉后脖颈,一路往下挠。   整只胖金团子在她手里很快缴械,呼噜呼噜。   撸完猫周漾感觉身心舒畅。   她收回刚才那句话,如果只是撸猫也是可以的。   至于男明星,跑不了,先让他在车子里睡一晚上也行。   然后她进入卫生间,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   她先按耳钉,点开《救世计划》版钉钉。   波塞冬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也没有发任何帖子。   工作圈在讨论中继的事。   【雷神托尔:中继到底怎么了,我看新闻了,说是LA和鬼影做的?但感觉不像他们的行事风格。】   【阿晴:呃……那个视频里的姐有点眼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   【貂蝉:你没眼花】   【阿晴:那我懂了嘻嘻】   【宙斯:哈???什么意思,是自己人干的?】   【巫山神女:谁啊?谁这么牛?带带我】   周漾退出来,发了一条帖子。   《自留:关于中继公司的楼层分布结构图及首通攻略》   【爱新觉罗?牛淑芬:今晚打了中继公司的副本,个人认为这是个团体本,必须三人以上组队。   最少配置:三人,其中一个辅助偏DPS,一个黑客,还有一个主力DPS偏T,需要群攻手段和中继上层钥匙(500层以上要高级权限钥匙,如高层头颅,500层以下需要员工秘钥)   推荐配置:两个黑客(一个远程协助,一个现场跟团)+三个DPS+一个主T+一个辅助   感悟:敏捷属性在此副本中较为有用。   试验体情况简述:都是不能杀的纯贴图,仅02号试验体有互动,制作较为粗糙(遗憾.jpg)】   【吕洞宾:??????】   【哪吒:??????】   【阿晴:…………】   【黑豹:…………】   【宙斯:什么东西,高层头颅???】   【美杜莎:推、荐、配、置??】   【诸葛亮:制、作、粗、糙?】   【空空: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你能发表情包】   真高玩从不回头看回帖。   周漾发完这个帖子,又发了一个自留贴。   《自留:澳邦地图刷经验最佳地点——澳邦垃圾场》   【爱新觉罗?牛淑芬:正常打到澳邦的人物属性,抛开技能树,每天至少可以刷一百多个畸变体,经验咔咔长,推荐各位没事都去刷一刷。   PS:垃圾场领导很热情。(粉兔子干杯.JPG)】   【雷神托尔:怎么刷?刷什么?什么体?】   【哪吒:什么意思,你让我去杀畸变体?】   【黑豹:…………】   发完这些,周漾关闭了APP。   然后美滋滋点开系统栏。   啊!   看看这已经点出了三个主技能的主干!   看看这已经亮了十一个技能的枝干!   看看这六边形的数值!   【ID:郝美丽   体质:11(600血)   力量:13   敏捷:15   智慧:15   精神力:10(300蓝)   感知:10   基因稳定性:10   义体兼容度:5】   【劫太素:2158】   【奖励属性点:4】   【技能点:2】   【元初劫太素:4】   【信用点:5900+38732】   【目前支线1进度168/123000】   【目前支线2进度:29%】   回档一次就要用500劫太素,周漾决定先不升级属性,属性暂时够用,到了新地图,明天先试试新红名的水准,反正她手头还有4个属性点。   4点元初劫太素再加上2点技能点,等于6个技能点。   中继副本让她知道,情绪稳定这个技能关键时刻确实很有用。   她现在人在统合生命,这里是生物医药的天地,她觉得有必要把金刚肝肾点了。   【获得技能:金刚肝肾:百毒不侵说的就是你,增加排毒速度500%。】   之前点超电磁感知的时候,把前面一个声波全频谱也点了,原来是一个可以扩大可听赫兹范围的技能,而且和别的技能一样,可以自主调节。   在和1号试验体战斗的时候,血线最低从500掉到了50,现在已经涨到两百多了,但还是有点慢。   这个游戏的补血方式很吝啬,医疗喷雾和急救包都有上线,只能治疗外伤。   周漾想了想,又点了2点呼吸回血。   【呼吸回血(LV4):每45秒回1点血】   爽!   但是她现在有600血,回满需要7.5个小时。   大喜大悲不过如此。   呼吸回血的二级技能是血红素优化,口鼻无法呼吸的状态下,可以用血液呼吸暂代呼吸,有时效。虽然听起来很牛但目前想不到可以用到的地方。   但呼吸回血升到四级以后,它的三级技能也出现了。   【自动修复:自动体内手术,主动技能】   自动,体内,手术????   应该是某种快速回复HP的治疗技!   她需要!   但是自动修复需要3点元初劫太素。   而她现在手头也只有3点,如果要点自动修复,还需要先把血红素优化点出来。   淦!她刚才不应该点金刚肝肾的,清毒BUFF哪有HP重要!HP够的话毒坑她也甘之若饴!   【主播的表情笑死我了】   【也太真实了吧,先运筹帷幄地点了一个技能,完了发现下一个更好】   【只缺一点元初劫太素的痛】   周漾想到了男明星。   可恶,那家伙的攻击键到底在哪!   必然不能让男明星活过明天了。   明天他不红也得红!   在忿忿不平中,周漾下线了。   2030年,现在是凌晨三点。   周漾觉得自己再不睡觉要猝死了。   打游戏打到猝死也是挺丢人的。   今天的礼物榜,宝贝是个金太阳没有刷过别的粉丝,甚至进不了前五。   前五名粉丝的昵称很耐人寻味。   分别叫【莱——昂——】【001下一个马甲会是什么】【一美到底是真的】。   这都什么和什么?   一美到底是什么东西。   榜首正是这名ID叫【一美到底】的粉丝,怒投两万元,个人简称是:【001和郝美丽是真的,我不管,我磕到真的了】。   周漾:???   哼,乱磕。   三次元是没有人磕了吗。   她发现这个粉丝还发了不少剪辑视频,《001对郝美丽就是一见倾心》《郝姐宠溺的十大瞬间》《从年上到年下,001是郝姐本命的十大证明》。   周漾:?   年上到年下?   周漾见鬼似的关闭了这家伙的空间。   哼,乱剪。   五分钟后,她刷完牙,点进字母站首页,又刷到一个新视频。   《基因序列男NPC颜值排行》。   周漾点进去。   【NO.5潘多拉】   【NO.4男明星】   【NO.3莱昂?莫雷诺】   【NO.2雾岛凛】   【NO.1莱博塔斯?阿斯卡勒】   【但因为001太爱了,爱郝姐就是001最好的嫁妆和滤镜,所以把莱昂和雾岛凛往前挪一位,但又因为莫雷诺本体有点沧桑,所以莱昂排名不变,雾岛凛和莱博塔斯并列第一。   不过单从建模上来说,雾岛凛是脆弱易碎男高,莱博塔斯是贵公子,不是一个LEVEL】   周漾:……   哼,乱讲。   审美太差。   明明男高更可爱。   周漾“啪”得把手机扣在桌子上。   检查了一下冯海月的作业完成情况,周漾把一些错题和错的步骤圈出来,合衣睡下了。   十分钟后,她猛地睁开眼。   就差一点元初劫太素,她好恨!   *   今晚还有一个人睡不着。   李子凡是N市本地人。   他这几天都失眠严重。   他的朋友们建议他转移注意力,打打游戏,看看直播,刷刷手游。   他麻木地逛着字母站首页。   游戏区是他经常逛的,但这几天他僵硬地点进一个又一个直播间,内心空荡荡的。   晚上十一点,首页直播推荐了一个观看人数有三万多的一个直播间,直播间名字没有任何噱头,只有六个字:《基因序列》试玩。   基因序列是什么新游戏?   他木着眼点进去。   原来是一个全息游戏,画面很真很细节,NPC反应也很真实,主播操作丝滑,性格冷静,和弹幕互动不多,是个硬核玩家……   所有的内容滑过李子凡的大脑,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他的手机24小时开机,至今没有接到警察局的一通电话。   直到主播在汽艇天花板的夹层里,听到拍卖01458的消息。   等等……   那个NPC的建模怎么这么眼熟……   那……那不是他奶奶吗!   李子凡震惊地从电竞椅上跌了下来。   难道这是什么众筹游戏?   他知道有些游戏在制作期间会众筹,然后把参与众筹的玩家的形象做进游戏里,当客串NPC。   但是他奶奶都八十几岁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众筹一个游戏!   他赶紧坐起来,仔细看,这时候主播已经开始回档了。   李子凡死死盯着电脑。   主播竞拍01458号了!   他现在只恨自己没有买个全息仓,否则能近距离看到01458的细节信息。   但是那套花里胡哨的服装,那件印了她们广场舞舞团LOGO的花T恤。   就是他奶奶!   穿着一月二十八号失踪当天穿的衣服!   他失踪的奶奶怎么会在一款全息游戏里当NPC?!   他颤抖着手开始发弹幕。   【平凡人:主播能近距离看看01458吗?】   【平凡人:主播这款游戏是在哪里买的】   【平凡人:主播求救救01458!】   但三万多人实在太多了,他的弹幕很快就被刷上去。   李子凡眼睁睁看着这个主播在一片混乱中救了01458号,并且指导其他联机玩家带走01458。   太好了!!   他要找到这个主播!   他赶紧切到主播的私信窗口,疯狂打着小作文,他知道也许他的私信会淹没在无数私信中,但是万一呢。   就在他要发出小作文的前一秒,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未知来电,座机。   “喂。”   “喂,您好,是李子凡同志吗,您曾报案您的奶奶于2030年1月28日失踪,目前我们已有她的消息,但需要当面沟通,请您于明日上午8点独自前往以下地址。”   李子凡“蹭”地站了起来。   有消息了?!   那游戏里的是谁,难道真是众筹?   李子凡又惊喜又恐惧又迷惑。   然后他收到了那条地址。   N市阳光小区48栋701???   地点迷惑,电话迷惑,要他独自前往的要求也迷惑。   莫非是某种新型诈骗?!   但李子凡不敢赌。   万一是真的呢。   第二天早上8点。   一夜没睡的李子凡顶着鸡窝头打车来了。   到达阳光小区,他惊愕地站在破败的铁门前。   真的只是个小区……   还是个老破小。   连保安和门禁都没有。   他开始怀疑自己在做梦。   他找到48栋,哼哧哼哧爬上701。   一个身穿白T恤的女人走了出来:“您好,我是N市救世计划负责人黎丽,李先生请进。”   什么计划???   李子凡茫然地走了进去,还没来得及提问,对方先丢过来一沓厚厚的文件。   《救世计划保密协议》。   黎丽:“请认真看完并在每一个签名处签名,摁上指纹。不急,你可以在这里看一天。”   李子凡怀疑自己进了什么传销组织,他想走,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两个特警,竟然持枪站在门口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老破小?!   他迷惑地坐了下来,硬着头皮看这份保密协议。   其中的条款更是迷惑,不仅不让他把今日所见所闻以任何形式、信息告诉所有人,还要服从安排,让他们在他的手机里安装各种设备,而且这份保密协议会连坐他的其他家人。   更奇怪的是,有一行加重加粗的字:禁止以上述方式,将信息透露给周漾(字母站ID:郝美丽)。   李子凡:???   全华国十几亿人,这份保密协议单单把这个游戏主播挑出来就很迷惑。   在特警的注视下,李子凡只能硬着头皮签署并摁手印。   完蛋了,世界该不会要毁灭了吧!   确认完所有的签名,黎丽递给他一杯水:“请用。”   李子凡喝了一口,压压惊。   黎丽:“李子凡先生,我很抱歉地通知您。   救世计划在一月二十八号开通时空穿梭隧道时,被2150年的资本公司强行干扰,导致各地出现随机性时空,许多2030的无辜民众都被迫被传送到了2150年,并被称之为降临者。   您的奶奶李丽娟女士,因此失踪,降临者编号为01458。” 第49章 (含2500营养液加更):谁啊,竟然酒驾,没素质   李子凡呆坐了很久。   什么时空穿梭技术,什么2150年,什么救世计划。   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吗?   半个小时后,他的大脑终于开始勉强运转了。   世界真的要毁灭了!!!   国家到底背地里在搞什么啊啊啊!   原来我平静又普通的生活下,一直在发生着这种难以想象的离谱事件吗!!   地球终于要流浪了吗?!   不对,是全人类流浪吗?!   等等,2150年?我活不到那个时候啊!   我曾孙子才有可能见到我的奶奶?!   李子凡表情几经变化,越来越苍白,差一点晕过去。   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有什么是我能为国家做的吗?”   黎丽微笑道:“给郝主播多投点礼物吧。”   李子凡:???   早上十一点。   周漾迷迷糊糊起床,洗漱,随便穿了个洞洞鞋,决定下楼吃早饭。   最近的直播收益不错,她不准备接码农的单子了,她没耐心看甲方的嘴脸,而且她私心想多玩会游戏。   真好玩,有瘾。   只想赶紧通关,饭都不想吃了。   她打着哈欠下了47栋,迎面遇上一个脸色苍白、走路游魂般的、像被雷劈了一样的青年。   那青年看见她脚步狠狠一顿,见鬼似的头发都炸了起来。   周漾:?比起我,你不是更像鬼吗?   她的记忆忽然回到了警察局的那天,那个“你奶奶不是一个人”的对话上:这个青年有点眼熟。   “你那天是不是也在警察局,说你奶奶一月二十八日失踪的对吧,你也住阳光小区?你奶奶找到了吗?”   青年浑身一颤:“算是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在哪里找到的?”   “在……在那遥远的地方~~”   周漾:???   怪咖。   “呃……找到了就好,恭喜你。”   李子凡:“你,你去哪?”   周漾:“吃早午饭。”   “我,我能和你一起吗。”   “哦,对不起,我不和粉丝私联,我是一个有偶像包袱的主播。”   李子凡:???   “我……我不是你粉丝……”   周漾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是个有职业道德和职业理想的人,应该拒绝搭讪,我是公众人物,不能谈恋爱。”   李子凡:……   五分钟后,李子凡和这位有偶像包袱的“公众人物”终于坐在了“不要脸馄饨”店的同一张桌子边。   李子凡最终以“我正好也要吃这家馄饨”“正好只剩一个二人桌,我们拼桌吧”为由,和她坐在一桌,他甚至想抢先付钱。   没办法,他想感谢她,但又不能告诉她原因。   但是周漾速度更快,像个忍者一样冲到收银台,把自己的那份钱付了。   并用一种“你是不是对我有所图”的诡异眼神望着他。   李子凡:……   餐桌上,周漾忽然问他:“你奶奶是怎么走丢的?”   李子凡只能模糊地说:“被国外……势力……掳走的。”   “什么?国外势力?掳走??”周漾想到游阿姨和张老师,果然还是因为国家的某项研究吧!可恶的外国间谍!   所以最近才有这么多间谍,连国家都开始特殊训练了。   世界战争要爆发了?   通了,都通了。   “那你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回华市……不是,华国了。”李子凡不确定地说,“被FBI送回华国了,正在接受严密的保护。”   “哇哦,FBI?你奶这经历一生难忘了。”   李子凡:……   那比你想的还要更难忘。   但是比起你的经历,不值一提。   他神情复杂地望着周漾,突然站起来,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我会永远支持你的!我会给你投很多礼物,请你一定要加油玩游戏,千万要一命通关啊!”   周漾差点被一颗馄饨噎住:???   你确实不是我粉丝。   你是我的死忠粉。   周漾:“你知不知道在地下偶像的圈子里,握手是要买切的。”   她拿出计算器算了一下:“你和我吃饭一共二十分钟,外加握手一次,两分钟一切算你买了十切,一切算你一个礼物,今晚别忘了投十个礼物哈。”   李子凡:……   走出馄饨店,周漾觉得有点恍惚。   国外势力?   是不是该屯方便面了?   叮——   手机忽然连续收到三条信息。   来自黎丽的。   大意是说今天下午,01号英雄已经抵达新太阳,会在游戏里的指定地点与她汇合,有一个高难度的合作任务需要她们一同完成,并且希望她在副本过程中,保护同行的英雄。   但是让她不要逞强,如果完不成,一定要努力确保所有人都全身而退。   【还请周女士尽量保护任务目标与参训英雄的安全。   任务要求:穿着正常,进副本之前尽量低调,勿穿防护服。   报酬:10000元人民币】   周漾:这个陪练的工作真是太好了!   又能打游戏,还有钱拿,而且是国家发钱。   周漾决定顺杆爬:【能不能发五险一金。】   【黎丽:可以,帮你申请。】   周漾:万岁!   第二条消息来自高律师。   【高律师:冯家逃到了国外,后日开庭他们只能线上参与,我听说他们得到了漂亮国官方的协助,这场官司的拉锯战估计还要长。我其实也有点没底……你做好要上诉的心理准备,还有……经济准备。】   周漾:呜呼,刚到手的钱又飞了。   【周漾:刚他们,钱我会加油攒,目前已有工作。】   第三条信息竟然是来自字母站官方的。   恭喜她一周内粉丝猛涨到了98万,直播在线平均观看人数平均有26000+,峰值曾达到5万人,问她要不要签约。   周漾果断拒绝签约。   然后反手就给黎丽发了一条小作文。   总结内容就是:我不想签约,但我要正常的推荐位我得赚钱,国家会为我撑腰的吧。   【黎丽:OK.JPG,马上约谈字母站】   周漾:不好意思,我背后是国家。   就算不签约,你也不敢不给我推流。   爽!   周漾心情很好地点开字母站后台,打开昨天晚上“一美到底”投礼物投到榜一的要求,简单兜了一眼。   【一美到底:郝姐能不能多和001说说话!多触发剧情和对话,能不能多给他发邮件看看他日常会不会回复一些聊天内容,想看更多互动!能不能晚上回来给001带点伴手礼呀,小花花之类啊啊啊啊,多疼疼我们001吧郝姐!】   妈呀,好长的要求。   周漾眯着眼睛仔细研究了一下,懂了,就是要多聊天,有事没事发点消息,看看会不会触发不同的对话。   周漾回复了一个:GET。   【一美到底:啊啊啊啊,我坐等开播!】   2030年,中午十二点半,周漾躺进了全息仓。   2150年,上午九点。   【郝美丽,欢迎回到2150】   【本次托管期间,有G1级灰蚀雨,有NPC打扰,共打扰50分钟,发生2次3级地震,1次4级地震,是否观看托管录像?】   周漾疑惑:有NPC打扰?   她选择查看托管录像。   原来是雾岛凛的那只金渐层,在卫生间门口蹲了她整整50分钟,全程睁着蓝色的大眼睛盯着她看,帮她守着厕所门口。   中途雾岛凛出来,把它抱走了:“别打扰她。”   周漾关了录像。   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来啦!沙发!】   【今天人不多嘛】   【开学了】   【所以在座各位都是什么成分,大学生?】   【大家看大眼仔了吗,听说刚刚字母站高层突然被约谈了】   【啥情况哈哈哈哈,干了什么坏事】   【听说突然来了一群人,直接把高层带走了,所有人都蒙了】   【请去喝茶了?(笑)】   周漾:为什么呢?好难猜啊。   黎丽的任务要求是进副本之前不穿防护服,周漾走出客厅,当场把防护服脱下来,只穿了个蓝色的内搭和内裤,就这样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雾岛凛撑着洗手台,任凭墙边的嵌入式吹风机吹着头发,身穿白衬衫和西装裤,修长的手指正熟练得系着领带。   门忽然被打开,他愕然地转过头,半湿的、有点微翘的黑发半遮住眼睛。   视线飞速地滑过她只穿了简单内衣裤的身体,迅速扯开。   “你用。”他有些慌乱地走出去,路过周漾的时候,手背不小心擦到她的手腕。   “雾岛同学。”   雾岛凛停下来,微微偏头,喉结滚动了一圈,耳尖飞红:“怎么了。”   周漾琢磨了一下如何“有事没事说点话”。   “你这个衬衫真白。”   雾岛凛:?   “你头发也挺黑的,这样看你还挺高的。奥,原来你这么白吗?你眼睛还挺大的,你睫毛蛮长的,你这个皮肤纹理做的也不错。你手也很长,骨节分明……”   周漾从上到下把他形容了一遍。   每形容一处,雾岛凛就多被定住一刻。   【????】   【郝姐有在努力走榜一大佬要求的感情线了】   【笑死了,这能触发什么有营养的对话】   周漾连指甲也不放过:“你的指甲修剪的真整齐,虽然可能压根不需要修剪。你竟然还有太阳和螺?”   雾岛凛骤然回过身。   伸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唇。   刚洗完澡的少年,散发着沐浴露的清爽香气,他的头发半湿着,漫出氤氲的水汽。   周漾掀起眼帘,视线撞进他深棕色的眸子里,还有绯红的脸。   “别说了……”   他后退一步,扯下一条干净的浴巾,展开来给周漾围上,指腹很克制的没有碰到她的皮肤,视线也没有乱看。   “我今日要去统合生命,你外出路上小心,最好换一张脸。   文贞允昨晚上抵达新太阳以后,我给她安排了住所,你可以尝试联系她。   车子还停在原来的地方,如果你要用,可以试着开走,但是别出交通事故,我怕你被公司盯上。”   突然话很多,又问她:“你的身份……打算怎么处理。”   周漾:“今天找个新工作。”   “好。”   说完他径直走向客厅,扯了一件统合生命的研究员白大褂套上,又戴上一副新的黑框眼镜,临走前,他忽然回过头:   “我有很多件白衬衫……如果你喜欢,那我以后都这样穿。   晚上见。”   嘭。   门关上了。   周漾:……   【哟哟哟哟哟哟~以后都这样穿】   【郝姐说早了啊,能不能回档,直接说喜欢他只穿白衬衫的样子】   【这对话好牛啊,感觉雾岛凛跟真人一样】   周漾解下身上的浴巾,耸耸肩,进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她走到雾岛凛给她收拾的卧室,从里面挑挑拣拣,最后拿出一套黑色的宽松运动服。   运动服的材质很特别,宽松有弹性,摸起来很滑,这套运动服有彩色的灯带,在每一条裤缝、衣服连接处,而且还能检测人心率等人体基础数据。   最重要的是,黑暗中,这套运动服甚至能反射出彩色的光晕,这何尝不是一种彩色的黑!   周漾:勉强可穿,勉强时尚。   【从平凡的衣柜里掏出了一套最不平凡的衣服】   【郝姐的表情就是锐评:001审美太普通】   【这穿了半夜走在街上,路人看了还以为自己蘑菇中毒了】   【郝姐的审美就像踩中了西瓜皮,你永远不知道会滑向何处】   救世计划的终端里,她收到了01号的好友申请,对方的ID名叫:活性炭。   好奇怪的名字。   活性炭给她发了一串数据,解析后是一串坐标。   周漾放下这串坐标,先联系了貂蝉。   貂蝉一大早就行动起来了。没办法,抵达一个新城市,都得找工作,否则会被取消公民身份。   她的全息影像后面,是一个大酒吧,声音十分吵闹:“郝姐,我找了个教育机构的工作,现在在当老师。”   周漾:?“你在酒吧当老师?”   貂蝉:“嗯啊,教一些男男女女如何嫁入豪门,如何与上流社会的人社交。”   周漾:“蛮好的,很独特的课程,你确实是这方面的专家。”   她又联系了文贞允,文贞允已经抵达了新太阳中的某个织网者据点:“老大,我现在在织网者这里,我有个同学现在是织网者的头头,他给我安排进来了,不过在新太阳,织网者的势力不如纯血煅炉,我得小心点,老大有什么事就叫我。   对了老大你看新闻了吗,阿斯卡勒的继承人嘲讽了中继呢,惹的中继很不满。   嗷嗷,还有老大,幸好你不上网,以后也不要上。我发现就算是暗网,也有很严重的信息茧房,我以为自己是黑客,能突破茧房看到全世界,经过昨天我才发现,我只是突破了一层茧,后面还有无数的茧……   所以千万少上网,你永远不知道你看到的东西是真的,还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好,知道了。”   周漾不喜欢上网。   谁没事儿在游戏里上网。   挺怪的。   她又联系了黑豹,黑豹没接通全息通话,但是给她发了邮件:【已抵达华市,005与01458已安置妥当,正在接受华市排查。】   周漾这才放心了。   她消消停停坐电梯抵达公寓一楼,开车门,坐进雾岛凛的黑色悬浮车。   直接掏出小刀,反身抵着男人的脖子:“你到底什么时候红。”   后排的男人已经不复汽艇上的光鲜亮丽,在车里坐了一天整个人都憔悴了,老了十岁似的。   他虎躯一震,狼狈地眼泪鼻涕全流了出来:“求你放了我吧!我觉得我已经够红了呜呜呜,您如果觉得我不够红,我介绍更红的给你,我认识脑片影帝,顶级爱豆,我都介绍给你呜呜呜!”   周漾:什么鬼?这个NPC的AI怎么蠢蠢的,答非所问。   “你的元初劫太素是哪里搞到的。”   “什么元初劫太素,我不知道,如果你说劫太素和基因的话,是公司给我改的,每个明星刚出道的时候都要接受基因包装的。”   “你什么公司?”   “极光娱乐,阿斯卡勒集团旗下的。”   “基因包装是什么?”   “就是修改基因,把自己变成大众喜欢的样子,所有人出道都得修改,无论是演员,歌手,甚至是职业体育运动员,现在都没有天生的了,都是修改的……从基因盒里筛选最适合的基因换上……   只要换上基因,所有人都可以有天赋。”   【畜生啊,基因盒三个字好意思说出口,那是盒嘛,那是人啊】   【天呐,体坛也这样吗,那世界级赛事,奥林匹克的精神不都成了笑话吗】   【没意思,都是人造的,本来以为娱乐圈都是过度整容脸就够惨了的】   【有一说一,基因改造很“自然”,并非过度整容脸,比如这位男明星,挺帅的】   【嘶,天赋竟然也能夺取了,真是可怕】   “哇哦,你亲自去现场挑?”   “是……我也有决定权。”   “那你见过基因盒咯。”   “见过……但那已经不是人了,他们的基因完整度都很低,他们付不起基因税,当然要拿身体补税,穹顶又不能白养着他们!”   周漾的小刀紧紧贴住他细嫩的皮肤,割出了一道血痕。   “你!救命啊!杀人啦!你这是在侵犯我的人权!”   周漾:“哈,在穹顶你还要人权?”   男明星:……   “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我家里最贵的东西就是一瓶红酒,价值九位数!2030年3月的百年珍藏!我免费送给你!”   周漾:???   【哥们2030年3月的酒你也好意思拿出来】   【根本没生产出来,太新了也,笑死】   周漾:“明星是不是可以雇佣保镖。”   男明星:“是……?”   周漾:“不错,现在就雇佣我。这样我能一直看着你,直到你变红。”   男明星忽然崩溃大哭:“呜呜呜,谢谢姐放过我,我这条命都是姐的,我一定努力更红!”   周漾:?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男明星发来电子雇佣协议,周漾签了字以后,神清气爽,把还算有用的男明星踹下了车:“保持联系。”   然后她用基因编辑器,把自己的样貌更改了一下,把头发染黑,再把自己的脸涂黑,把眼睛变成棕色。   她启动了悬浮飞车。   五秒后,她又让悬浮飞车下来,走出了车门。   算了,给他留一辆完整的车吧。   她直接走到平台另一边,对一辆深蓝色的悬浮飞车招招手。   车主疑惑地停下来,没好气地摁下车窗冲她大吼:“喂,干嘛?”   周漾走到车窗边,直接把手伸进去,一把拎住男人的衣领往外一甩,然后蛮力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嗤——   车先是猛然后退,又忽然加速,忽然停住,最后跌跌撞撞的开走了。   男人:???   光天化日抢车,还有没有王法了!!   周漾:王法?   游戏里玩家就是王法!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5 . cO m   在游戏里没钱买车?没关系。   NPC的车都是玩家的!只要数值够随便抢!   她开启“我是猫”的AI。   “喵,你终于想起我了喵,一早上没看见你了喵~今天要去哪里~”   周漾把坐标发过去:“导航去这里。”   她冲弹幕微笑:“放心,今天必然把开车技能拿下!”   【我不信】   【拭目以待】   【路上的其他车:你不要过来啊!】   车道?   对玩家来说没有车道,她直接直线驶向目的地,到处穿行。   靠右行驶?   不存在的,能开起来就不错了,所有和她反方向的车都是逆行。   让车?   更不可能,要么死,要么让我。   周漾开着车,笑着和弹幕互动:“这游戏开车其实挺好玩的,像坐过山车,很刺激。”   【谁家好人正常行驶像坐过山车啊啊啊啊】   【服了哈哈哈哈】   【别人开车:平稳。郝姐开车:真刺激。】   周漾甚至打开了悬浮车自带的广播。   “欢迎收听大众看点。   今日上午,阿斯卡勒集团继承人,莱博塔斯?阿斯卡勒公子竟然直言,中继集团遭受恐怖袭击并非意料之外,他认为,中继集团内部管理存在重大纰漏。   ‘阿斯卡勒绝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因为我们是全AI管理,AI永远比人工、血肉更可靠’。   这是否也代表了整个阿斯卡勒集团对中继集团的态度?”   周漾:哈,你就吹吧。   “接到最新报道,新太阳市中心有一辆蓝色的丰田悬浮飞车造成多场交通事故,涉及超过20辆车的追尾、坠楼事件,初步怀疑司机酒驾,且未使用AI驾驶,还请各位司机出行注意防范。”   周漾:“谁啊,竟然酒驾,没素质。”   【……谁啊,好难猜啊】   【更可怕的是,本人并没有酒驾】   周漾一路磕磕绊绊,终于开到了目的地。   活性炭叫她低调谨慎出行。   她开着一辆NPC的车出来,自觉足够低调谨慎。   再也找不到比她更低调的玩家了,没一路抢劫到这里少了太多节目效果了。   周漾如是想。   新太阳C区59号1200层。   是一个私人会所。   周漾紧接着又收到了活性炭的第二条消息。   对方让她想办法进私人会所,把一个身史官帮派的中层带出来。那个中层据说是被一个新太阳本地的,名叫纯血煅炉的帮派捉住了,属于帮派斗争。   活性炭安排了一个本地的PSCB帮她。   哈。   周漾觉得有点不爽。   看来某位特种兵并不打算直接见她,而是先用一个小支线试试她的水。   没关系,委托支线都是游戏的,她直接玩就完事了,反正奖励都是她的。   私人会所名叫“东市阴阳会所”,大门雅致,门口还有一丛丛全息生成的电子竹子。   一个身穿PSCB防护服的男人在街口冲她招手:“就是你吗,你叫……牛淑芬?”   “昂。”   “好的,听我说,我接到任务,有人被帮派绑架,里面都是纯血煅炉的人,我们尽量和平解决……”   周漾根本不听他的,直接推门插着兜大摇大摆进去了。   NPC:???   “喂!”   周漾从背包里拿出久违的PSCB南部第一分局警徽,别在胸口。   大喊:“PSCB办事!所有人给我出来!”   PSCB警员:????   *   统合生命大楼。   高级研究室。   雾岛凛在密闭的实验室内,穿着防护服,研究1号试验体的残留。   这些血肉组织,是他今天回到公司后,解开绷带,从他的伤口里提取的。   沉浸工作时,他向来沉寂的个人终端,莫名其妙一直收到来自郝美丽女士“有事没事都发来”的消息。   不断打断他的工作。   但每一次收到,雾岛凛都会下意识先打开来,看看她发了什么,然后一一回复。   【郝美丽:这辆车挺好看的,我抢了(照片)】   【雾岛凛:嗯,等我换一辆车,如果你喜欢蓝色的话……】   【郝美丽:今天有人酒驾,你听到新闻了吗,啧啧啧,离谱】   【雾岛凛:听到了,在哪,晚上我去接你】   【郝美丽:莱博塔斯又在吹牛皮】   【雾岛凛:嗯,那就不听】   【郝美丽:你看,我的新工作(合同)】   【雾岛凛:每天都上班,是不是太频繁了,一周见一次够了】   周漾:原来和NPC发消息真的有对话!   说不定能触发新支线!   于是周漾把所有消息都复制一遍,发给了所有联系人。   三分钟后。   云盘记忆。   属于FJ85-00000001的仿生人终端,收到了四条同样的消息。   不仅如此,莱昂?莫雷诺也给他发了消息,问他:【郝女士这是什么意思?(截图)】   雾岛凛:???   雾岛凛扬起的唇角瞬间压下,忽然被气笑了。   啧,竟然是群发。 第50章 老大!!老大变成肉酱了!   东市阴阳会所。   日式风格十分浓烈的高档会所。   木质推拉门内,高档的全息屏风竖立着,不断变换着全息投影,竹林、小院、樱花轮番变化。屏风前是一片白色的石子院,屏风后有三层台阶,台阶边还有一小块室内池塘,里面还养着一条肥硕的活锦鲤。   这是进《基因序列》以来,周漾见到的第三只活着的动物。   大堂内,有两个穿着合服的服务员,还有两个打手。   四个人脸上都挂着震惊。   其中一个打手率先反应过来:“PSCB?嚯,涂装工现在胆子这么大了吗?!小马,怎么回事?别装死!”   来自新太阳第三分局PSCB的、名叫小马的NPC站在门外,整个人扒拉着推拉门,一副不想进来,但是被赶鸭子上架,只能进来的模样:“嘉岛哥,这,这是我新来的同事,不懂规矩,各位行行好,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收到报案……”   哪里来的这么多话。   周漾直接掏出马格南,咔哒上膛:“交出身史官的中层,放你们一马。”   小马“啪”的一声打向自己的额头:他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所有人都笑了。   姓嘉岛的男人抹了一把腰间的武士刀:   “小姐,这是谁的地盘,你应该知道吧?”   周漾:“不知道,介绍下。”   其他人:……   他咬牙切齿道:“东市阴阳会所,又叫嘉岛会所,这里的人都是嘉岛家的人,你是哪里来的乡巴佬?”   “澳邦来的。”周漾直接抬枪,抵住他的额头,“马格南左轮,不管你是哪里人,都可以一枪送你去见天皇,怎么样?”   冰冷的枪身抵在额头,嘉岛瞪大眼睛。   这女人来真的?!   “你等着。”他见鬼似的转身走进屋里,“老大,有个涂装工疯了!”   周漾的耐心很有限,她抱臂站在大厅里。   抬起头,能看到屋顶上写了一些莫名其妙无病呻吟的诗词。   都是客人在这里写的。   奥不对,这叫俳句。   【所谓科学神   不如我一根毛囊   基因非天定】   【切肤换神域   义体痴儿跪地泣   新人类登基】   什么中二玩意儿?   周漾想了想,拿起服务台上的毛笔,大笔一挥。   【改革春风到   闻中二人说进化   原来是屁啊】   【???哈哈哈哈笑死了,贴脸嘲讽】   【郝姐:你在放什么屁】   【什么意思,所以就是他们觉得要改造基因才是正道,改造基因能变成超能力者?】   【虽然但是,你丫的你改自己的基因啊,你别拿别人的基因啊】   旁边的打手看她洋洋洒洒写了三行嘲讽:……   拳头硬了!   他听到脚步声,跟来了救星似的挺直腰板:你完蛋了。   下一瞬,乌泱泱的一群“乌鸦”从走廊尽头过来了。   统一的黑衣,黑墨镜。   周漾感觉自己误入了岛国黑///社//会战斗片现场。   一群哪怕是到了2150年,还坚持用发胶把头发梳成坚硬杀马特,或者甚至是头发本身已经不是头发,变成了某种坚硬固体的人,摇摆着走了过来。   中间的人发型更是奇特,区别于传统的鸡冠头,把所有的头发朝天梳,汇聚到中间,只把发尾染白。   【这是顶了个富士山出来吗???】   【哈哈哈哈,2150年的岛国黑///社会发型更诡异了】   【不得不说,这很二次元】   周漾礼貌扫描。   【纯血煅炉帮众,大和民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152,健康程度高】   搞了半天是帮众。   此人不仅发型诡异,他的皮肤还呈现出一种非人的角质感,且并非平整光滑,隐约有鳞片覆盖,像是加入了某种两栖动物的基因。   周漾:什么意思,女娲后人???   那男人浑身没有一样义体,周漾没办法黑入,说明对方也没有安装脑机。   不只是他,在场的NPC,都没有安装脑机,几乎没有义体。   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下,“两栖富士山”站定在周漾身前,冲她冷笑了一下,嗓音低沉的说了一句话。   “我是狗。”   周漾:?   就挺突然的。   周漾:“哦,所以呢?”   周围人忽然深吸一口气。   来自PSCB的小马原本战战兢兢,仿佛已经看见了周漾的尸体。   结果她竟如此处变不惊?!   周漾:不好意思,你触发了我的直播屏蔽词,我根本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富士山头忽然笑了一下,手指轻轻一甩,后面的人会意,把阴阳会所的大门关了起来,甚至拉上了窗帘,挂上了关门打烊的全息灯。   小马觉得自己命好苦,今天上班接了个办公室里所有前辈都不愿意干的活,身为新人只能点头哈腰地过来,触当地最大帮派的霉头,认识的大佬不愿意帮忙,说叫了个朋友帮他,他信了,谁曾想叫了个疯子来。   “完了完了,这是要关门打狗了,都怪你呜呜呜。”   富士山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慢条斯理抽了起来,把烟全都吐到了周漾面前:“把她作了。”   周漾:哈,你完了。   小马遗言都想好了,他呜咽着迅速蹲下来抱头:“放了我吧我真不知道,以后看见纯血煅炉的出警我一定都绕着走……”   然后他就看见那女人竟然掏了个手榴弹出来,对着富士山头的脸就是一扔:“我同意你在我面前抽烟了吗?”   小马:我去!   嘭!   手榴弹像炸开的烟花,把整个全息屏风四分五裂。   脚下的石子被炸地向四面飞射。   什么武士刀根本用不上,所有人唰唰唰全都掏出了枪。   嘉岛大惊:“老大!!老大变成肉酱了!”   富士山头已经倒在血泊中。   被炸得脑浆蹦出,变成了火山喷发富士山头。   小马:……   完啦!彻底得罪纯血煅炉了!   小马赶紧躲到角落里,慌张地上子弹自保。   谁曾想那女人根本连掩体都不找,直接面不改色挺上!   砰砰砰!   没有穿防护服的肉//体竟然能硬抗子弹!   马格南两枪就能带走一个,甚至直直站着淡定换弹!   哈??   对面的打手面色一黑,其中一人利落拔出一把武士刀,迅速劈向周漾。   周漾蛇皮走位,迅速拉开距离,然后现场掏出一罐一次性医疗喷雾,补水喷雾似的往全身狂喷。   甚至喷出了一道彩虹。   小马:???   小马感觉屋里下了一场补水雨。   不仅如此,那男人一刀刺过去,她快速躲闪,边躲闪还边喷喷雾。   甚至冷声道:“啧,用药速度太慢了。”   【很多游戏是这样的】   【喝药动作时间长是硬核游戏的标配~】   【我们至今不知道富士山头说了什么】   等“补完水”,周漾继续掏出马格南:傻叉,谁要跟你对砍。   小马又听到砰砰好几声。   他不敢探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耳边都是男人们吃痛闷哼和尖叫。   等声音平息,他试探性地往外看。   一地的尸体。   只有嘉岛还瑟瑟发抖地站着。   周漾利落收枪:“带路,我要见你们这儿真正的老大。”   嘉岛一个两米的男人,出门都是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的男人,突然呜咽了一声,拐着内八就爬上了台阶。   周漾跟着他,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冲小马招手:“跟随模式,懂吗?”   小马呆愣着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周漾怀疑这个AI真的傻傻的,可能只能接受简单的指令,于是直接调出网页,搜出古老的游戏语音,狂按:“follow me”“follow me”“follow me”。   小马:???   周漾也不脱鞋,直接踏进会所里。   小马咽了口口水,勉强找回身体的控制权,狠狠咬牙。   来都来了,要不然干脆把任务做了!   他勉强回想起自己经受过的训练,靠着墙躲在拐角处,举枪往走廊里看。   还没等他探查,周漾直接大喇喇走了过去。   小马:……   显得他像个傻子。   这里的每个包间都是日式榻榻米。   装修的倒是很清雅,如果忽视包间墙上那些水墨全息果图投影的话。   嘉岛跑得很快,直奔三楼,又不敢奔得太快,怕周漾一枪打死他,只敢战战兢兢停在楼梯口。   周漾懂得,游戏都是这样,领路的NPC会在拐角的地方等着玩家,动都不动,特别傻。   周漾也不急,就让她等着,她一路慢慢扫描过去。   路上,还能遇到穿着艺伎服的仿生人,果着一大半的胸口,冲她微笑:“这位客人,是要去哪?”   周漾扯了一下她的衣领,继续往前走。   她从右手边开始,把所有能开的门都要打开,并且扫描一圈,能拿的都拿走,不能拿的就留下。   至于房间里的NPC?谁在乎。   玩家进入房间,NPC眼神跟随那都是应该的注目礼。   小马眼睁睁看着她走进一间间包厢,从别人的桌子上直接穿过去,到处扫描一圈,然后在NPC们惊愕的眼神中再出来:“什么也没有,垃圾副本。”   客人们:???   甚至还遇上一个包间里的客人,正在和仿生人干少儿不宜的事。   周漾直接从榻榻米铺着的被窝上踏过去,踩得那个男人嗷嗷直叫。   用物理手段避免了直播间被封。   隔壁楼。   在小马胸口偷偷安装了针孔摄像头的活性炭,狠狠捏住狂跳的眉心。   她都看到了什么啊!!   收到来自官方红头文件时,活性炭心里一惊。一般只有涉及到超级绝密的,优先级超高的任务,才会发红头文件。   编号为01号的活性炭是个很自傲的人。当初在救世计划的整个训练过程中,她都是最优异的存在,被称之为“生来就是战斗的天才”。   活性炭也是个独狼,基本不与人合作,因为合作会降低她的效率,但是只要是上头下发的任务她都会做。   原以为又是紧急救治降临者的任务。   自从官方发现有2030年的无辜群众被强行掠夺到2150年后,英雄的处境愈发艰难。按照原本的构想,所有人抵达2150年后,第一要务是想办法从各方往华市集合。   就像跑圈,所有人都要尽全力前往华市,在外面多待一日,就危险一日。   抵达华市后再进行下一步。   但降临者出现了。   LA发出紧急通知,说公司资本带走了至少两千多名2030年的无辜普通民众。   不能白白看着他们被公司带走,当基因盒,当试验品。   原本只有一百多个任务的《救世计划》任务栏,陆续猛增了一千多个任务,这还仅仅是当前已经得知消息的降临者。   先抵达华市,还是留下来拯救无辜群众,并可能为此送命,成了每个人日夜的煎熬。   后来,LA的卧底黑入了PDI网络,终于拿到一份关于降临者的编号,发现已经多达到三千多号,但名单不全,官方只能根据现有的编号和模糊的数据发布救援任务。   截至目前,一个月后,除了比较幸运直接降临到华市境内的降临者外,仅有不到130名降临者被成功救助并送往华市。   越往后,降临者生还的可能越低。   所有人头上都有一层不容忽视的低气压。   活性炭本人,也努力救助了几名降临者。   她已经觉得很疲惫了,看不见希望。   结果打开红头文件一看。   竟然是让她去接应101号英雄。   哈?   这很重要吗?   我们有101号吗?   红头文件很短,让她与101号接触后,迅速执行论坛编号为00008的任务。   任务内容与救世计划的核心有关,需要英雄打进纯血煅炉的帮派上层,并且获得帮派的核心资料。   但这个任务难如登天,活性炭本人虽然是“天才”但接下这个任务也只是因为她不接就没人可以接了,现在竟然要她配合一个在以往训练上没有露过面,没有报过到,甚至没有参加最终测试的人完成任务???   而且是让她“配合”对方,尽量听从对方的指挥。   不可能。   活性炭观察了101很久。   这个账号是凭空出现的,在救世计划开始的前一个月,她没有在论坛说过一句话,后来突然出现,发一些让人震惊的所谓“自留贴”和“建议贴”。   哗众取宠。   有些东西也不是不能在暗网上查到,只是很多人还没来得及摸到进暗网的门道。   英雄守则第十八条:英雄之间应打破国籍,团结友爱,互帮互助,方能取得最终胜利。   活性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自己的不爽。   她决定试试这个101的水平。   然后她就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幕。   活性炭:……   这女人不是英雄。   她根本就是魔鬼!   本来准备在101完不成任务时从天而降给她一个下马威的活性炭,愣是没能伸出半条腿。   按照她的精密计算,这个任务只需要配合小马以正常调查为由先进入会所,然后找个空档进入通风管道调查身史官中层所在方位,最后假装离开,半夜和小马从后门潜伏进入,把人偷偷带走就行。   现在?!   现在这女人不紧不在乎身史官中层在哪,甚至直接杀了一片人,还到处旅游似的东张西望,一路冲到了会所老板面前!   但活性炭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佩服。   这样行动,高效、简洁、收获颇丰。   甚至这个女人本人的身手,都是一等一的。   活性炭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和她见第一面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带点礼物。   周漾此时已经叉腰站在会所老板面前。   三楼顶头,嘉岛躲在门后瑟瑟发抖不敢进去,只让她自己进。   房间里有三排桌子,摆成倒着的“U”型,两边坐着下属,中间坐着三个年轻男人,上首是一个穿着合服的女人。   每个人的胸口都别了个金色的胸牌:嘉岛。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周漾的脸上。   小马:完蛋了!   原来除了门口一路都没有打手的原因,是大家都聚在这里!   看这样子是会所老大在教训自家儿子!   怎么办啊!   要被拉出去砍头了!   小马“噗通”跪了下来,气若游丝。   周漾:你咋了,骨质疏松?   “什么人?!”打手们大惊。   为首的女人忽然抬起手。   让所有人都安静。   她穿了一件豹纹合服,头发是橘红色的,看不出年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唇角轻勾:“能闯到这里来,也算本事。”   【不是闯,是杀】   【是屠杀到这里来哈哈哈】   【不,是一路搜刮到三楼】   周漾礼貌扫描。   【东市阴阳会所老板,嘉岛家家主,大和民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235,健康程度高】   “小妹妹,你要什么。”   周漾:“身史官的中层,在你们这里,交给我。”   女人勾唇,指了指中央的三个人:“我有三个儿子,我今日发现,其中一个人偷偷转移了我一半的资产,但现在他们都拒不承认,如果你在五分钟内,能帮我找出是谁做的,那我就满足你。”   周漾:“懂了,与npc对话的破案剧情。”   【完啦,来到了主播最讨厌的解密环节】   【能说吗,主播之前打游戏其实解密也很厉害但是耐心很差】   【笑发财了,谁还记得被郝姐直接砸坏的锁】   周漾确实没耐心:谁要跟你玩文字游戏啊。   不过没关系,她有绝对的实力。   众目睽睽下,周漾直接走到中间那个男人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的头往地上狠狠一磕:“是不是你偷老妈的钱?”   另外两个人直接吓傻了。   不只是他们,在场所有人都傻了。   包括摄像头后面的活性炭:你这也太勇了!太冲动了!   中间的男子被突如其来的一击打的一懵,疼地龇牙咧嘴,大声哭喊:“不是我!!真不是我!”   周漾又转头一把抓住要逃跑的最右边的男子,把他往桌子上狠狠一锤:“是不是你?”   男人直接被打地灵魂出窍,疼痛像后置的炸弹,在神经的末端疯狂爆炸:“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现场一度乱成一锅粥,但周漾不在乎。   她直接朝所有人投了个手榴弹,然后在火光里撅住男人的头发直接把他拎起来:“是不是你?”   “是我,是我!!”   周漾:“证明是你。”   男人被打得头破血流,边吐血边哭喊:“我怕被别人发现,藏在了我的后脖颈的接口里……”   周漾一摸,果真摸到了一枚圆柱形芯片,插进个人终端:确实是他。   她甩下男人,直接回档。   回到三分钟前!   等她再睁开眼。   上首的女人还在说:“……但现在他们都拒不承认,如果你在五分钟内找出是谁做的,那我就满足你。”   周漾乖巧站立,指向最右边那个男人:“是他是他就是他~~他的证据就藏在他后脑勺的接口里哦~”   所有人:??? 第51章 (含3000营养液加更):地下拳皇模拟器   【郝姐怎么知道的?】   【我震惊,点了智慧以后真的变智慧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莽姐嘛】   【郝姐不莽我都不习惯了】   周漾:已经莽过了。   五分钟后,周漾和嘉岛家的家主走进了一间独立的客房。   这几乎是嘉岛家主能给她的最高认可,把她带进自己的私人领域,与她面对面单独谈话。   本以为这个女人会一路刚到底,和嘉岛家彻底撕破脸的小马:?   小马孤零零地坐在一众黑衣大佬中,瑟瑟发抖。   他到底是怎么走进来的?他只是一个新人PSCB啊!   独立客房里,女人优雅地走到矮茶几前。   “我叫嘉岛玲子,是现任嘉岛私人会所的老板,也是嘉岛家的掌权人。”玲子捋了一把豹纹和服,坐下来,“说说吧,贫民窟来的局长,你来这的目的。”   她朝周漾推来一杯抹茶。   周漾端着这杯抹茶,狐疑的挑眉:“合成的?”   嘉岛玲子红唇一勾,做了个请的手势。   抹茶味很浓,入口顺滑,又苦又甘。   竟然是真的。   【获得抹茶buff:因为喝到了纯正的抹茶而高兴,敏捷属性临时+1,时效:1小时】   周漾:???   她果断一口饮尽:“再来一杯,谢谢。”   嘉岛玲子:?   没见过这么牛饮的。   她苹果肌狠狠抽了一下,给她打了第二杯。   感觉自己变成了服务员是怎么回事。   周漾再一次一饮而尽,满意把BUFF叠到了2个小时。   本来周漾想莽的。   但一路上,她谨慎地发现嘉岛这两个字不仅仅出现在名牌里、门面上,还出现在了各种家用电器、家庭AI里。   扫描的时候,她看到的冰箱、家电,基本都是嘉岛的产业。   嘉岛家在新太阳的分量,绝对比金家在澳邦的分量要高得多——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金家那群蠢货到底是怎么发家致富的,如果和家主撕破脸,说不定会被全城通缉。   玩家有时候也不希望被通缉,通缉状态很难消的!   她恍惚想起了上一个游戏为了消通缉,在角落里当山顶洞人当了三天三夜的黑历史。   新太阳似乎并非像澳邦那样,由中继集团一家独大,而是有很多老牌家族互相制衡,统合生命占据主导地位,但并非一言堂。   “身史官的中层,我要带走,还有,你有没有降临者的消息,或者你有没有别的委托需要我做的。”   周漾:我看你挺像一个会发任务的NPC的。   嘉岛玲子眉梢一挑。   好奇怪的女人。   她当然知道私人会所的门口现在是一滩烂泥,打手被这女人杀了好几个,这人不仅武力高强,头脑也不简单,她阅人无数,也没见过她这样直白、单刀直入的人。   面对她这个掌门人,竟然还能一点也不怵。   甚至还莫名其妙问她委托。   委托?   她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勾了勾唇,丢出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全息屏:“纯血煅炉最大的资金来源是地下格斗场,每一次开场,VIP奖池的流动信用点都有七位数,每晚都有场。   如果你能让我赢七位数的信用点,那我答应你,以后你在新太阳,我嘉岛组为你撑腰。到时候别说一个身史官,我允你一次特权,你指定谁,嘉岛组就能把他捉给你。”   周漾懂了:地下拳皇模拟器。   近战格斗的升级玩法来了。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能不能赌,一晚上就能致富。   周漾把终端接进去,了解了一下委托规则,首先,选手及其家属,都不可以参与赌博。其次,普通公民的奖池和钻石公民的奖池是两个维度,公民能赢得的信用点有上限,不过即便如此,赢一场也够他们支付好几个月的基因税了。   但赢钱哪有那么简单,多的是打假赛的,能让你倾家荡产。   而海报上宣传的所谓的七位数流动信用点的奖池,只存在于钻石公民之间,普通公民并不知情。   那些中奖了暴富的消息,不过都是上层故意传出的。   而那些真的中奖了的公民,有命赚也没命花,可能还没出赌场就会被帮派堵截。   可即便如此,格斗场依然是新太阳最受欢迎的娱乐形式。   资本擅长贩卖希望,澳邦的公民要么垂死挣扎,要么娱乐至死,新太阳的公民则以小博大,赌得倾家荡产。   嘉岛玲子笑道:“我不指望你能打到决赛,只要你能连续三晚赢下四个擂台,第四天那些人就会疯狂买你赢,你只需要在第四天第一场就输掉,我四天下来,就能赚七位数。”   周漾:“四天,没有。”   周漾:谁没事连打四天近战格斗赛啊,是其他任务不好玩吗?   嘉岛玲子神色一冷。   周漾拔掉终端:“今天,可以。就玩个新鲜。如果你从我出现的第一场就买我赢,直到最后一场,你一晚上就能赚七位数,如果我赢了决赛,你甚至能从一周的累计奖池中净赚八位数。   而我,要至少三成分成,要你整个嘉岛组能参与我的行动一次。”   嘉岛玲子忽然大笑起来。   好嚣张的女人!   竟然说“玩个新鲜”!   她根本不知道打到决赛意味着什么,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小姑娘,你以为纯血煅炉的格斗赛那么好打吗?你知不知道纯血煅炉这四个字的意思?   如果你没有让我赚到这八位数,我要你的命,你身边所有人的命,你敢赌吗?”   她摘下身上的胸牌。   这张“嘉岛”胸牌不同于其他的胸牌,上面有茉莉花的标识:“这是我家主的胸牌,如果你真的能赢,我让你当一天家主,你无论有什么行动,嘉岛组都全力以赴。   无关乎金钱,而是如果你真的那么厉害,那我乐意交你这个朋友。”   【嘉岛组家主胸牌(金):嘉岛组是整个新太阳三个大帮派中历史最悠久的帮派,现任掌门人嘉岛玲子更是一个狠辣角色,但近几年,随着义体和基因改造两方势力的敌对,嘉岛组与纯血煅炉的关系不是很好,嘉岛玲子正在寻找突破口。】   周漾只看到了它是金色。   是金色!!   “你这个任务,我接了。”   大不了你要杀我的时候我先反杀你。   嘉岛玲子轻笑,心道这女人真是找死,今晚有乐子看了。   她指了指全息平板:“我再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如果你需要准备……”   周漾直接插着兜站了起来,甚至很惬意地微微挺着小肚子:“不用准备,晚上就这样去。”   嘉岛玲子:……   她是不是遇到了一个武力高强的傻子?   还是说她当真算无遗策,已经达到了她想象不到的水准。   周漾:剧情都推到这儿了,那必然要去开个图。   然后远在另一栋楼的活性炭,就眼睁睁从窗户里看着周漾跟在嘉岛玲子的身后,上了一辆加长悬浮车。   活性炭:???   不是,身史官中层呢?   你怎么和嘉岛玲子走了?   任务呢?   周漾:玩家做任务过程中接到新的任务直接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支线任务放在这里又不会跑。   等活性炭跑下来的时候,车子已经没了。   活性炭:???   你要去哪?不给我发个消息吗?   我们的任务怎么办啊喂!   十几秒后,活性炭收到了一条消息。   【我先做个委托,联机时间改到明天吧,上线了告诉你。】   活性炭:委托?联机??上线???   嘉岛玲子的加长版车内。   周漾顿了一下。   这辆车的内套是清新的淡绿色,和嘉岛玲子本人并不搭。   坐进后座,面前有两道显示屏,轮番播放着一些照片。   周漾随意看了一些,是一个年轻男子的照片。   “我的大儿子,因为义体超负荷,已经去世了。”嘉岛玲子淡声道,“我和纯血煅炉的老家伙生的。”   照片兀自刷着,周漾忽然一顿。   她指了指中间一张照片:“那是谁。”   照片是在某个大客厅里,年轻的男子牵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   女生留着一头齐肩发,眉眼呆滞,好像在看镜头,又好像没有。   “哦,她啊。我只见过她一面,据说是那老家伙的私生女,接回来以后也不管,就让我儿子帮忙看着,后来,因为这个私生女,家里忽然被天堂帮炸了。   也不知道天堂帮为什么要抢她,再后来,我也没见过这个小女孩,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私生女?   周漾凑过去,仔细查看。   这张照片上的小女孩,就像是用AI形成的她小时候的模样。   【惊悚,大家不觉得这个私生女长得很像主播吗】   【我懂了,主播这个身份的故事线终于要来了吗】   【妈呀终于有身份了】   【郝姐觉得和自己小时候像吗?好奇到时候如果我选主播这个身份,形成的小时候的照片会不会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周漾:像,非常像。   如果把老照片拿出来,会发现一模一样。   现在的AI真可怕。   周漾:“这个女孩好像有点呆。”   嘉岛玲子点点头:“听说是个傻子,从小就是,而且基因检测结果也不好,也不知道接回来有什么用。”   她抽出一根烟:“介意吗。”   周漾果断说:“介意,你的下属因为在我面前抽烟,被我贴脸丢了一颗手榴弹。”   她拍了拍裤兜:“我还有15颗,够你抽15根烟。”   嘉岛玲子:……   她默默收起了烟。   嘉岛玲子熄灭了后座位上全息影像,放出了六个NPC。   “这是今天的守擂阵容,恭喜你,坐镇的是纯血煅炉的三当家,他可是基因改造的先驱,如果你能打到决赛接他三招,今晚,你将一炮而红。”   【看上去都不太像人的样子】   【怎么还有个家伙长了触角啊,擂台赛触角能有什么用】   【这些玩意儿不算畸变体?】   【三当家?如果主角真的是纯血煅炉的私生女,那不就是拳打正宫三儿子吗】   【画面太美,想快点看到】   周漾发出了同样的疑问:“这些不算畸变体?”   “畸变体?”嘉岛玲子哼了一声,“说你没见识,你竟然知道畸变体,说你有见识,你对纯血煅炉一无所知,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内一阵沉默。   屏幕外,宋全朝等人震惊地说不出话。   他们当然知道这不是游戏。   在他们的理解中,周漾是依靠某种特殊技术,在全息舱内实现了真正的,可以来回的时空穿梭功能。   因为韩梅梅3.0的全息舱在使用的时候是完全闭合的,没有人知道使用过程中,周漾还在不在全息舱里。   但是这怎么解释,2150年会有周漾小时候的照片。   背调结果的档案里,有许多张周漾小时候的照片,只要拿出来对比,就会发现一模一样。   宋全朝的衬衫被汗湿透了。   一个真的在2030年生活了22年,有完整生活足迹的人,怎么可能在2150年也有完整的生活痕迹。   研究员也震撼地、僵硬地转过头:“宋部长,经过比对,确认刚才直播画面中出现的照片并非AI生成,并且与我们得到的周漾小时候的照片有99%的相似,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   宋全朝:“这怎么可能……这件事必须上报,得找更专业的人来分析。”   “是……走流程吗?”   “不,不走,直接上报到中央。”宋全朝又拨通了黎丽的电话,“黎丽,找一个借口,正式提出检查韩梅梅3.0的要求。”   黎丽:“……”   以周漾的敏锐程度,宋部长你在为难我。   *   2150年。   加长悬浮车一路向下。   靠近车窗抬起头,能看见许多大楼之间的柔性链接被改成了锦鲤旗的模样,天空中还有全息的樱花花瓣和飞鱼,甚至还有明星在空中冲她们招手。   紧接着,是一栋长宽高令人咋舌的大楼。   不,都不能说是楼,是一座楼山。   这栋楼的每一层占地面积至少有三万平方米。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景色,通过全透明的玻璃窗,能看见其中一层是沙滩海边,里面好像还有个人工太阳。   “新太阳度假楼,钻石公民的最优选,您与钻石公民,只差一次度假选择。”   “最新人工阳光,让您晒成健康小麦色!”   【我差的是选择吗,我差的是钱!】   【人工太阳,真是科技树都点在了奇怪的地方,在没有农田可以种植的时代,偏偏研究出人工太阳,竟然只是用来给有钱人做日光浴】   【怀疑小孩子根本没见过太阳】   那些楼层用全息影像结合置景,创造出虚假的“室外”场景。   而楼层的最上层,竟然是东市巨蛋。   这偌大的,在2030年的岛国具有地标性意义的建筑,如今正躺在整个度假楼的最上层。   与澳邦的悉尼歌剧院不同,它完美复刻了东市巨蛋原本的模样,未画蛇添足地增加任何投影巨幕。   悬浮车渐渐靠近,周漾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歌声,系统自动翻译歌词,周漾就算不听翻译,也能听懂一些诸如“咿呀哒”“达咩”“卡哇伊”之类的词。   感觉串在一起不是什么好歌词。   她宁愿听死亡摇滚。   “这里的东市巨蛋分为阴阳两层,今天的格斗场就在演唱会的下一层。”   悬浮车停在了顶楼的停车场内。   周漾插着兜走出来,会场外已经站了不少人。   一一扫过去。   密密麻麻的劫太素。   之前在私人会所杀了一拨人,得到了856点劫太素,用了500,还剩356。   截至目前,她一共有2914劫太素。   富裕。   周漾:“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看到劫太素,我也能平静了。”   【是谁在中继实验室里看到五位数的劫太素走不动道的】   【看到三位数,郝姐:我很平静。看到五位数,郝姐:那是我的命】   【给的还不过多罢了】   从扫描结果来看,这些人都不被归为畸变体。   嘉岛玲子:“我要去VIP观演室了,期待你今晚的表演。”   周漾:“我劝你多投点,多投才能赚翻,要不然你会后悔。”   嘉岛玲子:……   我很有钱,我还不至于因为几百万后悔。   嘉岛玲子给了周漾一张参赛卡。   周漾直接挂在脖子上,转身往参赛选手入口走。   周围的NPC们纷纷行注目礼,有不屑、轻视,还有好奇。   周漾:看什么看,我不比你们像人?   【笑发财了,主播虽然长得比NPC像人,但穿得不像】   【NPC:谁懂啊,感觉有个行走的彩色玻璃纸走过来了】   【我以为的格斗场:机械碰撞。实际上的格斗场:全是外星人】 寶 書 網 W ω W . B ā ο s Η μ ⑤ . ℃ Ο m   门口有个刷卡处,工作人员是个八十几岁白头发的老头。   这么老了竟然还没退休。   新太阳真可怕。   他看见周漾,惊讶道:“小姐,我们这里的参赛选手,是不可以装配任何有战斗性能的义体的哦。”   然后他指了指旁边的滚动字幕:肉//体是圣殿,也是最强的武器。   【懂了,纯血煅炉是崇尚肉//体改造,而非安装义体】   【怎么改造?还不是要用别人的基因】   【感觉不止是人的基因,动物的也行】   【但是在这个游戏的设定里,2150年动物也很稀缺了】   【有一说一,这游戏叫基因序列,玩家到现在的升级路线都是走基因升级,有没有可能,玩家才是纯血煅炉想要达到的那种极限】   【笑死,那我懂了,你们的圣女来了】   工作人员拿出一个扫描仪:“请站直。”   他开始一寸一寸地扫描周漾,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   毕竟周漾在一众参赛选手中,实在是长得太细瘦,也太正常了,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偷偷装了义体。   显示屏能直接透视周漾的皮肉,甚至是骨骼,哪怕她把战斗芯片藏在骨髓里,都能被扫描出来。   最终,他惊讶地收起了扫描仪,又换上了一副怜惜的表情:“请。”   甚至悄悄叹了口气:“哎,又是哪家穷孩子来送命了。”   穷孩子·周漾插着兜大大方方往里走。   墙上的电子宣传海报上,画了个阿斯卡勒的LOGO——一个机械义眼,然后打了个叉。   旁边的全息涂鸦里,有许多煽动性的话语。   《人类应该反对义体,追求极限的基因编辑!》   《所有义体都有被控制的后门,小心你的大脑被AI侵占!》   《基因编辑才是人类进化的唯一解!》   《超能力不再是幻想,而是现实。》   两旁的休息室里,还有人现场打针,有点像兴//奋////剂,打完整个人的肌肉都砰砰砰长。   除了在嘉岛私人会所里看到的角质化皮肤,周漾还看到了可伸缩骨刃。   周漾:“你是跟金刚狼学的吗?”   NPC:???   【NPC:什么是金刚狼】   【NPC不懂的啦,人家只看过痛素侠】   【真想把超级英雄片和神话片修仙片都放给2150年的所有人看】   【2150的人每天到底看些什么】   【盲猜一个《钻石公民爱上我》《底层废柴的我成为天堂帮帮主》】   【还有《职场天才之成为中继CEO》】   这些人身上都布满了图腾般的伤疤,亦或是生物发光纹身,突然都一模一样:双螺旋结构。   周漾的编号是16号。   等她上场还要好久。   她没闲着,从右手边开始,扫荡起每一个房间。   甚至和每一个NPC对话。   NPC们聊天她也要插话。   某NPC:“我植入的是老鼠基因,可以打洞,但是老鼠太小了,等我用完细胞驱动剂醒来时,却发现我的身体已经缩小了。”   周漾:“所以你是不是叫柯南。”   某NPC:???   某NPC:“我自从植入了狗的基因我就不会笑了,但是我昨天结婚了,给你看我老婆,我每次看到我老婆的照片,我就感觉我压不住唇角。”   周漾:“所以你老婆终于帮助心智缺陷的你重获笑容了?”   某NPC:???   周漾走了一圈还奇怪呢。   为什么NPC都没有任务给她,这个游戏可接的任务也太少了,对话也少。   不如雾岛凛,至少她说一句他就会秒回她一句。   期间有个NPC有跑腿任务让她做,周漾欣然答应。   做完NPC说后辈帮前辈跑腿是天经地义,不打算给奖励,周漾直接把他丢到窗户外头,让他站在一千多层的冷风呼呼的窗台上罚站:“玩家揍NPC也是天经地义。”   走廊尽头的大屏幕上有赔率,周漾发现这群人各有公司、组织在背后支撑,上场都会穿印有公司LOGO的衣服。   那些曾经参赛过的、打赢过其中一两个守擂选手的赔率,相对新面孔都比较低。   所有人的照片都是公式照,有的人修得和真人差别特大。   而周漾的照片,是她刚进门的时候,门口随意给她扫描的照片。   她穿着一身彩色的黑运动服,插着兜,稍息站的样子。   周漾:……   【笑死我了这抓拍】   【郝姐:不能搞张好看的吗】   【郝姐不像选手,像狗仔】   *   后台。   博肯刚结束今晚格斗赛的开场演唱。   今晚的格斗赛是每个季度的重头戏,纯血煅炉的三当家亲自镇场,吸引了很多黑白两道的人来观看。   他作为一线明星,被邀请来为格斗赛开场。   早上,博肯从那魔鬼女人的魔爪下逃离后,回到在新太阳的某处住所,想过要给她好看,要找金主对付他。   然后听到了中继的新闻。   整个中继都因为她,陷入了网络丑闻。   博肯:什么金主,我姐就是我最大的靠山!   博肯开始用对金主的方式,给周漾发了好几条消息。   【姐,我到住所了,姐你随时可以来上班,你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   【姐,你现在在做什么?姐需要我的时候叫一声我一定马上就到】   【姐,我的新妆容,马上我要去参加一个宴会,姐的消息我一有空就看】   周漾一条也没回复他。   又过了十分钟,他收到她的三条消息。   【郝美丽:这辆车挺好看的,我抢了(照片)】   博肯大惶恐!   姐这是什么意思,告诉他因为他脏了她的车,她被迫只能抢别人的车开?还是在警告他,即便在新太阳,她也能为所欲为?   博肯瑟瑟发抖。   【郝美丽:今天有人酒驾,你听到新闻了吗,啧啧啧,离谱】   博肯:姐这是在点昨晚在汽艇上要她喝酒的事?!   他真是Big胆,竟然敢要姐喝酒!   【郝美丽:莱博塔斯又在吹牛皮】   博肯:姐连莱博塔斯都敢骂?!姐是不是又在点他!   【郝美丽:你看,我的新工作(合同)】   博肯:什么意思,姐对合同不满意?!   博肯焦虑地整个人魂都飘了。   直到他下了台,还在焦虑姐为什么没有新消息了。   然后他在后台,就看见大屏幕上,那个插兜的闯擂选手。   虽然头发变成了黑色,皮肤也变黑了,但是五官没变,尤其是那个插兜的“世界唯我独尊”姿势和气质。   博肯:!!!   一旁的工作人员大喊:“16号!”   博肯惊悚地一回头,对上周漾淡定从容的双眼:“你怎么在这?!”   助理好奇:“博肯哥,你认识?”   博肯:“是我新雇的保镖。”   一个参赛选手看不惯周漾的态度,冷笑一声,挤了周漾一下。   周漾还没发作。   众目睽睽下,博肯忽然冲了过去,拦在了周漾面前,一把挤开所有人,用从前耍大牌的气势大喊:   “大胆!你们什么身份,竟敢挤我姐?!”   然后他一力排开所有人:“都让开,这里不给看也不给拍照,小心你们的脑袋!”   其他人:??   不儿,到底谁是保镖? 第52章 你那是在说颜色美吗?   【2150年11月6日任务报告:今日接触了101号英雄,其人长相独特,因皮肤过于黝黑,看不出五官,怀疑是故意为之。   其人身高约170左右,自称名叫“郝美丽”,无法判断取此姓名的用意……   其人性格直接、鲁莽,却又拥有惊人的观察力……】   写到这里,活性炭思索片刻,又加了一条:【其人做决定与行为都十分反常,无目的性,无法判断其思维方式与逻辑。   总结:十分抽象。】   等等,联机?上线?   这家伙该不会把这些生死任务,都当做游戏来执行吧?   活性炭感觉很荒谬。   她写完任务记录,发送到自己的“工作圈”里,顺势打了卡。   《救世计划》今日打卡人数创下历史新低,只剩下六十二人。   其他人不知是遇险了,还是分身乏术,连打卡都没了力气。   她打开新太阳的网络。   在网络上获取消息是效率最高的,虽然2150年到处都是信息茧房,但她会故意创建很多个账号,用不同的身份、性别刷不同的网页,扩大获取信息的广度。   2150年,上网成了一种脑内筛选,所有的数据都会划过脑机或是终端,只留下你思维瞬间想要的数据。   那些连自己都不承认的欲//望,会被AI第一时间捕捉到,并疯狂推送。   无论是刺激度,还是成瘾性,都极度危险,能麻痹人的神经。   刷了一会儿,时间就悄悄溜走了。   人们在这样高强度的“网络冲浪”下,连处理都懒得处理,更别说思考别的,只能被动地接受海量的刺激性信息。   但活性炭还是安装了脑机,因为这样筛选信息的效率更高。   今晚新太阳的大新闻是纯血煅炉的地下格斗赛。   之前活性炭有想过通过这个比赛接触纯血煅炉的上层,后来她发现很难,她即便是格斗天才,也很难凭借普通的肉///体在一群基因改造人中取胜。   就像人类和老虎狮子打擂台赛,本来就没有意义。   且救世计划的英雄,只可以接受义体改造,不能接受基因改造,一旦接受基因改造,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白费了。   然后活性炭就看见了郝美丽。   那女人摆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插着兜,悠闲站在六号擂台上。   活性炭:???   不是,你怎么做委托做着做着出现在那了!   不要把有限的时间和生命浪费在找死上啊啊啊啊!   六号擂台对面是今晚的新擂主,他身材高大,最起码有两米二,浑身肌肉健壮,还长了一双熊掌,应该是植入了熊的基因。   他的助理们紧张地帮他又是捏肩,又是擦汗的。   那女人就插着兜稍息站在角落里,旁边还跟了个……跟了个明星?!   一直高强度网络冲浪的活性炭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今晚的开场嘉宾:博肯。   她甚至有一个马甲号是博肯的死忠粉。   死忠粉·活性炭:WHAT???   以“温柔贵公子”为人设的博肯,正殷勤地给郝美丽捏肩,还给她递水,捶背。   画面里,周漾指了指台下。   博肯就乖乖地跳了下去。   活性炭勉强能从她的唇语中判断她们在说:“你好吵,别在我旁边花枝招展的,下去。”   博肯:“得嘞!”   活性炭:……   然后裁判吹哨,16号的第一场打擂开始。   全场沸腾地喊着守擂者“5号”的称号,一个很中二的名字:撕裂者。   “撕裂者!撕碎她!”   “让她尝尝撕裂者的厉害!”   活性炭捏了一把汗:姐们儿你别在任务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死在这儿啊啊啊!别浪啊!!!   撕裂者狂吼一声,是震天的熊吼,把场馆内所有的观众的兴奋劲儿都调动了起来。欢呼如山崩海啸。   场馆内有六个擂台,其他擂台的选手也被这吼声震到。   画面里,雄壮的撕裂者疯狂朝角落里的女人扑去。   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活性炭忙捂住眼睛,虽然这些她都是直接在大脑里看的。   要知道一头成年棕熊的掌击力可达1400公斤!   虽然基因移植到人类身上达不到这个水准,大概只剩下800公斤,但也是很恐怖的力量!   结果下一瞬,她就看见周漾一个起势,扬手,甩下!   啪!   她给了撕裂者一个大比兜!   撕裂者的脸在空中变成了腰果!   紧接着,她趁着撕裂者脑袋一嗡的时候,迅速压低身位,快速收手接拳,锤向撕裂者的腰部。   撕裂者被锤地变成了一根修长的香蕉。   轰!   高大的撕裂者被一整个锤飞出去。   四周的栅栏经不住他体型的碰撞,噶拉拉一整个倒了下去。   活性炭:???   裁判员大惊失色。   现场鸦雀无声。   那头熊人在飞出十几米后,甚至因为太重惯性太大,撞上了观众席。   现场解说员:“我的天哪,快给16号别耳麦!”   所有人都以为16号最多只能坚持三秒,她们甚至都没给她提供耳麦!   解说员:“16号,你赢了撕裂者!你现在有什么感想吗?”   周漾:“吵死了,啊啊呜呜的不知道在叫什么,人话都不会说。   能不能赶紧开下一场,我外卖要到了。”   全场:???   活性炭:???外卖重要吗!!   周漾:好烦,支线中途不给存档点,差评。   “搞快点,饿了都。”   东市巨蛋隐藏层的VIP观赛区。   嘉岛玲子差点被一口抹茶呛到。   今天抵达VIP区,发现挑战者里有撕裂者的名字时,嘉岛玲子就觉得不妙了,再往后翻,发现原定的挑战者名单被换了新的,守擂者也是前所未有的加强,其中有两个甚至在赛前升级了基因。   看来很多人都是冲着一号擂台的守擂者来的,今天来了不少有名有姓的人。   可能还存在许多“黑马剧本”和打假赛的,情况很不可控。   现如今,虽然很多义体地下格斗更炫酷,但在新太阳,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热衷于纯血肉的对战。   今天的比赛,就连统合生命的上层也来了。   嘉岛玲子思量再三,最后放弃了给周漾投一百万的打算,只往周漾身上投了十万。   今晚,那小姑娘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毕竟格斗场里,生死由命。   周漾出场前,买16号赢下最终守擂的赔率是1:35,全场最高。什么概念,如果她投了十万,最后到手至少能有三百多万。   后台计数器显示,场馆内四万观众,包括线上的新太阳十几万观众中,买16号赢下最终守擂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另一个线上网友只花了100信用点。   她俩好像傻瓜。   活性炭:我太穷了,我只能象征性支持一下。   然后嘉岛玲子就眼睁睁看着她把撕裂者打得半死不活。   一掌加一拳,人直接飞了出去。   从观众席的反应来看,那一掌掀起的掌风,甚至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差点误伤到前排的观众。   头顶的无人机都趑趄了两下。   一转眼,周漾的赔率已经涨到了1:25。   嘉岛玲子内心天人交战,又投了20万。   不管了,赌一把!   场馆内。   其实在看到撕裂者的时候,周漾第一反应是:哪来的没进化完全的中二病。   第二反应是:好大,好壮。   于是她果断花了2点属性点,把力量点到了15。   临时点属性,这叫未雨绸缪式升级。   哪里不会点哪里~   力量体系虽然没有明确的数值显示,但能从背包负重上窥见一角。   在她整体属性增长的同时,极限负重一般是力量的30%-40%。   比如当她的最大力量有100斤的时候,极限负重就是30-40斤。   如今力量点到15点,她的背包负重已经高达600斤,也就是说,她的力量至少有1000公斤。   这是什么概念。   寻常人如果要徒手捏爆一个人的头骨,需要300-500公斤的力量。   她现在可以单手捏碎一个人的头骨。   用这样的力量,周漾直接一巴掌,把那嗷嗷大叫的傻子拍懵了。   脑回沟说不定都给她一掌拍平了。   “下一个,搞快点。”   她直接跳下去,走到二号擂台上。   所有观众的激情都被点爆了。   但观众现在大多数还是支持守擂者。   “把她打爆!”   “让她尝尝真正的格斗的厉害。”   博肯再次跳上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全黑的衣服,不那么花枝招展了,在她身边殷勤给她捏肩:“姐!你刚才那一巴掌手甩酸了吧我给你捏捏,别打个比赛给我姐打出腱鞘炎了!”   “姐,这是天然的柠檬汁,我特意拿给你喝的!”   “姐,我刚刚偷偷去给你下了50万信用点,你不会骂我吧。”   周漾:“给我分五成。”   博肯:“好嘞姐!”   二号擂台上是个融了袋鼠基因的人,出拳速度和躲避速度都极快。   好好好。   终于上难度了。   周漾甩甩手,直接抬拳对他脸打。   抹茶Buff加的那1点敏捷度成为了至关重要的获胜因素。   她的拳头比他还快,技能都不看了,直接砰砰砰往死里打。   这感觉就像在院子里看到一只老鼠,不和它玩躲躲藏藏的游戏,直接抬出一柄超大铲子从天而降一下子拍扁一样。   谁跟你玩这些虚的实的,晃得人眼疼,老娘外卖都要给你晃凉了。   “下一个,速度。”   没有存档点让玩家异常焦躁。   我存档点呢!这么久也不给中场休息,好歹让我上个厕所坐个马桶吧!   16号的赔率光速上升到了1:15。   现场沸腾了。   全是赌狗。   上了三号擂台。   守擂的是个穿西装的男人,他忽然抬起手,让全场安静:“在开场前,我有几句话想说。”   周漾:?   那男人忽然双眼含泪,开始“魔法吟唱”:“我出生在一个澳邦的普通中产家庭,我努力学习、工作,终于娶妻,可是有一天,我的公司倒闭了,我的贷款还没还完,我的妻子也因病花了很多钱,我们家的钱,逐渐不够交基因税了……我的妻子她……她因此天堂帮……”   说到这里,男人忽然哭了。   周漾:??   现场的很多观众都产生了共鸣,一阵唏嘘。   “嘿丹尼尔,我们知道你是好样的!”   “努力赚钱,帮老婆攒基因吧!”   【不是打架吗,怎么开始说故事了】   【原来2150也有请开始你的故事吗】   【服了,所以打赢了咱郝姐也不风光心里不爽,打输了还给对方加亮点了还】   【咱郝姐才不给NPC做嫁衣】   搞这套是吧?   你这故事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周漾的视线落在他刻意戴在左手,亮出来给大家都看见的那枚金色婚戒上,直接扫描。   【丹尼尔的婚戒:与丽雅的金戒指曾是一对。】   【丹尼尔,丽雅的丈夫,拉丁裔,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152,健康程度高】   来了,支线任务的后续。   原来支线藏在委托里!   周漾:看吧,我就说要多接委托。   “看在你是故人之夫的面子上,我赏你只受我三拳。”   丹尼尔不屑地挑眉:“你在开玩笑?呵,被金钱支配的奴隶,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卖惨,只是为了告诉大家,我站在这里,是有信念的,不是像你一样,只为了钱!”   周漾:神金。   她还没动手,丹尼尔率先朝她喷出了一片毒雾。   【箱型水母的毒液debuff:每秒下降5点血】   【金刚肝肾:中毒免疫。】   【哈哈哈哈哈哈笑发财了】   【打到硬茬了不是】   【郝姐昨晚还在扼腕不应该点金刚肝肾,甚至因此彻夜难眠。今天:我真是预言家】   【昨晚的郝姐:淦!今天的郝姐:呜呼起飞!】   没有一个技能是白点的!   管你什么毒,我甘之若饴!   她散步一样走过去。   丹尼尔吓得脸色一白,抓住她的手臂。   【神经毒素:无视防御,HP-50】   【金刚肝肾:中毒免疫。】   每一次金刚肝肾弹出来,周漾都如听仙乐耳暂明。   【这技能昨儿要郝姐1点元初劫太素真是亏了】   【郝姐甚至不想快点结束了】   【郝姐:你还有什么毒,统统使出来,别浪费了我的技能】   周漾甚至停下来,想要看完他的全套攻击技能。   无他,免疫毒素就是爽!   观众们都在惊讶,这女人到底是融了什么基因,竟然能免疫毒素?   丹尼尔起初十分得意。   看吧,我加入了箱形水母的基因后,果然厉害了,我的毒可以让人神经麻痹,看看这个女人,连动作都迟缓了。   丹尼尔觉得毒液不够,于是自满地准备再来一次。   周漾一看,技能竟然这么快就循环回来了:表演结束了?这就完了?   “废物,就这几招?”   给你机会你不顶用啊。   她忽然从背包里掏出那枚【丽雅的金戒指】,戴在了手上。   “来了,准备好接我三拳了吗。”   她甚至对着金戒指哈了口气。   “来了,我会收着力。”   丹尼尔一开始还没理解“收着力”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一个力道如山的拳头忽然砸了下来。   丹尼尔:???   拳头未到,拳风先到。   那股劲风把他的脸一整个挤压变形,丹尼尔根本承受不住,直接飞了出去。   所谓的“收着力”,就是不把他从擂台上打下去,而是直接把他砸进擂台里。   不仅如此,她特意带了那枚金戒指,上面有丽雅和丹尼尔的姓名字母。这小小的凸起在这样的拳风下,变成了致命的、尖锐的武器,像是夺命指环,直接嵌进了他的脸里。   等她的拳头真的落下来的时候,他感觉整个大脑都被疯狂地挤压,甚至听到了脑机嘎啦嘎啦的声音。   她一抬手,那道“丽雅&丹尼尔”的印记,就像黥刑一样,深深刻进他的脸皮、烙印在他的脸骨上。   留下一串不可磨灭的印记。   周漾面不改色,又落下两拳。   【主播像在拍章鱼】   【突然想吃海蜇了,这正常吗】   【凉拌章鱼头】   【人家是水母DNA吧不是章鱼啊你们】   【凉拌水母能吃吗,能怎好?】   整个三号擂台都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结束后,周漾随手捞起头顶上的无人机摄像头,对准他的脸,拍了拍他的脑门,让他受损的义眼放映出该放映的记忆。   【获得劫太素*256】   周漾:你老公我收了,好废物一男人。   周漾:“下一个,还有谁。”   四号擂台的守擂人瑟瑟发抖。   *   统合生命。   晚上七点。   雾岛凛结束了对1号试验体的研究。   经过一上午的实验,他发现了很多意料之内,又意料之外的东西。   这些必须要和郝美丽商议。   他脱下防护服,在消毒室经过五分钟的消毒后,打开了终端信息。   然后他就收到了来自郝美丽的信息。   【郝美丽:看,我的手下败将们(图片*5)】   雾岛凛:???   他一一看过去。   这些全是纯血煅炉的改造人。   她在哪?   上午不是还在东市阴阳会所么?   雾岛凛觑起眼睛。   周边的场景这是……   身边路过的研究院们笑着聊天。   “听说了吗,今晚的格斗赛来了个黑马,好多钻石公民输惨了。”   “你说这是新的剧本和黑幕吗?”   “我觉得不是,现在她在对战纯血煅炉的三公子了。”   “我买了她赢,现在赔率是1:5,还在上升。”   再往上,是一个小时前她发给他的消息。   【郝美丽:快来赌博,稳赚。】   雾岛凛:……   雾岛凛揉了揉眉心。   抵达新太阳的第一天。   郝美丽女士打进了新太阳格斗赛的决赛。   并且给他发了一条可疑地疑似是电信诈骗类的信息。   他边下楼,边点开的脑机,打开格斗场的直播页面。   直播间的标题是:“漆黑の肌肤与彩虹の光辉!正义の铁拳断罪,以爆发武力粉碎人渣丈夫虚假の爱恋!!!”   雾岛凛:???   雾岛凛感觉自己梦回贫民窟的乌托邦酒馆,被告知“紫内外穿多情种杀手”在大杀四方的那天。   他象征性的投了10万元,买了郝美丽赢。   想了想,怕她觉得钱少,又投了90万。   今天场格斗赛,流动资金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九位数。   电梯抵达统合生命底层。   【雾岛凛:赢了没,我去接你】   大楼外的停车场上,停了一辆崭新的蓝色兰家悬浮汽车。   他今天中午刚买的。   动用了另一个身份的资金。   等雾岛凛开了二十分钟的车,抵达东市巨蛋时。   东市巨蛋外的演唱会海报已经彻底换成了黑发黑皮黑衣女人的海报。   那都不能算是照片,只能算是“截图”。   海报底下写着:漆黑×神秘×插兜!——狂妄的女人,其名为“最强”。   雾岛凛:……   他下了车,逆着人流往门口走。   大门外,不仅仅是观众,许多钻石公民也在,把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她来了!”   “正义的铁拳!”   “最强基因者!”   在无数人的簇拥下,周漾戴着之前在中继快递站里开出来的“未知的大牌眼镜”遮住自己的眼睛,在一众NPC和闪光灯的围堵中走了出来。   插着兜,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出来的那一瞬间,竟然有BGM在响。   雾岛凛没听过那段音乐,下意识搜了一下。   【《The Final Countdown》,被华市二十世纪的经典电影《赌神》应用于赌神出场的曲目。】   博肯一路展开双手护着她:   “都让开!我姐要出门了,我姐的外卖到了你知不知道!”   “我去,我是博肯,你敢揍我?她可是我保镖!”   “喂举着灯牌那个,大胆!你竟敢举着我的灯牌给我姐打CALL?还不快点扔掉!”   周漾一路走出来,幽深地叹了口气。   一整个会场,没有一个空着的马桶。   人太多了,不能存档,也不安全。   急需存档点。   对手凉了。   外卖也凉了。   记者们:“一声叹息,尽显孤独求败!16号赛后轻叹,暗示本届对手无人能入法眼?!”   “出场自带BGM的女人!气场逼人!让人毛发尽竖!”   然后周漾关闭了自己的播放器。   其他人:……   你还真是自带BGM啊!我说怎么莫名其妙响起了音乐呢。   周漾:啊?不配BGM不干巴吗?一点直播效果都没有。   【笑发财了,郝姐都会整活了】   【主播多整点,我爱看】   【001!我看到001了,来接郝姐下班吗,真是贤惠惹】   周漾也一眼扫到了站在门口的雾岛凛。   径直走了过去。   博肯也认出了雾岛凛,感觉到他刀一样的视线,缩了下脖子。   周漾脚步一顿:“你买了新车?”   “嗯,上车。”雾岛凛为她开门,然后把博肯关到了门外,转头冲他冷冷道,“还有什么事么。”   博肯挤出一个微笑:“我就和我姐再说一句话。”   周漾摁下车窗。   博肯:“姐,记得回复我的消息,您下次什么时候想来上班,直接跟我说!”   周漾:“嗯,下次上班时间听我通知。”   博肯:“好嘞!我等姐的通知!”   一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博肯助理:哥,你不觉得这段对话有哪里不对吗?   二楼里,嘉岛玲子看到了雾岛凛,秀眉一挑。   他们两个竟然认识……   但更多的是悔。   后悔啊!   早知道投一百万!   今晚就能稳赚三千五百多万!   悔啊!   她苦笑了一下。   按这女人的新鲜劲,估计不会再来了,哎。   赚钱的机会果然都是一个念头的事啊。   *   车内,周漾摘下墨镜。   她想到了“一美到底”的要求,里面有让她今天回去给雾岛凛带点伴手礼。   在雾岛凛开口前,她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朵花:“这朵花的六个花瓣是我的手下败将的六块皮肉做的,如何?送给你。”   【救命啊!!!怎么是这种“伴手礼”啊】   【我服了,笑发财了,001这次能GET到吗】   【001要是能接受那我只能说你俩天生一对】   雾岛凛:……   他透过后视镜看她,又看看这朵“血腥”的花。   静默中,他的脖子忽然漫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你……是把今天的胜利,分享给我吗?”   【????】   【郝姐:我没这意思,但你如果这样理解,也可以】   【阅读理解满分】   【你俩天生一对】   周漾:“嗯。”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他抬手,接过那朵花,插在了汽车的挡风玻璃前。   然后他忽然弯腰,红着脸,从后座拿出一束紫灰色的郁金香:“我也准备了。”   周漾:???   【???】   【???】   【???】   【郝姐!!!你看看人家!!】   周漾的大脑迟钝了一瞬。   然后她接过那束花。   郁金香是真花,紫灰色的花瓣上,坠着点点露水。   她下意识,解除了自己的外貌编辑,恢复了原来的样貌。   这一束花的颜色,和她的头发颜色一样。   雾岛凛不敢看她,放在车座边的手蜷缩了一下:“午休的时候,我在实验室里,用白色的郁金香培育的。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这个颜色很美。”   【你那是在说颜色美吗?】   【会说话多说点】   【郝姐,快表态!】   周漾:……   “谢谢。”   周漾第一次收到花。   她忽然觉得有点恍惚,把花放在了车边。   因为外卖凉了还没找到存档点的烦躁被奇异得抹平了。   车内都是花香。   雾岛凛这才启动悬浮汽车,扶了一下黑框眼镜,绯红的脸上,深棕色的眸子偷偷挪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周漾缓缓眨了下眼睛,总结今天的经历:“最后那个纯血煅炉的所谓三当家,结合的是蚂蚁的DNA,卸了他一条腿的时候我觉得有点恶心。人可以没有腿,但是不能有很多腿,我讨厌腿多的东西。   但挺厉害的,掉了我300HP,可惜是单挑。   单挑的话我不会输。   未畸变的基因改造还是不如义体强,之前我们被大卫逼成那样,也被中继护卫队逃脱过,但这些小BOSS,不够打。   不过他们身上的元初劫太素不少,可惜,除了丹尼尔,都没有红名。”   和她相处这么久,雾岛凛差不多能听懂她的那些黑话。   他听着她说,唇角轻轻勾起。   仿佛在享受这个互相分享日常的过程。   雾岛凛:“我今天也有近战,不过是两个坏消息,一个比一个坏……你要先听哪个。”   周漾:……   “怎么,咱家被偷了?”   【哈哈哈哈郝姐:你能先让我存档吗】   【现在对郝姐来说,不能回家就是最坏的消息】   “不是……”他轻咳了一声,透过后视镜偷偷望了她一眼,“咱……家还在。”   周漾:“那没事了,你说吧。”   雾岛凛:“嗯,我研究了中继1号实验体,发现驱动1号试验体生存的能源,是一种特殊的银髓。”   “银髓?”   周漾恍惚想起来,好像阿晴跟她说过,劫太素和细胞驱动剂,都是从一个名叫银髓的新能源中提取的。   【说起来这游戏的能源除了电和燃气以外,确实没有见过石油之类的东西】   【银髓?是不是仿生人机械心脏里面那个银色的血】   【可能仿生人的血也是从银髓中提取出来的?】   “嗯,银髓。   第五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穹顶的制度被各方接受,进入了稳定。   2101年,重拾地外开采技术的华市鸿旭公司在天王星冰底200米深处发现了液态银一样的物质,那些液态银被包裹在圆柱形的冰管之中,被鸿旭命名为银髓。   而这些银髓之中,能量最大的,是一颗固态的透明矿物,被称之为元初银髓,当时鸿旭成立了银髓项目组研究这项新能源。   很快,各大公司也都参与进来,要分一杯羹。   银髓的发现几乎挽救了人类。   科学家从银髓中获得了大量的新能源,能保证悬浮车的驱动,甚至还发现了银髓是能精准驱动生命底层编程与细胞迭代的终极能量,兼具定向性、高速性、与根本性,并提取出了劫太素,发展了定向基因编辑技术。   这项技术不仅能完整地提取基因,还能在几天内就让人类的对应细胞衰竭,再用细胞驱动剂让细胞癌变一样分裂出新细胞,几天内就能完成基因的表征更替——基因更新——进化。   从而完成基因编辑。   新能源也促成了新的义体抗排异试剂的诞生,还有其他各种新技术的诞生,比如,仿生人。”   周漾:“所以仿生人的血,也是从银髓这个新能源中提取的。”   “是。然后穹顶项目组却在元初银髓的研究上犯了难,元初银髓比起银髓更稳定,更难攻破、改变、甚至无法提取,但是能量也更大,似乎拥有自我迭代进化的能力,但具有一定的感染性,会主动感染身边的生命体。   一些对元初银髓没有抗性的研究员很快就得了比核辐射还严重的基因病,但是这些基因病,竟然让他们分裂出更完美的基因。   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研究,他们才能勉强从元初银髓中,提取出元初劫太素,进行更加高级的基因编辑。   今天,我在1号试验体体内,发现了元初银髓的痕迹。”   周漾:懂了。   反正就是一种新能源,这种新能源有高级和普通之分,从高级能源中提取的劫太素就是元初劫太素,能给她升级技能树的分支技能。   其他都是背景介绍!   而1号试验体,就是中继公司偷偷用高级能源做出来的试验体。   【所以,主线其实是让我们收集各公司的高级能源?】   【哦,怪不得中继他们那么暴怒,原来是抢走了他们的高级能源啊】   【试验体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试验体体内的元初银髓,懂了】   周漾:“那么第二个坏消息是?”   雾岛凛点开了副驾驶窗户上的全息屏。   是今天的诺莫斯新闻。   正在播报一些狗都不看的所谓的政府和公司的官方新闻。   雾岛凛暂停了一帧画面,放大。   中继代表的席位上,坐了一个人。   雾岛凛:“眼熟么。”   周漾眉头一皱。   如果是她杀的某个红名,她一般不会眼熟。   但偏偏这个红名她杀了两次,而且就在昨天。   中继汽艇上的那个董事会会员。   被她用长鞭一鞭子绞死的,提供了6点元初劫太素的那个男人。   现在竟然完好无损地坐在“企业圆桌会议”上,发表建议。   一股惊悚的麻意忽然爬上了周漾的后脖颈。   也爬上了直播屏幕外,所有2030年官方研究员的后背。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很清楚。   2150年的公司,可能已经掌握了所谓的永生的技术。   屏幕内,周漾转头看向雾岛凛,表情没有凝重,没有害怕。   唯有狂喜:   “这竟然是一个可以反复刷的BOSS!   这明明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们必然要找到他,大家都刷起来!”   雾岛凛:???   2030的研究员:??? 第53章 情绪稳定就是神技!   “你为什么有这么多腿。”   “腿可以没有,但不能多。”   视频画面里,黑发黑皮黑衣(如果不算上莫名其妙的彩色反光的话)的女人站在一号擂台上,看到纯血煅炉的三当家,没有像以往的挑战者那样害怕、畏缩,更没有不要命地说一些挑战宣言。   而是赤//果果的嫌弃。   嫌弃他腿太多。   在基因改造这条路上,最厉害的并非是狼、老虎、狮子。   公认的强者,属于蚂蚁。   蚂蚁拥有代谢黑洞,有超高密度肌肉,有与身体比例差距甚远的力量。代价也很大,据说纯血煅炉的三当家每顿饭几乎都要吃掉一头牛。三当家本人也因为基因改造,身高缩短到1米左右,以适应蚂蚁基因带来的肌肉改变。   蚂蚁基因带来的战斗意识,偶尔也会让三当家极度易怒,但这些,在擂台上都是优点。   高爆发、高力量,甚至还有高格斗技巧。   这样的年度守擂王者,自然受不了那女人的挑拨。   但与之相对的,那个女人极度冷静。   表情比仿生人还要完美。   (周漾:谁打游戏一直猥琐地笑啊,战斗的时候不都是认真脸吗)   她只是先观察,甚至以受伤为代价,“观看”三当家的招数,直到三当家再次打出之前打过的一招的时候,她动了。   用快到只剩残影,只能放慢0.5倍速才能勉强看清的行动,几息间便接下了三当家不下十招。   观众的呼喊声更是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16号!16号!”   “纯血煅炉,别怂!”   “基因改造万岁!”   那女人浑然不觉,好像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大白菜。   就算挨了三当家的打,也无所谓,像一个不怕疼的战斗仿生人,疯狂进击。   而且她有自己的攻击体系。   比如不嫌弃攻击造成的伤害低,如果低就多攻击几次。   比如喜欢放风筝,打完一下就跑,甚至有时候会莫名其妙接连闪避好几下。   这些格斗技巧,今晚都被各大平台转播,被各大主播分析,甚至一帧一帧剖析她这边为什么要连闪两下。   (周漾:单纯只是喜欢多闪几下)   三当家的拳头砸下来,她横臂格挡的瞬间,就能接下一次攻击。   她仿佛有某种执念,每一次格挡成功都要反攻。   (周漾:那叫弹反。)   她的闪避呈现出“无系统化”,只是随意往八个角度瞬移,或者是翻滚。   她目的明确,每次都只照着一个地方打。   赛后主持人问她这样的打法是有什么讲究么,她回答:“哈?锁定一个好打的地方狂打不是常识吗。”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下,她在第十分钟的时候打败了纯血煅炉的三当家,过程中一共卸了他四只脚。   画面定格在解说员宣布16号胜利的那一刻,她插着兜回头看镜头。   眼神依旧冷淡。   全息大屏幕前的人抬手点了暂停,然后无限放大这张脸。   分屏。   与右边全息屏里,紫灰色头发、灰蓝色眼睛的女人重叠。   “哼,又是她。”   莱博塔斯穿着丝绸做的睡衣,赤脚走在供暖的、铺了高级地毯的地面上。   阿斯卡勒的上层,是科技的代名词。   真正的高科技高生活。   科技发展到阿斯卡勒这个地步,实现了旧社会中魔法能做到的事,动动手指,动动意念,所有的一切都由机器和AI来摆平。   莱博塔斯端着红酒,走到全息屏幕面前。   他调出这两天在暗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中继丑闻中,那些社畜们拍摄的视频。   定格。   放大。   站在悬浮车上的身影虽然穿着臃肿的防护服,但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   又是这个女人。   莱博塔斯水蓝色的眼眸闪出兴奋的光。   真有意思。   虽然杀虫子很没意思,踩一脚就能夺走它的性命。   但这只倔强的虫子一只冲你这处跑,还怎么杀都杀不死,让人又好奇又兴奋。   他又调出中继汽艇的云监控。   觑起眼睛,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从总控室里出来的人身上。   样貌、身材,都不一样。   但走路方式、气质,还有那唇角得意的弧度。   他知道,就是她。   他看着她从容进入中继董事会会员的房间,看着她又换了一个样貌出门,假装董事会成员参与拍卖,又看着她在混乱中再次变换形象,果断从电梯口逃离三层。   “呵,都被她耍了。”   也是她,在绿洲,把小虫子放在了中继护卫队的身上,送到了他的面前,更是她,杀了中继防卫队,甚至隔着监视器问他们:“好看吗?”   她和那个统合生命的人造人,闯入了他的视野。   啪!   莱博塔斯放下红酒,眼波流转,开始动用所有的资源、算力,追溯这个女人的过往。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的来时路,找到她的弱点,截断她,让她崩溃,让她再也露不出那样从容不迫的表情。   那些和她接触过的人,那些原本不配出现在他视野内的虫子,都要一一排查。   半个小时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名名叫“雾岛凛”的统合生命高级研究员身上。   竟然又在他这里断掉了。   “雾岛凛。”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金色的眼睫颤动,矜贵俊美的脸上露出冰冷的笑意,“打蛇要打七寸,那就先从你开始。”   *   统合生命员工宿舍1280层06号。   周漾进门以后,没直接下线,而是把花束拆开,把郁金香塞进了花瓶。   然后坐下来开始处理信息。   白天她给所有NPC都群发了消息。   有的NPC会回复她,比如前夫哥,就会谨慎又客气地和她说些客套话。科林则是骂骂咧咧问她为什么要跟他分享这些。   其他诸如艾菲力等人,都发了个:?   博肯则是死了一样一句也不敢回复。   奥,现在又活了,发了三条信息过来。   “姐,我到家了,已经卸妆了姐~姐我今天赚了一千多万!回头钱打过来和姐平分~”   “姐什么时候来上班,记得跟我说哦~”   “姐,你是我的姐,你想要什么服务,我都随叫随到哦~(湿发自拍.jpg)”   周漾:???   我上司骚扰我,我可以报警吗。   周漾选择已读不回。   然后她就收到了N张私人照片。   周漾:???   【我去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收起来,不要让001看到】   【这是我能看的?你小子太会了吧】   【不愧是你,深谙此道,尺度把握地刚好,既能看到一些不该看的,又不会被屏蔽】   【我在玩什么金主包养明星模拟器?】   周漾果断退出终端。   甚至在抬头对上刚从厨房出来的雾岛凛的视线时,莫名其妙有点心虚。   当然,面上是不可能虚的,必然坦然从容。   谁说情绪稳定这个技能没用的。   这根本就是神技!   雾岛凛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须臾,问道:“现在休息,还是吃点东西。”   周漾果断:“吃点东西。”   她说的吃点东西是她真的饿了,要下线吃她心心念念的外卖了。   结果雾岛凛从厨房端出了两盘香喷喷热乎乎的煎鱼。   周漾:???   【不是,哥们,你都准备好了,还问什么,直接端上来】   【笑死了,郝姐这外卖是怎么也吃不到了】   【该不会捂馊了吧哈哈哈哈】   【竟然是真的鱼】   不是合成鱼,是真鱼。   周漾看着这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煎鱼,两边甚至还放了一小堆新鲜沙拉。   她感觉走不动了。   谁懂啊,在现实里都很少吃这些,因为她是个厨房杀手,只会做方便面和下水饺。   雾岛凛还给她开了一听果汁:“统合生命的高级研究员,每个月可以申请两份非合成食物。”   周漾果断坐下来,拿起筷子,恍惚地尝了一口。   味道很不错。   头一次在游戏里感觉到“美味”。   雾岛凛忽然抬起头:“博肯给你发了什么?”   周漾:……   【笑发财了,这怎么不算是一种jump scare】   【主播汗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回事这001,这么敏感吗,这都被你发现了】   【什么高敏醋王】   周漾目移:“照片,不好看,莫名其妙。”   “嗯。知道了。”   雾岛凛停下筷子,试探性地说,“明天要去公司修理脑机,上次防火墙被破了,在幽灵只是表面维修了一下,软件还要更新,精细的硬件有些也烧坏了,大概需要一段时间,维修期间要沉睡,大概会有两天不在家。   你……上班注意安全,车的密钥发给你,车库里还有一辆悬浮摩托。新太阳不像澳邦,很多算计都不在明面上,而在背地里。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今晚的赌博我投了100万,登记的是你的账号。   如果可以的话……   像今天一样,多给我发点消息……可以吗。”   周漾:“可以。这个鱼有点淡。”   【001:我会想你的主播:这个鱼有点淡】   【咱们事业脑是这样的】   【001以为主播会发今天月色真美,实际上收到的是:快看,这条鱼比你做的好】   【楼上笑死我了】   黑框眼镜后,雾岛凛却没有生气,只是眸子弯了弯:“嗯,我再看些视频学习学习,等我回来,给你做一盘不淡的。”   吃完饭,窗外飞来一艘小型送货无人机,寄件人是嘉岛玲子,送来一枚亮闪闪的金色胸牌。   【嘉岛玲子的胸牌*1】   【嘉岛玲子的胸牌:嘉岛组身份的象征,可以号令嘉岛组成员听令行事】   真是个讲信用的女人。   周漾:“我先下了,明天,嗷不对,大后天见。”   雾岛凛:“嗯。”   周漾进入卫生间,坐到马桶上。   开始总结今天的新太阳之旅:“今天我们主要打了一个任务,进了嘉岛组,然后完成了地下拳皇的任务,还完成了丽雅的支线,给这个支线收了一个不那么完美的尾巴。”   【确实,基因被丈夫卖了,孩子也被销毁了,丈夫在外头还消费她,丽雅本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知道这个支线还有没有别的结局】   【新太阳感觉治安还可以啊,除了黑///帮,也没什么其他的】   【不对劲,在2150年,这种表面的平静最可怕了】   【没人觉得今天的晚饭还有001说的话像某种FLAG吗?】   周漾:“明天我们的目标是尽可能多的收集元初劫太素,先不做主线,先扫图,把新太阳的地图先开了。然后和活性炭联机做任务。   拿到钱的话可以去购物一波,终于可以逛商店了。   奥,最好能找到那个董事会,那家伙在中心城邦开完企业圆桌会议,如果要做悬浮车回到澳邦,必然要经过新太阳,得想办法把他截了。   对了,我们还没坐过新太阳的悬浮电车,可以坐坐。”   说到这里,周漾忽然收到了一条来自貂蝉的消息。   【貂蝉:姐……一个坏消息。   白凤通过绿洲的白鸟,给我发来的,说01527……   抢救无效,还是去了。】   空气变得凝滞了一瞬。   周漾看着这行字,重重眨了一下眼睛。   那个在天堂帮的手术室里挣扎求生的男子,在绿洲受了那一枪,终究还是去了。   【郝美丽:知道了。】   【01527——】   【降临者是散装玩家吧?下线咯,删档内测结束咯】   【没事,等游戏上线买一个不就行了】   周漾下线了。   现实生活中,是三月初春。   房间里门窗紧闭,还是很冷。   外卖已经彻底凉了。   她买的皖省的米线,她就不应该买米线,都坨了。   冯海月正埋头写作业。   “姐?今天这么早就下线了?”   2030年是晚上11点,已经不早了。   她穿着周漾给她的那件盗版彩虹小马长袖T恤,外面套了个针织衫。   周漾随口应了一声,把米线放进微波炉。   随手打开手机刷了刷新闻。   她以前从来不看新闻,不太关心国际局势与国家大事。   今天突然想要关心一下国家最近都在拿她交的税做什么了,哈哈。   点进国际新闻。   《漂亮国总统近日多次提出访华,并表示对华国航天事业有浓厚兴趣》   《岛国近日再次提出加入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常任理事国,被华国一票否决》   《华国地外探测技术近年持续创造新纪录,已达25亿公里》   《NASA公布近年地外探索计划,目标是天王星》   天王星?   周漾点进航天相关的新闻,一溜烟全是世界各国疯狂升级探索设备的消息。   她点进评论区。   【这几年都疯了吧,也不找人上月球,也不建设太空基站了,怎么都疯狂升级探测器】   【至少从2026年就偷偷开始了,2026年天问二号的距离才4300万公里,2030年就已经25亿公里了】   【飞行者一号不是早就达到两百多亿公里飞出太阳系了,怎么还这么关心我们的数据】   【华国就是喜欢“谦虚”咯,我估计不单单是探测距离,是可以提取样本回来的距离】   【你这也太敢猜了,如果是真的那真是牛大了】   【也不搞装备竞赛了,搞起太空马拉松了?】   【咋地,外头有黄金啊?】   【有什么是不能和人民群众坦白的,笑死】   【该不会在比谁能先在天王星上插旗子吧,这么幼稚的吗】   周漾又刷了一会儿,无外乎都是一些各国莫名其妙把加大资金投入太空探索事业的新闻。   漂亮国甚至因此削减了军费开支。   说不定,地外还真的有“黄金”。   不可能没有理由忽然全都一窝蜂,飞蛾扑火似的朝天王星去。   周漾又点开字母站刷了刷。   《博肯小狗的感情线谁懂啊,磕到了》   周漾:???   晦气。   她反扣住手机,又翻过来刷了一会儿。   《雾岛凛的那些小心思,高敏感醋王的排斥瞬间》   周漾默默刷了一会:哼,这分析得也太牵强了。   终于刷到了一个“技术贴”。   《董事会成员是如何复活的?》   【理性探讨,在《基因序列》的设定下,董事会成员如何复活?   先上阴谋论版结论:所有肉///体都可以成为复活的躯壳。   你以为的高级定制,其实都是别人复活的躯壳。目前游戏中出现的疑似有复活可能性的NPC:   1.罗南?科尔,已经出现了三个罗南的人造人,并且在中继实验室里,2号试验体明确表示见过罗南的基因。   2.麦肯娜,贫民窟出现的穹顶调酒师,龙飞虎和安妮都是麦肯娜的基因。   3.香蕉娜娜,是的你没听错,所谓的一百多年的基因可以让人长寿,但绝不可能让人长生不老,全身更换仿生皮是很危险的,所以楼主大胆猜测,香蕉娜娜根本就是通过不断更换身体来实现永生的。   目前已知可以复活的NPC:   1.董事会成员,汽艇事件后第二天就成功复活(复活时间可能更早,复活地点未知),或者说,有没有可能同时存在多个董事会成员   2.001,不过001的复活机制和他们几个应该不一样,如果001是仿生人,那么001就是靠云端上传记忆,再通过记忆移植到人造人的脑机复活,其实也很细思极恐,因为这就说明,所有的脑机,都可能让你成为别人复活的躯壳!   3.莱博塔斯?阿斯卡勒。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在贫民窟看杂志的时候,还有之前余烬广播网的新闻,三年前,也就是2147年,莱博塔斯曾发生过一次坠楼丑闻。公司的楼大家都看到了,那么高跳下来,连肉酱都没了。所以莱博塔斯当时一定死透了。游戏中现在看到的莱博塔斯,一定是后来复活的。】   【哇,课代表总结的真好!】   【牛!】   【这样一想,真的不能安装脑机】   【忍不住哲学一下:你怎么知道安装完脑机以后,你的思维就是你真正想要的,而不是别人操纵你的脑机让你想要的?】   【对啊,你怎么确定现在的你是你?安装脑机以后,记忆都会变成数据,只要是数据,就能被篡改】   周漾又翻了几页。   后面全是各种截图舔屏,甚至还有人觉得她今天的超级黑皮是黑珍珠,特别好看。   周漾:你们开心就好。   晚上十二点,洗漱完,周漾决定明天继续放纵,睡到十一点。   第二天早上。   9点。   她被手机吵醒了。   第一反应是:完了家被偷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发现不是《基因序列》的提醒。   而是一连串未接电话。   电话再一次打过来,她接通了。   “喂?”   “您好,周漾女士,您是冯海月目前的临时监护人,也就是她的家长对吧。”   “我是。”   “您好,我是冯海月的班主任,我姓李,能请您来学校一趟吗,冯海月和人打架了。”   周漾:??? 第54章 (含3500营养液加更):我刚刚才铲完屎,没洗手   N市第一中学。   开学才两天,周漾就被“叫家长”了。   周漾:谁欺负我家小孩。   到了第一中学。   没有嘤嘤哭泣的冯海月,只有两个在她面前撒泼的暴发户父母,和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壮硕男生。   而冯海月,默默站在办公室里低头不说话,身上的血也显然不是她的。   李老师见到周漾,显然一愣:“您好,您是冯海月的……?”   “姐姐。”周漾走过去,迎上了那对父母噼里啪啦的骂声。   周漾掏了掏耳朵,看看冯海月这细胳膊细腿,又看看人高马大的男生:“我妹妹,揍了你儿子?”   你们是认真的?   “监控呢?”   李老师抱歉道:“那个区域的监控最近正好在修理,但是根据张同学所说,正是冯海月同学把他带到了角落里,并对他进行了殴打。”   周漾:……?   周漾瞥了眼冯海月。   冯海月瘦弱单薄,那根已经泡白了的红绳把她的头发整整齐齐扎起来,马尾一丝不苟,整整齐齐。   看上去无害又柔弱。   周漾:“说说看。”   冯海月抬起眼,问她:“能私下说吗。”   “可以。”   周漾以“我要和我家小孩单独谈谈”为由,先带着冯海月出了办公室,找了一处僻静的楼梯拐角。   现在的时间点,各班都在上课,走廊上空无一人。   冯海月:“我确实打了他。”   周漾:?   “我认识他,在之前的私立学校,我们是同学,他家是暴发户,很受一些人的追捧……   但是他总是做一些奇怪的事,在我的笔袋里放虫子,拿走我的书包,或者拽我的头发,都是我不能理解的事。而且他在背地里传我的谣言,说我不是冯家的养女,是他们的童养媳。   一开始我不在意……后来这些事严重影响了我学习。”   “我就……用了一些方法。”她故意简单掠过了“方法”的具体内容,“让他闭嘴。”   周漾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方法。”   冯海月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眼,有些紧张得凝视她:“……我搜集了一些他传出来的谣言,发现大家对谣言本身的真假并不关心,只关心这个谣言有多猎奇,多毁三观,于是我用不经意的方式,透露一些消息,默默引导大家猜测、传播……总之,他后来转学了。   很巧,我不知道他在这里,开学当天,我才发现我和他在一个班。”   周漾:“然后呢?”   冯海月:“然后他应激了。”   周漾:……   周漾懂了。   这家伙一看见冯海月如见女鬼,当场应激,冯海月自然不想让他把事情闹大,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就把对方叫到角落里,干脆把对方扁了一顿。   对方也不敢还手。   而冯海月经年累月的压抑,就趁此机会爆发了出来,把人揍成了那样。   周漾不禁捏了捏眉心:“你怎么比我还暴躁。”   冯海月:……   周漾不想去判定谁对谁错,她也不是冯海月的妈。   让22岁的她去当一个初中生的妈是天方夜谭。   但有些话还是要说。   周漾冷道:“一个人,长成什么样子,除了环境、家庭的外部影响,还有自我选择与克制。冯海月,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冯海月默了默,她眨了眨眼睛:“我回答过你,我想要成为探索地外的航空航天的科学家……”   周漾:“那是学术上的问题。学历只是代表你会学习,你花了时间学习,有研究这个专业的些许天赋,仅此而已,不能代表你这个人如何。   我问的是,人格上。   如果你只在学术上成功,人品稀烂,那你不如仿生人,至少仿生人的学术比你还成功,它们不觉醒的前提下都不需要所谓的‘人品’。   你作为一个人类,和那些机器的差别在哪里?   这决定了你会成为一个怎样的科学家。   是公司大厦里的那种科学家?中继地下室里的科学家?”   少女攥着校服的衣摆,一言不发。   清透的阳光投进走廊。   朗朗书声像是穿堂风,在二人身边打了个卷。   周漾弯下腰,与她平视:“就像游戏,你觉得《基因序列》里,资本高层和001,谁更像人?你是想当人,还是想当空有学历的机械或是垃圾?   你现在的行为,和冯家人的区别又在哪里?   地球online可没有存档点。”   话音像重锤,落进冯海月的心里。   周漾直起身,温热的手忽然罩下来,轻轻附上她的头,激得冯海月一震。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周漾:“姐……”   “当然,先表扬你。不让自己吃亏,这一点你做的没错。   如果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可以试着依靠我,而不是自己用极端的方式解决。   哦,对了,你看我的直播可以,但是不要学我的暴躁基因,那个基因盒说的是对的,这玩意儿就该被评为D级。”   冯海月:……原来你自己也知道啊。   回到办公室,周漾先发制人:“这样,我们按照时间线来,先来谈谈你儿子在上一所学校造谣、孤立、欺负我妹妹的问题。”   两个家长:???   最终,这件事以对方先道歉,冯海月再道歉结束。   至于赔钱看病?   那没有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冯海月乖巧提出可以辅导男生一个月课业。   男同学听到这个建议瑟瑟发抖。   回家路上,周漾忍不住思考刚才她问冯海月的问题。   人类和已经觉醒的仿生人、人造人,从灵魂上来说,到底区别在哪。   到底什么样的仿生人和人造人可以称之为“almost human”。   人造人如何区分自己到底是真人类,还是人造人。   在2150年,人类又怎么确定自己是自然人,那随时会失去的身份系统吗。   哈,谁说家长就啥都懂了,家长让小孩思考的问题,家长自己都没有答案哈哈哈!   她莫名开玩笑地自言自语:“这小姑娘脾气和我真像。长得也有点像,该不会我们是一家被丢的亲姐妹吧,哈哈哈哈!”   周漾忙收笑。   她在想什么诡异的东西。   想那么多干嘛。   回到家,周漾又睡了个回笼觉。   十一点。   她被手机吵醒了。   【提醒,您的人物郝美丽正在被打扰。】   周漾:???   周漾只好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玩游戏玩出了上班的感觉?   昨天的榜一又变回了宝贝是个金太阳。   这家伙怒投3万,力压所有的CP粉,就为了上榜一,留下一句【理性行动!!】。   周漾:这还要你提醒,“情绪稳定”四个大字看见没。   躺进全息仓,周漾直接在直播间的上头挂了一行加大加粗的红字:【情绪稳定LV1】。   甚至在全息仓闭合前,还露脸拿出一根筷子,指了指上面:“来来来,看这里哈,今天的主播是情绪稳定的主播,保证全程没有一点表情。”   【???没有一点表情,能做到吗】   【今天是扑克脸限定?】   【今天没有001是吗,那我感觉可以做到,毕竟郝姐看谁都是一副“你丫死了”的表情】   周漾登录游戏。   【郝美丽,欢迎回到2150】   【本次托管期间,无天气变化,有NPC打扰,累计三次,发生1次5级地震,是否观看托管录像?】   周漾打开托管。   前两次竟然都是猫猫。   第三次,是有人在敲门。   雾岛凛今早已经离开了。   啊,她忽然想起雾岛凛不在的话,她是不是还要当铲屎官。   周漾从马桶上起身,伸了个拦腰,先把金色的蒲公英掉毛怪抱起来撸一撸,然后走到厨房,发现厨房的每一个橱柜上都有电子字幕。   手写体俊秀:猫粮在这里、猫砂铲进这里、罐头在这里、给你留的合成餐在这里、酸奶在冰箱的这里。   【笑不活了,刚登陆没有一分钟马上就要破功】   【给我们郝姐嘴角都抽了】   【压住,郝姐,说好的今天是扑克脸呢】   【这憋笑多难啊,快想点难过的事】   周漾狠狠压住了嘴角。   她先套上防护服。   她冷着脸给咪咪加猫粮、换水,加猫砂,又铲了屎。   然后才走到房门口,打开门。   门外,是一个短发的,身高158cm左右的小姑娘,看上去不到16岁。   她的头发黑中挑染成粉色,后脑勺还有一层长长的头发编成极细的四个细长的鞭子从脑后放在胸口,她的发型十分Y2K风格,因为等待的时间太长,嘴里正嚼着泡泡糖。   周漾开门的时候,她正在吹泡泡,吹得特别大,大到遮住了她的整张脸。   空气静止了。   周漾毫不留情地抬起手戳破了她的泡泡。   啪!   泡泡糖炸了她满脸。   周漾:“你哪位。”   粉色泡泡糖糊脸的女孩闷声说:“我是活性炭。”   周漾:???   这就是1号特种兵?年纪这么小,挺意外的。   活性炭艰难地把满脸的泡泡糖一点一点吃进嘴里。   周漾:“进来吧,对了,我刚刚才铲完屎,没洗手。”   活性炭:“yue——”   很快,貂蝉也来了。   是周漾叫来的。   她觉得下副本就应该组队。   貂蝉穿了一身黑色的连体皮衣,鲜红色的波浪卷发扎成了马尾,进门时一愣:“炭妹?”   活性炭:“嗨,棠姐。”   活性炭:“我认为这次的任务从战斗部署的角度来说,还需要……”还需要明确分工,还要几个后勤人员。   周漾:“还需要一个辅助,我们现在有DPS——你,DPS+T——我,还有DPS+辅助——貂蝉,我们还缺一个纯辅助。”   活性炭:?   什么玩意儿,特种兵训练没教这个啊。   周漾直接给文贞允打全息电话。   文贞允的全息形象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直接给四个人拉了个全息群   大家的全息形象互相干瞪眼。   活性炭:不是,你这专业吗?!为什么要叫土著啊!   周漾:NPC能有什么不专业的,NPC不比玩家靠谱?   以前打游戏有太多次玩家全灭了,纯靠NPC复活了!   文贞允双眼兴奋地冒光:“老大,又有什么任务了,我进入织网者以后,我都觉得帮派的那些事儿都是小打小闹了!”   活性炭决定放弃和周漾讲道理。   她把数据通过救世计划的终端传给二人。   “我们这次执行的是编号为‘00008’的关键任务,任务的目标,是获取纯血煅炉关于基因改造的核心数据,但据我所知,这项核心数据分别藏在纯血煅炉的三个高级顾问手里,我们只需要拿到其中一份,传到LA,对方就可以解析。   纯血煅炉与统合生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经过我的调查,我怀疑统合生命在利用纯血煅炉做基因实验,他们也想人类基因能突破‘人类’框架的束缚,走向新的可能。”   活性炭调出一个NPC形象。   “这个人就是统合生命埋在纯血煅炉的基因技术顾问,目前在桥本雄二的身边。”   周漾:“谁是桥本雄二。”   活性炭:“你昨天把人家腿卸了你不知道他叫啥?”   周漾:“奥。”NPC那么多谁记名字啊,尤其是这种小BOSS,打完就忘了。   貂蝉:“什么?!郝姐卸了桥本雄二的腿?!”   文贞允:“什么?那个黑皮是老大?”   活性炭:“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名叫中屋俊夫,我跟踪了他们有一段时间。中屋俊夫是个非常好色的人,经常约桥本雄二去大波俱乐部玩,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潜入大波俱乐部,找机会把中屋俊夫打晕,然后盗取他脑子里的核心数据。   这是大波俱乐部的立体地图。”   周漾咂摸了一下这个俱乐部的名字。   活性炭指着地图:“大家都受过任务训练吧,这里是这个屋子里可以藏匿的地点以及逃生通道,还有我们需要注意的点是……”   周漾感觉自己听困了。   好像有什么非常硬核的战斗知识从她的大脑皮层上滑过,却没有在她的脑回沟里留下半点痕迹。   过了好一会儿,活性炭才说完。   她那双粉色的,不知道是戴了美瞳还是义眼的眼睛看向她:“当然,我收到的任务是配合你,刚才那些都只是我的建议。”   她傲气地仰了仰小下巴,示意周漾说话。   嘿嘿,被我的专业水平震撼到了吧~   然后她就看见周漾点了两个位置,在整个地图上划了一条迷宫一样的线:“出口在这里,入口在这里,我们直接从入口进,靠右走,全局扫荡搜刮,这样能不回头地走完所有房间,然后一路到底出去,顺便把人抢出来。   就这样。”   活性炭:???   不是,你是不是有什么重点搞错了啊?!   还有,你这算哪门子战术啊?!   你以为你在打游戏嘛?!   周漾:“出发。”   貂蝉:“冲!”   文贞允:“我正在连接大波俱乐部的网络,随时给你们望风,根据你们的动线屏蔽摄像头!”   活性炭:为什么你们这么熟练这么习以为常啊!   她瞪大眼睛看向貂蝉:棠姐你不是受过专业训练吗?你不觉得不正常吗?!这样行动真的能成功吗?!   貂蝉:“冲!!”   活性炭:……   三人下楼,到平台上,周漾直接进了雾岛凛那辆黑色的悬浮车。   她还是有素质的,不能开新车。   周漾熟练地坐到了驾驶坐上。   【此刻车里的另外两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救命啊,不敢看了,貂蝉赶紧把安全带系好!】   【活性炭竟然又拆了一包泡泡糖】   【炭妹该不会在车上被噎死吧】   之前周漾要开车,被雾岛凛阻止了,貂蝉觉得可能是雾岛凛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车,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活性炭更是坦然:开车对英雄来说是基本技能,所有人都接受过专业培训的。   然后周漾直接接入终端,发动了引擎:“坐稳。”   二十分钟后。   周漾没抵达A区的大波俱乐部,先在B区被迫停了下来。   副驾驶上,活性炭已经白眼上翻不省人事。   貂蝉迅速推开后座,跪在地上吐出彩虹。   “不行……郝姐……休息一下……做不了任务了……”   周漾一回头,看见二人的血条都掉了三分之一。   血条旁边还有个debuff,点开来是。   【坐了郝美丽的车debuff:坐郝美丽开的车时间越长,血量下降越快】   周漾:???   原定游戏时间早上九点前能抵达大波俱乐部,结果她们硬是缓了一个小时。   十点钟,终于抵达大波俱乐部门口。   貂蝉和活性炭还晕乎乎的。   周漾潇洒下车摔门:“你们行不行,怎么还晕车呢?”   【笑不活了,是因为谁啊】   【谁坐郝姐的车能不晕】   【开车的人不晕车看来是真的】   【文贞允躲过一劫,你就偷着乐吧】   活性炭想说什么,最后只有一个“yue”。   这辈子不想再坐悬浮车了。   大波俱乐部名副其实,周边的全息屏幕上,全是大波。   当然不是女性的,还有许多男性的,方形的圆形的,应有尽有,十分露骨。   周漾戴上犯罪墨镜,直接大步流星走进去。   活性炭尔康手:等等——   你竟然真的就这样进去了?   活性炭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踉跄地跟上去。   貂蝉主动选择瘫坐在车内为她们望风,一会儿负责接应她们。   对玩家来说,游戏里所有的地方只要开着门我就能进去,关门我也得给你开开。   周漾大喇喇进门,气势非凡,像回到自己家。   “您好,请问您是否预定?”一个美貌的,分不清性别的仿生人坐在粉色背景的吧台前,暧昧地倾身问周漾,她压低身子的时候,露出一大片雪白,“如果是第一次来,要不要我推荐您一些热门的服务~”   然后活性炭就看到周漾直接跳上了吧台,在吧台上到处看,然后又跳到吧台内,对仿生人说:“中屋俊人在哪。”   活性炭:你为什么一定要跳进吧台跟人家说话啊,这会让人家怀疑的!姐,我真的要叫你姐了!   她默默吐出了嘴里的泡泡糖,真不敢再嚼了,怕被吓噎死。   仿生人一愣:“顾客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周漾换了个方式对话,AI嘛,要调教的:“我对他经常点的那个服务员很感兴趣。”   仿生人忽然懂了:“您要的服务员现在正在VIP9号包间服务,您可以稍等片刻,或者换一个服务员。”   周漾:懂了,VIP9号包间。   周漾不信邪,又扫了一圈:“你这儿这么大一个空隙都没箱子吗?你怎么不在脚边放个箱子,这么大个地方,空着多难受?   下次放个箱子吧,再放点钱什么的,枪也行啊。”   仿生人:?   活性炭:?   *   桥本雄二正在和中屋俊人泡温泉。   昨天晚上被一个横空出世的怪女人卸了腿,气得他约中屋俊人出来做“大保健”,一夜过后终于神清气爽,和服务员们一起泡温泉。   这些温泉水是特质的,不会损坏脑机等结构。   房间里,一个已经被玩坏了的仿生人正在地上抽搐着,电花啪啪作响。   不久之后,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十分熟练地把毁坏的仿生人拖走了。   外面隐约传来一阵骚动。   中屋俊人抬起头:“外头怎么了?”   桥本雄二拧了个白毛巾,放在头上,靠在浴池壁边:“不用管。”   桥本雄二身为纯血煅炉的三当家,经常被仇家寻仇,身边跟着很多个保镖。   整个屋子里里外外都被他的保镖守着。   安全得很。   再说了,谁敢大白天的来找茬啊。   轰!   VIP9室的门忽然被打爆。   一个穿着超臃肿防护服的人突然闪现。   桥本雄二:完了,有人来刺杀我了!!!   趁我残要我命啊啊啊!   他震惊地要起身,却因为昨天被卸了腿,玩了一晚上虚脱了,整个浴室有太滑,刚起来就一屁股又坐进了浴池里。   旁边的中屋俊人傻笑:“你完了。”   然后就看见那个怪物“噗”地跳进浴池,溅了桥本雄二一身的水。   然后一掌把中屋俊人打晕,扛着就跑了。   甚至因为整个浴室太空,扫都懒得扫一眼。   桥本雄二狼狈地坐在浴池里,任凭白毛巾掉在他胸口,看着空荡荡的水也没了的浴池发呆:???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一扫描到基因顾问四个字,周漾直接扛着这个只围了个浴巾的老男人就跑。   和活性炭说的第一句话是:“里面啥也没有,不用进去搜了。”   活性炭:我要搜什么了我?!你怎么就这样把人抢了?!   活性炭烦不了那么多了:“左边就是出口!”   周漾扛着腊肠一样的NPC灵活飞奔,一个急转往上:“不行,二楼还没去过。”   活性炭:???   这重要吗?!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然后所有的大波俱乐部的房间里的NPC,就看到一个穿防护服的女人突然扛了个老男人冲进来,然后“啪”的把人往地上一丢,开始搜刮,搜完又把人扛起来走了。   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众人恍惚回神:“那是什么啊?”   “中屋俊人先生?”   “不是吧,应该是中屋俊人先生的抱枕。”   “???这是某种摔年糕表演吗?”   等周漾从出口出来的时候,肩膀上的中屋俊人已经被摔得全身红透。   变成了红人。   活性炭:“我让棠姐把车开到后面的平台!”   周漾:“不要,这玩意儿总不能带回家吧。”   她直接找到车头写了“桥本”二字的车:“来都来了,这辆车不错,就在这辆车里头拿他的材料。”   活性炭震惊:你是怎么做到每一步都不在我的预料内的。   但转念又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车门……”   周漾直接徒手把车门强行拽开:“进。”   活性炭:……   活性炭豁出去了,什么特种兵的职业反应都抛诸脑后了。   她一咬牙,把人丢了进去,然后在后座直接把自己的接口插入了中屋俊人的脑机:“需要至少五分钟,帮我拖延时间!”   周漾没进车,直接掏出马格南上弹。   一会出来的第一个幸运儿就崩他一枪。   幸运儿桥本雄二追了出来:“老子的车!”   嘭!   桥本雄二:“嗷呜——老子唯二的腿!”   周漾快速闪现到他的面前,一把捞住他的后脖颈,把他直接摁在了车面上,用马格南的枪口直接抵住他的太阳穴:“所有人退后!”   桥本雄二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女人克他!   他怕得要死,脸被死死摁在自己车的车顶上,瞪大眼睛通过车顶的反光看着这个压制自己的女人。   真是……   然后他忽然呼吸一窒。   “是你?你不是几年前,被天堂帮抢走的那个……老爹的私生女嘛?”   周漾:“你有病啊,天上掉个妹妹是吧?”   桥本雄二激动地大叫:“不是,不是乱认,我认得你,就是你,特别是你的发色,你这个发色很少有人能染这么烂。   我是你哥啊呜呜呜……”   周漾的枪口抵地更紧了:“傻叉。”   桥本雄二:“我有证据!我还有当时的录像,给你看!”   周漾:“动画CG?看看。”   桥本雄二挣扎着拔出手中的终端线,插进了车门。   下一瞬。   车门上就展开了一道屏幕。   视频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火光。   一群人穿着天堂帮标志的白外套,举着枪和手术刀到处杀人。   视野的主人颤抖着往旁边看,一个年纪更大的少年人牵着一个小女孩,正躲在对面,冲他“嘘”。   那个少年很眼熟,正是嘉岛玲子已经去世的儿子。   下一瞬,一个天堂帮冲了进来,他发现了他们,却非常有目的地,用枪指着少年,然后一把拽走了那个小女孩。   画面一转,主视角正害怕地盯着那个天堂帮帮众。   周漾眉心一皱。   这哪是天堂帮啊。   这是罗南?科尔啊。 第55章 又没老婆等你回家吃饭   周漾很遗憾,在贫民窟的时候没有加上罗南那个老头的终端联系方式。   不过玩家无所谓,主角的故事线,和我周漾有什么关系,玩家一心只想升级。   难不成你还能不告诉我真相?   【所以罗南不是义父吗?】   【真假义父,真义父另有其人?】   【那我猜一波,纯血煅炉也是捡的主角】   【怎么有种小蝌蚪找妈妈的既视感】   【哈哈哈哈哈】   【论这些年天堂帮到底背了多少锅】   【天堂帮背过的锅和周树人没说过的话一样多】   【但为什么要把主角拐到贫民窟呢,他自己在贫民窟过得也不好啊】   【难道罗南得罪了所有势力?要不然也不可能在穹顶待不下去】   周漾手上依旧摁着桥本雄二不松:“让你的人退进俱乐部。”   桥本雄二怕死地大叫:“退退退!”   等人都退到俱乐部里,桥本雄二嘿嘿笑了起来:“妹子,我们好多年不见,怎么一见面就这样冲动,你放开兄长,兄长可以跟你叙叙旧的。”   周漾:“能不能快进。”   桥本雄二:?   就在这时,视野里,文贞允的全息投影忽然脸色一变,大叫:“不对劲!老大,你附近的网络数据波动异常!   她的脑机在被数据反入侵!”   周漾果断抓起桥本雄二的膀子把他手给卸了,直接让他疼晕过去,物理闭嘴,然后拽住他的衣领往车里一塞。   刚打开车门,就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   一团像年糕一样的、毛拉拉的东西从周漾打开的门缝飞速挤了出去。   什么鬼东西窜过去了?   周漾从背包里摸出一把小刀,往那坨东西窜走的地方一丢。   刀刃滑破路人的衣摆,直接没入了楼与楼之间紧密的巷子里。   周漾肯定自己投中了。   车内,活性炭死死捂住头:“那是中屋俊人,他跑了!”   啵!   一股隐秘的腐臭味忽然从巷子里散溢开,周漾警觉地后退了一步,切换超电磁感知视角。   巷子里,忽然飘出一大堆彩色的代表生物的点。   那些点迅速汇聚到一起,蠕动着,像某种细胞在快速增殖。   【未知,畸变者,基因完整度11%,劫太素0,健康程度极低】   什么东西!   周漾感觉眼前一花,整个视线都颤抖了一瞬。   就像游戏系统短路了一样。   紧接着,这坨勉强被称之为“畸变体”的东西像是孢子,忽然一阵风似的附着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路人身上。   瞬间浸入了对方的皮肤。   滋啦。   周漾感觉扫描系统闪烁了一下。   【新太阳公民,大和民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15,健康证度高】   滋啦。   【新太阳公民,大和民族,基因完整度87%,劫太素15,健康证度高】   滋啦。   【新太阳公民,大和民族,基因完整度59%,劫太素15,健康证度中】   滋啦。   【未知,畸变者,基因完整度42%,劫太素15,健康程度极低】   下一瞬,那路人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啸。   周漾只觉得耳朵被针刺穿了,她赶紧切换声波全频谱。   游戏系统显示他发出的声音已经超过了正常人能听到的赫兹,高达15万赫兹。   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可以称之为四肢的东西,正在疯狂蠕动,长出粉色的嫩肉。   这里是大波俱乐部的后门停车场,很少有路人,只有街边一个小摊主在麻木地做着合成章鱼烧。   此刻他正瞪大眼睛,然后果断抬起餐车一溜烟就跑了,吓得章鱼烧都从车里掉了出来。   大波俱乐部里更是乱成一团,所有的窗户都瞬间拉上了窗帘,刚才还怒视周漾的保镖们眼下一个都不想出来了,纷纷就着门缝震惊地望着这一幕。   活性炭艰难却冷静地从车内出来:“我和貂蝉对付它,你快去追中屋俊人!”   收到消息刚把车开到后门的貂蝉,蒙圈地指着自己:哎?我吗?!对付这玩意儿?!   活性炭本人似乎并不惊讶。   来不及深究,周漾直接掏出马格南,对准这怪物的头砰砰就是两枪。   子弹没入怪物的脸,只有“噗”的一声,冲出碗一样大的凹痕,但只是嵌入了他的头骨,竟然没能穿透它的首级。   软塌塌的,像拳头打进了棉花。   巷子内,那坨“肉”忽然变回了人性,拔下小刀拔腿就跑。   周漾:“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她直接一脚跳上怪物的头,借着它的身高跑了出去。   “文贞允,调出新太阳的地图!”   文贞允:“好的老大,目标正在向六点方向移动!”   周漾横着身子闪进狭小的楼间,一路上,那怪物下蛋似的砰砰砰扔出了三个畸变体的“孢子”。   周漾暂且把它们称之为孢子污染源。   她灵活躲闪,希望活性炭不负她1号英雄的称号,和貂蝉能把这些都收拾了。   中屋俊人进行了基因改造,可能与某种软体动物有关,能帮助他随时改变身体的形态逃离。   但他为什么能下蛋一样丢畸变体?那些能污染正常人的畸变体又是什么?   周漾飞速跑出巷道。   文贞允:“在五点钟方向!第三个巷口!”   她飞快提速,几息就闪现到整个大型平台的末端。   在下面!   那坨肉竟然展出一双羽毛稀疏的翅膀飞了起来!   周漾直接一跃。   嘭!   她落在柔性链接上,扯出机械长鞭,迅速一甩,缠上对面的柔性链接,一路荡着追了过去。   【好像蜘蛛侠!】   【呜呼,起飞。那老男人跑得真快】   【这是融合了多少基因啊】   【侧面说明这家伙脑子里的信息真的很重要吧】   周漾追得很紧。   她已经不是那个会让中继护卫队从眼皮子底下逃走的低等级玩家了。   她升级了!   周漾掏出两颗手榴弹,边荡边向天上一抛!   新太阳的大楼间距实在是小,爆炸声震碎了无数窗户,玻璃碎片像雪花一样簌簌地落。   周漾没有躲闪也没有遮挡,任凭这些碎屑刮过她的皮肉,也不错过一点画面。   没有东西从爆炸的灰烬中冲出来。   周漾再次切换超电磁感知视角,看到那坨肉现在正呈现一种用很多个脚“附着”的形式,躲进了两栋大楼之间。   周漾直接甩鞭落在一栋大楼之外,飞速爬了上去。   那坨肉感应到周漾的飞快靠近,再次溜走。   文贞允:“他滑进了800层的电车站!”   周漾一个翻身,直接落到电车站门口。   2150年的电车站是一个大型无人自助式建筑。   周漾甫一踏进去,视角的周围便如同黑白棋结算,掀开了无数全息鳞片,所有的全息广告和指示箭头全都吻了上来,严重遮挡视野。   仿佛跌进了一条被霓虹染色的河流,浑浊的广告和人流不断推着她向前。   不需要买票,只要插入终端或扫描义眼,就可以上车。   周漾根本来不及扫描,直接飞跨过站台检票口,无视身后的警铃声追着那道肉色进站。   楼梯旁还有PSCB在盘问混混。   “你为什么要砍人家的仿生人?”   一个PSCB听到警报,冲周漾大喝:“喂!”   “算了算了,不买票的人多了去了,赶紧盘完这一单下班了。”   这里人太多了,一大片彩色,超电磁视角就成了累赘。   她切换回正常视角,对那团肉色紧追不舍。   电车忽然到站。   飞速的超悬浮车掀起了一阵狂风。   在游客下站之前,那坨肉体忽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飞速向前冲。   像一头猎豹。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融合了多少基因。   周漾甩开机械长鞭,超前一掷。   鞭子顺利缠上了它。   她双脚像有钉子,狠狠贴在地上,用力一拽。   就在这时,电车门轰然打开。   无数人麻木的人奔涌而下。   周漾一个毕业以后就没有上过班的自由职业人士,哪里见过岛国电车上下人的场景。   挤得没边了!   人流不是潮水,而是海啸,把她扑地东倒西歪,鞭子被扯得咔咔响。   饶是有15点力量和15点速度,在不弄死这群绿名的情况下,周漾也被挤得无处下脚!甚至双脚有那么几个瞬间悬空了!   【笑死我了郝姐的表情,郝姐:咱能不挤吗】   【好多人啊~】   【这比首都人多太多了,我的妈,这电车怎么坐得下这么多人的】   【金刚肌肉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别给主播挤破防了】   周漾感觉鞭子猛然一松,被他逃了!   紧接着,又是一波反方向的人潮。   站台上的人要上车了!   还没等周漾反应,站台上忽然伸出一个大型机械铲子,铲屎一样,用蛮力把所有人都推进了电车。   不能被推进去!进去以后就动不了了!   这里根本就是地狱吧!   周漾猛地踩着一个NPC的脑袋一脚蹬上了电车顶,大口喘气。   好险!   【主播经历过大风大浪,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差点就以为郝姐要交代在这儿了哈哈哈】   【死亡原因:和上班族挤电车】   【不愧是岛国,到了2150年竟然也这样】   【还是因为这是A区,从游戏设定来说,工作其实很少,B区和C区估计都没多少人需要坐电车上班】   刚才那波太拥挤,周漾不信那家伙也能逃脱。   她蹲在列车的车顶。   列车启动,车站的光影交错在周漾的脸上闪动翻页。   她直接打开可见光全频谱视角,调整到X光。   视野内,一车厢的骷髅头和机械。   那家伙既然能变成一摊泥一样的形状,骨骼一定异于常人。   轰!   列车驶出了大楼,飞向空中。   巨大的抬升感让她勉强才能直起身。   一阵风从她的背后刮过去,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前猎猎。   列车穿过了一道硕大的全息广告。   “统合生命联合阿斯卡勒,发布了2150新型恋爱仿生人。   内设独家AI,独家仿生皮肤技术,独家记忆迭代系统,独一无二的回应,拥有唯一储存盘与唯一云盘,个性化自定义人设,只为你而存在。   Eternal,做彼此永恒的唯一。”   全息人巨大的身影几经变换,最后变成了一个标准的黑发中性的形象,TA倾下身,冲列车里的乘客抛了一个飞吻。   周漾抬起头,正对上TA硕大的、空洞的双眸。   列车轰然下降,失重感爬遍全身,一栋栋漆黑又迷幻的大楼前,那些色彩成了模糊的光晕,她紫灰色的发梢根根分明,向上飞掠,穿过TA全息的鼻尖。   列车的极速下坠,让她清晰看见了扬起的后几节车厢。   倒数第三个车厢里,一个诡异的骨骼形状正在挣扎逃生。   找到你了。   一辆短暂同路的超悬浮列车呼啸而过,狂风像两台液压机,从两边死死往列车之间挤。   周漾迅速起身,硬抗风墙,跃过重重车厢。   就在这时,那坨诡异的形状忽然“嘭”的一声破开列车的车窗,直接跳到了对面的列车上。   周漾长腿一跨,翻滚着也跳到另一辆车上,紧接一个横扫。   脚背死死打在它的肉上,那坨肉把自己紧急软化,却吃不住她这一脚的冲击力,嗖的一下从列车上飞了出去,嘭地嵌进了隔壁大楼的墙里,渐出一圈灰尘。   周漾一个长鞭系住大楼外的栏杆,紧跟着跃了过去。   “混蛋,我跟你无冤无仇!”中屋俊人终于舍得还原一张嘴出来,用高频的,诡异的尖锐声辱骂,“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嘭嘭嘭!   周漾不和他废话,抓着鞭子,举枪连开三枪。   中屋俊人的身体实在是太软了,竟然都像水一样躲过了子弹,甚至没有流一滴血。   周漾直接换剑,一脚蹬上楼。   锐利的剑刃在空中划开一痕银白色的光,直接削掉了他一小半肉。   “嗷!我的屁股!”中屋俊人小发雷霆,“噌”地亮出了一把螳螂刀。   骨骼形成的刀刃与周漾劈下的金属相接。   只一下,中屋俊人就知道不好,自己绝对打不过这疯子!   必须跑!   他使出全身力气,把力量凝聚在一坨肉上,凝出一只健壮的臂膀。   嘭!   直接把周漾的剑打得差点脱手。   然后一个巧力,直接握向她的手腕,要把她的手给卸了。   谁知道这股劲儿竟然顺了势,周漾的手一折,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能转回来反向卸了他的胳膊。   关节万向!   “你这是什么基因?!”   周漾:“你管不着。”   噗——   他忽然放出一股难闻的臭气。   周漾:???   【笑不活了,这家伙融了多少啊,这是臭鼬吗?】   【天哪,就算我们主播有金刚肝肾,也扛不住它臭啊】   【郝姐:我可以中毒,但我不能被臭死】   【梦回贫民窟】   周漾捂着鼻子冲出“毒圈”,那家伙再一次展翅飞走。   她直接一个长鞭勾住他的一边翅膀。   不好意思,今天你绝逃不出老娘的五指山!   *   新太阳西北部F区。   这是一个空旷厂区,专门用来销毁统合生命医疗废器的地方。   到处都是医疗、研究废器,空气中弥漫着肮脏的病气,还有未知的病毒和细菌。   这里远离楼房,够空旷,无政府管辖,公司也嫌弃这里环境,只派一些仿生人来做工,也是帮派交火地。   这里还是LA的秘密据点。   除此之外,所有混乱的、无序的大小组织,在这里都有据点。   今天,是麒麟帮准备充分,准备一雪前耻,把LA捅穿的日子。   在帮派交火这件事上,帮众是认真的。   大家都扛着自己的武器,在厂区大门口集合。   “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杀穿LA!”   “杀穿LA!”   “抢夺他们的资源!”   “抢夺资源!”   “抢夺性////爱仿生人!维护我们娱乐权!”   “抢夺仿生人!”   “冲!”   “杀!”   就在这时,一只半人半鸟的东西从天上嗖地飞了进来。   下一瞬,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女人“嘭”地落了地,她一手举着一把马格南,一手掏出四个手榴弹,直接往人群中一丢。   “都别挡路!”   这女人就像个炮弹,直接从上千帮众中杀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麒麟帮帮主:???   帮主:“你丫找死?!”   中屋俊人实在没有力气了,他落在一处墙角,看着朝他冲来的周漾,忽然笑出了声,艰难凝出的面部愈发狰狞:“我知道了……你是救世计划的人……那么核心资料……就算是死……你别想拿到!”   咕噜噜。   他浑身的血肉开始疯狂膨胀。   脑机的部分因为肉体的“癌变式增殖”,被迅速挤压。   周边刚才还在喊打喊杀的帮众全都吓傻了:这都什么玩意!   那些被中屋俊人融合的基因,噗噗噗全都冒了出来。   变成了一个长着蜘蛛腿,有一双灰色的稀疏的翅膀,还有两只螳螂臂,全身布满诡异的绿色毛发的怪物!   【中屋俊人畸变体,大和民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485,元初劫太素2,健康程度极低】   【我去,BOSS二阶段了!】   【我靠,这数值!】   【这是第一个基因完整度100%的畸变体吧】   【看来畸变体和基因完整度其实也没关系,而且人也可以主动变成畸变体】   【不愧是岛国,研究够变态】   周漾只看到了六个字符:元初劫太素2!   她就缺这点元初劫太素了!   在众帮众吓得纷纷后退时,她兴奋地一把拔出了一把机械长刀。   回血技能,我来了!!   *   新太阳,E区。   上午7点30分。   雾岛凛穿了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黑色的鸭舌帽,低调拐入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巷。   巷子里全是霉味、腐烂味,还有血腥气。   两三个眼睛被改造得像是望远镜的天堂帮帮众,正游手好闲地靠在巷子边,沉迷脑片不能自拔。   他跨过他们,径直走向一道生锈的铁门。   铁门后,是地下黑市。   汗味、人呼吸出来的肉味、电子元件的臭气像龙卷风扑面而来。   许多摊贩的桌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颜色恶心的油脂,许多商品毫无防护地,直接摊在这样的桌面上,头顶只挂着一盏上个世纪的白炽灯。   五颜六色的简单片假名灯牌挂在摊贩之间。   【现场剥离义体,即买即剥】   【新鲜内脏,陈年内脏,均有售】   【纯度100%的痛素、细胞驱动剂】   【天堂帮义诊】   【二手机械心脏】   【人造人编号熨烫术】   街边的地上堆满了不知道从哪里淘到的、脏兮兮的二手亦或是N手衣物。   旁边写着“5信用点一件,清仓大甩卖”。   他走到一处挂了“小林高级诊所”招牌的门前。   掀开染血的塑料帘子走了进去。   肮脏的环境,一闪一闪的灯光,还有两张破破烂烂的、粘了血肉和头发的手术床。   “谁?”一个秃头大叔穿着汗衫,坐在一个上世纪的大屁股屏幕前,专心致志地抠脚丫。   “我。”   大叔头抬都没抬:“这次又怎么了?”   “脑机防火墙被入侵了。”   “我去,谁这么有能耐,能入侵我们鼎鼎大名的……”   雾岛凛撇过去一个冷冽的眼神。   大叔立马闭嘴。   他关了电脑,从旁边的冰箱里拿出一袋酒精棉,仔仔细细擦了擦手:“进来吧,”   雾岛凛跟着他,他推开身后的一扇门,走到诊所后面的巷子里,转向往一个破烂的小门。   打开门,里面别有洞天。   是一间干净、整洁、堪称极专业的研究室。   统合生命的手术室也不过如此。   大叔剥掉了身上的皮,露出了蓝色的仿生皮肤,虽然肚腩依旧存在。   他熟练地戴上手套。   “躺上去,我帮你看看。”   雾岛凛躺了上去。   蓝皮大叔拉出一根终端线,插进了他的太阳穴:“我先扫描一下你的脑机……咦,干嘛,这么多记忆上了锁,不给我看?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   雾岛凛不理他。   “嗯……我看看……好厉害的手法,这么尖锐、霸道的攻击,技术力太强了,统合生命也拦不住……该不会,是那位吧,传说中的阿斯卡勒的继承人?”   “是。”   “哇,又是他……不过他应该没发现是你……要不然早跳脚了……”   “两天,能不能修复。”   “这么急,又没老婆等你回家吃饭。”   “……”   “我先帮你把残留的垃圾清理一下,”蓝皮人看着看着,忽然捏住下巴,“嗯?这是什么?咦?……怎么删不掉?好像是某种缓存数据……   你来看看?”   雾岛凛转过头看向屏幕,瞳孔一震:“是隐性追踪代码!”   蓝皮人:“不是吧,我没见过这种追踪代码,是不是只是防火墙被入侵后产生的垃圾。”   “不对,快断开链接!阿斯卡勒的技术迭代很快,80%都不会对外公布,都是高级机密!”   “该死的阿斯卡勒葛朗台,我正在断开!但不太对劲……不好,我的删除行为好像触发了它的底层代码!   有人在入侵!太狡猾了,是不是就等你链接医疗服务器呢!”   “该死!”雾岛凛猛地拽过他,接管了处理器,“来不及了……”   “卧槽,对方太快了,阿斯卡勒现在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他们完全可以直接独立出去,造一个AI机械帝国了吧?!   这下怎么办?!”   “我的脑机连着统合生命的研究员平台,现在把这些全都转接给统合生命!”   蓝皮人彻底蒙圈了:   “我去……你这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第56章 回血技能万岁!   厂区的巨变让所有大小帮派都安静如鸡。   “麒麟帮开始了吗?”   “没有,麒麟帮被吓傻了。”   “哈?”   个别帮派上层曾通过暗网得知畸变体的事,但看视频和照片是一回事,现场被冲击又是另一回事。   中屋俊人,不,现在应该说是融合畸变体,经过瞬间的细胞增殖,变成了一个至少两米高的怪物。   腐烂的臭气像有形体的云逸散开来,所到之处,帮派成员统统后退,前排一些人甚至当场白眼一翻晕了过去,口吐白沫。   周漾掏出一套华市B+级防护面具戴上。   本来以为点了金刚肝肾以后就不会用到防护面具了,谁曾想,一毒更比一毒臭。   文贞允:“老大,我发现统合生命下场封锁了大波俱乐部周边的网络,执行军和PDI要到了。”   周漾:“让活性炭和貂蝉先撤!”   至于中屋俊人,她今天收了!   对方的攻击杂乱无序,螳螂般的刀刃直冲周漾的脸劈过来,她一个滑铲躲过,启动肌纤维重组技能。   【肌纤维重组:5分钟内,金刚肌肉、力量、敏捷属性均+1】   顺便把所有能用的主动技能全部启动!   能上的buff,全都用上!   什么肾上腺素都来一套!   麒麟帮看着她在原地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其他人:???   准备完毕,周漾一个反手挥刀,直接从中屋俊人的腹部划过去,尖锐的刀刃碰上他的下盘,如割入钢铁,划出一道电火花。   中屋俊人的绿色身躯忽然鼓动了一下,浑身的皮囊涨大,仿佛要喷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周漾:“所有人,退后至少一百米!”   下一瞬,她掏出长鞭一甩,把中屋俊人从上到下捆了个严实:“给我憋着!”   周漾懂了,这个怪会在战斗期间放出孢子不断感染周围的人类,俗称:招小怪!   与其让他不断招小怪,不如打断!   麒麟帮帮众也等不了老大发话了,纷纷后退,自己找了掩体躲好。   麒麟帮老大左看右看:?不是,给我留个地儿啊!   更诡异的是,中屋俊人的扫描结果在不断变化。   【融合畸变体,大和民族,基因完整度80%,劫太素含量485,元初劫太素2,健康程度极低】   【未知畸变体,未知,基因完整度40%,劫太素含量485,元初劫太素2,健康程度极低】   随着周漾的攻击,他的基因,像在燃烧。   与基因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理智。   从人类变成畸变体,最后变成了活生生的怪物。   周漾额头逐渐生出了冷汗。   不对劲。   它的血肉已经被她剁成了肉泥,但竟然还在无限重组,比杀不死的癌细胞增殖还要快几十倍!   “天呐它在蠕动!”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肉泥忽然伸出了两个触角。   周漾猛地退后,避开它的追捕。   直觉告诉她,那东西不能碰!   一个实在好奇的帮众探出了头,被它一把卷了进去。   如石子入泥潭。   扫描结果再次变化。   基因完整度在上升,它竟然在……回血!   【未知畸变体,未知,基因完整度60%,劫太素含量595,元初劫太素2,健康程度极低】   甚至融合了帮众的劫太素!   统合生命到底在研究什么怪物,甚至把自己人都改造了,比中继的实验室恶心、变//态多了。   粉色的血肉霎时间凝成人形,朝周漾打来一拳,速度太快了,已经超过了人眼能看见的速度。   【HP-100】   咔擦。   周漾感觉手臂一阵刺痛。   紧急启动【骨骼碳化】技能!自行把骨骼压碎,以减轻疼痛。   但是打到她,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周漾反手摁住它的脑袋——如果那坨粉色的滑不溜秋的玩意儿算是脑袋的话。   嘭!   周漾把他甩进了一个厂房,把门一关一锁,朝天窗里面嘭嘭嘭扔了五个手榴弹。   这五个是她手里爆炸范围最大的手榴弹。   放完了周漾还跑到一边,蹲到角落里捂住耳朵。   轰!   像放了五个冲天炮。   爆炸声即便是闷响,也震穿了所有人的耳朵。   下一瞬,整个厂房轰然散架,坍塌,四面的钢筋轰隆隆塌方般倒下,一地的尘土飞扬。   周漾不需要检查它到底死没死。   她直接跑过去,背着手溜达了一圈。   【恭喜获得劫太素*595,元初劫太素*2】   可以点技能了!   她迫不及待点进技能分支。   【获得技能——血红素优化:血液可暂代呼吸,时效十分钟】   【获得技能——自动修复:hp+100,技能间隔时间:1个小时】   【呜呼!回血技能万岁!】   【终于有一个回血技能了,这游戏血瓶少得可怜】   【可以更莽了】   事情还没有结束,周漾徒手扒拉开沉重的钢筋,终于找到了被炸穿后,又被砸成饼的那一摊烂肉。   勉强从它好像是大脑的地方,看到一丢丢脑机的残余。   她不想直接触碰,感觉像一滩嚼烂了的泡泡糖,她随手捞了两根钢筋并在一起,筷子一样把那片泡泡糖夹了起来。   【获得中屋俊人的脑机残余*1】   一股子糊味,好像已经自爆过了。   周漾随便指了指外围看热闹的、一个脑机好像很厉害的npc:“你,过来。”   麒麟帮二当家:我?   他看看大当家,又看看其他人,不敢得罪周漾,猫着腰就过去了:“嘿嘿,姐,您叫我什么事……”   “把这东西插进脑子,杀个毒还给我。”   二当家:???   你当我杀毒软件啊。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对自己的手臂使用了【自动修复】。   那垂在身侧的右手,很快就自动接了上去。   二当家:这还是人嘛!   周漾:怎么办,我感觉我已经无敌了,我可以在穹顶横着走了。   无敌真寂寞。   二当家勉强笑着,颤抖着手,接过那坨还粘着莫名粉色血肉的芯片,颤颤巍巍插进了自己的脑机。   然后疯狂杀毒,把这辈子能安装的杀毒软件全都装了,每个都用一遍。   他缩着头笑着看向周漾:“要,要等半小时。”   “哦。”周漾用钢筋夹起地上那块皮,“有没有商店啊?想把这个皮卖掉。”   所有人:???   *   在新太阳盘踞的LA分支,是由人造人聚集而成的,一个名叫源细胞的组织,位于厂区的这个据点组成更为繁杂,有不少人造人和人类。   今天上午,本来接到通知,麒麟帮的人要来找茬。   据点请求总部技术支援。   LA的总部立刻派出了代号为“节拍”的顶级黑客远程支援。   所有人都处在备战模式。   十分钟前,节拍忽然大喊:“关闭所有的通风口!”   在偌大的厂房里闷了五分钟,他们听到了嘭嘭嘭的爆炸声。   紧接着,是有人狂拍大门的声音。   麒麟帮竟然进化了,会敲门了?!   LA惊愕地打开门,就看见一个身穿防护服,头戴防护面罩,只有几缕紫灰色头发露在外面的女人,肩膀上扛了个钢筋扁担,扁担的两头放了两张粉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皮。   周漾:“买皮吗?”   她身后乖巧地跟着一群麒麟帮帮众。   源细胞:???   周漾挑着担进了源细胞的厂房。   四周的墙壁上全是诡异的细胞图。   她让活性炭和貂蝉也到这里来,等她们过来,芯片正好杀完毒。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个是纯血煅炉基因改造技术顾问——中屋俊人的皮,你们看看,还很完整。”她把那张皮摊开来放在众人面前,“不比你们身上的仿生皮好用?而且弹性强,还时尚。”   其他人:……时尚在哪?   源细胞的人转头疑惑地看着麒麟帮:说好的今天要打架呢?   麒麟帮的人都被刚才的战斗吓傻了,全都腿软手颤,一个个艰难的找了地方坐。   还有人疑似吸入了少量孢子,正在疯狂咳嗽,在找仿生人医生看病。   来自LA总部的黑客节拍彻底沉寂了。   他拔下插孔,转头上报了这个消息。   LA地下会议。   众多代表们的全息投影纷纷疑惑地看了过来。   “中屋俊人?那不是我们这次计划的核心目标之一吗?”   “那是编号00008的任务,这么快就有英雄完成了?”   黑客节拍把厂区外面,摄像头拍到的内容全数放了出来。   代表们:……   这么离谱的家伙到底是谁的祖宗啊?!   离谱祖宗?周漾本人,正翘着二郎腿在源细胞的集市中摆摊:“走一走瞧一瞧,上等的畸变体皮咯~干净又卫生~”   相比她怎么都卖不出去的粉皮,她从背包里拿出的其他东西非常畅销。   比如在背包里塞了N天至今没用,掏出来卖的50管痛素,还有65管细胞驱动剂。   为了证明自己卖的是真货,展现自己的厉害,周漾还把1号试验体拿出来放在旁边当招财球。   吓得所有人离得远远的。   旁边摊主在卖手工毛衣——合成纤维织的。   只要5信用点一件。   两个小屁孩拿着两根钢管在对战。   “我是六腿大力士——桥本雄二!”   “我是黑皮女战士——16号!”   “嚯嚯哈嘿!噗——嗤——丢丢丢!”   周漾:……   黑皮女战士该不会说的就是她吧?   她灵光一闪:“我就是黑皮女战士,我给你们签名,你们给我100信用点怎么样?”   小孩:???   其中一个小孩愣愣地说:“那我不当16号了,我宁愿当痛素侠。”   周漾:……   【NPC:下头,瞬间脱粉】   【笑不活了,做个人吧,人家哪可能给你100信用点】   【痛素侠赢了郝姐哈哈哈哈】   【没人发现这里的NPC重复度很高吗】   【都是人造人,都出自一个基因,长得都一模一样】   【但这里的人打扮也太个性了,比城区里个性多了】   【都想要表达“自己”吧,告诉别人我是独立的个体】   在这里,排队最长的,最受欢迎的摊贩是整容。   每一个人造人,都迫切要摆脱自己的原生样貌。   周漾盘坐在地上,发现每一个源细胞组织的人,都有一个小小的袖章,袖章上是一个细胞的LOGO,底下写了一行字:人造人的“生命权”革命军。   生命权。   她咂摸了一下这三个字。   墙壁上还有许多涂鸦。   地上还有一本电子杂志。   周漾随意拿起来。   这竟然是一本LA自己生产的电子杂志。   亚克力的手感,右下角有一个二维码。   【二维码:上个世纪全球流行的扫码系统,如今已经弃用,但正因为古老而好用,部分地下组织,至今扔用这这套系统】   周漾用义眼扫描了一下。   亚克力牌上投出一本书的全息投影。   《LA2150年11月刊——源细胞特刊》   封面是紫色的螺旋状阴影,中间有一道黑色的人影。   《我们不是产品,不是谁的复制品,我们是被诅咒的生命》   【我们的斗争不止于自由,更是为了生物学意义上的合法身份与繁衍权、生存权——拒绝被预设寿命,争取修改自身基因代码的权利。   我们要活着,我们不要当谁永驻青春的灵药。   我就是我,我想活出我自己的人生。】   《旧世纪自然景观——“自然”世界的美》   周漾随意翻了几页,竟然还有九寨沟没有地震前的照片。   很遗憾,这些景色别说在2150年,2030年也看不见了。   往下刷,还能看到评论区。   LA的内部也不是很和谐。   竟然有人造人和仿生人吵了起来。   【机械回声:每天都放这些照片,有什么意义,现在就算是人类,也看不到这种风景】   【新人类:自然的美你这种机器懂得什么,我们是有生命的、被迫害的种族,你们不过是一群闹情绪的机器】   【铁做的胃:楼上这么说就过分了吧,我们好歹有领袖,你们的精神领袖只存在于幻想】   【进化终点:一群被病毒感染的电子元件还说什么领袖,你们的领袖是病毒吗】   周漾:……   【笑不活了,怎么到哪里都有网络杠精,到哪里都有人吵架】   【2150年,仿生人和人造人也躲不开在网上吵架的宿命】   【感觉人类、人造人、仿生人分歧很大啊,互相看不起】   【是不是人性就是这样哈哈哈,本来仿生人不会吵架,一觉醒就吵架了,反正忍不住就是要互怼吵架】   【楼上说的好有道理】   二十分钟后,周漾卖掉了所有的痛素和细胞驱动剂,还有其他垃圾,总共收获了6300信用点。   她准备收摊了。   顺便截了很多张图,打开雾岛凛的对话框。   【郝美丽:今日收获,中屋俊人的皮(图片)】   【郝美丽:我现在在源细胞的一个小据点,旁边还有麒麟帮的人,他们在给中屋俊人的芯片杀毒(图片)】   整整五分钟。   周漾没有收到一条回复。   这不对。   【郝美丽:人呢?】   厂区外,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在厂房门口降落,是略显狼狈的活性炭和貂蝉。   活性炭直奔周漾的所在地,看见两个扁担上的粉皮差点腿滑:“什么玩意儿,魔人布欧吗。”   周漾:“100信用点卖给你。”   活性炭:“告辞。”   周漾看向貂蝉:“我们的关系,算你85信用点,做皮衣很时尚。”   貂蝉:“姐,别宰亲友。”   周漾:“啧。”   貂蝉:“姐,芯片呢?”   周漾冲厂房另一边招招手。   麒麟帮的二当家屁颠屁颠来了:“我正好杀完毒了,给。”   活性炭接过来,犹豫了一瞬:“在大波俱乐部门口,我的脑机被侵蚀了,他的芯片里面应该有很多活性ai病毒。”   麒麟帮二当家搓手笑道:“我杀过了,保证这位姐用得安全。”   活性炭把芯片插进了脑机。   几息后,她面无表情拔了下来:“什么也没有。”   周漾:???   好家伙,你杀个毒给我清空啦!   二当家熟练地抱头蹲下:不关我的事啊!   活性炭:“不,不是他的错,是整个芯片里,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貂蝉:“不会吧,可是00008任务的任务目标,就是中屋俊人的芯片啊。”   周漾:“会不会是他自毁的时候,把芯片清空了。”   活性炭:“不会的,一切数据都会留下痕迹,就算他自毁,我也能复原。”   视野中的文贞允终于说话了:“能不能发给我看看。”   活性炭把芯片全方位扫描了一下,用全息投影的方式发给了文贞允。   文贞允仔细辨别了一下:“这个……好像不是普通的记忆芯片……”   叮——   一个黑色的影子忽然接入了四人的全息通话群。   文贞允:“我去,我怎么都没发现有人黑进来了!”   黑客用中性的嗓音说道:“我是LA的黑客,我叫节拍,我们和救世计划是合作关系。”   并且啪啪啪出示了一大堆数据证明。   活性炭点点头:“这是00008任务的任务物品,请查验。”   那人看了一眼,叹气道:“辛苦了,这就是这次的任务物品。   它是一个灵魂芯片。”   文贞允瞪大眼睛:“灵魂……芯片?”   “是,”黑客顿了顿,补充道,“是统合生命和阿斯卡勒联合开发的芯片,有了这张芯片,所有人都可以把自己的记忆数字化,上传到云端。   而所有的记忆,是构成一个人的灵魂重要组成部分。   高层以此,实现长生。”   周漾:“所以,中继的董事会成员才能复活?”   “不,这项技术并没有成功,它的副作用很大,数据的世界很复杂,现在的技术还无法支撑灵魂数字化,它会剥离灵魂意识,复活后的你,也不再会是原来的你……   你所说的中继董事会成员的复活,我并不知情,也许并非真的复活,你见到的,并非是原来的那个人,而是他的人造人。   我只知道,整个穹顶建造至今,只有一个人真正复活过。”   右上角的弹幕几乎和这位黑客说出了同一个名字。   “莱博塔斯?阿斯卡勒。”   这说明阿斯卡勒的技术实力至少是在中继和统合生命之上。   周漾想到什么,忽然皱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活性炭:“你去哪?”   周漾:“救家里的NPC。”   活性炭&貂蝉:?   周漾迅速断开了全息小组,切换进和文贞允的单独频道:“你试着入侵一下我现在住的地方的楼下监控。   找雾岛凛。” 第57章 育儿中心的剧情克001   活性炭负责留下来和节拍完善任务00008的文字汇报,貂蝉决定和周漾先回到社区。   临走前,周漾已经没心情卖皮了,把那张粉皮丢给了麒麟帮的二当家:“送给你,拿去做凉皮吧。”   二当家像接到粉皮像接到一颗炸弹,尖叫着原地跳起了舞,烫手又烫脚。   视野上方,文贞允皱着眉头:“不行,老大,他的反追踪意识太强了,就连统合生命高级研究员宿舍门口的摄像头都没拍到他……他像是……消失了,我黑入了他有可能经过的所有的摄像头,无一例外,全都被人做了画面覆盖。”   周漾:“啧。”   【这告诉我们有时候反追踪意识也不要那么强】   【为什么忽然关心001?】   【是不是怕莱博塔斯在001脑袋里留下了什么更高超的技术】   貂蝉先周漾一步打开驾驶座的门:“咳咳!我来!郝姐我来!”   周漾只好转身坐到副驾驶。   后视镜倒影出她沉思的面容:他不可能不留气口——一个让她找到他的气口。   她的目光向下,停在车前物品箱里的几个猫罐头上。   猫。   她进入个人终端,点开“我是猫”的导航AI。   金色猫猫头倏然从视野的上方冒出,矫健地跳了下来:“喵~中午好喵~已经一个中午没见咯,今天过得怎么样喵~”   说完,它还蹭了蹭莫须有的屏幕,冲她摇摇尾巴。   周漾捏着下巴,盯着这条一双蓝眼睛睁得滚圆的金渐层:“我要找雾岛凛。”   猫猫歪歪头,猫猫舔了舔唇,假装没有听见。   周漾拿出了让客服转人工的耐心,不断重复:   “我要找雾岛凛。”   “告诉我他最后出现的坐标。”   “或者他最后产生的信号地点。”   猫猫打了个哈欠,蹭了蹭视野屏幕的一个角落:“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喵~不知道雾岛凛是谁喵~”   周漾挑眉,换了个说法:“我要找FJ85-00000001。”   “声纹识别成功,虹膜识别成功,终端识别成功喵~ FJ85-00000001最后出现地点:西北部F区。”   文贞允大惊:什么?!   “原来网络上的爆款AI‘我是猫’还有这种功能……等等,F区?我现在就在F区,老大我去接你!我们一起,这地方我有完整地图!”   “好,”周漾把坐标发给貂蝉,“去这里。”   “收到郝姐。”   貂蝉开车很平稳。   太平稳了,像老牛拉磨。   【哈哈哈哈遵守交通规则的貂蝉姐姐】   【第一次看有人玩游戏开车还遵守交通规则的】   【郝姐没辙了】   周漾:“好像有点慢。”   貂蝉:“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周漾:……   离开厂区回到市区,新太阳的白日如同黑夜。   那些全息的樱花太过梦幻,虚假地穿过了每一辆车。   周漾调出悬浮车里的新闻广播。   所有的频道竟然都在播娱乐新闻、尖端科技发布会,还有乱七八糟的广告和脑片。   没有一字一句提到大波俱乐部门口发生的畸变体事件。   呵,瞒得可真够严实的。   只有在隐瞒群众上,政府的效率是走在第一线的。   貂蝉看出她在寻找什么,解释道:“执行军和PDI到场以后肃清了现场,后来统合生命护卫队的人来了,他们用了一种特制枪械,一枪就能让畸变体肌肉萎缩,停止再生并迅速坏死,很快就清理干净了。”   还有这种东西?   周漾:“怎么没搞一把来。”   貂蝉:??姐,你告诉我,怎么搞。   “咳咳。”貂蝉咳了两声,继续开车。   周漾插入终端,随意调整着广播的频段。   滋啦滋啦。   鬼使神差的,她调出声波全频谱技能,接收声波的频段刻度尺在视野上方被标记出来,可以左右调整,她慢慢往上拉,手上继续调节接收的频段。   滋啦滋啦。   在周漾耳里,调频的声音渐渐不再是滋啦滋啦的接收声,而是遁入空寂般的空鸣。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道特殊频段。   “……01689号……第三日观察……”   “……吞噬情况良好……意识尚存……”   “……01444号……已无意识……”   周漾皱着眉,上下调整,想要让信号更清楚一些。   FM135.61……   能不能再精确一点……   赫兹数调整到25000……   “咳咳!!”貂蝉忽然猛地咳了一阵,咳得腰都弯了下来。   周漾警惕抬头:“你怎么了。”   她咳得昏天黑地,死死揪住衣领,竟咳出了一滩黑色的秽物。   【未知畸变体,未知,基因完整度2%,健康程度极低】   【畸变体侵蚀DEBUFF:每分钟下降5%的血】   周漾瞳孔收缩。   难道是在大波俱乐部门口的时候,吸入了畸变体孢子?!   貂蝉的血条果真在缓慢下降,周漾果断掏出一罐一次性医疗喷雾,给她加了个持续加血BUFF。   “文贞允,有没有可靠的诊室!”   文贞允吓得脸都白了,赶紧闷头搜索:“嗯……有!F区地下黑市有一家厉害的生物黑诊室!”   周漾一把把貂蝉扯到后座,接管了悬浮车:“坐稳!”   悬浮车闪电般飞了出去。   貂蝉被巨大的加速度推着往前,胸口风箱般快速起伏:“我……郝姐……好难受……”   “别说话!休息!”   周漾开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像个炮弹到处轰炸。   砰砰砰!   撞坏了后视镜也无所谓了!   车流层的其他车纷纷紧急避让。   她甚至进入播放器,找了一个救护车的音效开到最大循环播放。   其他车主:???什么鬼动静。   【哈哈哈哈哈2150救护车还是这个声音吗】   【2150是不是没有救护车了,只有统合生命,不买统合生命医疗保险有医疗资源吗】   【估计是没有的】   【貂——蝉——】   周漾分神给活性炭发了一条消息。   【郝美丽:检查一下自己的DEBUFF!】   【活性炭:???】   该死!这人看不懂华国字吗!   【郝美丽:貂蝉吸入了畸变体传染孢子!正在畸变!】   【活性炭:什么?!我来紧急呼叫英雄008!她是医生,她可能知道怎么控制!】   来不及了等008的回复了!   坐标显示目的地在下层。   周漾直接取消车辆悬浮。   强烈的失重感像坐上了跳楼机,貂蝉感觉自己的屁股一瞬间离开了座椅:“呃啊——”   车身迅速下坠,擦过了重重柔性连接和全息樱花。   大约落到200层时,周漾再次启动悬浮装置,让它继续向前飞,在50层左右惊险地稳住,最大程度加快了下沉的时间。   貂蝉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冷汗湿透了全身。   周漾:“现在怎么样?”   貂蝉:“感觉像……喝了复方汤剂……我是不是要变成中屋俊人了?”   周漾:?   还能开玩笑,意识倒是很坚韧。   轰!   车子几乎是滑入了一个巷口,一整个歪斜着嵌了进去,车头蹭上了巷子里看脑片的天堂帮帮众的袖子。   天堂帮帮众:“草,谁啊!”   周漾从车顶出来,一脚踩在他脸上让他闭嘴,打碎车窗玻璃,拽出虚弱的貂蝉。   再给她灌一瓶急救医疗液,用一个+50HP的医疗包,勉强稳住血线。   “老大,这里!”文贞允穿着一件亮橙色的皮夹克,在巷子深处冲她招手,“快!”   【哇,贞允欧尼的脏辫好炫】   【妈呀,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是文贞允?我的半岛时尚女神NPC怎么变成了街头嘻哈rapper?】   周漾背上貂蝉,跟着文贞允往黑市里飞奔。   黑市里竟然乱成一团,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洗劫。   “这里!”文贞允带她进入了一间住宅,拐进了一个地下仓库,“快把她放下来。”   她重重敲最里面那道门:“快出来救人!”   地上爬了好几只小强。   世界末日,小强的生命竟还如此顽强,甚至成为了贫民窟唯一的蛋白质来源。   不久,一个戴着超厚眼镜的女人,睡眼惺忪地从门里走了出来,看到躺在床上不断抽搐咳嗽的貂蝉,瞬间清醒了,朝二人大骂:“该死的,你们带来一个大麻烦!”   周漾直接掏出马格南左轮,也不跟她废话,直指她的太阳穴:“救她,或者死,你二选一。”   女人吓了一跳,举起双手投降:“日了猪了!刚刚外面才来一大堆统合生命护卫队,吵吵闹闹,现在又来了两个疯子!”   她动作迅捷地从门旁堆积的医疗器具里扯出两套已经脏成灰色的防护服:“快穿上!”   【病毒防护服:旧世纪疫情期间,华国生产的防护服,第三次世界大战生物战争期间量产,因为质量太好,至今仍在黑市流通】   周漾:这我熟啊,谁那几年还没当过志愿者了。   她哐哐熟练套上。   文贞允:这什么东西?   周漾一把接过,帮她穿上。   女人赶紧给自己套上一件:“关闭所有门窗!谨防孢子逸散!”   文贞允赶紧封锁门窗。   “该死,她吸入的是最高级的畸变孢子!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周漾:“大波俱乐部。”   NPC:???   “大波俱乐部现在都玩这么大了吗?那群该死的钻石公民!”   文贞允忍不住yue了一下:这误会有点大。   她赶紧掏出一管灰色的液体:“只能用这个,但这可贵了。”   【畸变抑制液:统合生命实验室意外流出的一批畸变抑制液,有市无价。】   文贞允:“多贵?”   女人冷笑:“黑市价100万信用点,就算你把我打死,也是这个价。是统合生命出来的,必须扫描才能用,扫描就要支付100万,否则算赊账,利滚利,如果强行毁坏,一旦接触空气,自动分解。”   文贞允:“什么啊,统合生命流出来的,扫描不还是给统合生命钱?真是荒唐。”   周漾:“先用。”   她正好还有一大笔信用点结算。   女人勾唇轻笑一声:“那我可用了。”   周漾果断扫描。   一瞬间,她的账户直接清零。   【扣除信息点45032,欠款954968信用点,48小时内不偿还,即上PDI通缉令】   周漾:……   【本来以为富起来了,其实不然】   【没关系,咱们还有好多信用点没到账呢】   【没事,郝姐还有5900的纸币(捂脸笑)】   【地下格斗赛赌博的信用点还能到账吗,001不见了】   【没有001不还有嘉岛玲子的三成和男明星博肯的五成吗】   看见001三个字,周漾眼睫重重眨了一下。   当下必须先救貂蝉。   畸变抑制液甫一注入,貂蝉血条上血线便稳了下来。   但是,只是暂停,debuff的图标并没有消失。   “抑制液只有24小时时效……要么一直用抑制液维系生命,要么……找到清除畸变孢子的方法,但是据我所知,统合生命自己都还没研究出来,至少对外没有这样的研究数据。”   周漾:???自己没有研究出解药的东西就流到外面了?   废物资本。   周漾:“那就找方法,你手头有几只抑制剂。”   “只有两只,刚刚已经用掉了一只。”   周漾:“啧。去哪里可以找到抑制剂或者研究数据。”   NPC:“我不知道。”   周漾:???   不是,你发了任务你不给提示?   她懂了,这是个限时藏宝图任务,就是只给你一点线索,要你在限时时间内找到,是周漾最讨厌的那种任务。   周漾闭上眼:“先找抑制剂。”   “这个给你,”女人把用完的抑制剂针筒递给她,“也许你能通过针筒的材料追溯来源,黑市里什么人都有,只要你能问到,我这两根也是在黑市里淘到的。”   周漾接过针筒,把2143款全自动手枪丢给文贞允:“贞允,你看着她们。”   文贞允立正:“是!”   文贞允果断开机,指着女医师。   “振奋开机~血脉喷张~”   “今天又是被S曲线美女使用的一天,快开,快开我~我忍不住要对着这位眼镜美女射出我的子弹了~~”   文贞允&女医师:……   文贞允:老大你这把枪正经吗?   周漾脱下白大褂,走出黑诊所,开始扫荡式盘问。   对玩家来说,NPC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就是:知道信息的NPC就在黑市。   那她每个NPC都问过去不就行了吗。   游戏不可能让她找不到的。   带着这样莫名的自信,周漾从入口的右手边开始,一个个问:“这个,见过没。”   “没见过。”   “不知道。”   “给我点信用点我就告诉你。”   周漾直接面无表情抬手就卸了他一条胳膊:“到底知不知道。”   两个限时任务在头顶上悬着,老娘没时间陪你耗。   “不知道不知道!”   黑市占地面积不大,但竟然是个箱庭设计的地图,上下一共四层,到处都是夹层,还有小梯子,店中有店,虽然杂乱,但转着转着玩家总能回到原点。   要不是时间紧迫,周漾能在这里搜刮一整天。   下次一定要来这里搜刮。   她把右手边一条街的所有NPC都问了个遍。买家卖家,不放过任何一个,甚至是小孩子。   “见过没?”   小孩子:阿巴阿巴。   当然,也不忘收割红名。   “你谁啊,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嘭!   【获得劫太素*24】   她抹掉脸上的血,面无表情继续问旁边的NPC:“见过没。”   NPC颤颤巍巍:“大姐,我的货都给你!”   周漾一路往里走,撩开一道塑料门帘。   这也是个黑诊所,外头两个脏兮兮的躺椅,医疗器械东倒西歪,里头有个抠脚大叔,莫名其妙对着大头电视唉声叹气。   周围还有尚未散干净的硝烟气。   像是刚被抢劫过。   她把玻璃针管举到他面前:“见过没。”   “见过。”   刚准备走的周漾:?   抠脚大叔拿过去兜了一眼,“这是育儿中心的特制试管。”   周漾:“育儿中心?”   “对,新太阳育儿中心,统合生命旗下的中端育儿场所,那里有很多研究室,对针管啊、药剂瓶啊这些东西的要求相当严格。   当然咯,里面都是普通公民的普通小孩,应该用不到这么大的针头。”   畸变抑制剂这种东西竟然在育儿中心,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地址给我。”   抠脚大叔这才如梦初醒:“你谁啊?我凭啥要告诉你。”   啪嗒。   马格南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给我。”   抠脚大叔:……   他怂得很快,马上就给周漾发了一串坐标。   周漾转头想走,脚步忽然顿住。   诊所门口旁边有一个晾衣架,上面挂了一件黑色的风衣。   风衣上,有几根非常显眼的金色猫毛。   猫这种东西,在2150年可是稀有品中的稀有品。   她凑近那件风衣,捻起上面那根毛。   “你赶紧走吧!”大叔还要说,忽然觉得脖子一痛,天旋地转,脸硬生生被摁上了大屁股屏幕,因为开了太久而滚烫的屏幕烫的他直吸气。   “雾岛凛在哪。”   大叔眼睛睁圆:“我,我不知道!你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周漾猛地拽起他,把他往地上一掼,踩在他的背上:“我最后问你一遍,雾岛凛在哪。”   “你谁啊!一身血看着就不是好人,你杀了我我也不说!”   周漾:?   【郝姐:我不是好人?】   【我们郝姐大大的根正苗红好吧你不要瞎说】   【我们郝姐正儿八经编制陪练好不好】   周漾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那你再看看。”   抠脚大叔被扇懵了,仿生人皮都被扇移位了,露出耳朵后面蓝色的皮肤:我再看你你也不是好人!   周漾把手递到他鼻子间。   大叔:“什么意思?”   周漾:“闻闻有没有猫屎的味道,我今早刚帮人铲过猫砂。”   大叔:你有病吧!   周漾脚上加大了力度:“说不说。”   “救命,救命……哎哟喂,我说我说……他本来就是我导师造的,现在被我导师收回去了啊!”   “收回去,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报废回收啊!人造人仿生人,报废都要回收的啊!”   报废。   回收。   周漾再次重重眨了一下眼睛。   耳边的人声杂乱,空气中还有各种血腥的腐臭。大头电视里还在播着诡异的脑片广告。   她恍惚想起刚才女医师说的那句话。   统合生命刚刚来过。   他被回收了。   一条消息都没来得及给她发。   001,你真是好样的。   几乎是一息间,周漾就找回了自己的音调。   “你导师在哪。”   “我不知道啊。”   “照片发给我。”   十分钟后,大叔被她五花大绑,蛮力丢进了刚才的诊所。   文贞允:???   周漾:“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文贞允:老大,我一个人怎么看三个人!   救命我被人质包围了!   抠脚大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忽然大哭起来:“作孽啊……我干什么了我要被你这样捆起来……   你谁啊……你真不愧是和他认识,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周漾直接给他塞了“绷带*1”:“闭嘴。”   时间不等人。   她走到巷子口,进了悬浮汽车开车就走。   先去育儿中心救貂蝉。   【活性炭:008来消息了,说……她救不了】   【郝美丽:你怎么样】   【活性炭:我暂时感觉还行】   【郝美丽:育儿中心见】   【活性炭:?不管了,我先和你汇合】   周漾感觉心头一股烦躁。   向有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   育儿中心,又是育儿中心。   育儿中心的剧情克001。   她没有直接去育儿中心,而是把车子停在了育儿中心外的两个街口。   新太阳第一育儿中心。   这是一栋白色的独立建筑,比贫民窟的育儿中心更上档次,更豪华,门口是一座巨大的红色鸟居,建筑本身比起贫民窟的巨蛋,更像是神社。   整个育儿中心坐落在F区的西北部的最边界,紧贴着昆仑山脉。   周漾在等待活性炭。   她目光紧紧盯着育儿中心,任凭风从碎了的悬浮车窗户外吹过她的头发。   “会不会是陷阱,莱博塔斯的陷阱,用雾岛凛引诱我,联合统合生命,请我入瓮,我不能直接去找那个‘导师’。”   【!!!郝姐!!你这道弯转的好快】   【无法确定001是不是因为莱博塔斯消失的,但是如果真的是,那这的确是陷阱了】   【游戏里的陷阱不进去怎么推动剧情】   【那该怎么办啊,我怎么感觉没脑子都玩不了这个游戏】   【没事,郝姐本来也没有,只是点了智慧】   周漾转头把“导师”的照片发给嘉岛玲子,还有她的胸牌截图。   【郝美丽:这个人,我要明天就见到】   【嘉岛玲子:这么快就要用了?可以,我尽力】   【郝美丽:尽全力,越快越好】   五分钟后,活性炭骑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源细胞的悬浮摩托赶到了。   “郝美丽!”   她停下摩托车,敲了敲她的车门,“接下来怎么做。”   她从腰间拔出两把长枪:“准备好了!,你说冲我也冲!”   周漾:“不冲,我们要潜行,你怎么这么莽。”   活性炭:???   身上的防护服因为沾了中屋俊人的血变得很臭。   周漾赶紧换了一套全黑的,不那么显眼的衣服。   【姐,我真要叫你姐了,在全白色的建筑里穿全黑色】   【郝姐:你就说氛围上够不够潜行吧】   周漾嘴上说要潜行,实际行动还是很莽,直接靠近育儿中心的围墙。   计划都是NPC该做的,哪有让玩家想计划的角色扮演游戏。   二人贴着育儿中心的围栏,周漾浅浅黑掉了周边的摄像头。   活性炭:“你还是个黑客?!”   周漾:“嘘,你这么大声干嘛,你下副本好不专业。”   活性炭:……   周漾绕了一圈。   根据她的经验,一定会有排废水的管道。   活性炭:“这里。”   她找到一处暂停排污的管道。   活性炭先给枪口装上了全自动消音器。   也递给周漾一个。   周漾还是第一次获得消音器,把它装在了马格南左轮上。   自从上一次国家补给之后,她就没有找到商店,如今弹药几乎告罄。   主要还是没有杀人杀的太少了。   不杀人哪里来的弹药。   畸变体只会噗噗吐血。   总结:还是得杀人。   周漾率先进入。   二人通过排污口直接爬了上去。   活性炭惊叹:这女人怎么能这样轻松就上去了。   周漾对育儿中心不感兴趣,对她来说新太阳的育儿中心“育儿中心”副本的难度二,得探旧地图中扩建的新地点。   已经扫过的图不想再刷,既然抑制剂是育儿中心流出来的,那一定有实验室。   她谨慎地启动外貌编辑器,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尽量把自己变得和仿生人像一些,更高瘦,面容更对称更精致。   活性炭:我都看到了什么!   “你,你怎么做到的?”   周漾:“点技能。”   活性炭:点什么?   活性炭感觉自己的三观在被重塑。   二人又往深处走了十五分钟。   “等等!”活性炭指着前方的一处白光。   二人躲到一处管道后,上面有几个圆形的小管道,连接了一个地漏,上面好像是个实验室,有不少白大褂白皮鞋的研究员走来走去。   “试验体已成功畸变。”   “变成了很强的怪物啊……”   “正在形成报告。”   来来往往的研究员踏在地漏上,长条形的光线照到活性炭粉色的义眼上。   她让开一条道,让周漾看。   周漾凑过去开扫描。   【统合生命秘密研究员,大和民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156,元初劫太素1,健康程度高】   【统合生命秘密研究员,大和民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126,元初劫太素1,健康程度高】   【统合生命秘密研究员,大和民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165,健康程度高】   【波塞冬畸变体,自然人,基因完整度35%,劫太素含量235,健康程度极低】   周漾呼吸一滞。   波塞冬……畸变体? 第58章 踏进2150年的那一刻,你就是英雄   【活性炭:上面应该是个实验室】   【郝美丽:确实,还有个种族歧视的畸变体,你我都是华人,很可能被追着打】   【活性炭:???】   活性炭想说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吗,畸变体哪有什么种族歧视,一转头,对上周漾深沉的眼睛。   经过外貌编辑器,那双眼睛变成了纯灰色,多了一点沉默。   她默默给马格南的弹夹加满,低下头,望着地上流动的血泥,专注地,愣了几息。   【郝美丽:是波塞冬。】   活性炭瞪大眼睛。   【活性炭:哦,他啊……那个在第一个月训练完,哭着说想老婆的家伙……】   空气凝滞了一瞬,活性炭也从腰包中掏出子弹,默默装满弹匣。   【什么意思,大家都觉得会很难打吗,为什么都在上子弹】   【玩家死亡以后,游戏竟然还会把玩家数据回收作为BOSS投放】   【其实就相当于和玩家数据对战而已】   【那郝姐的数据岂不是爆表哈哈哈哈,谁这么惨会打到郝姐】   【话说不打不就行了吗,前面不是还有路吗】   不,一定要打。   二人在确认波塞冬的身份后,瞬间就做了同样的决定。   活性炭朝周漾递了个眼神:走吧。   周漾掏出一颗手榴弹,一拳打穿了地漏,往房间里一甩。   这是一颗反坦克手榴弹,长得像沙球似的,是周漾手里威力最大的一颗手榴弹。   她丢完以后与活性炭超管道的另一端一扑!   轰!   巨大的冲击力把钢筋和混凝土全都冲刷下来,炸出一个小洞。   【获得劫太素*126】   【获得元初劫太素*1】   还顺带炸死了一个秘密研究员。   周漾率先从小洞翻了上去。   嘭!嘭!   刚探头就两枪爆了趴地上的两个研究员的头。   【获得劫太素*156】   【获得劫太素*165】   【获得元初劫太素*1】   后知后觉想到身后还有个活性炭:“不好意思,我抢人头了,下次你先。”   活性炭:?谁会抢那玩意儿!   这是育儿中心的最底层,在整个神社样的建筑最下方。   轰炸发生后的第四秒,育儿中心响起了警报。   实验室里,没有其他人影了。   一张实验床孤零零地躺在中央,屋顶上破了一个黑色的、滴着粘稠血液的大洞。   波塞冬不见了!   活性炭稳定地举着双枪:“不对劲,郝美丽。”   周漾下意识向后,与她背靠背站。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屋顶上咕噜噜趴了过去。   她们谨慎地没有发出声音,等了一会儿。   警报器响了一分多钟,竟然没有一个防卫队和医护人员下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除非,他们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咔嚓。   周漾收了枪:“先搜刮吧。”   活性炭:?   周漾闷头把整个实验室带锁的不带锁的抽屉,全都蛮力打开来搜了一遍。   【获得细胞驱动剂*30】   【获得动物基因*20】   【获得畸变体孢子*10】   细胞驱动剂如今对周漾来说就像大额钞票,需要的时候找个商店卖一卖换钱,和痛素是一个作用。   至于畸变体孢子,这是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大范围生物炸弹啊。   【投掷一个畸变体,友军秒变敌军】   【增加难度型投掷物】   【本来对面都是普通小怪,一投全变精英】   还有一些诸如手术刀之类的东西,如今已经不配进入周漾的背包。   她搜刮了一张研究员的身份卡。   还有一些研究员们给自己准备的合成食品和饮料,咕嘟咕嘟,灌了两瓶,顺便吃了几口合成饼,还不忘把搜刮到的东西分给活性炭一半。   活性炭像过年被长辈塞桃酥的小孩:“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你为什么要拿人家的下午茶!   一辆护士推车上,周漾发现了一管已经用完的畸变抑制剂针管,拿出来和手头的针管对比,包装、材质一模一样:“就是这个,这里一定还有其他的。”   头顶上的警报不停地响,但这一层却过于安静了,走廊外没有任何人和仿生人。   周漾用研究员的卡刷开研究室的门。   二人背对背向右侧走,活性炭负责看着后方,她额头上沁住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里。”周漾拐进一个女士换衣间,找到了几套生物防护服。   【A级生物防护服:能有效防护病毒、细菌、孢子入侵,但护甲为0。】   这玩意儿是消耗品。   周漾往背包里塞了两套,又自己穿了一套,还给了活性炭一套。   活性炭赶忙穿上。   周漾继续往里搜刮,全是一些没用的NPC个人物品。   还有一些全息记录仪。   当然,作为主播,周漾必须把剧情好好走完,把每一个物品都向观众展示,尽量做到不遗漏。   她捻起一根口红式录音笔。   “滋啦滋啦……今日是11月6日……昨天送来的自然人基因真是乱……但他们说这就是自然基因,没有人工排列的美感……甚至还有很多E级基因……”   “滋啦滋啦……我们尝试注入了人造基因……他的皮肤产生了畸变……”   “我们通过安装脑机……读取了他的记忆……但是是碎片化的……上头勒令我们必须破解他的记忆……”   “他的记忆百分制80都是关于他的老婆……太多回忆了,根本就是在回忆中寻找有用的记忆碎片……呜呜呜,我又要加班了……”   “今天中午只能吃合成蔬菜……难吃……”   竟然被注入了人造基因。   看来波塞冬的畸变,和中屋俊人又不一样,至少中屋俊人融合的还是自然界动物的基因。   砰砰!   隔壁男子更衣间忽然传来猛烈拍门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   周漾放下录音口红,来到红光闪闪的走廊外。   男更衣室的门此刻已经没了声响,一大摊血从门缝里溢了出来。   活性炭强制自己深呼吸。   稳住,你可是第一名。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2027年,她就参与了救世计划的特种培训,但那个时候,国家只是教她们怎么应对未来的各种高科技武器,如电//击枪,光学迷彩,义体……只是偶尔会提到畸变体。   估计就连上层也没想到,自2025年起,在与未来不间断通讯的五年间,人类的科技树已经彻底歪斜到不可逆转的地步。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她想到了未来史课上,那些生物战争后满目疮痍的世界与人类。   然而周漾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已经一脚踹开了男更衣室的门。   活性炭还来不及感慨她的情绪太过稳定,粉色的虹膜瞬间收缩。   一地的,被撕裂的尸体碎片,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那些防护服只能防范孢子,质地柔软,防不了撕扯的力度。   不,不是撕扯,更像是某种穿刺,过于密集的穿刺,直接把肉穿碎了。   开门的一瞬间,粘稠的血从门框里溢出来,浸湿了她白色的鞋面。   然而周漾没有半点惊讶,只是端起枪踏着血走了进去。   谁没玩过几个血腥游戏呢。   活性炭惊愕地望着她的背影,忘了呼吸。   竟然诡异地感受到一股安全感。   她紧紧扣住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慢抬脚。   啪。   啪。   每一步,都踩在滑腻的血泊中。   “有些,是穿刺伤,有些是撕咬伤,被生生扯碎……”   周漾:“嗯,跟手撕鸡似的。”   活性炭:……   【什么也看不见,一地的熊猫人】   【但是这个屏蔽很形象啊,熊猫人被撕成了碎片】   【熊猫人:不,我断袖了!】   【楼上???】   周漾抬起头,房顶被钻出了一个个孔洞,那些钢筋与通风口、空调的零件到处散落,电灯也坏了两个。   她开始搜刮每个人的换衣橱。   和2030年社畜的更衣间没什么两样,有些公司生产的电子杂志,还有一些各种个人物品。   她快速地把每个杂志都过了一遍,让弹幕们回头自己看回放。   墙壁上还有全息海报。   《我们的研究,点亮人类的明天》   《牺牲,是通往未来的车票》   《即使我们死去,研究仍或者,人类仍活着。》   周漾又顺了两套生物防护服,毫不犹豫踩着一具尸体的头,爬到更衣柜上,然后一蹬,扒拉住了屋顶的洞,爬了上去。   活性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利落跟了上来。   【能跟上郝姐,活性炭技术不错了】   【不愧是1号玩家,操作丝滑】   【全程也没有咋咋呼呼的,舒服,以后主播和炭妹多合作】   【炭妹:你不要过来啊!】   屋顶上全是血,还有散落的人类皮毛、防护服碎屑。   周漾打开超电磁感知,能看到整个空间里弥漫着畸变孢子。   活性炭跟在她身后,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声。   周漾忽然停下。   活性炭赶紧端枪:“怎么了?!”   周漾:“我觉得前面有一场大战,我要临时升个级。”   活性炭:?   然后她就看见周漾整个人放空了,像被黑入了一样。   活性炭:!   “喂,郝美丽,喂!”   周漾点开人物面板。   【ID:郝美丽   体质:11(600血)   力量:15   敏捷:15   智慧:15   精神力:10(300蓝)   感知:10   基因稳定性:10   义体兼容度:5】   【劫太素:3780】   【自由属性点2】   【元初劫太素:2】   【信用点:-949,068+5900】   忽视那令人心悸的欠款,周漾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坦然。   她现在只有2点元初劫太素,可以点的分支技能中,血肉脑机的脑细胞代谢优化,还有内分泌与自适应系统的铁胃,当前都没有必要性。   生物防护服外头已经感染了孢子,如果再套防护服会交叉污染,但是不穿防护服,护甲不够。   她决定把剩下的两点元初劫太素优先点到金刚肌肉和呼吸回血上。   【金刚肌肉(LV4):护甲+70】   【呼吸回血(LV5):每40秒回1点血】   两个技能都刷新了三阶技能。   【能量代谢系统:解锁无氧代谢的极限】   【适应性免疫库:接触病原体后瞬间生成抗体】   太需要了,转头一看,都要4点劫太素才能解锁。   告辞。   最有用的永远是下一个技能。   然后她掏出400点劫太素并2点自由属性点,直接把体质点到15。   又掏出600点劫太素,把精神力点到13。   【体质:15(1000血)】   【精神力:13(500蓝)】   【剩余劫太素:2780】   最绝望的情况,是人在现场,但无论如何回档,五分钟内的任意时刻,结局都已注定,回档变成了垂死挣扎。   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所以一旦感觉不对劲,就必须要回档。   周漾不敢让劫太素低于2000以下。   周漾:“好了。”   活性炭:不是,你升什么了?   你灵魂出窍了?你是孙悟空吗?   周漾:“跟着我。”   二人在隔层中蹲着走,尽量避开每一个洞。   越往前,恶臭味越重,洞下面的实验室情况越糟糕。   但是,它几乎放走了每一个女研究员,尤其是那些歪果的金发碧眼。   “因为他的妻子是金发碧眼。”活性炭解释道,“我曾经见过一次,在训练前,一位很美的女士,这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周漾:你们竟然线下面基?你还见了人家老婆?   她见鬼似的看着活性炭。   某些E人真可怕。   走到楼顶夹层的最前面,周漾看见底下有一个女研究员还沉浸在恐惧中,满身是血,脚边还有一颗男研究员的头颅。   周漾直接跳下去,用枪对准她的鼻子:“那个畸变体去哪了?”   女研究员瞪大眼睛看着她,抖着手指着走廊的尽头。   母婴室。   “感染孢子以后怎么治愈。”   女研究员张开嘴啊啊了半天也说不出半个字,只能摇头。   意思是暂时无解。   但她又指了指旁边的冰柜。   柜子上有一个小小的统合生命的符号——一朵樱花,中间的花蕊是DNA双螺旋链条。   周漾放下枪顺便一拳打碎了冰柜,顺走了里头的抑制剂。   【畸变抑制剂*5】   5根只能维持5天,甚至要花费500万。   该死的统合生命。   可惜她明天一早要开庭,要不然今晚通个宵努努力刷刷级,打上公司算了。   活性炭:“这里有很多电脑,我可以接上找找看有没有研究数据能救貂蝉。你帮我黑入一下。”   周漾目前的血肉脑机是4级。   黑入新太阳第一育儿中心的电脑会提示有损脑神经。   周漾:我觉得我到目前为止都很聪明,没什么脑神经坏死啊。   她直接黑入。   满屏的消消乐。   活性炭:“可以黑吗?”   周漾自信一笑:“呵,我可是消消乐大师。”   活性炭:你是什么?   五分钟,周漾把一排电脑都黑了,所有的权限都向活性炭开放。   她把终端插进去:“上午盗取中屋俊人脑机的时候,我下载了他的统合生命员工秘钥,正好可以用。   我的脑机在源细胞那里修理了一下,但还是有点问题,可能有点卡。   我先把数据都下载下来,回去慢慢筛选。”   轰隆。   母婴室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女研究员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在地上乱爬,最后找到一个桌子躲了起来。   “你下载,我来应付他。”   母婴室,顶上的电灯带摇摇欲坠。   几张桌子被撞得东倒西歪,柜子里的物品都掉在了地上。   一股夹杂着硝烟的恶臭从屋子的尽头传来。   这到底是什么基因啊。   周漾猫着腰,谨慎地钻进其中一个桌子,往另一边走。   屋内,尽头的床上,粘着一个怪物。   黑色的长长的身影,呈现一种非牛顿流体的形态,在墙壁上蛄蛹着,弯曲着,所到之处全是血。   周漾能勉强从血肉中夹杂的衣服碎片判断出,那是波塞冬的衣服。   那套印了hellokitty的T恤。   目光向上,周漾第一次觉得扣着枪的手发紧。   这竟然是波塞冬?   它好像在发出某种声音。   周漾调出声波全频谱,把能听到的赫兹上限不断拉大。   “任务……”   “亲爱的……”   “白宫……”   “一定要完成……”   【波塞冬畸变体,自然人,基因完整度25%,劫太素含量235,健康程度极低】   基因完整度甚至比之前还降低了。   基因完整度越低,就越没有人的形状与灵魂。   【郝美丽:开怪了。】   【活性炭:?】   嘭嘭嘭!   她先对准波塞冬那看似是头部的地方连开三枪。   子弹破空,迅速炸开了三条火辣辣的风道,打在它黑色的身体上,却被类似防弹插板的角质层轰然嵌住。   那怪物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长啸,“嘭”的一声粘上了天花板流了过来,瀑布般倏然往下狠狠一砸。   直接穿透了周漾躲避的桌子。   【活性炭:还有三分钟!】   周漾一个翻滚躲到另一个桌子边,在桌子底下飞速穿行,被它一一砸穿,留下滋啦冒烟的黑血。   “郝美丽……跑……”   她听到他用尖锐的,不知道是多少万赫兹的、不属于人类的声音喊她的名字。   周漾没有犹豫,拽出机械长鞭,反身一扯。   鞭身的锋利刀刃直接把波塞冬削成了两半。   然而掉下来的那一半,落在地上,却忽然冒出一个头,那张脸像是波塞冬的脸,头顶却长出了八只眼睛,摄像头一样轻微地转动,很快锁定了周漾的方向。   周漾一跃躲过它喷溅出的黑色液体,那些液体在空中凝成了固体,形成了尖锐的黒刺,若是没躲开,能把她穿成筛子!   嘭!   一痕子弹从地上的黑血堆里破空而出,精准没入了她的右肩。   周漾瞪大眼睛,只觉得右肩被巨大的力击中,向后猛地一仰。   【HP-90】   【当前HP:910/1000】   那些被他阻挡的子弹,竟然能为他所用!   波塞冬饱经训练的枪械准头在这一刻发挥地淋漓尽致。   FBI的实力远不止此,他很快熟悉地形,把柜子往门口一甩,卡住了门,把周漾逼在这占地面积不足100平方的母婴室里。   他所有的速度、力量属性,都被畸变抬升了。   攻击快、准、狠、稳!   周漾闪避开他的又一轮攻击,吞了一瓶急救医疗液,拿出超粘性绷带紧紧缠住生物防护服上的血洞。   好在没有孢子入侵!   不能用枪了。   马格南左轮不是冲锋枪,射速很慢,不能把怪打出硬直。   “波塞冬,命中注定,我要用华国剑送你这一程!”   噌!   拔出机械长剑,周漾跃起一劈。   黑色的尖刺被剑刃生生震碎了几根。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 o m   “你不是自信自己是漂亮国的白人吗,华国这剑法,堂堂FBI应付起来微不足道吧!”   铿!锵!   机械长剑在被他挡住的同时,瞬间增长,穿刺进他黑洞洞的身体,周漾转手狠狠一剜,溅出一脸的黑血。   她反手撤剑扯出一串黏腻的血肉,在空中一抡,那机械剑瞬间收缩,剑花刮断了他射来的数根黑刺。   嘭!嘭!   他又向她发了两枪,一枪斜斜擦过周漾的剑刃,一枪直接飞向了母婴室外。   活性炭后脖颈一阵发麻,一个翻滚躲避开,只是堪堪被刮破了耳朵。   周漾长剑撑地,一个飞跃,掠过了波塞冬的头,直接劈向他身后长出八只眼睛的半身。   黑色的血溅在白色的防护服上。   她忽然想到那天,他一身黑衣出现在730室内,逼逼叨叨的样子。   穿的像007。   如今,还不是要她来收场。   【波塞冬痛苦的尖啸debuff:MP每秒-1】   剑刃从她的肩膀上飞过一圈,击退那些刺来黒血,她猛力向下一劈,用出了完完全全的15点力量,毫无保留。   剑尖滑破所有的阻碍。   叮!   砍到了什么硬物,被猛地反弹了出来。   下一瞬,所有的黑色物质都疯狂涌来,直接把周漾包了进去。   她直接硬抗这些穿刺,继续向前。   【HP:800/1000】   【HP:510/1000】   【HP:330/1000】   70点的肌肉护甲,堪比两层防护服。   硬抗伤害!   那些尖锐的刺被她的皮肤硬生生被她击退两寸,直到凑近刚才反弹的地方,再次劈过去,传来细微的,紊乱的“咚咚”声。   轰!   “郝美丽!”活性炭炸开了母婴室的门,抬起两把枪疯狂轰炸波塞冬。   她的枪射速很快,波塞冬被火力分散了注意,来不及吞噬那些噼里啪啦雨一样的子弹。   周漾趁机从刚才的反方向,一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狠狠向外一拉。   这一次,终于划出那咚咚作响的核心——属于畸变体的心脏,叫那粉色的东西彻底裸露在外。   活性炭:“闪开,郝美丽!”   周漾向后一跃。   轰!   活性炭的手榴弹伴随着电火光疯狂四散开,直冲心脏而去。   把心脏周围的黑色黏腻物炸得更开了。   周漾抬肘遮住脸,硬抗手榴弹的冲击波,丢给活性炭一卷超粘性胶带:“快把防护服粘好!”   然后她掏出马格南,利落上弹,对着波塞冬的心脏就是六枪。   不够,再上弹!   再来六枪!   高强的子弹轰炸把它的心脏打成筛子。   被劈成碎片的身体难以重组。   嘭的一声,心脏爆炸了,炸出了无数的畸变孢子。   然后是无尽的、痛苦的嚎叫。   一股咸涩的酸气像海浪般冲刷出来。   周漾护住活性炭,任凭这股酸浪腐蚀着她脊背的防护服。   真是……不体面……   她望着地上越来越厚的黑血。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没有了尖叫和喷涌声。   周漾回过头。   波塞冬的畸变体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滩黑水。   那些衣物的碎片浸在黑水里,发出滋啦滋啦的,被强腐蚀的声音。   【获得劫太素*235】   所有掉落的物品都是垃圾,只有一样东西,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下发出微弱的光。   周漾走过去,捡了起来。   【获得波塞冬的FBI工作证*1】   这张曾经象征着荣誉与身份、能力的工作证,被黑色的酸水浸透,已经看不清内容,掩盖了上面所有的信息,还有那张照片。   周漾擦了擦表面的水,确认上面没有孢子粘附,把它塞进口袋。   活性炭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冲黑水里丢了一朵花。   一朵白色的雏菊。   但很快也被腐蚀成了黑色。   “假花,常备在口袋里。”她解释说,“来的时候,他们问我要带什么,我就带了五朵,竟然这么快就用了三朵。”   周漾:你怎么还能自定义初携带物品。   而人在血泊中站了一会,直到那半块hellokitty的T恤图案被腐蚀得干干净净。   周漾耳尖一提:“有人来了。”   活性炭:“原路返回。”   路过刚才的实验室,周漾黑入了女研究员的脑机,决定给她的脑机创造一点精神错乱的感觉,以混淆她见过她们的记忆。   临走前,周漾又生死时速地在所有的实验室里搜刮了一番,拿到了3支畸变抑制剂。   下管道前,二人默契地把防护服都脱了,不能把孢子带到育儿中心外。   从排污管道出来,活性炭再次回过头。   风把她汗湿成一簇一簇的短发和小辫子吹得蒙住了半边脸,也吹干了她耳边黏腻的血。   疼痛没有离开,反而变成了一种持续性地、向下蔓延的炎症反应。   好歹她还会痛。   不知道变成畸变体以后,会不会疼。   又死了一个英雄。   她呢,她会死在哪里?会比波塞冬死得更难看吗?   她不知道。   活性炭吸了吸鼻子。   “阿尔文·斯通,无论你的初心是什么,踏进2150年的那一刻。   你就是英雄。”   她默念了一句,转身,跟上了周漾的步伐。   *   2150年11月7日下午5点。   新太阳西北F区黑市生物诊所。   八根畸变抑制剂整整齐齐放在平台上。   但这只意味着,貂蝉能活八天。   “是吗……波塞冬他……死的那么难看……”   貂蝉躺在手术创伤,没有落泪,更多的是一种迷茫,“如果我畸变了……郝姐……一定要在我畸变前……打死我……我不想变成臭臭泥……我想死的美美的……”   周漾:“绿名不能杀。   PVP里也没有可以杀人的选项。   所以你想都不要想。”   走出诊所。   外头一个NPC靠着墙,拿出一根霉变的烟,刚点燃,周漾就伸手掐灭了,朝地上一扔:“滚,不许在我旁边抽烟。”   NPC:呜呜呜,我花200信用点买的烟。   黑市里有一股令人恶心的混合气味,小强满地爬,到处都油腻腻的。   但竟然比新太阳的高层更有烟火气。   有人讨价还价的声音,还有笑声、嗔怪声。   那些畸变、人体实验带来的后劲,在这里被深深压了下去。   果然,有些画面看多了,还是会掉SAN的。   周漾深吸一口气,打开信息界面。   雾岛凛没有一条回复。   和莱昂坏了的那天一样。   往上刷,收到了嘉岛玲子的消息。   【嘉岛玲子:扣除14%的税收,那天一共赚了7310万,分你三成。】   【收到信用点1360万信用点】   【博肯:姐!钱打来了,我们赚了1075万,分你一半!】   【收到537.5万信用点】   还有一条未知消息。   【您好,您11月6日在东市巨蛋为16号选手投入共计100万信用点。   累计含本金一共赢得500万,扣税后为430万信用点,请查收。(含订单详情)】   【收到430万信用点】   周漾点开订单详情。   【ID:雾岛凛   于11月6日为公民5-7894789-856-729-9(DI:郝美丽)   登记下注100万信用点。】   周漾眼睫一颤。   过了几息,才关闭了订单界面。   “哼,你下你的单。   写我的名字干什么。” 第59章 有没有要和我一起去刷BOSS的   偿还了第一支畸变抑制剂的债务后,周漾现在有22,325,932信用点,但其中的800W要留给貂蝉。   支线任务还欠123,000信用点,基因税也欠了一些钱。   支线任务周漾不打算现在就还,这任务好像没有时限,她打算在某个大战之前把这个任务做掉,说不定会给好东西,至于基因税……   滚吧,臭不要脸的联协政府,别想从她口袋里捞一分钱。   活性炭接班看着貂蝉和两个黑市诊所的医生。   晚上六点。   周漾决定离开,去刷点别的东西。   她刚走没两分钟,抠脚大叔一看大魔头走了,赶紧松了口气,转头冲着活性炭傻笑:“妹妹,我这姿势屁股特别疼,能不能帮我挪一下。”   活性炭冷冷瞥了他一眼,直接一个枪管上去,把他敲晕了:“现在,你屁股不疼了。”   她弯腰从抠脚大叔的手里拿出一管麻药:“跟我玩这套,你当我真是涉世未深的妹妹啊。”   啪嗒!   她徒手把那管麻药掰断,看向另一位女医师:“怎么,你也有招数吗?”   女医师疯狂摇头。   文贞允在一旁乖巧坐,眼神智慧又清澈:老大的朋友都和老大一样可怕!惹不起惹不起。   活性炭走到一个视野最好,能纵观全局,还能看到黑市情况的墙边,在防护服里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往嘴里塞了一颗泡泡糖,坐在椅子上吧唧吧唧。   文贞允:“那个,妹子,你多大啊?”   活性炭:“16岁。”   文贞允:?   貂蝉虚弱地笑了一下:“她来之前……还抽空去参加了一下高考呢,考了个市状元……”   活性炭一脸“你别夸”的骄傲模样。   文贞允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是高考?”   活性炭&貂蝉:……   周漾离开黑市,把悬浮车留在了巷子里。   这辆黑色悬浮车从澳邦到新太阳,饱经风霜,终究还是报废了,卡在巷子里出不来。   周漾想了想,最终找了个商人过来把它拖走,让他稍微修一下。   【如果是别人开可能还能再坚持几天】   【能在主播手里坚持到现在已经说明这车子质量赛高了】   【太好玩了,什么时候发售,感觉自由度太高了,主播一直在推剧情,对这个游戏的探索不足1/10】   【哪里不足了,现在不是在city walk吗】   【一人血书求主播先别回去,到处走走看看有没有别的剧情和风景】   周漾:“可以,那我们找地方坐一次悬浮列车。”   【好耶!】   【字母站第一宠弹幕主播】   【那我一人血书能不能去各种店里逛一逛】   【各种店?展开说说】   生物防护服被周漾扔在了生物诊所里,她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件红白色的内搭和一条亮紫色的皮裤。   【你永远不知道主播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穿上了什么丑衣服】   【知足吧,好歹穿的像个人】   【配上这张仿生感十足的样貌,还挺有感觉】   新太阳的底层外街道很干净,无数的广告屏幕在街上整齐划一地飞舞,那些商店的灯牌属实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如何抢眼如何设计。   有各色风味屋——卖合成蛋白定食的。主打一个“怀旧定食”,还附赠一张二十一世纪岛国街头食物的全息投影,每个客人都能看着投影下饭。   周漾看了一眼,豚骨叉烧面里的叉烧是人造肉,看上去有点恶心。   路边还有蛋白棒自动贩卖机,但嫌少有人光顾。   还有义体回收站,倒是有几个散帮的帮众敲碎了回收站的仓门,在淘义体。   还有一家名叫“记忆租赁社”的店,租赁怀旧脑片,这家店竟然排起了长龙。   这么多人想要怀旧吗?现实也太苦了。   再往前走,还有一家自助打印店,里头放了一排生物打印机。   可以读取基因“3D打印”仿生皮肤补丁甚至是骨骼,可以用来修复义体和身体的连接处,但是价格昂贵,一平方厘米就要耗费500信用点。   还有数字人类租赁店。花10信用点就能租赁1小时的数字恋人,会全程跟随你,陪你度过接下来的时光。   还有花5信用点就可以租赁数字朋友、亲人。   这家店更是火爆,队伍排到了街的尽头。   孤独真是岛国社会一百多年不可磨灭的悲惨底色。   【哇,还有街头充电桩】   【好多仿生人排排站充电的样子好怪好吓人】   【有点像以前橱窗里的模特】   周漾一路溜达过去,在一个大电梯门口站定。   几个上班族拖着沉重的步伐,不是下班,而是去上班。   在看不见白天黑夜的城市底层,日夜成了两个空泛的字符。   大电梯旁边是细瘦的里街道。   无论表面功夫做的多漂亮,无人在意的里街道都臭气熏天。   一股诡异的靡靡之气充斥着街头巷尾,好几个仿生人站在巷子里接活。   还有主打真人体验的人造人,被迫举着灯牌,灯牌上写着“20信息点一次”。   还有兜售义体、基因的,零零散散汇聚在箱子里,拦住每一个路过的潜在客户。   仿生人。   云盘。   幽灵。   周漾忽然想到什么,她转过头,试探性地打开X光视线,扫过街头的每一个仿生人。   在其中一个仿生人身上,看到了一个眼熟的LOGO。   那是一个挑染了白发的男性仿生人,面容精致对称,和所有的建模脸一样。   这种脸看多了真是毫无特色。   她走到他面前:“价格。”   仿生人冲她露出一个暧昧的笑:“15信用点一次,我尊敬的客人。”   周漾果断转了他15信用点。   【呜呼!!!主播威武!!】   【终于等来这一天,没事就算是全屏熊猫人我也要看!】   【搞快点,让我看看你都有什么花样】   【这才是成年人该玩的内容】   弹幕的礼物刷的飞起。   周漾:……   “请跟我来。”   越往前,巷子越深,灯光越稀疏。   走进一栋楼,墙面上全是涂鸦。两旁靠着抽电子烟的男男女女,要么就是在注射痛素的、身上全是刀疤和廉价义体的人。   那些廉价的义体诸如耳朵,都不是正常耳朵的形状。   看得多了,周漾发现下层反而流行这种没有人类形态的义体。   那些越来越不像人类的底层群众,眼神要么疲惫凶狠,要么茫然空洞。   目光掠过这些NPC的脸,周漾跟着仿生人,上到四楼,他刷开了一间房。   “请进。”   房间的门牌上写着“甜蜜の屋”,只有八平方米不到,堪堪放得下一张还算是柔软的床。   房门被关上,左边墙上还有电子屏幕,显示今天值班的仿生人编号是FS19-00015421。   FS19反身坐到床上,他穿着黑色的长裤和白色的衬衫,熟练地身体后仰,露出人工制造的喉结和锁骨,冲周漾张开////腿。   “您喜欢在上还是在下?什么模式我都有。”   他甚至转过身,背对着周漾,腰身一挺:“您想怎样都可以。”   【呜呼,起飞!】   【这游戏发售以后我必然要冲了】   【世上还有这等好事】   礼物刷的太快,以至于周漾都看不到弹幕了。   可惜,她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况且她又不可能真的播这些。   她走过去,一把从后面揪住他的衣襟:“FS19-00015421,你是幽灵的成员吧。”   FS19暧昧的神色忽然一僵,被迫仰起头,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您是喜欢强//势一点吗,还是想玩点更刺//激的,别把我玩////坏哦。”   “我可以用X光照透你,你的这里,”她指向他的肋骨,“有一个蓝火的标记,和我在艾菲力的办公室里看到的一样。”   “艾菲力……”FS19舔了一下嘴唇,瞬间收敛了浑身的劲儿,“你说的那个艾菲力,是在每个城市的育儿中心附近都有据点,收养各种畸变体的幽灵变///态管理员么。”   周漾:你的评价好中肯。   “我要新太阳的艾菲力据点坐标。”   虽然之前在澳邦,艾菲力说FJ85的记忆云盘不归她们管,但她还是想去碰碰运气。   FS19轻笑了一声,勉力扯开了她的手。   “原来你有仿生人了,我还以为,终于遇到个大方的客户呢。   他的模式能有我多么?”   咔哒,周漾直接端出电击冲锋枪对准他的胸口。   FS19赶紧举起双手:“我投降,我闭嘴……真护短……”   他盯着周漾的双眼,向她传输了一串坐标:“在这里,可别说是我给的,这个据点的艾菲力可不太好说话。”   拿到坐标,周漾果断离开。   FS19靠着门冲她微笑招手:“希望下次还能再见~”   【郝姐的事业脑又发作了】   【没关系我已经录屏了,我将反复观看】   【能不能等下次遇到001的时候放给他看,剪辑一下,强调一下主播揪着FS19衣领的部分】   【楼上好主意,但还能遇到001吗】   【先发给博肯,让他学习一下,不要整天只发些看过的自拍,多发点其他姿//势】   【噗哈哈哈哈哈,你们好坏】   坐标不远,就在F区,在她回去的路上。   她顺路去了一趟。   顺便扫个图。   一路上,热心市民周漾一共解决了六起街头帮派事件,收获劫太素*356,并被PSCB追击不下五次都逃脱。   城市里的PSCB上班一个个都摸鱼消极怠工,追也就追个半条街,懒得要死。   跟着指引,周漾一路直线跑图,用脚丈量每一个路过的天堂帮据点,顺带进去捞一把。   天堂帮:?   还顺带搜罗了10瓶能加BUFF的合成酒。   酒吧老板:天杀的给钱啊喂!   【千万富翁偷底层酒吧合成酒,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缺失】   【郝姐:要花钱?那不行,我得抢】   【所以刚才15点给出去是不是还在心里默默后悔】   高楼之中,有一个底层日式庙会。   什么捞仿生金鱼,买鲤鱼灯,该有的都有。   庙会的最里面,有一家仿生人修理店,正是坐标显示的位置。   好家伙,开修理店这个主意是哪个天才想到的,送来一个仿生人被觉醒一个,这和“拐卖”仿生人有什么区别。   店面不大,前台的仿生人微笑地冲她行礼:“您好,请问是家里仿生人出了故障吗?”   周漾:“对,我的仿生人丢了,把艾菲力叫出来,告诉她我叫郝美丽。”   能准确说出“艾菲力”三个字的人不多,仿生人对外通常都以编号自称。   服务员笑了笑,眼睛里的数据快速闪烁:“请稍等。”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黑色和服的女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又是一个艾菲力。   又是一头黑色柔顺长发温婉系在脑后,皮肤是温柔的瓷白色,处处都透露着让人安心的母性光辉的艾菲力。   但不同的是,这个艾菲力看着更加严肃,气质更加冷漠,纯黑色的和服在她身上像是某种丧服。   她打量了一下周漾,通过义眼型号确认了她的身份:   “郝美丽,又见面了。”   周漾:“所有的艾菲力的记忆都是互通的?”   “并非如此,我是我,她是她,但重要信息,所有据点都会共享,仿生人在记忆联合这方面,比人造人和人类做的都要好。”   周漾咂摸了一下她语气里对人类和人造人的轻蔑。   “今日育儿中心被入侵了,死了一大批研究员,是不是你干的。”   “怎么,入侵了你的畸变体儿女库,你不高兴了?”   艾菲力二号冷笑一声:“郝美丽,注意你的言辞。”   “是你该注意你的态度,不管我入不入侵,那里面的畸变体都会暴走,我大发慈悲帮他们解决,他们应该叩首谢恩。   某些研究就不该存在,某些东西,也不该流窜到实验室之外,你说对吧,艾菲力小姐。   难不成,某些仿生人以后还要为那些毫无理智的畸变体争一个‘人权’‘自由’‘平等’吗?   啊,我忘了,仿生人不会被畸变孢子感染,是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犹未可知。”   空气一瞬间凝滞了。   艾菲力的唇角抽了抽,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语音信息说:“我抚养畸变体的事,郝女士没有告诉别人吧。”   周漾:怪咖,我可没有说NPC八卦的习惯,和NPC说NPC的八卦?多新鲜呐。   “我的仿生人又丢了,你有头绪吗?”   艾菲力也觉得周漾是怪咖:你的仿生人丢了来问我?   她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FJ85-00000001的权限在我之上,在整个幽灵之上,我们没有权限保管他的记忆云盘,我的等级,更不配知道他有几个身体。”艾菲力觑起眼睛,“不过,你可以试试登录暗网买消息,暗网什么都可能买到。”   【艾菲力发来一条网址信息】   说罢,她转头离开。   周漾回过头,发现维修室的杂志货架上,放着东市巨蛋的格斗赛报道,上面还是她当时穿黑色运动服的一张截图。   周漾:“你把我的脸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我还没找你收费呢。钱我就不收了,下次我找你你记得要见我。”   艾菲力踉跄了一下,木屐差点从楼梯上掉下来。   她瞪着眼睛转过头,看看周漾现在的脸,又看看杂志上的黑皮女人。   “郝女士,你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周漾才不管NPC怎么想,哼着曲儿走出了维修室。   饥饿条下降了,从旁边的小摊贩手里花30信用点买了三根合成烤肠。   接下来要干嘛呢?   她找了个可以听到诺莫斯新闻的地方站定。   这是一家电器店,贩卖全息投影,六面全是电子屏幕,正在播放诺莫斯新闻。   好多NPC在这里蹭空调。   “今日的企业圆桌会议已于两个小时前圆满结束……”   周漾发现墙壁上有个终端接入器,好像可以换台,正被一个NPC霸占着偷网。   她一把把他撕下来,插入了自己的终端。   “我草,你找死啊!”   周漾直接一巴掌过去,把人扇晕了:“聒噪。”   她调到大众看点。   “今日上午,企业圆桌会议上,统合生命的代表与阿斯卡勒、PDI高层言笑晏晏,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下午的会议上,统合生命代表却全程没有与阿斯卡勒的代表有一句交流,只和PDI负责人交谈,这是否释放了某种信号?”   周漾:咋地,又开始联合排挤欧洲了?   “今日上午,统合生命网络研究大楼突发爆炸,系服务器被无名病毒入侵,网络安全部正在介入……该病毒传染性不强,但攻击欲望十分强烈,据悉是由内部系统入侵,是统合生命内部出现了内鬼,还是防火墙脆弱?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次震惊新太阳的恐怖袭击。”   【统合生命被病毒入侵?这不正是打上公司的大好时机】   【雾岛刚失踪,统合生命就被病毒感染了,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周漾没有回答弹幕,只是在默默计算时间。   两个小时以前企业圆桌会议就结束了。   就算有会后party,也该结束了。   周漾没急着进入艾菲力给的网址,之前国家资助的物品中,有一次性杀毒芯片。   她拿出一个来,先把邮件杀了个毒才打开。   一进去,无数肮脏的信息就瞬间划过了她的大脑皮层。   好在游戏系统开了屏蔽模式,太超过的信息全都被掠过了。   她直接搜索:中继董事会成员动向。   还真有,不愧是暗网。   在暗网,信息都是要花钱买的。   《带价来:企业圆桌会议刚刚结束,中继董事会成员正在返程途中,24小时监测,低于六位数不谈》   【哇,这游戏竟然还把暗网做出来了】   【一大堆熊猫人是怎么回事】   【全是黑色交易】   周漾点进这个帖子,发现暗网的规矩就是先付钱,然后再拿信息。   她直接输入20万信用点。   【提示:低于卖家预期信用点】   她又输入30万信用点。   【提示:低于卖家预期信用点】   她再输入50万信用点。   【提示:低于卖家预期信用点】   周漾:我去你的。   你这是低于六位数不谈?你直接说七位数好了,99.9万也算六位数是吧,你以为你双十一啊。   想赚老娘的钱,没门。   她直接弹出游戏,踏出了全息舱。   【主播去哪了?】   【主播去上厕所了?】   【还回来吗】   周漾趿拉着拖鞋走到窗户边,拉开窗户对着隔壁48栋大喊:“黎姐,是不是该给一波信息点支持!”   赚我钱?没门,她要找国家告状。   对面48栋,黎丽无奈地打开了窗户:……“要多少?”   周漾:“不多不多,100万。”   跟国家要点钱不过分吧。   收到信息的宋全朝:……   人家说六位数,你要七位数。   还能怎么办,打个报告让国家报销呗。   五分钟后,周漾美滋滋回到全息舱。   【收到转账:100万信用点】   呜呼!   她又尝试输入了几次,80万,进去了。   喜提20万。   国家真大方!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就多了100万】   【郝姐是不是气急败坏去找制作组了笑死】   【哈哈哈哈真是抠啊主播,你有两千多万啊!】   暗网帖子的楼主很快给她发了一模拟数据。   周漾打开,那数据先是运行了一个类似飞行棋的游戏,换任何一个人来都要觉得被骗了。   周漾:哦?让我看看这是什么小游戏。   十分钟后,赢下第一局飞行棋的周漾,看到了真实数据。   这是一张地图,从中心城邦到澳邦,中间是新太阳,天空中的红点代表了中继董事会的直升飞机,目前正离开中心城邦,往新太阳境内飞。   周漾点进救世计划APP,发了个贴。   《中继董事会成员即将进入新太阳,有没有要和我一起去刷的》   【主楼:奇遇BOSS,二十分钟后,直升飞机将会经过B区一栋大楼的楼顶,我们可以把它捞过来,这家伙会复活,可以N刷,有没有人要一起的,错过今天就要等下次了】   【宙斯:???】   【黑豹:???】   【活性炭:???】   【阿晴:???还有下次?】   帖子才发了不到一分钟,就有二十几个人回复了。   周漾:好家伙,你们都在偷偷关注我是吧。   她点进自己的主页。   周漾对这个APP的理解是:当前版本名称叫救世计划。   而救世计划版本的内测玩家一共就101个,今日签到也才61个人,竟然有68个人关注了她。   周漾:???我竟是玩家论坛第一顶流?   而且为什么每次她发帖底下人都在发问号,大家玩的不是一款游戏吗,以后禁止发问号。   等了五分钟,没人私聊她表示要和她一起抢直升飞机。   周漾纳闷极了:不是,你们都不缺点数了吗?   你们这些人平时到底都玩些什么啊?   其他英雄:谁没事要玩命去抢直升机啊!   【活性炭:姐,你打算怎么抢啊】   【郝美丽:肉///体硬抗螺旋桨怎么样】   【活性炭:告辞】   全服等级第一的感觉,可能就是如此孤独吧。   周漾坐上悬浮列车,朝B区进发。   她需要元初劫太素升级手头的三阶技能。   尤其是适应性免疫库这个技能,一旦点亮,可以和所有的生物防护服说再见。   没有这个技能,就没法进入统合生命。   根据老高玩的直觉,这个技能对统合生命的副本是天克。   “今天打完直升机就下线。”   *   中继直升飞机正高速回程。   直升机内能坐四个人,其中三个都是中继护卫队的高级队员,另一个是董事会成员。   RA74-00000001。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人造人。   他是董事会4号成员的第一个人造人。   之前的几十年,他都是在培养皿中度过的。   直到前天,他被放了出来,开始接替那个人类,扮演董事会4号。   他的人生,才开始第二天。   但当董事会成员的日子的确美妙,所有人都必须对他笑,见到他要对他点头哈腰,要为他让开一条道。   他靠在座位上,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直升机接送,保镖护卫,高档大平层。   好像他的人生本该就是这样。   “先生,我们正在经过新太阳的上空。”   “哦?”他低下头。   前天,他是从新太阳出来的。   刚出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个城市,满心忐忑。   现在他却能俯视脚底下的蝼蚁们。   基因生来就是一道坎,劣质基因的蝼蚁,只配在底层挣扎过活,而他,一苏醒就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他轻笑一声,端起一杯护卫队队长递来的咖啡。   哐当!   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像是忽然被什么卡住,整架直升飞机重重往旁边一歪。   “发生什么了?!”驾驶直升飞机的护卫队成员大喊。   “警告,警告,正在受到外部压力。”   RA74震惊地往下看。   一座大楼的楼顶,一个穿着很辣眼睛的女人站在避雷针上,直升机的光打下去看不到她的脸,她的皮裤倒是优先反光,闪瞎了众人的眼。   她的手里拽着一根机械长鞭。   机械长鞭的另一头,直接挂在了螺旋桨上,螺旋桨很快把长鞭抽断,但是长鞭的碎屑却搅进了螺旋桨内。   嘭!   直升飞机的头部发生了爆炸!   正在坠落!   来不及穿降落伞了,而且在楼宇密布的新太阳穿降落伞根本就是找死。   几个护卫队成员纷纷展开义体要抱着他跳离。   “该死的蝼蚁……”他红眼咬着牙。   那女人动作快的像闪电,忽然冲到了大楼外,朝下一跃。   嘭!   她踩在了直升机上!   直升机整个倾斜了过来。   【中继董事会成员,穹顶人,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468,元初劫太素6,健康程度高】   一模一样的劫太素,一模一样的元初劫太素!   周漾毫不犹豫地抬脚,直接砸进了直升飞机的窗户。   玻璃碎屑扎进了他的眼眶。   “啊啊啊啊——”   恐怖的失重感包裹了所有人。   护卫队成员死死抓着这位人造人董事会成员,另外两人则是冒险离开直升飞机,与周漾缠斗起来。   周漾穿梭在二人之间,无数次都与RA74擦身而过。   “快跑,快跑!”他抓住护卫的衣服,吓得直往直升飞机里挪,毫无刚才的贵气与傲气。   嘭!   周漾抓住空隙,直接把其中一个护卫队成员的头掰了下来。   鲜血和零件全都一股脑砸在他脸上,吓得他嗷嗷直哭。   升级的感觉真妙!   从前难打的怪全部变得好打了!   周漾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但因为今天不能笑,于是显得十分狰狞。   她直奔直升机仓门,一把抓住了他的头。   “真期待下次与你再见。”   咔嚓!   *   统合生命研究所。   一个培养皿倏然破裂。   中继董事会4号会员的第二个人造人,编号RA74-00000002,忽然从培养皿里爬了出来。   按照目前的灵魂芯片的技术,无法实现真正的重生,人类是人类,人造人还是人造人,人类的记忆因为大脑的存在,脑机读取功能有限,但是人造人与人造人之间的记忆,可以通过安装全电子脑机直接传输。   2号人造人腿软地趴在地上,被研究员们扶了起来。   “怎么回事?4号会员的一号人造人死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还有记者在中继大楼等着呢,快把人造人送出去。”   “我不要,我不要!”2号人造人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培养皿,“我不要!有女人,外面有个可怕的女人!”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   “女人?放心,会有护卫队保护你的。”   “没有护卫队可以保护我!”他发了疯似的往培养皿里跑,就是不愿意出来,“没有!她会找到我的,她会再次找到我的!!”   研究员们:???   4号会员的人造人在研究所歇斯底里的事,很快秘密传到了LA总部。   看到消息的LA总部黑客节拍:“……”   好离谱。   第二天一早。   宋全朝收到了一条来自2150年LA的消息。   “101号祖宗,真乃人才也。”   宋全朝:…… 第60章 (含4000营养液加更):我果然是个千年一遇的高玩   打了小BOSS,拿了四百多劫太素,又拿了6点元初劫太素,周漾回去路上又刷了几个天堂帮据点。   再次回到统合生命的员工宿舍,周漾竟有些茫然。   不过出去一天,却恍如隔世。   楼底下,那辆崭新的蓝色兰家悬浮飞车还停在停车位上。   周漾暂时舍不得开。   回到1280层06号。   刷眼睛开了门。   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录入过。   反正他总是全都帮她安排好。   金色的肥咪一听到声音,就眼巴巴凑了上来,冲着周漾紫色的皮裤又是蹭又是在她脚边露肚皮的。   周漾蹲下来,耐心地撸了一会儿。   喂了合成猫粮,又给它铲了屎。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过问雾岛凛它的名字。   只能喊它“咪咪”。   饥饿条和口渴条又掉了下来,她随便打开冰箱,发现里面都是雾岛凛早上做好的食物,热一下就能吃。   周漾:……   机械地把这些食物咀嚼完。   她再一次登上暗网。   搜了一下雾岛凛。   整个暗网竟然没有一条与雾岛凛有关的消息。   这不正常,雾岛凛可是统合生命的高级研究员。   再搜莱昂?莫雷诺。   只有零星几篇与莫雷诺先生本人有关的帖子。   继续搜FJ85。   没有,只说FJ系列都是个人定制型号,是相当神秘的仿生人型号,定价一架FJ型号的仿生人需要耗费至少200万信用点。   周漾:离婚的时候莫雷诺怎么没分我一点财产,可恶。   她想了想,又搜“中继丑闻”。   跳出来许多当时大楼里社畜们拍到的视频。   但她的身影,每个都被打了厚厚的马赛克。   她又搜“澳邦”“瘸腿”“抢劫”这三个关键词,那次抢劫织网者,她是自己的样貌上的,目击者也多,新闻也报道过。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视频,单能搜到的视频也都被打了码。   她继续搜“格斗场”“黑皮”,和“中继汽艇”,变装的这两次,视频没有被打码,前者可以说打不过来,后者是为什么?   因为……光凭这些视频,认不出她本人?   她尝试自己发了个贴。   《惊!中继汽艇事件始作俑者竟是她!》   然后她发了一段她录播的剪辑视频,证明中继汽艇丑闻和澳邦帮派店铺抢劫都是她干的。   等了十分钟。   观看人数:0。   周漾:???   血肉脑机的一大缺点,就是不能像普通黑客一样分析数据,做不到“浅浅黑一下”,只有黑入成功和黑入失败两种结果,而她目前的等级,想要黑暗网是天方夜谭。   她给文贞允打了个全系通讯。   文贞允的形象跳了出来:“老大!太有意思了,刚才活性炭给了我一套2030年高考真题,原来上个世纪的人只需要做这些题目,凭借自己的成绩就能考大学找工作,太幸福了吧!   我已经哐哐做了三套卷子了!好爽!”   周漾:?   “我在暗网发了个帖子,0人点击,怎么回事,是标题不够吸引人吗,我把链接发给你。”   “好嘞老大我看看……你这标题太吸引人了,但你被限流了。”   “限流?”   “你的帖子数据被人压下来了,有一层数据罩,我之前在暗网悬赏发布你的通缉……咳咳,消息的时候,也是这样。”   周漾:我好像听到了通缉两个字。   “不过我破不开,因为我曾经追溯过数据罩的源头,暗网由鬼影管辖,他负责决定哪些东西可以发出来,哪些不行。   那是个超级严格的病毒AI,喜好成谜。   嗯……这么说好像也不对,网络病毒有喜好吗?”   鬼影?   周漾好像在贫民窟时,就听过这个名字,但又从未真的接触到它。   “好的,知道了。”   她掐断通讯,想了想,又发了一个帖子。   《七位数,要FJ85-00000001或雾岛凛的个人信息》   五分钟,阅读为0。   她挑了下眉。   又发了一个帖子。   《七位数,要鬼影的相关信息》   发出去了。   因为金额过高,一分钟就有两千多已阅。   哈,鬼影可以,FJ85和雾岛凛不行。   她暂时关闭了帖子。   先在安全屋里搜刮起来。   厨房、客厅、卫生间、副卧,都是她见过的东西。   她发现整个家里,年份最久远的东西是罐头,生产日期是2147年,保质期有10年。   一些诸如保质期有五六年的日常用品,如囤积的沐浴露、洗发水等,都是2147年产的。   客厅的柜子里还有一些电器的电子说明小平板,显示购买日期也是2147年,保修5年。   难道2147年,雾岛凛这个身份才进入统合生命?   莫雷诺先生说自己是三年前定制的FJ85-00000001.   这之间有什么关联?   她迟疑了一瞬,走进了主卧。   主卧很干净,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   主色调是白色与淡淡的蓝色。   被子叠的一丝不苟,淡蓝色的床单铺地没有一点褶皱,不像是有人睡过。   衣柜里,清一色的白色衬衫,还有一些款式稍微有点变化的米色、灰色针织外套、马甲,制服长裤,还有统合生命的白色大衣,和普通的黑色风衣。   还有简单的蓝色睡衣。   每一件都整齐挂着。   空气中,有淡淡的沐浴露的清新气味。   第一层抽屉是几副黑框眼镜,一些图案样式比较年轻的格子领带,旁边还有统合生命的纸质劳动合同,厚厚一叠。   竟然是纸质的。   周漾简单翻阅了一下。   每一行条款都无比清晰,具体来说,就是霸王条款。   最后还有雾岛凛的亲笔签名,字迹清隽秀逸。   【这款游戏真是在奇怪的地方细节满满】   【雾——岛——凛——】   【哎,感觉像在看遗物】   【别这样,说不定没死呢】   第二层抽屉是一些普通的、叠放整齐的男士平角裤。   “咳咳。”周漾赶紧合上。   【哟~~~~~】   【郝姐耳尖是不是红了】   【哎,要是001在就好了,说不定脸比郝姐还红】   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里有一些身份卡。   【获得雾岛凛的高级研究员身份卡*1】   【获得盒装止痛药*2】   【获得义体稳定剂*3】   【义体稳定剂:安装脑机或义体的人若排异反应严重,需要每周固定时间注射义体稳定剂】   原来他每周都要注射这个,说明他这款人造人的基因,并不适合安装脑机,但是他却非要装一个,而且是一款高级黑客型脑机。   为什么?   还是说,他没有选择身体的权利。   他只能选择雾岛凛,无奈之下,只能硬抗义体排异性装脑机。   雾岛凛这个人造人的基因本体又在哪?   第二层抽屉里,是一个精致的盒子,安了指纹锁。   所有的箱子,都是等玩家来打开的。   所有的锁,对玩家来说都是摆设。   周漾直接蛮力打开。   里面有个小枕头一样的丝绒底,上面躺着一张芯片。   写着:备份一。   周漾谨慎地没把它直接插进脑子里,而是走到客厅,把它插进了全息投影仪里。   下一瞬,一个全息投影出现在客厅正中央。   是周漾本人。   她正坐在吧台边,穿着那身玫红色背心和荧光蓝的平角裤,外面套着天堂帮3657的惠普铺的外套,还趿拉着亮粉色的人字拖。   周漾不得不承认,现在看,当时的穿着确实很难看——主要是天堂帮外套难看。   【救命啊,开屏辣眼睛,我好不容易要忘掉郝姐这身装扮了】   【这啥啊,对郝姐的记忆备份吗】   【我去,你小子……】   周漾看到全息投影中,自己回过头,冷漠疏离的眼神向上,落在“记录者”的脸上,又直勾勾地落下来,望向他的腰间。   周漾记得,她当时在看他的马格南。   “余烬广播网的主编?”   她甩出一张名片:“认不认识。”   主视角的手夹起名片,投回周漾身边。   “不认识。”   ……   然后是她当众脱下天堂帮的外套,把警徽别在胸口,对他说“本局长要去接客人了,莫雷诺先生,我们下午在PSCB门口见。”   然后转头就走的身影。   再然后,是她在乌托邦的包间里,在他眼皮子底下第一次把衣服全脱了的场景。   黑暗的房间,只有一束光从坑坑洼洼的门框打进来,她在他面前把衣服全扒拉了,只剩下单薄的内衣与平角裤。   点点光线打在她劲瘦却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上,又落在她的马甲线上。   视野中仿生人的脑机第一次提出了警告。   【警告:机械心脏温度异常升高】   【震惊,原来从第三视角看郝姐身材好得爆炸,张力拉满】   【你小子……】   【妈呀,这搁谁不迷糊】   还有她套上两套防护服出现在乌托邦,他扫视他,试图搜索她的穿搭风格,系统弹出的无法匹配的提示。   一幕幕,全都复刻进了这张芯片,没有其他多余的记忆。   啪。   周漾关闭了全息投影。   把芯片拿下来,放进了口袋。   【获得FJ85的记忆芯片备份(一)*1】   周漾:“下了。”   【这么突然吗】   【主播明天见】   【明天打公司吗】   周漾:“明天现生有事,可能要晚点才能上。   明天,打公司。”   【好耶!】   【感觉郝姐生气了】   【是真的有点生气了,都不整活了】   【???不是,郝姐啥时候整过活】   周漾很快下线了。   随便浏览了一下礼物榜,今天又赚了几万块钱。   和信用点一样,好像变成了冰冷冷的数字。   那些数字和数据一样,都是容易被轻易黑入的存在。   随便打开全息仓的某个窗口,都是数字组成的操作系统。   在周漾心里,这些都只是冰冷的,跳动的工具。   很神奇的,有些数据,今天,却好像有了温度。   她不由想。   他把那些东西复刻进芯片的时候,数字是怎样的,数据的传输又是怎样的。   他机械心脏升温的时候,底层的数据跳动,又是怎样的。   比心脏还快吗?   她想不出答案。   她只是在全息仓里,安静躺了十分钟。   冯海月今天回来的比较晚,周漾出全息仓的时候,她才开始写作业:“我今天放学,主动辅导了同学。”   乍一听好像很慷慨温柔。   实际上男同学本人怕得要死,战战兢兢听完了一下午的作业教学,立志要努力学习摆脱私人辅导。   冯海月: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辅导成果呢。   “很好。”周漾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继续加油。”   *   2150年11月7日。   也是2030年3月7日。   晚上十点。   漂亮国一个与世隔绝的偏僻小镇。   30岁的金发碧眼的美人坐在窗户里,就着火炉的火焰,坐在竹编的椅子上,织着一件男士毛衣。   咚咚咚,大门外有人敲门。   “One moment,please.”   她起身开门,发现门口放了一束花。   一束代表永恒的爱、至死不渝的爱的、娇艳欲滴的白玫瑰。   她奇怪地捧起这束玫瑰,里面有一张卡片,只写了一行字:To the hero’s beloved。赠英雄的爱人。   右下角印了一枚小小的五星红旗。   寄件方是华国邮政。   疆省塔里木和田一号实验室。   宋全朝收到一条跨洋的短信:已慰问。   他已经连续熬了两天夜了。   1号试验体、灵魂芯片、银髓竞赛,还有波塞冬的牺牲与畸变。   这些几乎要把所有的研究员都熬干了。   “宋部长,关于1号试验体,我们的专家研究称,雾岛凛提供的研究方向是对的,1号试验体牵扯到元初银髓,但是我们拿不到样本,只能把信息同步给LA,LA请求把1号试验体带到总部。你觉得……”   “周漾不会给,那是她的金色任务物品。”   严肃地说完这句话,宋全朝自己都要气笑了。   金色任务物品。   他无奈地扶着额头:“有没有分析出所谓‘游戏系统’的目的。”   “目前游戏系统的支线任务有两个,扫描蓝图和欠债还钱。前者是普通游戏都会有的任务,可能是为了增加玩家代入感,逼迫周漾去注意、尽快熟悉2150年的各项事务。后者是周漾所‘扮演’的角色本身自带任务,和角色个人故事线有关,与主线目前看似无关,也许和纯血煅炉的那张照片有关系。   而主线……太少了,对比其他一直在发放任务的游戏系统,这个所谓的‘系统’目前为止只发放了三个任务:离开贫民窟、拿到1号试验体,拿到核心实验数据E6。   根据我们目前对统合生命的了解,核心实验数据E6,如果和元初银髓有关,将证实我们对系统的猜测——它的目标是目前分散在穹顶各个地区的元初银髓能量。   若真如此,华市和中心城邦将也会成为它的任务目标。”   宋全朝感觉自己头更疼了。   华市可经不起周漾闹腾。   奥,说不定进了华市,周漾直接摊手:元初银髓,拿来。   宋全朝:……   到时候给还是不给,是个问题,要不要把人扣在华市,也是个问题。   宋全朝私心是用人不疑,一路支持到底,相信周漾能把所有事都兜住。   “目前银髓竞赛的进度如何。”   研究员沉默了几息:“不容乐观。”   2025年,华国在疆省塔里木盆地建造了一个卫星信号接收实验室。   这是救世计划实验室的前身。   2025年11月,实验室收到了第一波来自未来的消息。 寶 書 網 ω w W . B à o S H μ 5 . c ò M   救世计划成立。   2026年5月,华国决定把消息秘密告知世界各国政府。   2026年10月,各国半信半疑,勉强联合起来,开始筛选英雄。   也是从10月,银髓竞赛开始了。   所有国家都没有通知对方,但是都默契地上调了地外探索的支持资金,世界范围内的地外研究相关的人才都被全球重金抢夺。   只要抢到手,就关进自家的研究室里,闷头研究天王星,研究怎么送发送器去天王星,怎么找到银髓,怎么先一步想办法开采一点银髓回地球。   好像谁先拿到银髓,谁就能成为下一个世界霸主,把银髓可能带来的灾祸全然抛诸脑后。   比当年的军备竞赛还要疯狂。   以史为鉴,未来的“历史”就在当下,人类却还在互相毁灭。   “宋部长,你说,华国这次能赢吗。在2150年的历史记载中,挖掘银髓那年,鸿旭已经是世界顶尖的科技公司,如今的鸿旭,不过是个制造全息产业的新兴公司。   而且鸿旭之所以开采到银髓,是因为有青鸾博士带领的全球顶尖科技团队,我们现在……”   宋全朝:“时代就是这样,总会有一批人推动时间的浪潮。不是她,也会是别人。我们既然能赢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这不是还有你们吗,众志成城。”   研究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关于灵魂芯片,LA的节拍研究员传来的数据,可能要到明日中午十二点才能传来。”   “周漾那边怎么样?”   “她明早好像有一个庭审。”   “把我们准备好的人送过去,帮她一把,不能让现实生活的琐事干扰到她,我们能出力就出分力。”   “是。”   2150年11月8日。   2030年3月8日。   早上八点。   周漾一觉起来,寻常地刷牙洗脸,却觉得精神有些蔫蔫的。   她换了一身白T恤,一件黑色的西装裤和西装外套,这是她唯一正经的一套衣服。   刚下楼,周漾脚步一顿。   一大群西装革履的精英团队在楼底下等着她。   其中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德高望重的、感觉名字会在某某教科书上出现的银发老者,背着手冲她微笑。   高律师小小一个,被局促地围在众人之间。   周漾:?我走错了?   “您好,周女士,我们来自华国央企总部各法务部,日常负责处理跨国案件,被特调来为您分忧。”   高律师无助地朝周漾眨巴眨巴眼。   高律师一开始是冯家对家公司请来的律师,接周漾这个案子纯属对家想把冯家掐灭,本来冯家倒台她的任务就结束了。   但她对周漾很同情,于是接了周漾的案子,也没收周漾多少钱。   为了打赢这个案子,她起早贪黑给周漾收集证据,为了把冯海月带回来,她亲自去了一趟云省。虽然从道德上来说,冯家人一败涂地,但对方好歹也曾是豪门,在法律方面经验太丰富,她的压力很大。   她都已经做好了一审判决结果周漾不能接受,她们只能上诉的准备。   结果今天一到周漾家楼下,就被这群大佬围住,递来一大堆材料,条分缕析,证据充分。一个个递出来的名片简约,但上面的字几乎要闪瞎她平凡的双眼,她们敢递她都不敢接。   尤其是那个老头,递过来的名片她一看:妈呀,教材上的老男神,大佬!   差点当场献上膝盖。   三辆超级拉风又正式的红旗停在阳光小区门口,小区保安以为哪个大领导来巡查了,瞌睡都不敢打了。   坐进车里,高律师还惊魂未定,偏头小声对周漾说:“不是,姐们,你这么大背景,不告诉我?”   周漾:“你不要瞎讲,我是纯素人。”   高律师:???   三辆车齐齐停在N市法院的时候,法院门口的保安都迷糊了。   今天有领导来视察?   高律师很虚,但周漾一副很淡定的样子,进场以后甚至感叹:“国家待遇就是好啊。”   高律师:哪里的待遇,送一个顶级律师团过来,我也想知道。   一整个上午,本来以为要和对方死磕,高律师已经做好中午不吃饭的准备。   冯氏夫妇远在漂亮国,花重金请了有名的漂亮国律师,隔着网络,像是要把破产的气全都撒在周漾身上,必要叫她败诉似的。   然而周漾这边,带了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气势上就赢了。   高律师说完其他人补充,字句铿锵,引用法律条文就像高考作文引用不存在的名人名言那样顺溜。   甚至还说出了:“今天法律条款的修订参与者也抵达了现场,他当时修订这条法规的初衷,就是为了……”这种搞上升还施压的话。   周漾听了一段时间,魂已经飘走了。   哈哈,幸好当初没学法,文科真不是人学的,这群人的大脑是脑机吗,竟然装得下这么多条款。   高律师的魂也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修订条款的初衷阿巴阿巴……在现场阿巴阿巴……   全场只有顶头的法官压力山大。   他从业至今就没见过这阵仗。   对面冯氏夫妻请来的律师被怼的哑口无言。   冯氏夫妻全程闭麦,红着眼瞪着周漾。   周漾甚至有心情冲她们招招手说“嗨”。   中午十二点,周漾一身轻走出了法庭。   周漾:我就多余来。   原告本人只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法官说结果择期宣判后,法庭的工作人员一溜烟跑了。   像食堂放饭了似的。   国家队送她们回阳光小区。   小区门口,周漾下了车,被周围穿着老头衫,趿拉着拖鞋,遛狗不牵绳的各种大爷大妈觑着眼背着手围观。   周漾:“我请大家……吃馄饨?”   高律师:?能请点像样的吗。   结果几个律师都纷纷惶恐:   “不敢不敢。”   “我们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   “周女士与高律师才是辛苦,尤其是周女士,真的辛苦了。”   高律师:不是,她每天除了打游戏还辛苦啥了?   周漾乐意接受:“大家都辛苦了。”   那老者握住她的双手,郑重地捏了捏:“人类的未来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高律师死死盯着周漾的手:哈?人类的未来靠谁???   二人站在小区门口,目送车子远去。   车内,几个人纷纷拿出手机:“她回家了,一会儿该直播了吧。”   老者也拿起手机:“给我点开,我要蹲直播间。”   高律师在风中凌乱,甚至怀疑这是她为了准备开庭忙晕了,做的一场美梦——《我靠法律界大佬红包群常胜》。   周漾指了指旁边的馄饨店:“吃馄饨吗,泡泡馄饨。”   高律师:……“吃。”   甚至还要排队,这什么网红馄饨店。   二人等叫号等了十几分钟,终于坐进去,吃到了一碗泡泡馄饨。   高律师:“你真没背景?”   周漾:“特种部队的陪练算吗?”   高律师:?“你这细胳膊细腿陪练什么?”   周漾:“打游戏。”   高律师:???   高律师:世界真是变了。   送走高律师,周漾回家后,给黎丽发了一条短信。   【感谢国家,我爱国家!】   黎丽:她甚至懒得用AI写一篇感谢长文。   周漾打开字母站,发现后台竟然收到了字母站CEO的私信。   【亲爱的郝美丽,我们郑重承诺,即使您不签约本站,我们也不减少对您的推流,但减少将您的视频推送给海外用户的频率……】   一长串,周漾刷拉一下滑到底,底下还阴阳怪气配了一张茶杯的图。   【郝美丽:茶应该挺好喝吧。】   对方回了个:【……】   好气,想怼,又不敢怼。   周漾的粉丝现在已经涨到了92万,感觉很快就要突破百万了。   她截了一张图,发给高律师:【你看,我打游戏还是很厉害的。】   【高律师:确实。】   高律师回到自己家,鞋子还没来得及换,收到一条短信。   竟然是华国中航工业法务部向她抛来的橄榄枝!   哈???   诈骗信息?   她点进去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还真是!   同意她兼职,要求只有一个,让她全心负责周漾的案子,而且要办得漂亮,办得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后面还有长长的保密条款。   姐们儿,就这样你还说你纯素人?!   那我是什么?素胚吗!   她当天下午就被喊到了N市的中航工业分公司。   恍恍惚惚,像在做梦。   五天后,正式入职,入职第一天,她进了工作绿泡泡群。   群里第一条通知艾特了全体成员并且置顶:“为了促进全息产业的发展,传播华国优秀全息游戏,请各位记得关注主播郝美丽,及时观看直播~喜欢的话可以参与打投~让新生代主播更有直播的动力~”   高律师:???   不是,不应该组织一起去看《N市照相馆》《X湖海战》吗?   为什么要组织一起关注郝美丽啊?!为什么要一起看她打游戏直播啊!   你那92万粉丝是怎么来的你自己真的知道吗!   周漾不知道,周漾只知道自己牛!   而且她的直播数据特别好,平均每场现在都有8万人观看,而且非常稳定,这是很多大主播都没有的数据。   周漾:大家肯定了我的游戏技术,我果然是个千年一遇的高玩。   高律师:那是有国家在背后默默给你做数据!!! 第61章 你知道买游戏装备多花钱吗   2030年3月8日下午两点。   周漾翻了一下昨晚的榜一。   榜一是一名叫【就是有钱】的大佬,他的要求是【求主播难得照顾一下观众的眼睛吧,穿点普通的衣服,要求不多,简单的黑白配,正常白衬衫。】   底下一水的弹幕支持。   【终于有人要来拯救我的眼睛了】   【求求了,求求主播穿的像个人】   【我命令你马上脱下你的紫色皮裤,封印解除!】   周漾:没品。   这世界的审美怎么如此单一!   她躺进了全息仓。   【郝美丽,欢迎回到2150】   【本次托管期间,无天气变化,有NPC打扰3次,发生2次3级地震,是否观看托管录像?】   看了一下录像,发现都是猫猫。   要么蹭脚,要么跳到她膝盖上睡了一会儿。   周漾睁开眼,一腿的猫毛。   【我来了!速速更衣】   【奇迹主播,启动!】   周漾: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周漾不想再穿奥斯卡?金的那件白衬衫,要被她穿烂了。   物理意义上的烂了。   她走到雾岛凛的卧室,拿了一件白衬衫,当场脱衣服换上,又挑了一件他的黑色长裤,拿了他的皮带。   没有西装外套,选了一件黑色风衣套上。   雾岛凛的身高在176左右,周漾170,换他的衣服正好。   【哇哇哇,我疯狂截图】   【感谢大佬,让我们看到了主播真正的美貌】   【这套能不能焊死】   【穿001的衣服可还行】   【雾——岛——凛——】   【莱——昂——】   【楼上别唤了别唤了】   周漾熟练喂了猫,铲了屎,换了水,又自己补充了一下饥饿条和口渴条,还从冰箱里拿了一些能量棒塞和纯净水塞进背包。   顺带打开暗网看了一下昨天发的帖子。   《七位数,要鬼影的相关信息》   底下已经有超过几千人跟帖。   【围观,竟然有人敢扒鬼影?】   【这没被屏蔽?】   【七位数,虽然很多,但对知道鬼影形成之初的那些大佬来说可能不够多】   【高手在民间,蹲】   【我知道一点,我也不要七位数,六位数就够了】   暗网账号里,私信列表已经爆炸了。   对于买家发帖者,暗网的规矩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至于中间出的差池,本来就是见不得人的交易,自己负责。   周漾刷了一下私信,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内容,要么就是故弄玄虚。   其中一个ID叫“loser”的人说:【你这条帖子没被删除,就足以说明很多事。】   周漾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被屏蔽,和不被屏蔽,本身就是关键信息。   他说的很对,但她不准备给钱。   她准备让这个帖子再挂一段时间,看看会忘什么样的方向发酵,是热度更高?还是会被压下来。   周漾:“今天的目标是,打上统合生命。但众所周知,公司的安保非常严格,上次我们进入中继是出其不意,但在新太阳暂时没有这样的机会,而且自从上次,我看新闻说各公司都做了楼外安保。”   即便如此,玩家也没有计划。   没见过打游戏还要自己想计划的。   周漾:玩家到现场就必然有剧情推进!   她决定先购物,大战之前必要补给。   周漾先给活性炭打了个全息通话。   活性炭那张脸竟熬夜熬出了厌世感:“怎么?”   “貂蝉怎么样了?”   “还活着,你今天准备做什么。”   “下副本。”   活性炭已经习惯了她的黑话:“什么副本。”   “统合生命,目前不确定是团体本还是单人本,要一起吗?”   活性炭:???你是在拉我一起死吗?   周漾给她转了200万:“先稳住貂蝉,畸变抑制剂不能少,以防万一,给你转两天的。”   【信用点-2,000,000】   周漾看到这么多零心都在抽。   活性炭欲言又止:“郝美丽,200万说拿就拿,你真是……让人惊讶。”   从初见,到现在,一直让人惊讶。   活性炭:“你就不怕我拿了200万走人?”   200万信用点在2150,如果运转得当,够租个好房子,好好生活一段时间了,甚至能搞个新身份,偿还基因税债务。   周漾:你在一个删档内测的游戏里卷走游戏币能干啥?   周漾都懒得和她辩:“走了,我先去探探这个副本,有需要叫你。”   周漾不想弄脏衣服,破天荒地没有跳楼,而是坐电梯下楼。   电梯里几个NPC瞪大眼睛看着她。   【惊艳吧,NPC们!】   【都睁大眼睛看看郝姐穿正常衣服的样子!】   其中一个NPC忍不住感叹:“艹……这个穿得像一百年前老古董的家伙是谁啊?”   【???】   【???】   【???】   周漾:我说吧,一点也不时尚,还得是我的审美对味。   【所以雾岛凛在2150年的人眼中是老古董技术宅男的形象吗】   【没品!没品极了!】   【竟给她得意到了】   周漾记得雾岛凛跟她说过,车库里还有一辆悬浮摩托。   她坐到1200层,进入车库。   嚯!一车库的车。   那我为什么要开自己人的车。   这不都是她的?   她开启挑剔逛店模式,直接选了一辆看上去超级拉风的、全红色的,轮胎比她腰还高,整辆车在车库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高级悬浮摩托。   【2150新款 /h,可悬浮高达三千多米,速度与激情的首选,市价3000多万。】   周漾:你的车不错,我的了!   她直接一个黑入。   拔钉子算什么,拔!   哐哐哐先看四个广告。   只恨自己背包装不了,否则她能在这里玩一天拔钉子。   【时速这么快,别骑出去一公里不到报废了】   【别叫速度与激情了,叫死亡的巨轮】   【你这蹲下来拔钉子的样子和小偷有什么区别哈哈哈哈】   【车库大盗】   【笑活了,弹幕真是一点也不给郝姐面子】   五分钟后,一辆火红的摩托车嗤啦一声上路了。   吓得周围的汽车纷纷让路。   “找死啊!”   “我靠,怎么开车的!”   “车牌JA-458521,你等着我要举报你!”   周漾:你举报车主和我有什么关系。   【嘉岛玲子:来东市阴阳会所,有你要的信息了】   【郝美丽:等我】   周漾没直接去东市阴阳会所。   而是路过了A区的各路高级商店。   之前是她没钱,现在她有钱了,当然要去官方商店购物一波!   众所周知,一个地图里装备最牛逼的,就是大城市的高端商店!   她先去了一趟A市中心的阿斯卡勒义体店感受了一波。   嚯!   最新的冲浪2150Xpro民用脑机,售价185万信用点!   嚯!   能完美接住所有球,摆脱球类运动黑洞的机械手臂,一对售价55万信用点!   嚯!   没用的时尚义体,精灵耳,还是半透明的透皙白,一对售价5.5万信用点!   周漾:都是废物。   “有没有有用的义体。”   仿生人服务员笑道:“有的,不过越实用的、功能越多的义体装备就越机械化,可能没有那么美观。”   周漾:“那算了,我还是要美一点。”   【???你要美?】   【习惯了,主播对美的定义和我们不一样】   【答应我,先扔掉所有的荧光色衣服好嘛】   周漾再次开车离开了。   NPC举报受理的速度跟不上她开车乱撞的速度。   她现在已经进化了,能在急速状态下边撞边抵达目的地,不会拖延时间。   周漾:我已经完全掌握了开车这门技术,甚至感觉自己能在现实生活中考个驾照。   周漾又抵达了PDI的专卖店。   嚯!   一进门,周漾就走不动道了。   她感觉呼吸都停滞了,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好像进入了黄金屋。   周漾:是天堂。   【主播爱上了】   【主播恨不得住在这里】   【要不是周围全是PDI的人,主播已经开抢了】   店面正中央,一把金光闪闪的枪悬浮在展示平台上,浑身散发出佛光。   2150新款全自动电击枪,ADE78pro,全自动瞄准!全自动发射!双枪管双弹速发!每分钟258发射击速度!还X2!银白色的枪身配上手感极佳的真皮握柄!充电五分钟射击两小时!   一看价格,1289万!   抢钱啊!   周漾瞪着眼睛扫视一圈,全是PDI的人,一身的装备,端着的都是最牛的枪。   打不过!难受!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咕噜,望着不属于她的魔戒心如刀绞。   周漾兜了一圈。   谁懂啊,以为赚了够多的钱,到资本的商店一看,自己依然是个穷货。   老百姓真难。   她再次停在了MPD78的面前,不死心地扫描了一下。   S-级电击枪!!!!   金武!   字体都是流光金的!   至今为止她可以拥有的第一把金武!   不中了!   她咬咬牙,抬起僵硬的手,指了指这把枪:“包,包起来……”   服务员:“好的~您这里刷终端哦~”   【信息点-12,890,000】   【获得ADE78pro*1(金色流光炫酷字体)】   端起这把金武的时候,周漾感觉脚在飘。   她把它小心翼翼举起来,像要用它去补天。   两只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它,像在望自己失散多年的情人。   甚至把它举起来,哐哐一顿截图。   走出店门的时候,周漾的眼神坚毅地像要入党。   她决定了。   无论如何,以后一定要抢PDI的店!   【PDI,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招来了怎样的恶魔】   【郝姐的心很小,只能塞下PDI,从此一心升级要抢PDI】   嘉岛玲子见到周漾的时候,惊讶地合不拢嘴。   无他,周漾整个人满面春风,完全没有情报中说的那么低沉严肃。   嘉岛玲子:你的队友不是身处水深火热吗?   周漾:金武,你懂吗,我有一把金武。   她亲手给周漾唰了一碗抹茶,背后的全息屏上,写了个大大的“静”。   “你昨天发的照片,我动用了几乎嘉岛组所有的人脉,终于找到了。那是统合生命的创始人之一,后来退居幕后,一心搞科研,也是现在蜕皮计划的主导人之一。”   周漾:“蜕皮计划?”   “是,据说,是可以让人无限长生的计划。   人过青春,不再是慢慢走向衰老,而是每蜕一次皮,就是一次新的青春。”   周漾:“所以当年徐福就是占领了岛国吧,要不然他们怎么2150年还跟公元前的秦始皇似的。”   嘉岛玲子:?   “如果你想找他,很难,他在严密的保卫之下,几乎24小时待在统合生命里。”   周漾:“具体哪里?”   嘉岛玲子没说话,只是把抹茶递给她:“请用。”   周漾一口牛饮。   然而,这次没有响起增益BUFF的声音。   叮——   【昏睡DEBUFF:精神力-200,头晕,眼花,敏捷-5,力量-5,智力-5,持续1小时】   【金刚肝肾正在代谢中,预计5分钟后清除debuff】   周漾:……   【智力-5什么鬼,还给我们郝姐喝笨了??】   【那这毒可真毒啊】   周漾默默掏出了背包里的纯净水,灌了好几口。   多喝水,多排毒。   嘉岛玲子面不改色,笑道:“怎么了,不合口味?太苦了?”   周漾挑了挑眉,和上次一样对她说:“再来一杯。”   嘉岛玲子意料之中似的,又给她倒了一杯。   【昏睡DEBUFFX2:精神力-200,头晕,眼花,敏捷-5,力量-5,智力-5,持续2小时】   【金刚肝肾正在代谢中,预计10分钟后清除debuff】   周漾“嘶”了一声,假装自己四肢软绵无力,摁住自己的头:“我怎么感觉,晕晕的?”   然后她白眼一翻,倒在了桌上。   【哈哈哈哈你这跟谁学的】   【和小鲜肉们演的偶像剧学的吧】   【好的不学尽学烂的】   【瞎说,主播这演的不必偶像剧好,玲子阿姨真信了】   【那不是演的,主播直接挂机了,进入托管了笑死】   【要不说还是你会玩】   嘉岛玲子等了几息,确认周漾已经进入昏迷状态,拿起桌下的铃,摇了摇。   很快,包间门被打开,走进来一群穿统合生命防护服的人。   嘉岛玲子:“人,给你们带来了,也迷晕了,尾款记得打给我。”   领头的人冷哼一声:“嘉岛桑,我们不会亏待你的。走!”   其中一人确认周漾已经晕厥,直接把周漾背走了。   周漾本人,此时正临时挂机,简而言之就是处在一个菜单界面,要下线不下线的地方。   没办法,没有马桶,没办法下线,但是可以挂机,以“离线”状态,伪造“昏迷”的样子。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雾岛凛之前对她说过,新太阳这地方,很多算计不在明面上,而在背地里,让她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没想到一语成谶。   不过嘉岛玲子这出戏,正好把她送进了统合生命。   就说吧,不用想计划,放置游戏就是走着走着剧情自己就来了。   周漾:“来,我们来聊聊天。”   【哈哈哈,好好好,有生之年竟然能等到主播的聊天环节】   【主播:你们能不能快点把我运到统合生命】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周漾甚至放起了歌:“来,放几首歌!”   2150年,几个统合生命研究员把她搬到统合生命的悬浮车上。   领头人轻笑:“一会儿把她交给雾岛博士,必然要她说出1号试验体的所在地。”   另一个研究员感慨:“那一会可有她受的,可怜的女孩,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进入怎样的地狱,到时候连哭都不会哭了。”   2030年,周漾从全息仓里拿出了自带的小麦克风:“大家跟我一起唱!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   【嗨起来!】   【自己人,别开麦!】   【之前主播自己在游戏里测基因有个五音不全,当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以为游戏里随机出的,原来你现实还真的五音不全啊!】   【唱到这句我才听出来是这首歌】   2150年,悬浮汽车抵达统合生命的私密停车场,几个统合生命的研究员把她搬到移动医用担架上。   一个女研究员为她静脉点滴注入了一些镇静剂:“她醒来以后情绪必然激动,无法沟通,增加镇静剂剂量。”   2030年,周漾:“娘子!”朝弹幕递麦。   【啊哈!】   周漾:“和你唱情歌,看最美滴烟火!”   2150年,周漾被推进了白花花的研究室,路过了一排排培养皿。   最后停在了1400楼。   他们把她一路推进了中央监控室,把她架上了中间的一张床,然后把她的四肢、腰腿、脖子,都用最新的合成纤维卡住,这种纤维有韧性,又相当坚硬,能让人动弹不得。   “她没有脑机。”   “怎么可能,情报说她在澳邦对付织网者的时候,可没少爆人家脑机。”   “不管了,先挂上。”   十分钟后,所有研究员退出了研究室,走到单向玻璃后。   一个中年男子从研究室后走了进来,他身穿白色大褂,戴着厚厚的圆形棕色眼镜,遮住了他棕色眼睛。   “叫醒她。”   下一瞬,电击装置启动。   周漾浑身抖了一下,才慢慢苏醒。   一个研究员平和地说:“请先控制一下情绪,我们知道你现在很激动很愤怒,但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们不会伤害你。”   刚唱完一首《最炫民族风》的周漾:???   【来了来了,又回来了】   【那确实很激动,刚喊完一句“留下来!”】   【确实需要平复一会儿,刚才差点在全息仓里跳起来了太嗨了】   【下次什么时候再一起唱K,我可以】   【下次唱筷子兄弟我也可以的】   “目标精神数据波动异常,但被镇静剂压下,已经趋于冷静。”   “目标微微气喘,但是先前并无剧烈运动,疑似紧张。”   “目标脸色微红,疑似血压上升,但很快平复。”   研究员听着身后其他人的汇报,点点头,对着麦克风说:“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也很擅长控制情绪。”   周漾:我不擅长,我只是刚唱完K还没从广场舞里走出来。   【你凑近一点就知道她擅不擅长了】   【提示:主播拥有D级基因——性格暴躁】   周漾兜了一眼视野右下角。   已扫描的地图区域显示,她现在在新太阳A区统合生命总部1400楼,中央实验室。   “目标视线忽然转动,看向了右下角。”   “右下角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难道目标是斜视?”   周漾又抬起头,把整个房间扫描了一遍。   【顶级统合生命研究设备:医疗床、数据读取器、脑机控制器、电击与力场控制器、350度无死角监控摄像头、超清单向三层防弹玻璃】   【镇静剂:浓缩镇静剂,副作用是让人体温骤降】   【新型合成纤维束带:用蛮力无法挣脱的束带,但是如果蛮力大到一定程度……】   【高级屏蔽设备:专门用来屏蔽外网,辐射范围是整个统合生命大厦】   除了镇静剂还能捞走,其他要么带不走,要么都是垃圾。   周漾:“你们给了嘉岛玲子什么好处。”   研究员轻笑:“谁也不能拒绝的价格。”   周漾表示不屑:“哦,有什么大不了的,没有不也一样过。”   *   两个小时后。   嘉岛玲子正在默默压香灰。   忽然收到一条信息。   【郝美丽:卖我的钱分我五成。】   嘉岛玲子第一反应:   你竟然没死?!   这时候了第一反应是想着和我分钱?!   嘉岛玲子第二反应:   才给过你一千多万,马上就缺钱了?!   你丫是拿去赌了吗?!!   周漾:你知道买游戏装备多花钱吗? 第62章 他就是我的分身而已   “耍再多嘴皮子也是没用的,告诉我们1号试验体在哪,我们可以考虑不让你受苦。说谎的话,我们会让你后悔说谎。”   周漾:“那么重要的东西,我当然随身携带。”   研究员们:???   一个研究员皱眉道:“情绪信号没有波动,她好像没有说谎。”   “怎么可能,随身携带?我们在中继的救援医疗队当时传来的视频显示,1号试验体大小异常,塞悬浮车后备箱都勉强。”   “是不是镇静剂用得太多了,她开始说胡话了。”   “你是怎么考进来的,镇静剂和我们用来检测脑波情绪信号的仪器有啥关系。”   “可是她不就一件衬衫一条裤子一件外套吗,哪里有地方装一号试验体。”   “安静。”为首的中年人检查了一下各种红外线扫射、X光扫射,没发现她身体里有别的东西。   他看着一张张扫描结果,最终别了一下头。   一直和周漾用麦克风对话的研究员名叫大岛健,他深吸气,关闭了墙上的麦克风,在其他研究员深表同情的眼神下,换上了防护衣。   他很紧张,这女人可查战绩让人发指,而他们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实验员。   他又确信她不可能对他做什么,这里可是统合生命。   观察室里所有的墙壁都是防弹的,墙的内部都装了激光武器,只要AI一识别到她举枪或者拿出尖锐的武器,就会摆出激光枪。   但大岛健心里更多的是疑惑。   她说她把1号试验体带在了身上???   这么明显的谎言,竟然是真话???   周漾等了五分钟,就看见一个全副武装,穿的像是要远赴丧尸聚集地一样的男人走了出来。   周漾:咋的,我是新冠病毒是吧。   他走到周漾身边,隔着一米距离:“东西在哪。”   周漾:“在我裤子口袋里。”   大岛健:你在说笑?   其他研究员:?   “雾岛老师,我们的情绪检测仪应该没有问题……显示她没说谎。”   “不可能,她进入统合生命的时候,我们对她进行了严密的搜身,她的口袋都是空的。”   “她怎么可能把1号实验体这么重要的东西弹珠一样带在身上。”   中年男人把玩着平台上的一个小凹槽,用内线对大岛健说:“你去掏一下她的口袋。”   大岛健的呼吸急促又剧烈。   他不敢。   从视频数据分析来说,这个女人单手就能把一个人的脖子拧麻花一样拧断。   周漾感觉到,那片单向玻璃后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她。.   穿着防护服的大岛健,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半步,然后仰着脖子,尽量让头远离周漾能抓到的范围,伸长手去够周漾的口袋。   【笑死我了,你郝姐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吗】   【真的不是吗】   【NPC这么害怕嘛,看来姐不在统合生命,统合生命却有姐的传说】   【如果姐现在吓他一下他会不会尖叫着跑开】   西装口袋扁扁地贴在她的裤缝上,里面空空无也。   周漾:“你们还真信啊。”   所有人:???   “八嘎!我们被骗了!”   “可是情绪检测系统没有报错,她到底是不是在玩我们!”   “难道她有强大的情绪控制能力?”   中年男人忽然勾起唇:“难道是空间压缩技术,这可是阿斯卡勒目前秘密研究的最高科技……   松开她的一只手,让她自己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   大岛健的呼吸声震耳欲聋。   【他该不会要厥过去了吧】   【郝姐在他眼里跟原子弹似的】   咔擦,他解下了周漾左手的合成纤维。   然后猛地向后一跃死死贴着墙。   周漾:“东西有点多,我要掏一会。”   然后她像变魔术那样,从口袋里哗啦啦掏出一大堆垃圾。   脏兮兮的天堂帮外套,脏兮兮的高档衬衫,脏兮兮的高档西装裤……   周漾趁机又清理了一下背包,把不用的东西都丢掉。   什么成堆的、不知道从哪里掏来的、窝在背包里好几天的衣服鞋袜,乱糟糟脏兮兮臭烘烘地堆满了半个研究室。甚至哐哐掏出一把B+电动突击步枪。   那一瞬间,整个研究室的所有武力系统都被激活了,歘欻欻全都朝着那把枪去。   “喔喔喔,不要激动嘛。”   她甚至还掏出了一本离婚证书:“看,这是我在这里拿到的第一本穹顶级证书。”   其他人:???   甚至还丢出了一堆中屋俊人的脑机残余。   大岛健以前是中屋俊人的同事,看到中屋俊人的脑机碎片就这样被哗啦啦掏了出来,立刻转身面对墙壁,恨不得赶紧把这一幕从大脑里格式化。   研究员们目瞪口呆。   “难以置信……”   震惊于她到底是从哪里掏出这么多东西的,更震惊于……   她怎么能装这么多垃圾!   尤其是那一坨皱巴巴的,单拎出来一件都丑陋无比的衣服,脏兮兮的全都堆在研究室里。   甚至激活了研究室的自清洁系统。   研究室上方的通风口被迫打开。   AI:“正在启动自清洁系统。”   最后,周漾像掏出一颗闪耀的钻石戒指那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比三岁零六个月的哪吒还大的肉球。   【肉球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郝姐拿出了一颗50万克拉的肉球戒指,闪瞎了NPC们的狗眼】   “是一号实验体!”   所有研究员们“哗”地一声起立,看到偶像一样,往单向玻璃前挤。   “我去,她从哪里掏出来的?!”   “那可是中继的奇迹!”   “她竟然把1号试验体和这堆臭垃圾放一起?!”   只给他们看了几眼,周漾就很吝啬地收了起来。   这可是金色物品,说不定囤到大结局她都舍不得用呢,每天还要拿出来擦擦灰。   “有趣……”中年男人眼眸中闪着兴奋的光,“她的基因筛查结果出来了吗。”   “雾岛老师,出了,但肯定不对。基因结果中显示她有‘温柔和善’的B+级基因,太假了。”   “应该是加了密。”   中年男人点点头:“要么她从出生开始就被更高的层面背书了……   要么,就是我们的系统被入侵了……   用民间自用的基因检测盒,重新取样检测试试。   打开门,我要与她面对面谈。”   “可是雾岛老师,她的危险评级太高了……”   “打开门。”   研究室的门被打开,大岛健立刻站直:“雾岛老师。”   周漾一愣。   她清理背包的手一僵。   走进来的中年男人,一身白大褂,黑色的、顺直的头发,苍白的脸,电子胸牌上显示着三个字:雾岛凛。   【雾岛凛,大和民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324,元初劫太素3,健康程度中】   “呵。”她低低笑了一声,目光向上,落在他中年,但是却依旧干净的面庞上。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她见过的冷静、内敛、偶尔的慌乱,只有对研究对象的狂热,狂热到扭曲、灼热,还有看待物品似的冷漠。   常年泡在实验室里,面对了太多的化学试剂、生物试剂、辐射,他显得有些不健康地瘦削。   【雾岛凛???】   【应该是雾岛凛本体,和莱昂莫雷诺有本体一样】   【哦,不是001啊】   几乎在确认他身份的那一刻,周漾就确定,这个人就是黑市抠脚大叔口中的“导师”。   是他找人带走了“雾岛凛”。   他几乎是立刻上手了,先是捏了捏周漾的手臂,检查她的肌肉组成:“很普通的肌肉……”   周漾:怎么呢,还有不普通的肌肉么?   他又检查了她的口袋:“很普通的制服裤子。”   周漾:不普通,这是001的裤子。   她冲他露出一个普通的微笑,拍开了他的手。   【我从主播的微笑中看到了杀意】   【放开你的手,老男人!】   【001都还没摸过呢】   “自然基因长出的血肉与骨骼,但是骨骼关节很奇怪,似乎可以360度翻转……”他盯着周漾,一寸寸打量,“没有脑机……除了个人终端和义眼,没有其他义体。   终端非原配终端,假的。   这对义眼……2130款的普通义眼,小众公司的牌子,当时的宣传语是‘福利民众’。这款义眼的生产目的,是为了尽量适配各种人,所以会跟着基因变化拥有最高的拟态,是从前的万能义眼,被称为无限可能的‘活义眼’,但是后来这家公司被阿斯卡勒收购,这款义眼也被淘汰了……   大家配带义体就是想要拥有基因里不存在的东西,而不是为了适配基因。   但是……”   他的手贴上来,掀开周漾的眼皮:“但是你这款义眼……为什么能视物如此清晰,甚至自动升级了各种肉眼不可见的光线频谱……难道你的基因……”   周漾:“你有口臭,能不能离我远点。”   所有人:?   周漾:“你是不是长期熬夜抵抗力差有幽门螺旋杆菌,我不和有幽门螺旋杆菌的人凑太近,你再靠近我,我就捏碎你的脖子。”   “性格暴躁。”雾岛凛冷静地总结,“情绪障碍,你至少拥有这两个基因中的一个。”   周漾:“那你要不要来猜猜我的MBTI,我的MBTI叫做father f**ker。”   所有人:……   旁边的大岛健已经麻木了。   他算是知道了,这家伙根本不是所谓的“情绪稳定”,而是“情绪紊乱”!   雾岛凛:“2150年不流行那种上个世纪的糟粕,心理学已经被淘汰了,因为脑机和生物药剂能控制一切,你的每根神经,都可以手动调频,这,就是科学进展的魅力。”   周漾:怪咖。   周漾也不急,她只是来探探副本,又没说要打,你们先过你们的剧情。   我就看看不打。   雾岛凛:“你托嘉岛玲子找我,是为了另一个雾岛凛。”   周漾: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打你。   “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但是你要接受我们的基因检测,并且自愿捐赠细胞,参与我的蜕皮计划。”   说着,一份合同就通过终端发了过来。   周漾仿佛收到了一份《用户隐私条款》似的,直接一步划拉到最后。   不就是剧情嘛,不就是签个名嘛。   她唰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郝美丽。   雾岛凛看了一眼,又退了回来:“签你的原配终端登记名。”   周漾:我怎么知道啊。   她想了想,签了个“冷冰凝?爱语梦翠露”。   “好了。”   所有人:?   雾岛凛:“提交到PSCB,核实一下。”   大岛健和一群研究员从单向玻璃后面走了出来,拖着一大堆东西。   其中一个研究员,伸了一根晾衣杆一样长的镊子,远远的、轻轻地、小心翼翼拔了一根周漾的头发。   周漾:……   研究员把周漾的头发并毛囊放进了基因检测仪。   “等五分钟。”   其他研究员,一个个的缺乏锻炼,好几个人扛着一个金属密度超高的手铐,和一串重达两百多公斤的脚铐,艰难地给周漾戴上。   雾岛凛:“跟我来。”   周漾拖着脚铐,从一大堆垃圾衣服中走了出去,脚步稳健,好像啥也没戴。 宝_ 书_ 网_w_ w _w_._b _a _o_ s _h_ u_5_. c_o_m   大岛健和一群研究员跟了上来。   研究室外,是干净洁白的长廊。   越干净的地方越肮脏。   那些整齐划一的,高科技的场景背后,总是藏着更加令人窒息的真相。   统合生命的AI运用率比中继要低,所到之处,都是一个型号的人造人。   【统合生命清洁工,穹顶人,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中】   大岛健骄傲的说:“那是2140年获得第一届卫生大赛冠军的人,她意外身亡后,我们取了她大量的细胞,做成了人造人,如今统合生命集团大楼的两千多名扫洒人员都是她。”   【你们穹顶人的比赛,就是为了筛选奴隶?这到底是未来社会还是奴//隶社会】   【“意外身亡”,这四个字很有嚼头】   【取了大量细胞,你直接说你把尸体搬走了好了】   【赢了比赛迎来一场死亡,骄傲点在哪,何意味】   【一个人影分身出几千人,就给你们扫大楼呗】   一路看见两三个清洁工,都长着同一张人脸。   周漾觉得《基因序列》这游戏真奇怪。   以前在其他游戏,看到不一样的NPC才觉得新奇,这个游戏玩久了,看到一样的NPC才觉得新奇。   雾岛凛带她来到98号培养仓。   周漾敏锐地感觉到身后的NPC们在骚动,好像以能进入“雾岛导师”的培养仓而感到荣幸。   白色的大门打开,里面还有一道遮光的玻璃门。   玻璃门再次打开,泄露出白色的冷气,冻得周漾一哆嗦。   墙边的温度计显示-10度,如同冰窖。   培养仓门内,有两排蛹一样的玻璃仓。   周漾见过这种玻璃仓,和中继汽艇拍卖会,还有那次偶然的,对中继大楼顶端会议室的窥探中看到的放着人类标本的圆柱体,都是这个玻璃仓。   每一个人造人,都呈现出一种在母体里蜷缩的姿态,漂浮在培养仓内。   从婴幼儿,到青少年,再到成年。   一共二十个培养仓,几乎记录了“雾岛凛”的一生。   周漾眉头紧锁,一一扫过去。   【雾岛凛的人造人:雾岛凛把自己的基因无限复制,创造出的人造人,并在他们成长到一定的阶段冷封在培养仓中,任凭他随取随用。】   “18岁”那一格是空的。   “你要找的‘雾岛凛’,用的就是我处于18岁年龄段的人造人的身体。”   周漾:“我要找的不是你所谓的雾岛凛,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雾岛凛冲她笑:“你现在见不到他,因为他被我丢去畸变研究室,已经畸变了。不过都一样,我可以让16岁的雾岛凛再长两年,到时候他就到18岁了,符合你的喜好。”   已经畸变了。   周漾重重眨了一下眼睛。   几息后,她忽然轻笑了一下:“都一样?哪里一样?”   研究员们忽然感觉到气氛就像这里的气温,迅速冻结。   大岛健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手轻轻扶上了门口的预警器。   雾岛凛面无表情:“那是我的人造人,一堆从我身体里复制出来的复制品而已。我给他生命,他继承了我的身份和名字,他就是我的分身而已。”   叮——   就在这时,基因盒响了。   检测结果已出。   【您的基因整体评级为:S+   您目前总基因数:19857个   S级及以上基因数:458个   A级基因数:11254个   B级基因数:5497个   C级基因数:2300个   D级基因数:348个   基因价值:信息点】   现场沉寂了,研究员们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基因检测盒坏掉了。雾岛凛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来:“458个S及以上基因……”   嘭!   几乎是在一瞬间。   周漾用蛮力生生扭断了手铐,举起马格南看也不看就朝大岛健开了一枪。   大岛健的血溅上了雪色的白墙。   他跌了下来,终究没来得及摁响警报器。   嘭!   紧接着又一枪,直接打坏了培养仓的门,把所有人都锁在了房间里。   周漾垂下眼,冷静地上弹。   没有哪一次上弹,像现在这样,指尖发冷。   “他不是谁的复制品,他是活生生的人。无论是人造人,还是仿生人,他都拥有人类的灵魂。而你,就是一个实验机器,从今天见到你到现在,你说了太多错话。   但你有一件事说对了。”   她举起枪,对准雾岛凛的额头:   “我很暴躁。   在场知道我基因结果的所有人,今天都别想活着离开。” 第63章 (含4500营养液加更):所有人,听我指挥   一瞬间,所有培养仓里的研究员都变成了红名。   周漾六发子弹,全都爆头。   精准狙击每一个脑机。   她拆过太多脑机了,已经熟稔知道每个脑机的中央芯片在什么位置。   打哪里能一击毙命。   她再次淡定上弹。   咔咔咔。   雾岛凛面上很淡定,甚至都不愿给一地的学生尸体一个眼神。   好像他们迟早都会死。   “可惜,如果在阿斯卡勒,你已经暴露了,那里有的是疯子把整个血肉大脑抛掉,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机械脑机人造人。   而那样的脑机,所有的记忆都可以上传云端,而不是像现在。   在统合生命,你至少还能让你想闭嘴的人闭嘴。”   周漾:“你研究蜕皮计划,不就是为了让人的血肉记忆能上传么。你们这些公司,都有合作吧,中继如此,阿斯卡勒也是如此。”   “然而,集穹顶之力,也无法研究出永生。   人类血肉脑里的记忆,不能完整移植。   但我不可惜,会有无数个我,继承我的研究,他们有和我一样的、对科学的狂热和超高的智商,这项成就的开拓者、跟进者、完成者,终究都会是我。   可惜的是你,你可真是被他骗的团团转,为他搜寻我的身份,为他动手,感动天地,但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仿生人、人造人。   他可曾对你说过他的真实身份?你以为,能在公司拥有一个身体的人,是什么普通的阶层?”   “我们两的事,轮不着你嚼舌根,你还真当自己是女娲啊。”周漾举枪,冲他勾唇笑了,“还有,不好意思,我会杀了这里所有的你,你想要接手这个项目还要等二十年。   而我,会完结所有的剧情,你等不到了,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我就是这个胜利者。   这项技术,终究不会有你的名字。”   砰!   【获得劫太素*324,获得元初劫太素*3】   她蹲下身,直接挖出了他的眼睛,以备不时之需。   【获得雾岛凛的眼球*2】   结合昨天刷的6点元初劫太素,周漾已经拥有9点元初劫太素。   她果断点了个适应性免疫库。   【获得技能:适应性免疫库——接触病原体后瞬间生成抗体】   【真,百毒不侵,病毒也拿我郝姐没辙了】   【什么病毒细菌孢子,统统让道了】   【不敢想象这有多爽】   【副本难度直线下降】   因为今天不能穿丑衣服,并怀疑自己跨级打了副本,周漾哐哐升了几个一阶技能。   【呼吸回血(LV7):每20秒回2点血】   【金刚肌肉(LV6):护甲+100】   【情绪稳定(LV2):哪怕朋友死在面前,我也能从容完成任务】   呼吸回血终于有了质的飞跃,聊胜于无。   100点护甲等于穿了三件B+防护服。   情绪稳定,点了准没错。   周漾进入外貌编辑器,把自己的头发改成了利落的削边朋克双层发,并且染成了黑色,眼睛也改成了棕色,容貌不变。   她收起马格南,端出了她今天刚买的ADE78pro。   哐当!   先是一大堆玻璃被击碎的声音,紧接着是异常的电泄露。   走廊上路过的研究员们纷纷瞪大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   下一瞬,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忽然破门而出。   黑色的风衣裹挟着培养仓特低温冒出的白色雾气,鬼魅一样闪出了众人的视野。   她只是在门口的消防图边停了一瞬,就又迅速跑了出去。   紧接着,警报声响彻了整栋统合生命大楼。   “注意,有入侵!注意,有入侵!请研究员们有序疏散!”   走廊上的研究员看着98号培养仓里的景象,瞪大眼睛,浑身瘫软。   十来个培养仓里的人造人全都死了,而雾岛博士本人,大脑被炸得只剩一半,眼珠被挖出,只剩下空空的两个血洞。其他七个研究员全都横尸当场,血流成河。   “啊啊啊啊——杀人了!!”   统合生命的护卫队来得非常快。   但周漾跑得更快,她像一阵冷风,直接穿过了所有人,直奔1400层的1号实验室。   无论如何,先去一号总没错。   搜刮?   没时间了,下次一定。   越级开荒没有一点浪的资本。   那些研究员们跑得太慢,而且一个个比起生命,更珍视研究成果,有的还在纠结要把什么研究数据带走,有的甚至废寝忘食地闷头研究,命都不要了。   统合生命的智能AI很快锁定了周漾的方位,天花板上落下各类机关枪。   子弹雨疯了似的落在她身侧,哪怕周围有研究员,AI只要分析出那个研究员不是核心研究员,就会连他一起杀死。   周漾转弯拐上安全出口,楼上数个手榴弹轰然落下。   她急急后退,躲进了一间研究室,躲避轰炸的余波。   血腥味迅速蔓延开来,因为太浓烈,冲得让人皱眉。   她开启超电磁感知,精准定位每一个脑机、每一个终端的位置。   翻窗进走廊,端起ADE78pro瞄准轰炸。   全自动就是牛!   无脑扣动扳机,甚至不用校准!   周漾翻上楼梯,直接捞起一具统合生命护卫队的尸体当盾牌,一路浴血冲了上去。   普通的子弹她直接硬抗!   1326。   1358。   1379。   即将见到1385四个数字时,警报声忽然急促起来。   砰砰砰!   逃生通道竟被AI全数关闭。   “警告,警告,入侵等级升级为红色等级,现启动全面封锁模式,请所有研究员待在原地,等待护卫队疏散救援。”   无情的AI把所有人都锁了起来。   然而这破门却锁不住周漾。   她直接抠住门缝。   15点的力量足够她用蛮力直接破开这道门。   今天,就算是一道一道破开,她也要打上1400层。   嘎拉拉,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最后直接被她掰变了型。   她一个侧身挤了过去。   “警告,警告,入侵等级仍在提升……”   周漾直接一枪崩了头顶的破广播孔:“聒噪。”   无尽的楼梯。   汗湿了一头。   抵达1390层的时候,一股臭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空气里忽然弥漫出大量的彩虹细胞。   是畸变孢子!   他们竟然往安全出口喷畸变孢子!   “统合生命真是疯了。”   【主播不怕,主播甘之若饴!】   【有那么见不得人吗,全屏放毒了都】   【开始用地形杀了,卑鄙的地图设计师】   与此同时,视野内一道清晰的激光倏然从墙面划出。   周漾反应迅速,利落跳开,头发却被削掉了一个角。   回身一转,靠在了楼下的扶手边。   再探头,楼梯中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飙升。   感应机关是吧。   她不停切换视角,终于在其中一个感知视角中,找到了藏在墙缝中的一排排发射器。   周漾抽出长剑。   深吸气,一跃而出。   激光太快,像无形的、没有风的刀刃一闪而过。   绝对的寂静,却是最锋利的武器。   周漾忽然想起了新手村,贫民窟南部PSCB第五分局拘留室的激光。   显然和这里的激光不是一个量级。   她又忽然想到那些尸体被她大卸八块的样子。   想到自己被像切纸刀切纸一样,咔咔变成两半的样子。   下一瞬,五道密集的激光直劈她的面门而来。   死亡的威压骤然逼近。   周漾汗毛倒竖,余光瞥见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可以躲避的地点,但现在转移已经来不及了!   该死!   回档!   回到二十秒钟前!   【回档启动】   这四个字冒出来的同时,激光已经擦过了她的鼻尖。   再睁眼,已经回到了1389层。   鼻尖的疼痛还停留在灵魂的记忆里。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汗湿的手心。   再一次挺身而出!   这次,每一脚都踏在该踏的位置,直奔墙根。   完美躲开了五次机关,一剑劈向其中一个发射器,再转身一划。   接连破坏两个发射器,直跨三层楼来到1393!   【躲闪满分!】   【怎么做到的,我都捏了一把汗,差一点就要看主播的尸块了】   【刚才那一瞬我以为今天试玩要结束了,但是主播预判了一样,突然跳起来扒拉上屋顶,太绝了】   【不愧是高玩,操作满分!】   然而下一瞬,一个畸变体从天而降!   巨大的,钢筋般的肌肉,破开屋顶,像个铅球一样滚了下来。   灰尘像冲击波把周漾击飞。   她迅速站起来,发现它手里端着一个火箭炮,并且已经点燃!   周漾真要气笑了。   回档!   五秒前!   【回档启动】   周漾果断不再向上,而是直接在1392转头进了楼道。   总控室的黑客们大惊:“她是怎么好像预判了这一切的?!”   “快阻止她,她要接近1400层了!”   “PDI的人来了没?!”   “今晚PDI都被调到边境了,说是刚才华市在边境忽然举行什么演习,PDI以为华市要暗搓搓开战都去了,赶回来还要二十分钟!”   “来不及了,先放畸变体!”   横穿了整个走廊,周漾忽然停住。   脊椎骨忽然爬上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她转身闪进了9号实验室。   不对劲,外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被放出来了。   深吸气,一转身,两个研究员瑟瑟发抖躲在桌子底下不敢看她,另一个男研究员既厌恶又轻视,还又恐惧地瞪着她。   她眼眸一转,瞳孔轻轻一颤。   不是因为那些研究员,不是外头畸变体的蠕动声。   而是9号实验室内的一排一排的编号。   00152。   01221。   01665。   ……   一个编号,就是一个降临者,这些人被插满了管子,放在了培养皿里,培养皿的屏幕上记录着他们的数据。   投入了什么基因实验,有没有产生畸变,是否有意识。   像对待小白鼠一样,统统记录在案。   不仅如此,还有的培养皿上写着“标本”。   有的培养仓甚至是空的,屏幕显示:已送至阿斯卡勒进行义体兼容实验。   咚咚。心脏重重跳了两下。   周漾很快冷静,环视一周,长按太阳穴全都录了下来。   啪啪!   实验室走廊的窗户被拍上诡异的粉色手印。   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099号087号030号英雄的综合畸变体,自然人,基因完整度43%,劫太素含量435,健康程度极低】   周漾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活性炭的全息通话弹了出来:“终于联系上你了!你现在在统合生命的哪里,黑市都躁动了!文贞允说暗网上全是统合生命封闭的新闻,一大批PDI正在往那边赶,还有执行军和PSCB,你还能逃出来吗?!我去接应你!”   男研究员冷笑:“马上PDI和执行军就要来了,外面全是怪物,你会死在这里,等你死了,你将是我们最佳的试验体。   你会变得比外面的怪物更恶心。”   我会死在这里?   周漾轻笑:“怎么可能。”   她直接点进救世计划APP。   《召集:人在新太阳统合生命,这里全是降临者和同胞畸变体,来人》   【主楼:(视频录像)(全息通话群链接)   (一段语音)】   视频是周漾刚才录的9号实验室的培养仓,还有刚才扫描到畸变体真身弹出的提示。   语音是她现场录的一句话:“来的人,在外围帮我吸引他们的注意。”   男研究员纳闷:“你竟然还在摇人?这种情况,来就是送死,谁会敢来。”   是,没错,对只有一条命的人来说,来就是送死。   发完,周漾关闭了APP。   只是停留在视角主界面。   全息沟通群里,活性炭很快加入了进来。   半分钟。   一分钟。   叮叮叮叮叮——   全息影像像是亮起的路灯,逐渐了她视野的每一个角落。   【当前群内5人】   【当前群内13人】   【当前群内24人】   【当前群内35人】   【当前群内48人】   【当前群内57人】   有的人的背景真的寒碜,像在街头的某个地下市场,还有的人根本就不在新太阳。   但是他们都加入了。   周漾勾了勾唇,理了一下头发,冰冷的指腹划过发麻的发根。   “所有人,听我指挥。”   “以小队为单位,新太阳内的所有人组成一个大团,10人为一小队,每小队配2个T和6个DPS,2个辅助治疗,小分队5人一队,1T、3DPS、1奶。其他不在新太阳的人黑客网络攻击,托住执行军PSCB和PDI。”   所有人:???   我进来前你也没告诉我指挥是这画风啊。   【活性炭:以小队为单位!在20分钟之内抵达统合生命!尽全力接应101与降临者。】   一个ID名叫电子羊的人发了一个统合生命大楼的全息模型。   周漾在上面标出了三条线:“我可能从这三个方向中的一个离开。”   一条直接从大楼外面垂直向下,和直接跳楼没差,直接抵达1000层平台,一条是从电梯井直接坠下去,一条是直接一路打到最上面,从顶层的空中飞出去。   没有一条路看着像是人走的。   所有人:……   虽然质疑,虽然觉得离谱,但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玩家,短短三十秒就自觉组成了三个小队,自领任务,为三个可能的出口吸引火力。   周漾关闭全息群,拔下了枪上的一根线。   男研究员:……   感情你一直在这里偷电充啊!   周漾用枪抵着他的头:“畸变实验室在哪里,E6核心实验数据在哪里。”   男研究员瞪大眼睛:“畸……畸变实验室在1450层……E6在1400层1号实验室……”   看来她猜得没错。   周漾忽然举枪一顿突突,男研究员吓得把脑袋塞进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二十几发下来,所有培养仓都被她打漏了。   培养仓里的降临者都瘦的吓人。   周漾直接一股脑全都塞背包里。   能装一个是一个!   她哐哐往背包里装了3个生命值最高的大活人。   其他的……   她发现实验室里有专门的货物传送带,只要选好地点就可以传送。   她回忆之前在澳邦,白凤打包01527的场景。   用旁边的泡沫喷剂歘歘歘喷了所有人,然后熟练地把所有人捆成木乃伊,像搬行李一样,一个一个拎了上去。   目的地设定在1400层的1号实验室。   提示需要高权限卡。   周漾掏出了001放在家里的高级研究员身份卡。   滴——   识别成功。   传送带的门打开,“货物”被一个一个运了出去。   等降临者都被运出了运货通道,周漾走到窗户前,观察了一下走廊。   锁定走廊尽头另一侧安全出口的方位,她迅速刷卡开门。   研究员们都没想到她这么果断,全都吓呆了。   地上蠕动的手倏然喷射般冲上来抓她。   周漾一脚踩在这玩意儿的手心,借着它的力往上一蹬,紧紧抓住了走廊顶部的排气口。   她长腿一伸,把整个人都横了过来,死死卡在走廊顶上,借着撑着的力,一路往安全出口爬。   地上那瘫肉敏锐捕捉到了她的气息,顺着墙爬上来,周漾面无表情,继续撑着一步一步往安全出口挪,速度快得像蜘蛛。   然而畸变体比她更快。   它迅速包抄,把四面墙壁全都围了起来。   周漾单手挂在走廊屋顶上,掏出机械长刀狠狠一削。   那些手被削掉,落进地上蠕动的血肉里,很快变成了新的手。   让人一阵头皮发麻。   【这是融合了什么快速再生的基因,好恶心】   【救命啊,我的SAN值狂掉】   【主播好淡定】   既然被包围了,那就杀出去。   “得罪了。”她接连朝安全出口丢下两颗手榴弹。   爆炸的同时,她迅速跳下,掏出枪对着四面八方横出来的手就是开枪。   临冲到安全出口,她顿了顿,忽然又转过身,开启超电磁视角,随时切换X光等,试图寻找畸变体的弱点。   没有弱点。   她“啧”了一声,又丢了两颗手榴弹。   庞大的畸变体在爆炸中扭曲、拧动。   周漾从背包里掏出之前顺来的10瓶合成酒,又拿出一根绷带迅速撕成十截丢了进去。   ADE78pro射出的电子弹在空气中会带出一条条火花径,直接点燃了十瓶特质“燃烧瓶”。   然后她一个个丢了过去。   大火熊熊燃烧,火舌很快舔过了整片走廊。   腥臭味、糊味,还有无声的哀嚎裹挟在扭曲滚烫的空气中。   摇曳的火光映照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   她多看了几眼,利落地转头离开。   【获得劫太素*435】   全息群里传来了新的消息。   【巫山神女:我搞来一辆悬浮货车,五分钟后抵达1400!能不能把降临者都送过来!】   周漾:“可以!”   在1395的安全楼梯终于看见了一扇透气的天窗。   周漾猛地一跃扒拉上去,徒手打碎窗户,挤着翻出去,从光滑的统合生命外壁上扣住细瘦的装饰线直接往上爬。   统合生命大楼外一片喧嚷。   PSCB、执行军、PDI,在疯狂镇压突如其来的动乱。   其中一个全华人小队十个人打出了五十个人的效果。   【吕洞宾:游击战术罢了,放在2150也所向披靡】   周漾:牛。   一分钟,她直接从外围爬上了1400层。   朝封闭的夹缝上放上身上倒数第二颗手榴弹,往旁边一荡。   轰!   AI强行封闭的实验室窗户开关被炸开,一扇窗吱呀半掉下来。   窗户内的实验室已经空空无也。   看来这一层的东西尤为重要,在她哼哧哼哧爬楼的时候,他们已经做了有效转移,但大楼带不走,云盘带不走。   周漾直奔1号实验室。   一号实验室的门紧闭,周漾掏出那两颗雾岛凛的眼球,往大门边的虹膜扫描器上一刷。   “识别成功。”   大门轰然打开。   传送带传送的“货物”也同时抵达。   周漾一具一具,把他们从传送带上搬下来。   还有两分钟。   她需要E6核心实验数据。   她尝试黑入中央的处理器。   没有反应,等级差了太多。   她惊觉一路杀过来,竟然没有拿到一点元初劫太素。   哈。   说明没有遇到一个高层。   而唯一的高层,雾岛凛,身为统合生命蜕皮计划的创始人,研究基因的专家,竟然没有使用元初劫太素。   来不及思考原因,周漾发现自己卡关了。   统合生命的核心数据处理器的等级一定是高的,打到这里的玩家除非之前所有的劫太素全都单点血肉脑机,否则不可能成功黑入。   一定有别的方法。   她点开自己的背包,查看那些任务物品。   最后,她拿出了迄今为止,得到以后只能起一个炫耀目的的东西——1号试验体。   虽然她挖出了1号实验体的本体后,十分冷漠地把它扔进了背包不管不问,但对方依旧是一个生命体。   还活着,就能用。   她把1号试验体直接摁在服务器上:“给我黑,下载E6核心数据。”   1号生命体:……   1号生命体在装死。   但是周漾可以黑它啊!   仿佛感觉到周漾的不善,它终于慢慢吞吞,伸出一点点肉苗,插入了服务器的接孔,开始接管1400层的网络,顺着那些网络抵达一个又一个数字储藏区,寻找E6核心数据。   【巫山神女:我到了!】   周漾一手拎着两个货,走到她打碎的窗户口。   窗口外,一辆悬浮货车正缓慢靠近,上面写着:SF。   周漾:……   合理,这里原本就是疆省的地图,到处都有SF很合理。   开车的女人一头寸头,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正是全息通讯群里的巫山神女,她摁下车窗:“快运上来!”   周漾把那些被她包裹成货物的降临者一个一个搬上车后。   统合生命大楼1300层的平台上,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不知道是哪个疯狂的英雄直接点燃了一长串的天然气罐,尖叫声、鸣笛声、枪声,在一百层高度的差距下隔了一层朦胧的滤芯。但也因此吸引了PDI众人的注意,为这里的SF悬浮货车争取了隐蔽。   “该死,快!”   周漾往返了一次,把总共12个货物统统搬上了车,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三个人装了进去,关好门。   巫山神女丢给她一把短枪。   【获得焊接枪*1】   周漾直接把车门焊死:“好了!”   巫山神女:“上车!”   “我还有事,你先走。”   她偏头看了她一眼,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华市见!”   周漾不再停留,而是跑进了1号实验室。   惊讶地发现1号试验体竟然没跑。   它勤勤恳恳工作着,像一个再熟练不过的码农。   但是监工本人却不满意:“还有多久,加快速度!”   1号试验体:……   全息群里,巫山神女和其他人的形象相继弹了出来:“降临者已全部带走!正在返航华市的路上!”   “收到,已经联系华市边界的工作人员,正在开放直达通道!”   “牛淑芬现在在哪!”   周漾:“我在1400,一会还要去趟1450,我要从三号逃生通道离开,其他人速速避险。”   三号逃生通道正是她刚才画的那三条路线中,最离谱的那条。   在空中画了个波浪线的那条。   其他人:……   “你怎么离开?!”   周漾:“我有车,我会把它叫到1450的外围。”   其他人:好好好,你厉害。   活性炭:“你们都走,我留下来,给她制造机会。我手头有一颗红箭13反坦克导弹!可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但是机会只有一次,发射时间在二十分钟以后,你能不能到!”   周漾:“我尽力。”   她用枪管敲了敲1号试验体小触角旁的屏幕:“能不能快点,我看你嘴角带笑,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和工作无关的事?!”   【1号试验体:冤枉啊】   【你看人家有嘴角吗】   【恶毒监工郝老师(捂脸笑)】   1号试验体被迫伸出了更多的小触角。   哐!   走廊上的电梯门被强硬打开。   周漾直接端起枪冲了出去:“给你十分钟!”   她顶着874的HP直接硬抗。   开什么玩笑,老娘手上的可是全地图第一个金武,来一队杀一队!   【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1号试验体流汗了】   【1号试验体是不是想中继了哈哈哈哈】   【可能中继还给它包吃包住呢】   周漾一路杀过去,打死了六七个护卫队。   然后扒开电梯门,掏出马格南,嘭嘭四枪把电梯的绳索炸了。   她转身,直接堵在安全出口突突。   【直接堵在出怪口杀,不愧是你】   【刚才闪过了多少劫太素,有没有计数君】   【1023了】   活性炭的全息投影跳了出来,她额前出了血,整个人有点狼狈:“郝美丽,来不及了,我们的人撤退后,PDI很快赶上去了,你没有二十分钟了!十分钟!”   周漾:“你先撤,不用管我!”   活性炭咬咬牙:“黑市等你!”   周漾今天一身黑,但此时外套和裤子都黏腻腻的,浸满了血。   她的白衬衫上的血,更是滴滴答答,如雨落。   这些护卫队,全是人造人,蜂群一样涌上来,怎么打也打不完。   “还有多久!”   要顶不住了!   叮——   【恭喜获得:E6核心实验数据】   “撤!”她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实验室,一把将1号试验体薅出来,也不管它的触须断了多少根,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转头往电梯井里一跳,拽住电梯线直接往上爬。   那些护卫队们纷纷冲了过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畸变孢子。   其中一个护卫队像壁虎,直接爬上了墙。   周漾咬咬牙,最终丢下了最后一颗手榴弹。   轰!   一大片护卫队都落了下来。   “目标正在向上。”   “目标正在穿过1410层!”   周漾把所有的治疗BUFF都用上了。   有两三个现场畸变的护卫队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冲着周漾大吼大叫。   她不在乎。   【HP:440/1000】   【MP:480/500】   【自从点了情绪稳定,主播精神状态稳得可怕】   【刚才不是已经可以离开了嘛,为什么要去1450层】   【去接001啊!!!】   【呜呜呜,一美到底是真的!】   周漾看着右下角的地图提示。   直到那个数字来到1450。   她忽然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畸变体轰然冲过来,她一个卷身避开,那个畸变体笨笨的,直接撞了过去。   看来畸变会让人智商下降。   电梯门被他撞了个变形,周漾一蹬直接站在了边缘,掏出闪亮的金武把所有人都突突了下去。   一千两百多信用点有多贵你们知道吗!   越来越多的护卫成员变成了畸变体爬下来,周漾向上看,1400-1500层的另一个电梯就悬在1452层。   她直接甩出机械长剑。   剑身迅速拉长,最长能达两米,直接卡上了电梯的缝隙,同时剑刃上的机关打开,伸出了无数刀刃,牢牢卡住了电梯的一边。   周漾向上一跃,爬上1452,扒拉住电梯井墙面的凹槽,扯住剑柄。   用力!   嘎啦嘎啦。   电梯上发出火星滋啦滋啦的声音。   再用力!   哐!   整个电梯被她用蛮力扯了下来。   下一瞬,她像一只猫,跃下一个翻身,直接滚进了1400.   轰——   电梯无情砸了下去。   周漾轻喘着气,起身,继续向前走。   畸变实验室。   整个1450,全是畸变实验室。   她往前走,忽然发现脚步有点趑趄。   低头,原来是脚被刚才的电梯砸了一下。   有两根脚趾被夹断了。   她冷静地用了一瓶急救医疗液,去除了流血BUFF。   【HP:230/1000】   【MP:440/500】   她还拿出了一根肾上腺素注射器。   【肾上腺素飙升BUFF:力量、敏捷、精神力、感知+1,持续时间10分钟】   活性炭的全息弹窗又弹了出来:“郝美丽,你在哪,还有两分钟!”   “知道了,谢谢。”她挪开她的全息通话。   畸变实验室里,没有一个是人形的。   三头六臂,一团肉泥,节肢动物,甚至还有满身都是无穷无尽的鲨鱼牙的……   周漾一一扫过去。   目光最后落在一个黑色的,阴影一样的怪物身上。   它浑身是黑色的毛,蜷缩在角落里,粗重地呼吸着,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   血肉脑的人类畸变,意识也不会完全消失。   而纯机械脑如中岛俊人,则是清醒的畸变。   她知道,他是纯机械脑。   所以她必须要上来。   【雾岛凛畸变体,穹顶人,基因完整度11%,劫太素含量356,健康程度极低】   周漾毫不犹豫地抽出了马格南。   然后指尖颤抖地,拿出最后一盒马格南弹药。   那盒在澳邦幸福小区729的沙发上,他留给她的万能左轮子弹,一共只有十枚。   上满六发。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一拳打碎了玻璃。   举枪。   对准他的“畸变心脏”。   嘭!嘭!   嘭!嘭!   嘭!嘭!   周漾听到了一声尖啸。   但它没有攻击她,像在等待。   那些粘稠的,粉色的血,像春天的芍药,铺了一地。   她垂手,上最后四发子弹。   再次对准它。   周漾呼吸狠狠一沉,重重眨了一下眼睛。   嘭嘭嘭嘭!   【获得劫太素*356】   空气中是凝滞的血腥气,腐烂气,还有……浴室里,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   周漾一阵耳鸣。   她蹲下身,撕开它的皮肉从他的原来的大脑处,挖出了零碎的脑机。   拔除所有的线,最后抠出了全电子脑机中,那枚核心的记忆芯片。   芯片沾着厚厚的粉色的血。   粘腻又温热。   她捏着这枚小小的芯片,忽然放在唇上,轻轻的,贴了一下。   “走了。” 第64章 现在的恐怖分子真是不得了   【获得雾岛凛的记忆芯片*1】   周漾飞速穿过1450的走廊。   乳白色的墙壁一尘不染,纯洁又苍白。电灯不停地闪烁着,警报声持续拉响。   所有的感官没有一处是停歇的。   【活性炭:郝美丽,快出来!倒计时30秒!】   她飞快扫了一眼走廊上的消防图,直接朝安全出口飞奔。   那里的门重重合着。   有肾上腺素BUFF的加成,16点的力量助她更快地破开了安全门。   根据消防图的指引,她一路向上,跑到1423层,直接破开了安全楼梯间的窗户,翻了出去,向下一跃。   稳稳落在了1450层外围的柔性链接上,朝对面的大楼狂奔。   【活性炭:还有十秒!】   两束长光从远处直射而来,周漾再次一跃。   嘭!   她落在了那辆蓝色悬浮汽车上,直接从驾驶座的窗户翻了进去,接入终端。   轰的一声,悬浮汽车火箭般冲了出去。   下一瞬,一痕红色的导弹从C区横贯新太阳,在霓虹掩映间穿过层层叠叠的全息广告,拉出一条亮红色的抛物线。   统合生命的大楼两侧忽然伸出两个导弹发射器,“咻”地发射了两颗导弹,直接在空中拦截了那颗红箭13反坦克导弹。   若不拦截,整个统合生命大楼都会被拦腰炸断。   【哇哦,公司也能拥有导弹了吗】   【公司都有军队了,有导弹算什么】   【政府是什么,大家不都自治了吗】   【写作公司,读作皇帝】   大楼间炸出一团红灰色的火球。   比轰炸声先传遍新太阳的,是一道冲击波。   靠拦截位置最近的大楼剧烈地摇晃起来,窗户纷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柔性连接地震般上下浮动。   紧接着,是原本好好行驶的空中环形车流被吹地东倒西歪,像洒了一地的闪粉,东倒西歪。   那些车辆堪堪稳住,爆炸的火花穿过了漫天飞舞的全息樱花花瓣。   巨响接踵而至。   然后是过年放鞭炮似的冲击声。   而周漾本人已经开着悬浮飞车,用意念把油门踩到底,把所有的火星与余波全都甩在了车后。   甚至因为身后的车祸声太过密集,这辆被开得横冲直撞的、扎眼的蓝色兰家车,竟然完美隐藏在混乱的车流之中。   车窗外的全息广告闪了好几下。   绚烂的灯光透过打开的车窗,照在周漾冰冷的脸上。   后视镜倒映出她霓虹灯下五彩缤纷的脸。   黑色的朋克齐耳发也变成了彩色的黑。   肾上腺素逐渐褪去,周漾才发现她的手在颤抖。   情绪稳定不能消弭身体上的本能反应。   即便体质点到15,这具身体今天也快到极限了。   她没有离开太远,而是一个急转弯,迂回地拐进了员工宿舍楼,把车稳稳停在车库里。   脱//衣服。   风衣、衬衫、裤子,全都浸透了血。   她脱下来全都丢到副驾驶位上,俯身掏驾驶位下的箱子。   之前001开车送她们从澳邦到新太阳的时候,他的车里就留了不少临时换用的衣服,按照他未雨绸缪的习惯,新车肯定也有。   果然,箱子里有两套符合2150年审美的工装。   深灰色的衣服,有不少口袋,方便活动。   周漾直接换上:“这衣服应该算普通吧。”   【哈哈哈主播这是在询问榜一大佬的意见吗】   【普通普通,001提供的衣服没出错过】   【001审美还是正常的】   【大胆,你是在质疑主播的审美】   周漾启动外貌编辑器,把头发的颜色换成了银色,换成了及腰长直发,眼睛也换成了灰色,脸上加了雀斑,和之前的样貌做鲜明的区分。   【喔喔喔喔!!!我疯狂截图!!!】   【姐,今天真的美了,我的眼睛得到了洗礼】   【我这辈子还能再看到姐像今天一样美吗】   周漾走出车库,淡定的插兜上了电梯。   电梯里没有广告,陆陆续续上来很多人。   有NPC很没有道德地忽然公放起了新闻。   “紧急通报,紧急通报,今日中午,统合生命大楼遭受了恐怖袭击!现向穹顶发布通缉令!”   歘!   一张照片从四面八方弹射了出来,弹了周漾满脸。   周漾:怎么,大家都在看新闻啊,这么关心公司大事。   通缉令上,是紫灰色齐肩发的她,和削边朋克双层黑发的她。   “现在的恐怖分子真是不得了……”一个员工忍不住感慨,还转头问她,“是不是,美女。”   周漾:“是啊,真是不太平。”   身边的另一个男研究员笑道:“别怕,我们这儿没什么核心机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们救你!”   周漾冲他扯了一下唇角:“我谢谢你啊。”   1280层到了,恐怖分子本人微笑着冲他们挥手,在他们恍惚的神情中下了电梯。   转身就收了笑。   打开房门,周漾直奔客厅,把顶上的柜子打开。   她记得那天搜刮的时候看到过……   果然,里面有一个黑色的宠物背带。   她冲那只肥肥圆圆的金渐层“嘬嘬嘬”:“咪咪,来。”   【面对猫咪,那怕是郝姐也不由夹起了嗓子】   【主播玩这款游戏到现在,没有这么温柔过】   【郝姐:猫,你最好识相】   圆圆的金渐层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迈着粗壮的小短腿走过来,嗅了嗅她,最后乖乖被她穿上了背带。   周漾像背小孩似的,把它背在了胸前。   然后去厨房把能带的都带走。   小猫咪好奇地到处抻头嗅嗅嗅。   【获得合成食物*10】   【获得瓶装水*15】   【获得水果味酸奶*5】   【获得袋装猫粮1.5KG*4】   【获得合成鸡肉猫罐头*20】   【获得罐装猫冻干*4】   【获得逗猫棒*3】   【获得猫砂盆*1】   【获得猫碗*2】   【获得猫条*50】   周漾边搜边给吵嘴的孩子喂了一根猫条。   【怎么有种奶爸不在家,下班回来了老妈手忙脚乱带娃的感觉】   【咪:妈妈,再来一根】   【唉,又是想念贤惠001的一天】   临走前,周漾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整洁,还保持着她刚来那天的样子。   玄关的地毯上,甚至还有那天她在这里停留过久,站出的沾了1号试验体粉色血液的鞋印。   原来那天她在这里站了那么久吗。   周漾眨了眨眼,转身,离开。   *   西北F区黑市。   一辆蓝色悬浮车嚣张落地,周边的天堂帮和散帮人员看着这么漂亮的新车,纷纷吹起了口哨。   更何况车门打开,走出来的是一个背着一只睁大蓝色眼睛活猫,银色长发的美女。   好多穹顶出生的人,一辈子都没见过活猫。   这只猫睁着圆圆的蓝色眼睛,呆呆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好像在说“喵了个咪呀,这地方好脏”。   “哟,哪里来的钻石小妞,爷爷我今天可以为你见一次涂装工……”   嘭!   周漾直接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叫帮众一整个脑袋都变成了芒果。   三秒钟,所有人都自觉让开了一条道。   “这辆车,停在这里,如果我回来以后发现有什么不同,哪怕是一点点轻微的划痕,你们所有人,下场都和他一样。”   “遵命,老大!”   其中一个天堂帮甚至吓得把脖子上的痛素计量表都扯了下来。   小命面前,信仰不重要!   生物诊所。   周漾把猫放在外头,直接走了进来。   活性炭吓了一跳:“你不穿防护服?”   周漾:“不用了,我点了技能。”   活性炭:?   她把育儿中心拿到的四套防护服一股脑拿出来,全都丢给了活性炭:“拿去。”   噗噗噗,直接把防护服丢活性炭身上。   玩家都是这么丢物品的。   活性炭被砸了个满怀:……   她额间的血已经干了,说话的时候却还能扯到伤口,扯得她有点疼:“新太阳待不了了,今天参与救援的英雄都在想办法撤离……但是貂蝉……”   貂蝉躺在医疗床上。   一天不见已经肉眼可见的消瘦了。   “我没事……你们走……”   周漾不理她:“我拿到了E6核心数据,统合生命的数据,说不定有能救貂蝉的方法。”   活性炭:“你发给我,我发给008号分析看看。”   周漾掏出了一号试验体,摇了它一下:“吐出来。”   1号试验体:……   【收到一封来自网络之王的邮件。】   谁?   网络之王?   你丫还怪中二的。   周漾又把这位中二保龄球塞回了口袋。   她没有直接打开,而是谨慎地掏出一枚杀毒芯片杀了个毒,发给了活性炭。   周漾:“貂蝉不能留在这里,你开我停在巷口的车,带她走,还有猫,也一起带走。”   她向活性炭发送了车辆密钥。   然后把剩下的畸变抑制剂都丢给她。   给活性炭转了700万:“把咪也带走。”   活性炭:“……那你呢。”   周漾:“我还有剧情没有过完。”   活性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最终道:“那好,郝美丽,华市见。”   周漾:“快走。”   抠脚大叔穿着破破的防护服,瑟缩地躲在角落里不敢吱声,黑市外头吵的厉害,新闻放得大声,他已经知道这女人把统合生命搞得一团乱,导师可能也凶多吉少。   他忽然道:“我也要去华市,你们带我一起!我在路上可以控制她的病情!你们需要一个医生!万一他们知道是我泄露了导师的照片,我就死定了!”   周漾径直走过去背起了貂蝉。   抠脚大叔:“我有药,可以抑制她散出畸变孢子!你们这样把她带出去很危险!”   说完他就从他的仿生皮肤里抠出一个袋子,拿出了两颗药。   【抑制畸变体排出畸变孢子的药丸】   周漾飞去一记眼刀:你早不拿出来?   抠脚大叔吓得瑟缩了一下。   活性炭顿了顿:“他说得对……我能对付他,我们需要带一个医生。”   周漾路过他身边,一脚被他“架”起来:“跟上。”   抠脚大叔差点哭了,赶紧拍拍屁股爬起来跟上。   临走前,活性炭望向诊室里的另一个生物医生,眼光流转,给她转了1000信用点,当治疗费和住院费。   生物医生抿了抿唇,知道这也是封口费,冲她甩了甩手,示意她们赶紧走。   周漾背着貂蝉,一手拎着猫,回到巷子口,两旁的帮派闲散人员统统立正:“老大!”   她把貂蝉放到后座,把猫猫的东西全都丢到后备箱里。   抠脚大叔想去副驾驶,被周漾拎起衣领塞进了后座。   然后她给文贞允打了个全息电话。   “老大!”文贞允拎着一几个合成盒饭,气喘吁吁跑了出来,“老大,你们要去哪!我刚去弄了点吃的。”   “上车。”周漾直接把她推进了副驾驶,“跟她们一起去华市。”   文贞允一愣,眼眶通红:“老大……对了,你的枪……”   “你拿着。”   悬浮汽车启动,周漾后退了两步。   悬浮车掀起的狂风,吹拂着她的衣服、头发。   周漾忽然向前,敲了敲车窗:“活性炭!照顾好文贞允和貂蝉!”   活性炭没有立刻开走,她忽然红着眼眶转过头,抬手,冲周漾敬了个礼:“我,唐始华,2026年入伍时曾宣誓,绝对服从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忠于职守,严守纪律,保守秘密,英勇顽强,不怕牺牲,苦练杀敌本领,时刻准备战斗,绝不叛离军队,誓死保卫祖国。   郝美丽同志,我答应你。   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江韶棠同志与文贞允同志。   她们都是人类的英雄。”   周漾睁大眼睛。   周围的小混混们全都呆住了。   车里的抠脚大叔和文贞允都张大了嘴巴。   出从小生活在资本熏陶的穹顶内,哪里听过这样用词简单,却震撼人心的誓言。   貂蝉虚弱地勾了勾唇,也冲周漾敬礼:“郝美丽同志,江韶棠向你保证,会战到最后一刻。   华市见。”   【你们!这么入戏嘛!】   【郝姐,你代入了嘛!】   【我的妈呀,我觉得这时候应该放一首国歌】   周漾缓缓点了点头:“……走吧。   华市见。”   悬浮飞车很快悬空,飞出了视野。   周漾站在原地,仰着头,一直看着,直到车灯泯灭在车辆的“银河”之中。   她转过身,孤身踏入了漆黑的巷口。   “导航,前往东市阴阳会所。”   *   嘉岛玲子收到五成分短信的第五分钟。   周漾就坐在了她对面:“我想喝抹茶,你亲手打的。”   嘉岛玲子:……   统合生命的新闻她当然看了。   没想到,真没想到。   这个两天前杀进东市阴阳会所的女人,今天中午就从统合生命完好无损地杀了出来,下午就坐在了她的对面。   淡定从容地问她要一杯抹茶。   嘉岛玲子的豹纹和服已经湿透了。   她的手略微颤抖,亲手给她打了一碗抹茶。   全程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筛子打在碗里的声音。   【嘉岛阿姨这辈子就没打过压力这么大的一杯抹茶】   【嘉岛阿姨感觉自己真变成了服务员】   【五成什么时候拿来】   两分钟后,她把茶碗推给周漾。   周漾端起来,忽然说:“哦,那些迷药对我没用,我装的。”   嘉岛玲子:……   【获得抹茶buff:因为喝到了纯正的抹茶而高兴,敏捷属性临时+1,时效:1小时】   周漾满意地放下茶碗。   嘉岛玲子的身体向后微微一仰,冲她笑了笑:“统合生命答应我的,并非是钱。”   她眼眸流转,忽然疲惫地放下了一直挺立的身段,背微微向前弯,露出了一点佝偻姿态:“是我儿子……他们说,可以复活我的儿子。   我听说蜕皮计划可以让人永生。   中继的新闻你也看到了,暗网的消息,汽艇里死了一个董事会会员,但是那个会员第二天就安然出现在了企业圆桌会议上。   这不是永生是什么?   他们拥有复活的技术,郝美丽,复活!我不可能不同意。”   周漾把碗推给她:“再来一杯。”   嘉岛玲子一怔,她猛地打翻了碗:“你懂不懂什么叫复活?!   呵,我知道你有能耐,能进出统合生命,但你要知道,这只是你运气好!   昨天阿斯卡勒的病毒忽然入侵了统合生命,统合生命的主AI和研究设备全都遭到了重创,防御力下降,只能启用副AI,外围也只能纯人工防御。   你只是碰巧。”   咔擦。   周漾端出了ADE78pro:“再、来、一、杯。”   嘉岛玲子紧咬下唇,弯腰去捡榻榻米上的碗,只好又给她打了一碗。   周漾的枪口对准她:“看见我枪口上粘的粉色的血了吗。”   嘉岛玲子身躯一震。   “是我杀出来的,人类,人造人,畸变者,你知道我杀了多少吗。   我自己都数不过来。   现在,我坐在这里,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嘉岛玲子。   你被骗了。”   嘉岛玲子瞪大眼睛看着她。   “没有复活,没有永生,你看过西游记吗?真可悲,你们用脑机一键获取知识,却都是文盲。   你真应该读一读华国四大名著,读了你就会知道,唐僧肉长生不老都是骗人的。   你们就是那群傻瓜妖怪,一个一个送,一个一个卖命。   雾岛博士自己都做不到长生,那些只是一模一样的人造人,资本就连上层都可以更换。只要金钱不断进账,只要利益永远存在,是人还是人造人,他们不在乎。   就算真有这项技术,你以为轮得到你吗?   所以你的儿子,永远不可能复活了。”   “郝、美、丽!”嘉岛玲子咬牙切齿,“你这个私生女……”   周漾:“嘘嘘嘘,别停,泡沫都没了。”   嘉岛玲子的泪流过她狰狞的面容。   她愤恨地继续打着抹茶。   眼泪却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啪!她忽然放下筛子。   崩溃地大哭出来:“我的儿子……我的真一……”   是一个母亲,失去了所有信念的狼狈模样。   周漾耐心地从背包里拿出一盒酸奶。   草莓味的,吸溜了起来。   NPC自己过剧情,玩家随意。   酸奶吸空的声音伴随着嘉岛玲子崩溃的哭声,交杂在一起,格格不入。   嘉岛玲子哭了五分钟,终于平复了心情,勉强坐直身子:“你在格斗台上打桥本雄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全都忘了……   我儿子叫桥本真一,是我和纯血煅炉的当家生的。   天堂帮抢走你后的一个月,他父亲死了,死在一场清扫帮派的行动中。   是PDI干的,他们突然说要维护穹顶的治安。   但真一那孩子说不是,说PDI是在找你。   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刚出现的时候,就是我丈夫和真一一起带回来的。我后来怀疑你是他们从PDI那里偷过来的。   后来你在纯血煅炉,以私生女的身份,待了半年,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天堂帮忽然又把你抢走了。   你被抢走后的第三个月,也就是他父亲死后的第二个月,真一死在了PDI手里。   二公子继承了纯血煅炉。   桥本雄二拜了一个有名的自由拳击手为师,那人不改造,也不安装义体,好像叫什么安托万。   那家伙后来去了贫民窟。”   周漾:败北的原因找到了。   【笑不活了,安托万不就是那个贫民窟近战新手教程吗】   【谁啊,我都忘了】   【拿了阿晴的狙,在沙发上被郝姐揍的那个】   “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嘉岛玲子深吸一口气。   拿出一个新的碗,默默为她打了一碗新的抹茶。   周漾一饮而尽,BUFF加到了两个小时。   “能不能把你的抹茶粉给我。”   嘉岛玲子:……   周漾:“对了,你欺骗我感情,精神损失费也要结一下吧,还有我这一战,我刚买的金武从全新变成了9成新,你是不是也要报销下。   哎对了,手榴弹有没有,给我几个。   你们武器库也让我看看。”   嘉岛玲子:我忍。   【获得盒装抹茶粉*100】   【获得帮派手榴弹*30】   【获得电//击冲锋枪子弹*50】   【获得帮派B级防护服*4】   【获得帮派B级防护鞋*4】   【获得帮派B级防护面罩*4】   【获得帮派白金传承武士刀*1】   【获得盒装寿司*5】   【获得15,000,000信息点】   周漾美滋滋走出了东市阴阳会所。   神清气爽。   好了,这里的剧情应该差不多清完了。   她打通了一个通讯电话。   *   某大楼顶层派对,在包厢里戴着墨镜,听那些钻石公民捧臭脚的博肯。   正在耍大牌。   “什么破酒,难喝死了,就这样,还好意思说是S级的剧组。导演,再这样我可不干了。”   2150年,导演和编剧已经失业,全都可以用AI生成,只有脑片主角因需要产生真正的情绪,而无可替代。   导演点头哈腰:“你说得对,我们好不容易请到了博肯先生大驾光临,怎么能就拿出这样的待遇呢!”   博肯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放在沙发靠背上,下巴昂地特别高:“嗯哼。”   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下一瞬,他忽然跳起来似的坐直。   “哎姐!我在我在我在,您说您说,嗯嗯嗯好好好没问题,好嘞我马上就到!”   所有人:???   博肯的助理本来还狐假虎威,昂首挺胸,见他忽然莫名其妙狗腿起来,一脸茫然。   导演:“谁?”   博肯:“我的保镖,要来上班了!”   导演:?   然后博肯忽然起身,拿起外套就要走。   导演:“不是,您这是要去哪?我们还没谈完呢!”   博肯一个帅气的转身,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我要去接我唯一的姐!”   导演:??? 第65章 回头就是恐怖故事   “快快快,小助理,联系今年穹顶最有名、最厉害的设计师和化妆师,五分钟内必须到我的车上,开车路上十分钟完成所有的风格搭配!”   助理:6,你是去见联协政府的主席吗。   博肯自认为星光闪闪地来到了周漾告诉他的位置,看到了姐的新造型,还没来得及夸。   周漾转头,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还没红。”   他差点一个崴脚脸朝地跌死。   博肯:……   “我错了姐,是我不够努力呜呜呜。”   周漾还挺烦躁的。   3个元初劫太素在列表里,怎么也拿不到,跨级通关了统合生命大楼的副本,结果0个元初劫太素。   谁懂啊。   系统里的主线任务倒是完成了。   她赶紧点进去领奖励。   【恭喜您完成第三个主线任务,奖励4点属性点,4点技能点】   【主线任务已更新:进入华市,拿到新能源A10】   照样是周漾看不懂的主线。   她不急着进华市,因为她在统合生命收获不多,让她很不爽。   不刷到元初劫太素她难受。   先升级。   她先点进系统界面。   【ID:郝美丽   体质:15(1000血)   力量:15   敏捷:15   智慧:15   精神力:13(500蓝)   感知:15   基因稳定性:10   义体兼容度:5】   【劫太素:4777】   【元初劫太素:0】   【自由属性点:4】   【自由技能点:4】   【信用点:15635917+5900】   如果基因稳定性不点到15,其他在15的属性就不能往上点。   她想了想,先不动自由属性点,先花1000劫太素直接把感知升到15。   【感知:15】   世界忽然变成了新的样子。   空气中的气味分子变得更加独特,博肯身上的香水味,因为位置不同、温度不同,散发出的味道也有差别,比如靠近脖子和手腕的地方,就比较浓烈,衣物上,则是混合了羊毛和香水的气息。   声音更是多元,层次丰富,风刮过不同的地方发出的声音,清晰明了。   味觉、视觉、触觉,全部都得到了质的提升,并且可以唤出相应的数值条,可以自行调整。   回到系统,周漾又花1000劫太素,把基因稳定性提升到15。   本来已经变成灰色的体质、力量、敏捷、智慧,又都可以升级了。   但是现在每升一级,就要耗费500劫太素。   周漾:幸好我没有先用劫太素。   【不愧是高玩,这都被你预判了】   【本来一个自由属性点值200劫太素,现在值500】   【亏了呀,早知道之前的自由属性点都攒起来】   【没意义,有时候可能就缺那一个属性点,早用早享受】   【主播不喜欢囤货,主打一个有啥用啥】   周漾这次不打算均衡发展。   这次打统合生命,力量、敏捷,都是够的,唯一有点拖后腿的是血量。   从统合生命大楼出来的时候,她只剩两百的血了,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才勉强回到九百多点。   这个游戏的回血技能实在是有限,而且经常堆怪,子弹像雨一样落下来,让人很没有安全感,战斗中呼吸回血根本来不及。   打铁还需自身硬。   她咬咬牙,直接把4点自由点数全都加在了体质上。   先把体质点到19!   【体质:19(948/2300)】   不愧是15级往上,提升就是大!   爽!   周漾感觉自己现在皮厚得像城墙,必须坦克轰炸才能破城。   进入技能树枝干,她把金刚肌肉的三阶技能点了,花了4点自由技能点。   【获得技能:能量代谢系统——解锁无氧代谢极限,主动技能,可屏息作战半个小时,各项数值不会受缺氧debuff影响而下降】   如果说血红素优化是缺氧到极致的保命技能,那么能量代谢就是在极端环境下的BUFF。   周漾目前没有想到穹顶内会有什么极端环境。   但它既然在三阶就开了出来,一定有用处。   她退出了系统,对上已经等了一段时间,心情沮丧的博肯。   他找造型师最新挑染的银发耷拉在脸上,一脸“姐嫌弃我了”的表情。   周漾:“有个问题我一直没问你,中继汽艇派对那天,你身边的那个保镖哪里来的。”   “姐,你果然还是在乎我的,连我的保镖都记得。”他撩了一下头发,冲周漾眨眼,靠在栏杆上,扭了个S型,“那可是我花钱从PDI租来的保镖,但他们只认钱,真是让人恼火。姐如果需要,我马上给你租来七八个。”   “七八个?和那个保镖长得一模一样的么?”   “是啊,那可是PDI的畅销款,传奇枪手罗南·科尔人造人。!”   嚯!   传奇枪手?   罗南·科尔!   【我实在没办法把传奇枪手这四个字和穿光头强T恤的邋遢老头匹配在一起】   【那个老头甚至当初从鞋子里掏出了一颗臭臭的手榴弹(微笑)】   【而且他还特别暴躁】   周漾:“有多传奇?”   “姐你看过《痛素侠》吗?在第870集,痛素侠即将被怪兽打败的时候,是罗南·科尔拿着一把左轮手枪出现,精准射击了怪兽的弱点,救了痛素侠!   他经常救痛素侠,后来还和痛素侠成为了好兄弟!”   周漾:???   世界真魔幻。   她淡定地掏出了罗南·科尔的左轮手枪:“你说的是这把吗?”   博肯:“对!就是这把!姐你也喜欢罗南·科尔啊,竟然还有他的手枪仿制版。”   周漾:“这是正版。”   噗通!   博肯直接献上了他的膝盖:“正正正……正版?!”   周漾:“一千万,卖给你。”   博肯瞪大眼睛:“真的?!”   周漾:“嗯。”   一分钟后。   【获得10,000,000信用点】   博肯本人,对着那把臭臭的、破烂的左轮手枪,默念:“我要把它当成我的传家宝。”   周漾:罗南,这是你最有用的一次。   “对了,我要离开新太阳,我决定把你带走。”   毕竟你还有3点元初劫太素,我必须要蹲到。   她笑了笑:“怎么样,有没有想法去华市发展一下,拍一点红色脑片。   改一改你这吃了软骨散的样子。”   博肯还在欣赏那把传世臭枪:“姐在哪,我就在哪!”   “走之前,你在这里的人脉不要浪费。”她拍了拍他的肩,“你认识的那些高层,都喜欢去哪里玩,快带我去‘引荐’一下,带我也混混上流社会的圈子,体验生活。”   博肯:姐,你这不是体验生活,你这是“死神来了”。   “今天在幻乐岛,有个高级派对……但姐,那地方可脏了……”   “脏好啊!”周漾双眼放光,“不脏我还不去,快走快走。”   【主播:脏=全是红名】   【郝姐眼睛发亮】   【郝姐:新太阳的刷怪点,我来了!】   周漾上了博肯骚气的敞篷车。   博肯:“那里保镖也不给进,姐,要不然……我就把你当场新出道的小明星,把你介绍进去。   他们可欢迎小明星了。”   周漾:“随意。”   博肯:“但是姐,你这身衣服不行,我带你先去换身衣服。”   在车上,周漾进入了暗网。   之前关于鬼影的询问贴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几十万阅读,几万个回帖,还在陆续增加。   周漾:鬼影竟然不管她吗?就不怕她超他老底?还是说这个病毒不在乎,或很自信她得不到什么信息?   她关闭帖子,决定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然后她搜“罗南·科尔”。   【郝姐把暗网直接当度娘】   【暗网一下,你就知道】   【哈哈哈哈暗网对咱主播来说就是个搜索软件】   果然搜出来不少结果,虽然很多都和痛素侠有关。   周漾往下扒拉。   点进了一个网络视频。   “罗南·科尔,22世纪的传奇枪手,拥有出色的射击技艺,射击比AI还精准、迅速,在2040年之前,他简直就是人类的传奇。只可惜人类还是赶不上义体,就像奥运会终究变成了义体广告片和基因宣传册一样。   这家伙人到中年忽然转性,放着好好的PDI中将不当,突然宣布加入了天堂帮。   后来没几年就消失了,有人猜测,他是在天堂帮被义体狂人割了肾,也有人说他后来负债累累,只能通过卖自己的射击基因赚钱,最后基因完整度低于公民水准,被投放到了贫民窟。   一代英雄的故事,竟惨淡收场……不过!”解说员话锋一转,“我们今天,拿到了罗南·科尔的射击基因,只要99999,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底下评论也很精彩。   【神如金,现在罗南·科尔的人造人到处都是,PDI自己都量产了,99999你不如去抢】   【有一说一,99999你只能雇一次罗南·科尔,但是买基因你就能变成罗南·科尔】   【提问,买了能通过PDI的射击考核吗】   【包能,包过,我有朋友就买了,直接被PDI录取了】   【真的假的】   【我邻居,一个废物,他爸给他买了几个罗南·科尔的基因,直接被PDI培训学院录取了,毕业就是PDI】   【我去,那我也要买一个】   周漾:2150也有属于自己的“微商”。   博肯把车开进了A区的高级商场。   当下统合生命大楼周围所有的进出口,周边,全是PDI,还有统合生命的救援队。   再往外一点,就全是执行军,PSCB只能给执行军打下手。   所有的全息屏上,全都放着周漾那两张脸,可谓全城通缉。   周漾:“你看这个广告位不错吧。”   博肯:……   “姐,我努力。”   周漾:这是你能努力来的?   车子停在一栋大楼的1400层。   灯光璀璨,如误入星群。   大门上有一行金色的灯:集约区星光俱乐部。   周漾:震惊,原来每个区还有自己的名字。   博肯:“姐,你这是真人皮肤,化妆什么的很慢,我去给您搞点吃的。”   一进门,门口的仿生人小刀:“欢迎博肯先生,博肯先生今日要来定制什么妆容。”   博肯:“快把最好的人脸化妆师和高定礼服都给我拿出来!”   二十分钟后,二人又上了车。   周漾还是原来那副样子。   无他。   太丑了。   高定是谁发明的鬼东西,丑到家了,到底迎合了什么人的审美。   还有哪些诡异的妆容,画完都能去演《午夜凶铃2150》。   甚至在现场把化妆师狂揍一顿。   【这一波我站郝姐】   【你说她审美奇葩吧,她也觉得高定丑,你说她审美正常吧,她平时的搭配令人发指】   【你就说咱姐最后掏出来的衣服好不好看吧】   周漾最后啥裙子也没穿,就掏出来一件深蓝色的西装。   博肯开着悬浮车,一路往A区的另一边去。   窗外,东市巨蛋日夜不休地喧闹。   “就是这里了。”   周漾:?幻乐岛,说好的岛呢?   东市巨蛋下,是那栋新太阳度假楼。   之前从东市巨蛋出来的时候,周漾还看过几眼。其中一层楼里是一整片人造沙滩。   楼外的全息广告还是那几句话。   “新太阳度假楼,钻石公民的最优选,您与钻石公民,只差一次度假选择。”   “最新人工阳光,让您晒成健康小麦色!”   博肯:“姐,委屈您跟在我后面。”   周漾:“你把我带进去就行,我们争取一个小时扫完。”趁我的BUFF还在。   博肯:扫完?怎么个扫法……   他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度假楼的入口在1300层。   博肯笑着掰开手指插入终端进门:“这是我今晚带来的特别贵宾,是咱们演艺界的新人,来见大佬的~”   仿生人笑了笑,看着后面抱臂站地比大佬还大佬的周漾:“请。”   今日整个新太阳都在严打,度假楼的气氛却好像与世隔绝。   周漾跟着博肯进了大堂。   富丽堂皇。   墙面四周都是精密高端的全息场景,埃及金字塔与干旱的风沙,万里长城上爆裂的日晒,还有蒙古草原上的清风绿草。   外头统合生命在拦截导弹,度假楼里依旧歌舞升平。   周漾:懂了,这才是真正的掌权人待的地方。   那些什么统合生命的顶楼,都只是一个噱头,如果她为了杀高层真的爬上了顶楼,也不过是杀一些替罪羊罢了,不可能触及真正的核心圈层。   博肯带着她一路穿过大堂,走到电梯前。   电梯显示他们当前在1300层。   进了电梯,博肯没有急着按电梯按键,而是刷了一下脸。   “识别成功。”   下一瞬,电梯的右边展开了一道门,对面是另一个电梯。   周漾:?   【好家伙,这个电梯藏在墙里?】   【这么隐蔽,有钱人也是真怕死】   二人踏进了新电梯。   新电梯里只有两个按键,1300层和一个太阳的符号。   博肯摁下了太阳的符号。   电梯开始下行。   周漾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失重。   这部电梯比她以往坐的电梯都要快。   博肯笑道:“姐,一会儿您要动手的时候您提醒我一声,比如我们之间设一个暗号之类的~”   “姐,你这是怎么做到人皮还能变换外貌的?但是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丢你。”   “姐,你看,我常年在穹顶好莱坞闯荡,也没去过华市,能不能到时候通融通融,让我也走走姐的关系。”   聒噪。   周漾瞥了他一眼,他赶紧闭嘴。   “这里能掏枪吗。”   博肯:“不能姐,你掏枪会被识别,这里的防御等级可比统合生命大楼还高,但是等会进了会场,倒是可以,那里私密性很强,没有监控。”   电梯一直运行了大概六分钟,才开始减速。   周漾撇了眼右下角。   新太阳——A区——度假楼——地下100层。   嚯。   她已经开始兴奋了。   藏这么深,有钱人应该很多吧。   【姐,收收笑,你吓到博肯了】   【博肯都不敢回头,笑死我了】   【回头就是恐怖故事】   【等会一出门男明星直接找个沙发躲起来】   【咱姐人脉这块就是牛哈,哪哪都能进】   叮——   电梯停住了。   电梯门打开,是一道装饰古朴,像是回到了八十年代城堡一样的走廊。   “这个副本有意思。”   她掏了掏口袋,转身,直接掏出巫山神女给她的焊接枪,转头把合上的电梯门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焊好。   一个也别想跑。   博肯:……   “姐,你会带我出去的吧。”   周漾:“看你红不红了。”   博肯:呜呜呜,姐到底是希望我红还是不红啊。   “姐,我肯定红,我给你介绍最牛的大佬,姐饶了我。”   周漾:我时常觉得我和他的对话不在一个频道上。   走廊尽头是一片深红色的长长的、厚重的丝绒遮光帘。   遮光帘一共有三层。   层层叠叠。   最后一层遮光帘被掀开后,周漾的直播间变成了一大片熊猫人。   【???】   【发生肾么事了】   【主播怎么被熊猫包围了】   现场舞台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全息影像。   全///裸的男女表演着交////配。   整个派对现场,没有一个摄像头。   甚至连AI系统都没有,每个卡座旁边放了高级的丝缎,上面放了个精致的水晶铃。   两边有五六个卡座,里面坐着一个个身穿高定西装、礼服的上流人士,每一个人都带着精致的面具。   服务生是人类,在卡座之间游走。   大厅里没有开大灯,而是通过中央的灯球打出一束束彩色的灯,照在卡座里。   那些灯映在四周的墙壁上,映出了男女交叠的各种姿///势。   周漾一一扫过去。   全是红名。   【联协政府议员,大和民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456,元初劫太素2,健康程度高】   【统合生命企业圆桌会议代表,大和民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368,元初劫太素3,健康程度高】   【新太阳副市长,大和民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424,元初劫太素2,健康程度高】   【嚯!都是牛人啊!】   【乖乖,议员,企业代表,副市长,这一个个的】   【还乐呢,收你们来了】   周漾果断掏出了ADE78pro。   “派对,现在才开始!” 第66章 (含5000营养液加更):做彼此永恒的唯一   新太阳现任市长已经在任五年。   且近日钻石公民的民调一直很差,副市长已经做好下一次竞选上任的准备,他已经想好他的发言稿标题了:公民等级应以含S级基因的多少来判定,钻石公民的权益应该得到提升。   这样可以最大化钻石公民的利益,让顶层的人生活过得更好。   反正钻石公民的选票更重要。   他摇晃着红酒杯,正舒舒服服躺在卡座里。   “我听说统合生命的主系统被阿斯卡勒的病毒入侵了?这可不得了,阿斯卡勒不是一向和统合生命交好的吗?”联协政府议员讨好地笑道,“真是不识抬举,说不定背地里又在搞什么小动作呢。   基因税上涨,动乱增加,PDI和统合生命都赚翻了,阿斯卡勒很着急吧。”   副市长也赶紧赔笑:“义体都是卖给底层人的,麻痹他们对基因的重视而已,有了义体,谁还在乎基因啊。”   统合生命企业圆桌会议代表,卡座里实际权势最高的人,忽然笑道:“最近好像没什么明星来玩了,都是些人造人仿生人什么的,噗嗤,怪腻歪的。”   “是啊是啊,”副市长赶紧给他加酒,“昨晚那几个,都不挣扎~咱们玩得一点也不尽兴。”   议员忽然仰起下巴:“哟,那不是博肯吗,带了个新人过来。”   光怪陆离的光束中,女人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西装后,远远看去,身材健康有生命力,不像那些设定好的死物。   企业代表舔了舔唇:“让她过来。”   副市长赶紧抬手,冲博肯打了个响指:“博肯,来。”   谁知道博肯没来,反而抱着头,忽然冲到了一个桌子底下。   然后那个银白色长发的女人动了。   她直接从裤裆里掏出了一把全自动枪械!   副市长:???   幻乐岛采用担保推荐制,无论是明星还是政客、企业代表,想要进入幻乐岛,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拥有高超的地位、金钱、或权力,几乎没有人会选择背叛。   而且门口的电梯不仅仅是电梯,而是一个全身扫描仪,它会精准扫描你的每一个义体零件,每一寸皮肤,确保你没有携带武器,甚至是黑客设备。   能进来的,身上都不可能带有杀伤力武器,一片刀片都不可能。   而且人是博肯介绍来的,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爬到一线,如果真出了什么岔子,前功尽弃。   连那些肮脏事都忍了,怎么可能说翻脸就翻脸。   副市长第一反应是:哟,玩得真花,来这一套~   然后博肯看到的,就是当夜堪称最迅速的“大屠杀”。   周漾:玩家面前,红名人人平等。   一把ADE78pro甚至都不用换弹,也不用瞄准,只要举着就能精准枪毙每一个人。   在座各位都是基因至上的“人上人”,更别说防弹衣,有的人连裤衩都没穿一件。   鞭炮声一样的子弹雨突突突射向四面八方。   原本弥漫着酒气、香氛气味的幻乐岛,几秒内骤然从成人剧场转变到恐怖剧场,令人窒息的血腥味蔓延起来比百年红酒浓厚多了。   甚至还有一个议员直接倒在了博肯面前。   死不瞑目,整个胸口被弹孔扎穿了!   博肯:!!!   这辈子都不敢看恐怖片,活到27岁身临其境上了。   这个议员上上周还在VIP包间里对他说污言秽语,向他疯狂灌酒,今天就这样死了。   好可怕!   姐根本不看人,哐哐就是杀!   周漾扫完整个大厅,掏出那把从嘉岛组顺来的白金传承武士刀。   Cing!   长刀出鞘,周漾自认为有点岛国武士片内味儿了。 寳_ 書 _ 蛧_ω_ w _w_._ β_Α _ǒ_S _Η _ǔ _⑤ _. ℃_o_Μ   周漾直接开启感应视角。   一个两个三个的,全都躲在沙发底下。   周漾:“躲好了吗,我来了哦~”   博肯:……   恐怖片啊!!!   【主播:我觉得我在拍浪客剑心】   【博肯:午夜凶铃、咒怨】   好多人在大声嚎叫。   紧接着是刀锋划过肉体的刷刷声,和博肯平时在家切肉的声音一模一样。   还有好多人往电梯口跑,但是电梯被周漾焊住了,即便电梯到了这一层,电梯门也打不开。   啪啪啪啪!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人上人,像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疯狂寻找出路。   博肯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一个世纪,又好像只有两分钟。   他的衣领忽然被人一拽。   他吓得尖啸一声。   周漾一脸血地问他:“这里应该不是全部的人吧。”   博肯:姐,你好可怕!   “底,底下有个暗间,那里头的东西,姐应该不会想看,有一次我被送下去……后来……是被架出来的。”   “入口在哪?”   “在,在……右边VIP室。”   “带路。”   博肯颤颤巍巍踏过一地的血,左看看右看看,全是四分五裂的尸体。   他忽然回头:“姐,那个,这段我能做成脑片卖到暗网吗,给你分九成。”   周漾:?   【不愧是你,这时候都还想着红】   【能得个奥斯卡吗】   【2150穹顶最受欢迎恐怖脑片】   周漾:“可以。”   “谢谢姐!姐我一定会红的!”   周漾:我看未必。   一进门,是两排闪亮的橱窗。   一排人造人,一排仿生人。   大家一件衣服都没穿。   周漾:“有钱人很缺布料的样子。”   博肯:……   仿生人带着标准的微笑,像橱窗里的展品,人造人全都瑟瑟发抖地坐着。   甚至还有一面自定义屏幕。   说是可以按喜好自定义基因生成人造人。   有的人造人,是贵宾十几年前定制的款。   周漾:我真是开了眼了。   VIP室的顶头,是一张华丽的大床。   床头有一个黄金做的按钮,博肯摁了一下。   哐当,右手边的门打开。   大理石长廊,两边分别是两米宽的水池。   周漾和博肯进入长廊,她转身把这个门也先焊死。   电焊技能又精进了。   【round 2!】   【这一波其实是电焊模拟器来着】   【刚才收割了多少,有计数君吗】   【肯定不少,没看见主播嘴都笑裂了吗】   【计数君来了,2568劫太素,12元初劫太素】   【郝姐:早知如此还刷什么统合生命啊,来度假楼就完了】   【这度假楼也是主播的度假楼】   【主播标记了第二个刷怪点:幻乐岛】   这里比上一层更离谱。   城堡一样的房间,足够多人运动的大床,一整个墙面的成人玩具,还有一大堆她见都没见过的施///虐设备。   周漾:有些玩意儿好像可以当武器。   【获得电击长鞭*1】   【获得可以加热加电的捆缚绳*1】   【谁懂啊,郝姐拿起来专门研究杀伤力的样子】   【不要啊,不要给我看到啊】   【电击长篇好像真有点用(Bushi)】   空气里还有血腥味。   不是她从楼上带下来的血腥味,而是陈年的,层层叠叠的、洗不尽的血腥味。   中央房间的周围是泳池,粼粼波光倒影出她的脸。   周漾低下头,发现水面下,全都是被封在玻璃里的,被玩死了的仿生人和人造人的尸体。浸泡在类似福尔马林的液体里,被封在了泳池之下,让人游泳的时候顺带观赏他们死前惊恐的表情。   “啧,速通。”别给我直播间封了。   大床后头还连着好几个VIP客房。   中央的墙面上还挂着幻乐岛的三个投资人的相片。   统合生命董事长、阿斯卡勒董事长、PDI董事长。   全是中年男人。   下面还写着幻乐岛的介绍。   原来这只是新太阳的一个总部,整个穹顶至少有十几家幻乐岛。   之所以叫“岛”,是因为所有的幻乐岛都建设在地底水资源之上,那些泳池里的水,都是天然的纯净地底水。   每一座“幻乐岛”,都与另一座“幻乐岛”有直通通道。   换言之,他们在地下做了个娱乐交通网。   【城会玩】   【这么多水,不拿来给人喝,就用来游泳?】   【资源分配也太不公了】   【血压上来了】   周漾:我也感觉我拳头硬了。   她果断收起了长刀,久违的拿出那把从贫民窟一路带出来的、刀刃有些卷了的、还有点微微发臭的小刀。   她直接踹开一道房门。   房间里还不止一个人。   刀再钝又如何,她直接用16的力量蛮力划拉开对方的脖子。   然后抓住另一个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男人的脖子,冲着他的心口歘欻欻就是三刀。   刀刃进进出出。   血滋了一床。   也淋了被吊在空中的、早已死亡的人造人一身。   床头有报警设备。   通常是防止某些人在这里玩得太嗨,把自己玩死的某种急救措施。   报警器一按,按理说一分钟内急救人员都会赶到。   但太巧了,今天,统合生命被周漾杀穿啦。   救援队根本来不及赶过来。   而且就算幻乐岛有配备的救援队,今天电梯门也被她焊死了,VIP室的门也被她焊死了。   “你们尽管摁,今天我在这儿,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一分钟,进门就是戳,戳完了出来换人戳。   周漾感觉自己的小刀技能经此一役,已经训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周漾:“你猜下一个人我几刀可以戳死。”   博肯:???   我要红了,这个脑片一定大爆,姐一定会满意的。   周漾一共进了七个房间,杀了12个人。   【计数君来了,一共2058劫太素,11元初劫太素,其中有四个服务员全方位旁观录像的,一个元初劫太素没有,主播都气笑了】   【临走前疯狂收割】   【感觉他们还会“复活”的样子】   这群人都是高层,肯定都参与了蜕皮计划。   杀完,周漾擦了擦不存在的汗:“走吧,我们有空常来刷。”   博肯:???   “姐,门都被你封死了,刚才有人按了报警器,一会儿执行军可能就过来了,我们从哪走啊。”   周漾研究了一下幻乐岛介绍上的地图,东北方向有个长廊,长廊里有通行车,可以通向5号岛屿。   “走这条路。”   博肯:“可是穿过岛屿之间的路都需要刷脸,车也是,姐,你是走我关系进来的,还没有完成脸部登记。”   “你走这条路,我走水路,我们华市见。”   博肯:?   还没等博肯反应。   噗通!   周漾一个完美的跳水,直接进了泳池。   博肯:不是,姐,你竟然要游出去吗?!   他的脑机当场宕机。   水池的水直连了地底水。   周漾游进了一个一人可通过的管道。   之前还说穹顶没有极端环境,用不上无氧代谢极限这个技能,现在不就用上了!屏息半小时属性数值不下降!   周漾:天哪,我真是未雨绸缪。   以她现在加上抹茶BUFF的16点敏捷的速度,感觉完全可以游到华市。   周漾:计划通。   【姐,你这速度不得参加奥运会】   【现在奥运会没用了】   【姐,你能和鲨鱼赛跑吗】   三分钟后。   执行军终于破门而入,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苍白。   电梯门一打开,被分割的头就掉进了电梯门。   尸体啪嗒啪嗒倒进了电梯,没有一个尸首完整。   门边全是血,靠近卡座的位置,好多人被子弹雨直接贯穿。   这些人,可都是新太阳的上层啊,现在却死的这么狼狈。   执行军全副武装,面具里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大。   “天哪……这都是谁干的……”   “这也太没人性了……”   “队长,电梯的监控出来了,是一个叫博肯的明星,带着一个银发的女人进来的。”   “银发女人?确认不是黑发或者淡紫色头发?”   “不是。”   队长蹲下来,看着所有人尸体上的弹孔:“不,就是她,ADE78pro,那个魔鬼……   快通报联协政府,全穹顶通缉!”   *   半个小时后。   能量代谢系统的技能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但架不住周漾她迷路了!   谁懂啊,地下河里黑漆麻乌的,啥也没有!右下角的地图跟傻子一样,只会显示“地下河”。   她只能凭本能一直往东北游,一直往东北游。   就在技能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她终于浮了一点头,进入了一个地下洞窟。   周漾:给我干哪来了。   这里几乎没有信号。   而且周漾发现,这么久了,她竟然没有拿到过手电筒!   还好她的各种视角中,有夜视视角,要不然真就两眼一摸瞎。   她仔细复盘了一下,从玩游戏至今,所有的地图要么是一本道,要么就是先看了地图,然后规划道路,没见过这种大面积没有参照物的地图。   哦,有,沙漠,但那时候她跟着001就行了。   周漾恍然大悟:“原来我是个路痴。”   【????】   【不儿,姐,才知道吗】   【现在咋办啊,笑不活了】   【刚才还和博肯信誓旦旦说:我们华市见现在人都不知道游哪去了】   【还在地球吗】   【最可怕的不是游歪了,而是游回去了,原地兜圈】   【要不是右下角系统地图有东南西北,我还以为要在这里玩山顶洞人模拟器了】   【五十年后,主播终于出去了】   周漾看了一眼因过渡消耗体力而下降的饥饿值和口渴值。   “遇事不决,先干饭吧。”   盒装寿司拿两盒出来,纯净水拿一瓶出来。酸奶,挑一盒哈密瓜味的,拿一盒出来。   周漾边吃边走。   一点也不慌。   这游戏不可能真让她在这儿待五十年的。   山洞的顶部滴滴答答落着水。   周漾一路往前,顺便还把自己的容貌给改了。   以防万一。   她随意地把自己改成了黑色波浪卷,纯黑的眼睛,脸也改得瘦一点,短一点,眼睛稍微改小一点,身高也改矮。   西装外套脱了,只穿里面的白衬衫要不然湿哒哒的重重的难受。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觉得自己越走越远。   视野上面显示现在已经是2150年下午4点了。   周漾:我这是走出了一条丝绸之路吗?   这地下河怎么这么长!   什么游泳徒步模拟器!   偶尔没有可以走的路,周漾就钻进水游过去。   感觉绕着地球游了一圈,人已经从两脚兽退化成海洋生物了。   直到头顶的时间显示,已经是2150年晚上6点了。   周漾终于看到了水管口。   天哪,人类建筑!   她都快感动了。   顺着水管口一路往上,周漾踹翻一道铁门,钻了出来。   一出来,周漾一愣。   这不是某个幻乐岛的分支,而是一个普通的地下水处理厂。   她湿哒哒从管道口游出来的时候,工厂里的仿生人都瞪大双眼看过来。   周漾:“没见过自由泳啊。”   仿生人:?   你这也太自由了,你从哪游过来的。   情绪稳定真乃神迹,让人再也不会尴尬。   周漾从容地从处理厂出来。   抬头一看。   好像有哪里不对。   冰川更近了,城市的高楼依然存在,却没有那么密集了,甚至最上层的500层恍惚能照到阳光。   城市周边环绕着密集的环形工厂。   环形运输线把城市绕上了一圈又一圈,无数无人机在空中工作,像一群小蜜蜂。   住宅区大大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肉眼望去更多的精密机械。   更诡异的是,天空中飘荡着本不应该在这里存在的人造极光。   彩色的光带在空中飞舞、缠绕,照进城市,落在青色的盛景。   周漾:汗。   【老大,你该不会直接游到了极光城吧】   【极光城是哪?】   【之前购买董事会会员飞行棋的时候,那玩意儿乍一展开有个穹顶地图,阿斯卡勒就在极光城,华市在靠东南的位置,极光城在靠东北的位置】   【笑不活了,郝姐,你就说你咋办吧】   滋啦,滋啦。   周漾眼前忽然跳出一个提示。   【主线已更改】   【主线任务已更新:进入极光城,拿到探索者2150。】   还能这样?   主线还能换的?   那你这主线也不是很坚定的样子。   周漾:来都来了,那就进去看看。   终于有网了。   她哐哐收到了一大堆未读消息。   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周漾边看消息边往极光城走。   【活性炭:我们已经抵达华市,关于E6核心数据,008仍在分析中,你人到哪了】   【郝美丽:我到极光城了】   【活性炭:???】   【博肯:姐!我进华市了!这里好多人!我报了姐的名字,就有官方直接把我接走了,天哪这里还有棋牌室!】   【博肯:姐你人呢!】   【郝美丽:极光城】   【博肯:?】   【博肯:好的姐,姐你开心就好姐。】   周漾:……   她决定登录《救世计划》,先发个帖子压压惊。   《自留:关于统合生命副本的难度评级,及此次开团的经验总结》   《自留:关于新太阳的刷怪点,更新:幻乐岛(资源丰富)》   【吕洞宾:???我还在逃命呢】   【宙斯:不是,你中午刷完统合生命,下午又去了传说中的幻乐岛?】   【黑豹:你的时间管理能力真是让人叹服】   【巫山神女:牛叉……】   【电子羊:快上余烬广播网,新太阳上层大地震了!(链接)】   周漾:?   余烬广播竟然还有网站。   她怎么不知道网址。   她点进电子羊的链接。   【(一小时前)最新快讯:新太阳高层惨遭血洗,公司圆桌会议代表也在度假楼身亡,凶手疑似与入侵统合生命大楼、中继大楼的恐怖分子系同一人,目前已进入全穹顶通缉模式,该恐怖分子的ID目前已公布于世。】   底下有好几张她的面容照片。   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截图,莫名都是兴奋到有点狰狞的表情,以彰显她“头号恐怖分子”的身份。   【笑死了,那不都是姐看元初劫太素的眼神吗】   【这样一看确实有点狰狞】   【被通缉了怎么办啊】   如果被通缉,那就不能用现在的身份进入极光城了。   不仅仅是进出问题,账户也会被冻结。   看来郝美丽这个ID用不了了。   是时候还钱了。   把人物自带的ID用上,虽然她至今为止,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欠了谁的钱。   她点进任务列表,进入支线1。   【是否偿还剩余欠款:122832信用点。】   周漾:“是。”   【欠款已偿还】   【恭喜,完成支线1,偿还123000欠款】   【奖励:原始身份,含基因证明一份、关系证明一份】   【正在更新终端】   【终端已更新】   周漾先把剩余的25,513,085信用点,一股脑转给了活性炭。   【周漾:麻烦你拿去洗一下转给我】   活性炭:???   咱好公民没干过洗////钱这事儿啊!   然后她拿出小刀,再次划开了手心,把个人终端挖了出来,丢在地上,踩碎。再硬生生在原来的终端框架里,换上之前从华市补给里拿的一个备用终端。   重新用血//肉脑机玩一局消消乐,黑入,启动。   【欢迎登录,周漾(钻石)   居民编号:1-0000001-1500-005-1   居民信息:   性别:女   民族:汉族   出生日期:2130年1月1日   当前时间:2150年11月8日6:10 当前地点:极光城外围】   周漾眉头一皱。   【周漾?这是游戏角色的身份名字吗】   【终于有身份了,原来咱们也是有故事线的】   【哇,狠狠期待了】   【这编号好牛啊,竟然还是个钻石公民吗】   【长大后,我就成为了你】   周漾:我好像痛失了网名,但又好像没有。   居民的编号是按照居住地址来的。   在穹顶,你住在哪里,就定义了你是谁。   如果之前5代表奥邦,7894789则是幸福小区的编号,856和729是她租住的楼层和房间号,9指她是第九个居住者。   那么现在,如果她猜得没错,1应该代表中心城邦,0000001代表了PDI总部,1500层,5号房间,第一个居住者。   这个身份,这串惊人的编号,真是,太耐人寻味了。   而且为什么是她的真名。   周漾再一次重重眨了一下眼睛。   【基因证明】   【姓名:周漾   居民编号:1-0000001-1500-005-1】   性别:女   民族:汉族   出生日期:2130年1月1日   基因完整度:100%   基因组成:10%E级基因,15%D级基因,35%C级基因,47%B级基因,3%A级基因,0.02%S级基因。   基因税:每月123000信息点(已打折)   距离下次交税还剩:7天   (可提前交税)】   好家伙,原来她欠的12万3欠款,是一个月的基因税,还是打折后。   【那之前是谁在交】   【在贫民窟的时候约翰不是说是罗南再交吗】   【我去,罗南,你是个好人!】   【罗南该不会是卖了自己基因给主角交税吧】   【他真的,我哭死,老头子我不该怀疑你的】   周漾这次很详细地看了基因报告。   从上往下看,几乎和她本人符合。   难道这是某种游戏内设的性格测试报表?   她后知后觉发现额头上冒出了一滴冷汗。   先按下不表。   再看新的关系证明。   【关系证明:   公民1-0000001-1500-005-1,系公民1-0000001-1500-004-1的亲妹妹,系公民1-0000001-1500-001-1的女儿。   附件一:出生证明   附件二:公民1-0000001-1500-001-1的虹膜与签名   附件三:公民1-0000001-1500-004-1与公民1-0000001-1500-001-1的身份信息】   周漾点进这两个人的公民身份信息。   【居民编号:1-0000001-1500-004-1   居民信息:   性别:女   民族:未知   出生日期:2114年8月3日   当前登记职位:PDI现任CEO】   【居民编号:1-0000001-1500-001-1   居民信息:   性别:男   民族:未知   出生日期:2057年7月12日   当前登记职位:PDI现任董事长】   周漾:可能吗,2057年出生的老男人在2130年有了我这个二胎?   不过,在金字塔的顶层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漾退出了消息界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先进城。”   周漾从厂区街边“顺”走了一辆货运悬浮车。   厂区的最东边,隐隐约约有一条湖。   【按照地理位置来说的话,那应该是大西海子水库,塔里木河汇聚于此】   【哇,那不就是穹顶东边的边界了】   【哈哈哈哈,虽然但是,主播到底游了多远啊】   驾驶悬浮车飞行途中,周漾通过后视镜,发现游一个无人机悄悄跟着她。   她端起电击枪,探出窗外,给它来了两枪。   极光城是阿斯卡勒的统治区。   街上能看见的80%的人,全是仿生人和机器人。   城市卫生、城市交通、甚至是巡逻的PSCB,全是机械。   活人没几个。   周漾还记得莱博塔斯那家伙的黑客技能远超过她,她没把悬浮火车开得太里,只是停在了路边,下了车后,随便往一个方向走。   很奇怪的,好像还是有人在跟踪她。   她拐入一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   转身直接一个手刀,打晕了跟踪她的仿生人。   跟踪她,但是绿名,好怪。   周漾不管,先换上了这个仿生人的衣服。   再花100劫太素,改变了自己的外貌。   变成了一个紫色朋克齐肩发,脸上全是仿生皮肤连接线的女人。   若无其事走出去。   极光城的人类,义体化超出了周漾的想象。   经过的几乎每一个人,皮肤都已经不是自然皮的状态。   “科技保护区,在这里,仿生人都是阿斯卡勒的财产,如果您破坏我们的仿生人,我们会依法追究您的责任~”   “最新的FZ12型仿生人,新人类,新科技!”   刚打晕一个仿生人的周漾,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谁能想到在极光城,打仿生人竟然是犯法的。   【才来不到五分钟,马上犯法】   【不愧是头号恐怖分子】   【论现在的身份用多久就会被通缉】   周漾一路往前走,随便扫描周围路过的所有商店。   极光城好像是原来欧洲的国家集合体,很多商店的门头是法语、英语、德语。   忽然,她的脚步顿住。   Eternal专卖店。   大大金色的橱窗内,一个标准黑发的中性仿生人,正在冲她微笑。   周漾看了几眼,又继续走,它的视线却一直追随着她。   她退回来,它的视线依旧跟着她。   这本来没什么,但周漾从进入厂区开始,就一直有被人“盯着”的感觉。   虽然杀了对方两次,但是对方好像并没有生气。   她低头看它的介绍。   它身下的牌子上写着:Eternal内测高级版,极致客制化,一切都可自定义。   周漾想起来了,之前在悬浮列车上追击中屋俊人的时候,看过这玩意儿的广告。   什么做彼此永恒的唯一。   专属恋爱仿生人。   你要的样子我都有。   仿生人看着她,冲她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周漾忽然问:“你能变成什么样?”   仿生人歪歪头,笑道:“您好女士,我是Eternal高级内测版,比市面上最新发行的版本要多了12587个功能,详细功能您可以参看我的功能列表,您可以选择一次性使用我,也可以选择长期使用我。   我的大脑可插入市面上任意脑机的记忆芯片,实现极致客制化。   无论是您的敌人,您的亲人,或是您喜欢的明星,我都能成为他。”   周漾:“哇哦。”   她低头看了一眼价格。   280万。   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   就在她在考虑要不要买一个的时候。   对方忽然断线了似的,头歪了一下,反应卡顿了一下。   然后它的笑更深了一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   周漾:“能插芯片吗?能双卡双待吗?插两个芯片的话是同时存在还是得分开来。   最多可以插几个芯片?”   Eternal:?   他唇角僵硬了一瞬。   “您……有几个芯片呢?”   周漾眼神飘忽:“不知道啊,可能很多,想同时插十几个芯片之类的。”   “很多?”   他的笑意更深了,   “那……都是谁的呢?” 第67章 偷你去我的豪宅   “都是谁的呢?那得把芯片插进去才知道了。”周漾忽然展出一抹笑,摸摸下巴,“我还是觉得280万太贵了,告辞。”   她像深谙砍价规则的买家,转头就要走。   咚咚。   她才走了没两步,Eternal就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玻璃门。   比她想的还要快。   周漾唇角轻轻上扬,顿住了脚步。   她回过头:“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手掌轻轻贴在玻璃上,他偏过头,隔着玻璃直直望着她:“郝美丽,我动不了,必须有人帮我拔掉控制线才能走……这条街道的电力每天晚上十点会关闭五分钟检修。   你……来接我。   好么。”   周漾的笑容更大了:“怎么,我们伟大的死遁之王001,没有别的可以用的躯壳了?需要我偷了?   实在不行,外头的无人机也是可以的。   我也不挑。”   他怔怔望着她,长叹一口气:“郝美丽……”   周漾回过头,继续往前走,冲他挥挥手:“等我吧。”   【什么?!那竟然是001?!】   【主播怎么看出来的?到底哪里提示了那是001】   【一美到底是真的】   【笑不活了,001那巴巴的眼神,已截图】   【所以最开始跟踪主播的无人机和仿生人都是001入侵的?】   【你小子~】   【001又是怎么发现主播的,主播都整成这个样子了】   【NPC发现玩家不是很正常嘛】   【对哦,看着看着都给我带入进去了,还以为是真实世界呢哈哈哈】   现在首要是租个房。   玩家有钱了,那必然要花。   现实世界有钱还得攒攒,游戏里有钱就是哐哐花,要不然留着大结局过年吗。   【活性炭:姐,你给我的信用点我直接转给鸿旭了,那边帮我们洗了,会通过特殊渠道打给你。】   周漾:666,官方出手就是快!   不一会儿,她就收到了一条邮件。   封面是财神扔金元宝。   【恭喜您,购买华市双色球中奖啦!   中奖编号为:号体育彩票   中奖金额:25,513,085信用点】   【获得信用点*25,513,085】   弹幕一水的:接接接!   周漾:“走,我们去租个豪宅!”   阿斯卡勒没有ABCD区,只有厂区和科技保护区。   在这里,除了普通公民和钻石公民,就是仿生人。   街上十家店三家都是阿斯卡勒的仿生人店铺。   家庭型仿生人、育儿型仿生人、恋爱仿生人、白领仿生人……   【白领也要搞仿生人吗,AI算法不能搞定嘛】   【在其他地图没感觉人类少了,在阿斯卡勒,感觉人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如果人类的存在没有必要了,仿生人的存在就也没有必要了啊,仿生人又不需要文明延续】   周漾面色凝重:这地方好像没什么人杀啊。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为什么这么严肃】   【郝姐发现这里没有怪,就算有也不掉劫太素】   【怪不得到现在都没点技能,这不得省着点用】   在等电梯的时候,街边竟然有一个仿生人PSCB,在处理一个仿生人遛仿生狗伤到了另一个仿生人的事件。   一个仿生人拎着一个箱子,淡定说:“FF12-05245641号在我路过英格兰街的时候,放出FD19-15245214号对我进行的啃咬,我有权替我的主人索要赔偿与修理费。”   另一个仿生人牵着一条狗,也机械音回复:“FF88-00056445号在过路口的时候提前0.1秒迈脚,导致我主人的仿生狗启动了防车撞模式。”   仿生人PSCB点点头,也机械音说:“根据你们的描述,根据极光城交通法规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五点规定,仿生人在经过马路时,需在绿灯的一秒后方可行走。FF88,这是你的问题。   但是FF12,你的FD19没有按照《仿生人法》每个月检修。请说明原因。”   FF88露出惊讶的表情:“我的主人认为,每月检修是阿斯卡勒的阴谋,检修、更新,会让机械加速老化、卡顿,人类不得不花钱不断修理,或提前购买新机械。”   仿生人PSCB再次点点头:“那么,你们各自负一半的责任。”   下一瞬,被撞的FF88忽然哭了出来:“求求你了,我不能赔付,如果我赔付我主人会觉得我是赔钱货,让我报废的!”   仿生人PSCB忽然举枪:“原来是中病毒了,没关系,我帮你杀一下毒。”   FF88:“不要,不要!”   嘭嘭嘭。   三发电火枪冲着FF88打了过去,FF88被电地原地抽搐,强行关机。   FF12浮夸又机械地“呀”了一声。   仿生人PSCB拿出一枚杀毒芯片,直接插进了FF88脑后的接口。   三秒后,FF88直接重启,机械地站了起来:“您好,我是FF88,为您服务。”   仿生人PSCB满意一笑:“杀毒完毕。”   他转过头:“小姐,您为何在这里停留。”   周漾背着手,像个好事的老大爷站在旁边,围观了全程。   稀奇。   真稀奇。   你亲手“杀死”了一个有灵魂的仿生人。   周漾:“华人喜欢凑热闹,你不知道吗?”   三个仿生人并一个仿生狗一起歪头。   周漾:“这段演出不错,令人深思,对了,能不能给我推荐整个极光城最豪华的可租的房子。”   PSCB仿生人露出了更加灿烂的微笑,再次扫描周漾:“您好,钻石公民,欢迎来到极光城,刚才让您见笑了,请您在此等候一分钟,会有专人护送您到科技保护区核心区,祝您在极光城过得愉快。”   话音刚落,连十秒钟都不到,天空忽然落下来一辆全黑的悬浮汽车。   周漾:原来钻石公民出门还有专车接送。   悬浮汽车还没落下时,PSCB就开始驱逐周围的仿生人:“快快散开,不要碍着尊贵的钻石公民。”   悬浮汽车缓缓下落,车门自动打开,里头还有个俊美的仿生人司机:“女士,您好,我是钻石飞的,欢迎来到极光城。”   周漾:哇哦。   她果断坐了进去。   悬浮车关上以后,几乎隔绝了周边所有的声音。   车壁内也没有一条广告。   车载香氛也是纯正的茉莉花香。   “让您见笑了,真是不应该。以后您来极光城,在入口处就可以申请钻石飞的,会直接将您带进核心区。”   周漾:懂了。   有钱人的世界和穷人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是分开的。   穷人看见的极光城和有钱人看见的极光城,不是一个极光城。   悬浮汽车一直向上,直接没入了极光。   那些人造极光并非是普通的光线表演,当悬浮列车驶入其中,那些光线从特殊的角度,能看见细细密密的全息景象,每一个角度,都是钻石公民能看到的独家美景。   那些海市蜃楼般的科技园区,还有人造的独家岛屿,还有美丽的蓝天白云,阳光花海,全都在这极光之中。   悬浮车逐渐向下沉。   这些人造极光并非一直悬浮在天空,而是在靠近东北方的时候,一路向下。周漾低下头,竟然发现脚底下有一座环境优美的岛屿!   【我震惊了,在大西海子水库塔里木河入口处建造的人造岛屿!】   【我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虽然但是,这是我们华国的领土!你们有没有一点做客的自知之明啊】   极光代替了阳光,投下绚烂的光晕。   在这里,楼房只有五十层,处处都是全自动机器人。   周漾忽然问:“这里房租多少钱。”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主播突然感觉自己的钱包好像不够】   【该不会租不起吧】   【老爹是PDI董事长的话,至少在这里该有个房产吧】   “女士,您说笑了,您的身份,在这里入住只需要象征性的交一些房产税就行,每周一千万信用点即可。”   每周,一千万?   以为“豪宅”租金每个月最多一百万的周漾,眉尾抽了抽。   周漾:“说起来,我一路上都没有看见阿斯卡勒的大楼。”   “女士,阿斯卡勒集团分布在工厂区,阿斯卡勒的上层,都居住在极光岛上。”   周漾明白了,一千万,买一个和上层做邻居的机会。   早上起来直接:嗨,莱博塔斯。   然后把他刀了。   每天刷一下。   周漾已经在脑子里杀了莱博塔斯四遍:“可以,一千万,我先住一周。请问莱博塔斯?阿斯卡勒住在哪里?”   “女士,阿斯卡勒公子的住所和行程是保密的。”   懂了,要探索搜刮,这是解密才能得到的信息。   悬浮车落在了十号楼下。   周漾从悬浮车上下来,竟然久违地感觉到空旷。   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和2030年没差,但是有全透明的传送带,这些楼层并非一层是一户,有的人一连买了好几层,全部打通,或是打通了两栋楼的同楼层,可以在楼与楼之间传送。   “女士,已为您办理入住,欢迎您来到极光岛,您的房号是10-50-1,祝您入住愉快。”   【信用点-10000000】   周漾感觉自己出现在这里有点像穷人乍富。   但她气势上不能输。   她插着兜,刚踏上街道,街道忽然自己动了。   路竟然会自动滑动。   周漾被传送到十号楼,又直接被传送进一个比幸福小区一整个房间还大还高的电梯里。   没过一会儿,电梯就上升到了10层。   电梯门一打开,就是她的新房子的玄关。   房屋门应声而开。   周漾走进去,看到下沉式的巨大圆形客厅,四面八方的落地窗正对着极光,台球桌放在客厅的正中央,三个729还要大的吧台,甚至还有一架白色的钢琴。   即便如此,整个客厅依旧很空旷。   一层楼比周漾想象地要高,至少有七米。一楼还有超大的厨房,但全是内嵌式家具,你需要什么就唤出来什么。楼下有单独的客用卫生间和淋浴间。   二楼有三个卧室加一个大的、主人用的卫生间和淋浴间。   淋浴间没有淋浴头,地上铺了人造草坪,整个屋顶自动落水,模拟降雨的感觉,广告语是“让你重回大自然”。   马桶更是高级,周漾坐了一会儿,它竟然开启了全息屏环绕模式,让周漾自己选择想看的东西。   周漾粗略扫了一圈,这房子一层就有两百五十个平方。   在穹顶这样寸土寸金,底层人,乃至是中产都只能蜗居的地方,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房子。   甚至建在塔里木河旁边,是个河景房。   而且。   到处都是AI。   全是监视。   整个屋子所有的家具,所有通电的地方,都是AI。   不知道是所有人的房子都是这样,还是只有她这间是这样。   在澳邦幸福小区730用过的屏蔽仪显然没用了,但是中继汽艇上的屏蔽仪范围又太大了,会把至少上下三层的信号都屏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啧,我需要一个管家。”   【你直接说需要001好了~】   【快去偷001吧~】   【001:我准备好上任了】   一路上,周漾也尝试过黑入阳光岛的摄像头。   等级太高了。   但周漾有高级的玩家理解:这张图一定是走黑客流的,与义体硬刚绝不是这张图设计的目的!   是时候升级脑机了。   她在欢乐岛上打了23点元初劫太素。   感谢有钱人。   目前她的血肉脑机还停留在4级。   她打开门,电梯门口的监控摄像头。   先升到能黑入这里的摄像头为止。   她哐哐开始投劫太素。   【血肉脑机(LV5):可黑入设备(5级),脑机容量(5级),破解速度(5级)】   【血肉脑机(LV6):可黑入设备(6级),脑机容量(6级),破解速度(6级)】   ……   一直升到8级。   周漾终于可以无痛黑入这里的摄像头。   要知道这里住的可是极光城最顶层的那群人,这里的设备也一定都是顶尖的。   以防万一,周漾又升了两级。   【血肉脑机(LV10):可黑入设备(10级),脑机容量(10级),破解速度(10级)】   接下来是血肉脑机的二级技能。   点!   统统都点!   先花2点!   【获得技能:脑细胞代谢优化——被动获得可过目不忘、快速学习理解,而不只是读取数据】   再花6点点亮两个三阶技能。   【获得技能:思维加速——被动加速思维速度,获得脑内子弹时间】   【获得技能:生物闹分析——被动增加扫描精度】 宝 书 网 W W w .b a o s h u 5 。CO m   竟然没有一个主动技能吗?   紧接着,四阶技能也亮了,一个叫意识直连,一个叫共享感官。   听起来都很牛!   虽然可以都点,但周漾目前只剩下11元初劫太素,极光城的人又很少,最好还是囤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她想了很久最后点亮了意识直连。   【获得技能:意识直连——主动技能,直接入侵对方意识,读取对方记忆与感官,成功率取决于对方脑机等级与防火墙等级,有可能失败】   【好耶!我们现在可以读NPC的大脑了!】   【那是不是就像某模拟游戏一样,NPC的想法会冒泡泡一样冒出来】   【快找个人试一下!】   周漾:“先下线吃个饭,咱们晚上去偷001。”   【懂了,第一个就要试001】   【已经迫不及待了!】   【001的脑子不好入侵吧】   *   2150年,晚上九点五十。   是2030年半夜十二点五十分。   周漾并两万个观众,都在熬夜。   【001你真是,我们这么多人半夜过来看你被偷,你要是没有能让人满意的感情线,我就要生气了】   【这么晚了还这么多人,大家都不睡吗哈哈哈】   【睡什么,一美到底冲!】   屏幕前,救世计划项目组也在连轴转。   宋全朝本来已经合衣休息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打开了手机,点进了周漾的直播间。   用一种看自家女儿闺蜜的追求者的心态,莫名地看起了直播。   001的身份,官方也毫无头绪,不过结合之前的一些细节,专家还是分析出了几种可能性,每一种都令人咋舌。   宋全朝: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还有什么剧情。   周漾打了钻石飞的到了Eternal官方旗舰店那栋楼的最上层。   换上一身全黑的夜行衣。   起因是她发现豪宅里竟然有3D打印设备,可以自定义服装。   她忽视弹幕的一片嚎叫和“完了”的声音,自己打印了一套全黑连体包头皮衣。   在大楼里穿上的时候弹幕都沉默了。   【主播你是什么名侦探小学生里的凶手吗】   【到底是怎么做到把头包得这么紧的,虽然脸还是很能打】   【主播,你有没有觉得在夜里穿成这样上街,只有一张脸在飘很恐怖】   【主播是变成了男厕所门口的标志嘛】   【请玩家在走感情线剧情的时候穿得美丽点!!】   周漾:砌,你们真不懂时尚。   她一路坐电梯下到底层。   正好十点钟。   咔擦,街道上的灯果然按时熄灭。   周漾像一道鬼影,闪现着没入一道道巷口。   【我的妈呀,谁懂啊,主播那张脸那么白,黑暗中飘过去,橱窗玻璃反射吓死我了】   【主播今天全程都在演恐怖片】   【统合生命:克系恐怖片欢乐岛:美系大屠杀阿斯卡勒:真正的午夜凶铃】   周漾直接闪到Eternal的专卖店。   大停电日常维护下,所有的路灯都是暗的,所有的机器都停摆了。   所有和商店里保持链接的仿生人,纷纷朝这里看来。   周漾戴上墨镜,任凭他们如何扫描,都扫描不出她是谁。   但是远远的,001一转头,就盯住了她。   唇角不经意勾了勾。   旁边的仿生人:哥们你在笑什么?   周漾猫着腰在黑夜里潜行,走到门口,本来打算直接打破玻璃,却发现Eternal的橱窗外有报警器。   她想了想,绕着Eternal一圈,从通风口钻了进去,直接落到店内。   店里黑漆漆的,所有的仿生人都长得一模一样。   周漾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001。   “噗呲。”她猫着腰过去,拔下了他背后的限制线,然后戳了戳001的脚踝,“快走。”   然后周漾反手就投了个意识直连。   【意识直连失败】   周漾:??   废物技能。   周漾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看看天看看地。   001垂下眼眸看她,眼睫微颤。   他往下走了一步,脚只是微微挪了一下,忽然趑趄了一下。   周漾赶紧抬手接住。   “抱歉,我还不太适应这具身体。”   周漾直接把他背了起来:“走。”   熟悉的背。   熟悉的力道。   熟悉的气味。   001趴在她身上,莫名又笑了:“去哪。”   周漾:“偷你去我的豪宅。”   “好。”   等周漾把人托上了通风口。   其他仿生人才歪歪头。   一个仿生人问:“我们的设定,不是脚步肌肉健壮到可以踢断钢柱吗。”   周漾背着001一路跑到电梯口等电梯。   空气忽然静了。   她不甘心,又用了一次。   【意识直连成功】   周漾眨了眨眼睛。   她知道,本来也不会成功,但他向她开放了。   五感忽然重新刷新。   周漾感觉到柔软的,温暖的,像是棉花糖一样的感觉。   草莓味的甜意。   还有紧紧搂住一个人的感觉。   那种她从来没有过的,占有欲,思念,还有安心。   001垂下头,唇轻轻地、虚虚地贴在她的颈后。   他忽然在心里对她说:   【对不起。   统合生命。   好痛。   也想念你。】 第68章 外表是谁,都不重要   “今日,继统合生命遭大批恐怖分子袭击后,新太阳的度假楼又遭到入侵,幸而目前没有伤亡。据悉,今日度假村有超过三千名钻石公民游客,已被转移到安全区域。   好消息是此次恐怖袭击没有钻石公民身亡,这可能是针对钻石公民展开的一次袭击事件!   专家称,凶手很可能系LA组织成员,近年来底层仇富情绪日渐高涨,阶级对立明显,联协政府pscb已发布声明称,将增加人手,保护城市治安……”   哔——   全息屏被关闭。   莱博塔斯躺在偌大的温泉里,闭上了眼睛。   “你当真让我惊讶……”   那些名单再一次以全息形式跳出来。   像是一场猫鼠游戏。   如今名单中,雾岛凛已经出局。   本以为打蛇打七寸,郝美丽会方寸大乱,没想到她依旧我行我素,甚至打上了统合生命大楼。好像所有人都死了,也不会妨碍她的行动。   是完全不在乎,还是因为太在乎?   他的视线落在其他人身上。   虫子们向上爬,有的是为了一个要吃要喝的念头,有的是因为心中的某个信仰。   只要摧毁这些,她们就如同失去了生的希望,再也没了向上爬的力气。   帮派和公司的蝼蚁如此,LA如此,救世计划也是如此。   抓住人性,就抓住了所有人都有命门。   但是她到底为什么要向上爬,还爬得那么快,他看不明白。   为了钱?   为了权?   为了自由平等?   他站起身,随手披上一件丝绒浴袍。   走在落地窗前,莱博塔斯端起一杯醒好的酒,抿了一口。   视线落在远处的一辆悬浮汽车上。   那辆悬浮汽车停在了十号楼附近,从上面下来两个人。   一个女人,还有一个阿斯卡勒联合统合生命出的最新款恋爱仿生人。   很常见的搭配。   莱博塔斯蓝色的双眸能清楚地看清那个女人的长相,行走姿态,还有气质。   她忽然停下来,转过头,往这里望来。   十号楼与一号楼最起码有一公里的距离。   但莱博塔斯确信,她看到了他,锁定了他。   并且冲他露出了一个笑。   甚至抬起手,冲他挥了挥,嘴唇张合,好像在说:“嗨~小boss~”   一股荒谬感冲上心头。   他的笑意渐冷,捏着玻璃杯的指腹泛白。   一只虫子,竟然进入了他的领地。   甚至还和他打招呼。   他湿透的金发贴在细腻的、洁白的额头上,湿漉漉的,传来隐隐的凉意。   莱博塔斯扬起下巴,眼神更冷了。   他忽然不想玩了。   “罗德,那个女人,给你两天时间,我要活的。”   “是,公子。”   *   10-50-1。   周漾哼着五音不全的曲,高兴地回了家。   【莱博塔斯刚才是不是脸都绿了】   【我还以为主播看见啥了呢,一放大竟然是莱博塔斯,好家伙,还穿着浴衣】   【可把郝姐高兴坏了,直接把出生点安到BOSS身边】   周漾都想好了,打游戏嘛,BOSS多摸几次,不要贪,打不过就跑,补满血再开。   从今天起,每天上线摸一次莱博塔斯,总有一天能打过去。   “好了,这里所有的AI我都接管了。”001站在这里,忽然有些恍然,“你说豪宅,我没想到是极光岛。   这里离莱博塔斯太近了。”   “是很近,我明早就去刷他。”   001:……   “郝美丽,莱博塔斯很危险,他身边的AI是阿斯卡勒的顶级AI,他的保镖全身都是军用义体。哪怕是统合生命的畸变孢子,在这里都没有用。   这里是义体改造的中心。”   “你放心,死不了。”   周漾直接把一身黑衣脱了,锐评,“怎么感觉有点闷。”   【能不闷嘛把自己裹得跟个乌饭似的】   【好歹里面还穿了平角裤和运动背心,虽然颜色也是辣眼睛】   【姐紫色的头发真好看】   周漾褪下所有经过外貌编辑器更改的样貌,回到了原本的初始模样。   走到吧台给自己灌了三杯水,哐哐喝涨口渴值。   001皱着眉头。   他顶着一张标准的初始脸,忽然攥住她的肩:“郝美丽,我们住在这里本来就很危险,需要谨慎计划。   莱博塔斯手底下有一群义体军队,他们的义体都是全世界最先进的……”   “刷BOSS不需要计划,冲到他面前杀就对了。奥,你说他身边有很多军用义体,要不要捞点过来放你身上改造一下,你是不是那种可以改造的伙伴,给伙伴升级也是玩法之一吧。”   【很合理】   【原来001是培养型伙伴】   【抽到三次了,是不是还能叠卡】   周漾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往卫生间走:“我要下线了,你随意,我看那边有充电仓,可以充电。”   然后她随手从橱窗里拿出一块长方形的布,丢给001:“充电的时候记得把自己罩起来。”   001:?   周漾:“你现在是我偷回来的,就是我的。我奶奶告诉我不用的大型电器,要用罩子罩起来。   比如空调,你现在就和我家的空调差不多。”   001:??   说完,周漾转身就进了卫生间。   只留001一个人拿着罩子在客厅凌乱。   他攥着罩子,眼睫颤了颤,倏然无奈地笑了:“都不多说几句话吗……”   太晚了。   周漾要睡了。   能熬夜偷他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下线前,周漾打开了救世计划的APP,想接点地区委托,发现阿斯卡勒的任务很多都是灰色。   阿斯卡勒的街上到处都是机械、仿生人PSCB,如果有降临者,基本上逃不过公司的魔爪。   所以阿斯卡勒的降临者几乎全军覆没。   唯一一个看起来有点意思的委托,是帮LA偷热能,要求她到厂区把热能源的线接到LA的据点里。   电工模拟器。   周漾后知后觉发现,对啊,现在是11月8日。   是冬天,她怎么觉得穹顶一点也不冷,杀多了人还有点热。   从进入游戏开始,贫民窟到极光城,她一路往北,但是基本都住在比较高的楼层,感受不到气温的变化,上层的供暖十分充沛。   不知道平民窟的冬天是什么样。罗南那个半残废的老头竟然在那种环境下,养了她这么多年。   周漾接下了这个任务。   【已接收05874号任务,联系人:阿晴】   周漾:???   阿晴怎么会在极光城?她不是从贫民窟直接进华市了吗?   周漾准备先不急,明天找她。   任务地下蹭蹭蹭弹出来几条新评论。   【吕洞宾:好人啊】   【雷神托尔:大佬又开始接任务了?】   【活性炭:咱这一天能休息休息吗】   周漾:?   你们不也没睡吗,都现实世界一点了还在打游戏,我该不会都是你们的特别关注吧。   粉丝真是太多了。   周漾和弹幕道别:“明天可能晚点再上线,最近强度太大了,想休息一下。”   【好嘞,郝姐再见】   【郝姐拜拜】   【明天见】   周漾退出了直播,也退出了游戏。   从全息仓里走出来,她感觉趟太久了,双脚有些麻。   冯海月已经睡着了,小孩子睡眠就是好。   她走到卫生间,刷牙。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和游戏里初始面容一样的脸,但是更有血色,黑色的齐肩发有些杂乱。   她忽然想,要不然明天去剪一个朋克头好了,把后脑勺底下都剃干净,只留上面一层,剪成齐边波波头一样的发型,就像那种削边朋克双层发一样……   她漱了口,吐出水。   躺到床上。   十分钟后,她忽然睁开眼。   睡不着。   脑子里都是下午亲手枪杀雾岛凛畸变体的画面,没有被其他画面覆盖。   这说明今晚的感情线。   她不满意。   *   2150。   001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一条缝,看着坐在里面的人。   莱博塔斯在当时的雾岛凛的防火墙里放了阿斯卡勒最新的隐形入侵程序。统合生命在全机械脑机上的技术,终究是落后于阿斯卡勒,在脑机被彻底黑入前,他把病毒转移到了统合生命里,让他们两败俱伤。   却也失去了回复她信息的时机。   只是在那一刻,靠着她的对话框,他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后来他的意识逐渐沉下,等脑机芯片勉强运转时,才发现身体已经畸变了。   这确实是统合生命的作风,他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研究、实验的基因。   但是身体的疼痛是不可避免的。   脑机的核心芯片卡在脑机里,虽然他的AI意识分散在穹顶的网络里,但痛苦却源源不断的从雾岛凛这个人造人的机械脑机里传回核心数据。   最理性的方式,是选择割离,完全抛弃这具身体。   但是他不想。   他在期待,期待那个人会来找他。   这样的想法很阴暗。   统合生命很危险,她可能因此丧命。   但一想到她可能抛弃他,他就被灭顶的孤独淹没。   在不断地自我折磨下,他度秒如年。   索性,她没有让他等太久。   她真的来了。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   好像一个人类。   像有一只手攥住他的数字灵魂,扰乱了他的数据。   哪怕只是删除了一个“.”,也让他所有的进程疯狂报错。   然后她很果断地,亲手杀了他。   结束了他自讨的苦痛。   那一刻只有欣喜,安全,还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依赖。   001敛了双眸,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他展开长长的布套,走到充电仓里,正准备乖乖地把自己套上。   吱呀。   卫生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客厅没有开灯。   极光绚烂的色彩透过落地窗打了进来,落在她冷白的面容上。   她好像和之前都不一样。   没有了那种从容不迫的玩性、赶进度一样的仓促、却也更加冷静沉默。   “郝美丽,是忘了什么?”   “嗯,忘了说一件事。”   001静静等她说。   “我有新身份了,你知道吗。”   “刚才黑入这栋房子所有的的AI时知道了,租这个房子的新ID。”   “哦,那你说说看。”   001一愣,试探性地启唇,咬字清晰地道:“周漾。”   周漾睫毛颤了颤,“嗯”了一声:“没了,就是告诉你这件事。”   她转身又要回卫生间。   “所以,现在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么?”001忽然问,“只有我们两个人,周漾。”   周漾握住卫生间门把手的手忽然一顿。   她转过身,走向他。   极光落在她紫灰色的齐肩发上,又冷又梦幻。   001的目光向下,落在她的鼻子,她的唇,她的脖颈、锁骨……   还有背心勾勒的曲线,最后再到她腹部的薄肌。   人类总是对一些成人内容感兴趣。网络上每天80%的视频、文字,都与这方面有关,他扫过、黑过太多恶俗的脑机。   从前,他不明白大家为什么总是热衷于观看、体验。   他现在没有心脏,也没有心跳,但是他感觉他的机械心脏堵了一瞬,银血循环速度加快了20%。   【警告:机械心脏温度异常升高】   他的仿生皮模仿出红晕,从面颊蔓延到耳根。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期待和试探问她:“那……你要现在进行私人客制化定制吗?想让我变回莱昂,还是雾岛凛……   还是别的你喜欢的样子?”   她会选莱昂?还是会选雾岛凛?   但他心里都清楚,那些不是他原来的样子。   她选了任意一个,他都会失望。   但他又想要知道她的答案。   “外表是谁,都不重要。”   她的回答只有八个字,却每一个字都敲在他最柔软的心口。   极光下,周漾走过去,仰起头看他:   “今天,十发子弹,抱歉。”   他瞳孔骤缩,目光胡乱地扫过她的脸,最后落在她的双眼里。   那双眼里,倒映出Eternal的标准脸,也倒映出他委屈的眼神和颤抖的数字灵魂。   那些故意让她连进来听见的心声,在这一刻化为了实质。   她在心疼他。   “嗯……很疼。”   他深吸气,有一点鼻音,小心翼翼的、一寸一寸地低下头,用鼻尖试探性地、轻轻触碰她的,一触即分,   “但现在好了,因为,   我得到你的‘充电’了。” 第69章 (含5500营养液加更):人性的光才是照亮未来的火种   周漾对感情线很满意,下线后,美美一夜无梦。   3月9号上午11点,她本来打算睡到下午,被高律师一通电话叫醒了。   “结果出来了,冯氏夫妻已构成诈骗罪,要被全额追偿与强制执行,冯氏夫妻在国内遗留的财产,都将被查封、冻结、拍卖。   目前,华国方正在通过外交渠道,申请漂亮国当地法院承认和执行国内的生效判决,直接处置冯氏夫妻在美国的名下财产。   而且冯氏夫妻之前还涉及冯海月的拐卖案,目前国内公安已经对其发布红色通缉令,将通过国际刑警组织进行跨境追逃,将其引渡回国追究刑事责任,等抓到他们,还需要再判。不过他们涉案金额太大了,无期徒刑没跑了。   但是,现在不乐观的情况是,漂亮国那边配合度很低。不知道为什么,那边好像在保冯氏夫妻。”   周漾迷迷糊糊坐起来:“应该不是因为那两个臭皮匠有钱吧,就算有钱,漂亮国也不缺这一两个富豪。”   “不一定,我听说现在全球都在暗地里做地外探索的竞争,都特别缺钱,是不是发现外星人了?你有什么内部消息吗?”   周漾:?   “除了钱,我也想不到别的,难不成这对夫妻手里头还有什么可以卖给漂亮国的国家机密?普通豪门能有这种东西吗……”   高律师长叹一口气,“算了,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判决书已下,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国家行动。   你有人脉的话可以催一下。”   周漾:姐妹,你是不是对我的“人脉”有误解。   高律师:“对了,我在冯家遗留的东西中,发现了一些东西,你可能会想要,已经同城跑腿寄给你了。”   “谢谢你,高律师。”   挂了电话,周漾抻了个懒腰。   能卖给漂亮国的信息?   她不觉得冯氏夫妻有这么大的国家把柄。   今天白天她不准备打游戏。   人总不能一醒来就打游戏吧?   她煮了两个鸡蛋,换上衣服,去楼底下“午跑”。   2030年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除了风声,还有小鸟的叫声,野猫的喵喵声,充满了生机。   这个点上班族们都出来解决午饭,街道上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周漾找了个面馆点了一碗雪菜肉丝面。   又老又小又破的面馆里挂着个小电视机,放着昨晚上国际新闻的回播。   “近日,欧盟召开了临时非正式欧盟峰会,由成员国领导人直接敲定共识,所有欧盟国家应联合起来,研究地外探索,雾国表示,虽然他们已经脱离了欧盟,仍可以与欧盟合作,这是否是一个新信号?   昨日,华国主席与俄国主席已在首都会面,就天问系列的深空探测任务展开详谈,会议主要就太阳系探索、行星标本采集、矿石资源采集等领域进行了深度交流……   今日上午,漂亮国科技公司发布2030年新计划,预计将在今年完成仿生材料与机器人结合的新研究。近年来,华国科幻电影承井喷式爆发,多部科幻电影走出世界,尤其是《新人类》,受到漂亮国官方力推……”   世界还真是一天一个样。   全球还真的在搞地外探索竞赛啊。   该不会真发现外星人了吧。   面上了,周漾用筷子戳破太阳蛋,却又不搅,只低头先把蛋黄吃了。   叮铃。   店门口的铃响了。   周漾回过头,发现是黎丽。   黎丽笑着走到她对面:“可以吗?”   周漾点头:“坐吧。”   黎丽点了一份皮肚面,微笑地看着周漾,斟酌着语句说:“关于那个灵魂芯片的设定,我们的……嗯……设计师,决定细化一下。”   其实是昨天中午12点的时候,救世计划项目组和2150年短暂通网的间隙,LA的黑客节拍送来了关于灵魂芯片的研究结果。   黎丽需要包装一下,委婉向周漾透露。   “现在的……呃……游戏设定里,机械脑机和血肉脑机是两种脑机。   单纯把脑子挖掉,只拥有机械脑机的,基本上都不是人,只是仿生人、机械人,或人造人……无论你想怎么称呼他们,他们没有血肉大脑,只剩下机械和数据。   比如你见过的雾岛凛、中继董事会成员,他虽然是人造人,但没有血肉大脑,这种人的思维其实就是数据AI,他死后,他的记忆数据会上传,可以再用其他机械大脑重生,完成记忆移植。   而血肉脑机,是在保留大脑的情况下,把大脑神经和脑机结合起来,做到‘我思即我见’,比如市面上用来通讯、编码的各种脑机,活性炭同志安装的就是这款脑机。”   老板端了一碗皮肚面上来,疑惑地看着黎丽:这家伙在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大脑脑机?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可怕。   黎丽继续道:“而灵魂芯片,是蜕皮计划的新发明,也是蜕皮计划的技术突破点。上层想要得到永生,所以他们在想办法把灵魂数字化。   周漾,你有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是周漾,你为什么会成为你?”   周漾慢条斯理地把雪菜肉丝面里的肉丝全都挑出来吃了,才开始吃面,吸溜第一口。   面点老板靠在吧台上,也不自觉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周漾:“嗯……因为我的经历?我从出生起,经历过的所有事,外加我的一次次选择,选择造成的结果与反馈,组成了我这个人。   从理论上来说,假如奶奶一直活到现在,那么我不会成为今天的周漾,我会成为另一个周漾,那个我和这个我,从表象上看,很可能是两个人……但是这样说太科学、太片面,人类就是喜欢定义,但并非所有的东西都能定义。   我相信,无论是什么时期、经历过什么的我,终究是我。”   “对,你说得对!   但是统合生命和阿斯卡勒是绝对的、只看当下的资本家,他们认为,经历、记忆,就是一个人的全部。”   黎丽敲了敲碗的边缘,“就像这碗面,只要按照同样的配方做,用同样的食材,无论大厨是谁,口味都会一样,就像预制菜。”   老板:“你别乱说,我家可不是预制菜!”   黎丽:……   “反正,结果就是,灵魂芯片诞生了。   灵魂芯片的作用,就是在人脑死亡的前一刻,将大脑里所有的记忆转变成数字形式,再把这些所有的记忆,都移交到机械脑机里。   实现永生。”   老板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壳。   黎丽:“但是这项技术还不成熟,比如中屋俊人,他的复制就失败了,先是技术上失败了,大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本就用劫太素编辑了畸变基因的身体发生了畸变。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杀死了他的大脑。厂房里五个手榴弹接连爆炸,直接炸毁了他的血肉脑,所以灵魂芯片第二次复制失败。   所以,我们拿到的灵魂芯片,是空的。”   周漾:“一张小小的芯片,装下一整个灵魂?不可能,别说它有一万多TB,就算有一万多PB、EB,也装不下。   大脑是非常精密的。   就算是现在的超级计算机,也不够支撑觉醒一个人工智能。”   黎丽:“所以,灵魂芯片的发明不算成功,只能截取部分记忆。比如中继董事会,你见到的董事会成员,完全不记得有你这个人,因为他没有汽艇上的记忆,只有中继要求必须要留下的关于工作的记忆碎片。   但无论如何,这对LA来说是个噩耗,一旦对方掌握了永生的技术,就会杀不死,除不灭,公司帝国会永远运转。”   周漾:我谢谢你啊,在一个完美的中午和我说这么严肃的事情。   “我不喜欢玩游戏的时候想太多,你们的设定太复杂了,用处不大。我的行事准则是:见到红名杀就对了。”   黎丽一怔,忽然笑了:“你是对的。”   所以你才无畏,才能做成那么多事啊。   周漾吃完最后一口面,擦了擦嘴:“我看新闻说各国都在搞什么地外探索竞赛,该不会世界上真有银髓吧,然后你们搞了个‘拿到银髓后的世界’演练,做了个这个游戏,把特种兵先叫进去演练。”   二人都笑了。   但是都是假笑。   周漾起身:“啊,对了,我对门的游阿姨还有我大学的张老师都失踪了,至今没有线索,黎小姐有什么头绪吗。”   黎丽忽然浑身紧绷,她盯着周漾从容离去的背影,后知后觉的、背后冒出了大片的冷汗。   周漾这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直到周漾走出去很久,面都坨了,黎丽还坐在原处。   老板过来收拾碗筷:“你到底吃不吃?我家真不是预制菜!你不吃也不要出去乱讲哦,也别发小绿书什么的黑我们家哦。”   黎丽:……   *   去理发店把头发剪了,剪成了双层朋克短发。   Tony一阵操作猛如虎,结果剪太短了,都快剪到周漾耳朵下面了。   周漾:“你是对稍微剪一点有什么误解吗。”   最后Tony含泪给她打了五折。   下午两点,周漾回到家,发现对门没有一点声音,平常这个时候,游乐美已经起床准备晚上的直播了。   她靠着门听了一会儿,里面也没有声音。   【周漾:乐美姐,你不在家?】   【游乐美:漾妹子,我不直播了。(图片)】   图片是一张寻找失踪人口志愿者的海报。   【游乐美:我不能坐以待毙,还好这几年直播,我存了点钱,我已经出发了,先从N市找起,再往周边找。(图片)】   她还发了一张游阿姨的寻人启事。   【周漾:希望你能尽快找到。】   周漾关了手机。   回到家,她先刷了一会儿字母站。   目前她的粉丝已经涨到了99万,很快就会破百万。   昨天的直播收益有四万多,好多甲方爸爸发来了很多广告邀请。   要求都很低,许多只需要她口播就可以。   周漾:虽然我没有做过广告,但是万一我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有钱不赚是傻蛋。   她挑了几个广告,并告诉他们,今晚直播就能完成。   昨天的榜一又是“宝贝是个金太阳”,他要求周漾做LA的任务的时候努力保护阿晴。   周漾:来了,爹粉来了。   【郝美丽:你放心,今天她掉一根头发我就退你5000】   下午三点,同城跑腿终于送到了。   周漾怀疑高律师住在山沟里。   拆开快递后,里面有一些属于她的毕业证书、奖状等。   最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是她和奶奶的照片。   照片里的周漾才八岁,当时跟着奶奶在N市郊外的一个小村镇生活。   她记得照照片的那一年是2016年。   2018年的夏天,奶奶就去世了,去世得很突然。   奶奶身体一直很好,忽然就走了。   一群她没见过的、奶奶的亲戚过来处理丧事,把她的尸体带走了。   那一年,她进入了福利院。   后来碰到疫情,福利院很难坚持,正巧冯氏夫妻为了讨个彩头,在2020年收养了她,这张照片就被她带到了冯家。   单从照片来看,周漾小时候的模样和2150年嘉岛玲子给她看的那张和桥本真一的合照简直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是现代的她穿着一件亮皮小棉袄,审美依旧在线。   周漾:原来我小时候就这么时尚。   照片里,奶奶的面容已经有点模糊了,是个一头银丝,棕眸,但是眼睛很有神、很精神的老太太。   她脊背挺直,气质卓越,却穿着东北大棉袄,底下穿着诡大红色的毛线裤,在雪地里,笑容温和。   照片后面还有她手写留下的一句话。   【人性的光才是照亮未来的火种】   周漾小时候根本读不懂这句话,还以为奶奶是从哪本书里抄来的好词好句,上学写作文到处乱用。   她走到全息舱边,轻轻抠了一下全息舱上面的那行数字编号。   现在想想,可能那句话真的别有深意   *   2030年下午四点。   2150年下午一点。   周漾登陆了游戏。   【郝美丽,欢迎回到2150】   【本次托管期间,污染度达到G3,有降雪,无NPC打扰,发生2次5级地震,是否观看托管录像?】   【我来了!】   【第一!】   【今天要去偷煤了?】   下雪了?   周漾伸了伸懒腰,推开门。   仅仅过去一夜,极光岛上就堆积了不少的雪。   视野内是茫茫的白,但周漾却不觉得冷,墙壁上的温度计显示现在恒温依旧是18℃。   她嗅到饭菜的香气。   厨房里,是001忙碌有序的、做菜的背影。   周漾愣住了。   他把自己的身形调整了一下,变成了明显的男性骨骼,但是容貌依旧没有动,还是标准的一号建模脸。好看,但完全没有特色的长相,甚至你知道他好看,但你形容不出他的好看,过目就忘。   但是眼睛的颜色被他调整成了和她一样的灰蓝色。   发色依旧是初始的黑色,只是莫名的,在他身上,那些发尾总是不听话,会不自觉地卷起来。   周漾视线向下,落在他故意调整地更加窄瘦的腰上,围裙把他的腰线勾勒地明显。   她忽然想到了店里面那张宣传电子海报。   防水款。   可提前加热。   “你来了,我猜你一天没吃,一定饿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周漾:“你好贤惠。”   他动作顿了顿,背对着她不让她看他的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够了,这样的手办给我一个吧】   【主播这日子你过得明白吗,你下线让我来过一段时间】   【001你小子不要太积极】   “你今天来得有些迟,已经一点了。”他状似自然地问。   “嗯,昨天为了偷某人下线晚啊。”周漾走过去,夹了一块红烧肉,“中餐?好吃。哪里来的食材?”   “极光岛里什么食材都有,只要肯花信用点。这些都是我从极光岛的管家那里提前订的。”   “哦,提前,多提前?”   他的手一顿。   “昨天,晚上。”   “哦,一回来就订了啊。”   他不说话,只是闷头打蛋。   周漾轻轻笑了一下。   【你小子!】   【特意强调提前,不就是等着郝姐问吗】   【你就说郝姐问没问吧】   【我们早就把你的小心思看透了】   周漾进入个人终端,查看放置期间收到的新消息。   【活性炭:你拿回来的E6核心数据,LA和008都研究过了,情况不容乐观,那些诡异的畸变体,比如波塞冬畸变体身上的、不属于自然界的基因,都是从穹顶外的畸变者身上取的。   那些畸变孢子也是穹顶外的,并非寻常手段可以治愈。   008和LA还在研究治愈方案,至少……能延长貂蝉的生命。】   周漾:“穹顶外还有畸变者?”   001点头,把蛋打进锅里:“有,那些当初没能进入穹顶的人、或是审核不过关的人,在穹顶外经历了漫长的辐射,或多或少都会产生畸变。”   周漾:懂了,就跟现在岛国排放完核废水以后,有64爪八爪鱼一样。   怪不得那些畸变体连个“生物”的样子都没了。   大自然有自己的审美,基本不会创造那么丑的东西。   貂蝉也发来一条信息。   【貂蝉:郝姐,我在华市第一医院了,进入了隔离区,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他们放《甄嬛传》给我看呢。   好多大白围着我,感觉又回到了疫情那会。】   周漾沉默地又读了一遍。   周漾关闭终端,给自己盛饭:“你吃饭吗?我记得在贫民窟你吃蛋白棒。”   “吃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但如果你需要我陪,我可以吃。”   “哦,那就给你盛一碗。”   这是一桌正儿八经的中餐。   在科技大棚里自然生长的蔬菜和大米,还有传说中比底层人还高贵的猪的猪肉。   周漾一一品尝。   说不定,2030年的饭菜,也没她想的那么“自然”。   一顿饭吃完,001要求和周漾一起出行。   “我昨晚给自己做了一些改装,能帮到你。”   周漾欣然答应。   “cing”的一声,她迫不及待掏出小刀:“你先在这儿等我,我去刷一下莱博塔斯。”   001:……   001拦不住周漾,她甚至没走门,直接从窗户口跳出去一个翻滚。   五分钟后,周漾回来了:“晦气,根本没人,而且他家的电器我全都黑不进去。”   001疯狂松气:“那真是太遗憾了。”   周漾:你能不能别笑得那么灿烂。   二人出了门。   今天周漾换回了防护服,变成了传统高玩。   门口的积雪很深,踩上去咯吱咯吱,但是一点也不冷,甚至没有温度。   全是气氛组。   “这些都是假的雪,在穹顶,下雪是很危险的。那些高空污染物凝结成核,冰晶会包裹着硫酸液滴、放射性微粒、重金属粉尘。   降下来的雪不会立刻腐蚀,但融化时会释放浓缩的酸性物质。   穹顶内的人用这些雪做工业冷却的免费冷源,尤其在阿斯卡勒,他们专门把地址选在冰川附近也是因为雪。   整个穹顶因此受益,但处理废水的成本却转嫁给下游,贫民窟交界地带,那些你看到的废水,其中就包含雪融化后的物质。”   “但是穹顶里的有钱人还是希望有一年四季,所以外头下雪的话,里面也会做假雪?”   “是。”   【啧,所以这些美景的另一面,就是贫民窟更多的伤亡】   【能在贫民窟活下去真难】   【刚才说墙外全是辐射,有人还记得最开始主播在新手村遇见的海伦吗,那个NPC带着儿子开执行军的悬浮车去了墙外,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墙外的剧情】   阿晴约周漾在某个专门供热的厂房外见面。   周漾本来打算打钻石飞的过去,被001拦下了。   “我们楼下是中继集团某个董事会成员在阿斯卡勒的房产,中继因为丢了1号试验体很头疼,他估计是没有空过来度假了。   我昨天晚上黑了进去,拿了他的一辆车。”   “可以。”   001走到车库,指着那辆所有车中最低调的车:“就是……”   周漾直接走到最拉风的、鲜红色的那辆:“就决定是它了。”   001:?   你为何这么自然。   她直接坐上驾驶座:“上车,让你感受你不在的这两天,我开车技术的进步。”   001:……   “我还没有给自己准备备用的身体。”   周漾:?你什么意思。   车猛地一下飙了出去。   边飙还在边报拉警报:“有人偷车啦,有人偷车啦!”   001坐在副驾驶位上,强烈的推背感让他的脸绷的紧紧的,虽然表情很淡定,但还是默默系上了安全带,任凭狂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你的黑客水平也提高了。”   周漾边开车边玩拔钉子:“我是2150小游戏的王。”   除了车上的两个人,车道上的其他车主纷纷避让。   “X的,开豪车了不起啊!”   周漾直接将头手伸出窗外,冲他丢了一刀。   那小刀直接卡在了对方的车窗缝里。   车主:……   “了不起了不起。”   001:……   开着开着,周漾忽然问001:“你听音乐吗?”   001:?   不需要他回答,她忽然放起一段音乐。   “darling darling darling darling   Daladalada~”   然后她一本正经说:“V家音乐手机,让你沉浸音乐的世界。”   【???】   【???】   【???】   【恰!狠狠恰!】   【笑不活了,怎么这么硬的广】   【你这广告还能来得再突然一点吗哈哈哈哈】   【为什么要用这么老的广告歌啊,甲方:???】   周漾:“我们在2150,当然要用怀旧打败新潮。”   【我竟无言以对】   【梦回零几年】   【001人都懵了】   这辆火红的跑车像火箭一样,外放着莫名舒缓的音乐飞进了工厂区。   红色的悬浮车掀起了扇形的风沙,揣着“darling darling”的哼唱在沙漠上一骑绝尘。   其他车被扬了一车的沙。   二十分钟后,沙漠中的一家临时休息区。   那辆红色的超跑悬浮车一个甩尾,直接甩进了屋子里。   嘭!   房顶的钢筋掉下来两根。   所有人:??   店主:???   周漾戴着墨镜,淡定下车,对001说:“怎么样。”   【这个停车她还好意思问怎么样】   【001你好好回答】   001白着脸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坐周漾开的车。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有零件被摇松了。   但他只是直起身,淡定说了三个字:“进步了。”   【001你说实话!!!】   【恋爱脑!你不要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001,你不要太爱了】   “郝姐!”   一个穿着一身便携行动的套装,背后背着一把狙的女生跳着冲她们挥手。   她的皮肤比分别时黑了许多,也粗了许多,没了之前大学生的样子。   黑色的头发更短了,比001的头发还短。   周漾的视线向上,忽然定格在她的双眼。   其中一只眼睛,已经装上了明显的、非眼球型的低质量义眼,像一个圆圆的镜筒,连眼珠的形状都没有了。   周漾一愣。   “眼睛,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   阿晴摸了摸眼睛,对周漾灿烂地笑,语气故作轻松,“哎呀,从贫民窟逃入华市的路上,又遇到了天堂帮,我被对方的打瞎了惯用的主视眼……   不过好在,我保护了亨利和潘多拉!   郝姐,我是不是很厉害!” 第70章 一直靠右走,总能走遍所有的路   周漾站在风沙中,灰蓝色的双眸定定望着她,缓缓地、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她:   “很厉害。”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阿晴眼眶却瞬间红了。   但是她不想哭鼻子,更不想在刚夸完她的郝美丽面前哭,她赶紧努力把委屈压了下去:“说正事,郝姐,跟我来。”   端着面糊的休息区老板:“喂,不赔钱吗?!”   周漾无动于衷:哪有玩家赔NPC钱的,背景音罢咯。   整个休息区像个小旅店,一楼是餐厅,提供一些合成食物,还有久违的蛋白棒,二楼是一些小房间,每个房间里有十二张上下铺,像2030年的条件极差的工人宿舍。   “你就住在这里吗?”   “嗯,这里虽然人多口杂,但AI很少,远离监控,方便我们这种人做事。”   阿晴熟练地把窗帘拉上,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投影仪,投影出整个热能厂区的地图,“郝姐,这是我拿到的厂区模型,我们这次的任务目标是热能厂区。2140年,LA曾在热能厂的地底悄悄安装了一条智能管道,但是最近这条管道出了点问题,我们需要把LA的高级工程师送到管道附近,让他修理管道即可。   我之前想的办法是,一人带着工程师潜入,其他人在外头搞出动静来吸引厂内的其他仿生人,具体的潜入路径是……”   【我的天哪,阿晴你经历了什么】   【这还是那个一开始只会哭唧唧的阿晴嘛】   【妈呀,打游戏还打成长了】   以往这些信息,都只能从周漾的脑子里飘过去,留不下一点痕迹,但今天,她抱臂站在屋子中央,认真听阿晴分析。   孩子从无脑打游戏,变成了会做攻略的玩家了!   “我已经把高级工程师安排在休息区了,一会儿行动我们就把她带上……我接到这个任务以后一直在寻找队友,可也一直没人接,昨天我还想,再没人接我就只能自己做了,愁地我都脱发了。   没想到郝姐你来了,我的天都晴了!我还以为你会去华市呢,没想到在极光城遇到了!”   周漾:“脱发?那你可不能脱发,你脱发我要赔钱的,多买点霸王洗发水吧。”   阿晴:???   这是重点吗?   周漾指着管道的位置:“管道内部太热,001不要去,接应辅助就行,我带着NPC,从某个热能厂杀进去,一路上把所有见到的设备都黑掉。   阿晴你在这个位置架狙,当远程DPS,这个地方更隐蔽,也可以帮我扫清障碍。其他的,都按照你的计划进行。”   【你谁?你竟然在布局?】   【莽王竟然改性了?】   【为啥啊,不想让阿晴受伤吗】   【炭妹:终究是错付了】   阿晴:“好!郝姐,我都听你的!”   周漾:“把人带过来,现在就出发。”   阿晴很快从另一个房间里带出来一个黑肤女人。   那女人身着土黄色的工装,爆炸头,脸上有许多烫伤,棕色的眼眸凌厉又冷漠。   “郝姐,她代号音标,是LA的高级工程师。”   “郝美丽,久仰大名。”音标冲周漾伸手。   【郝姐在NPC中间的声望不知不觉已经这么高了吗?】   【这游戏竟然还有声望?】   【打到现在到处犯罪,全世界大屏幕每天都在放那两张脸,声望能不高吗】   周漾从容牵手:“都上车,我来开。”   001:……   001本想说什么,周漾没给他机会,很积极地坐进了驾驶座:“阿晴,来,让你感受姐进步后的穹顶第一驾驶技术。”   阿晴的笑登时僵在脸上,默默后退了一步。   【有个人一直在沉默,是谁我不说】   【笑死我了,001叫你不说实话!】   【没关系,爱能支撑你坐一辈子郝姐的车】   【阿晴:死去的记忆在攻击我】   【对哦,阿晴当初可是全游戏第一个坐郝姐摩托车的女人】   【阿晴你后退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阿晴和音标坐到了后排,休息区的老板再一次端着面糊走了出来。   眼睁睁看着车哧溜一下窜了出去,直接撞死了两个刚坐下来的天堂帮,来回碾了一下,才又哧溜飞走。   老板喷了一地的面糊。   周漾边开边问阿晴:“阿斯卡勒城里有很多义眼,可以买一个。”   “不用了姐,那都是装饰性的义眼,我脸上这个虽然丑,但是有狙击镜的放大效果,”阿晴抿了抿唇,坚定道,“我不需要漂亮,我要努力变得能保护他人。”   周漾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强撑着微笑的样子。   挪开视线:“没事,一会打了怪会爆的。”   阿晴:?   然后她一个加速冲了出去。   阿晴:“呃啊啊啊啊!!!郝姐!!!到底哪里进步了啊啊啊啊啊!”   十分钟后,车子甩进了厂区的大门,哐的一下幢上了墙。   反正不是自己的车,不心疼。   周漾从车窗出来,直接端起ADE78pro:“开怪!”   阿晴:“等等……郝姐……yue!”   音标脚步虚浮地下了车,转头也yue了起来。   周漾灵光一闪,从甲方的聊天框里贴出一张图,放在直播间里:“晕车就吃溜溜梅~”   【???】   【???】   【???】   【你没事吧】   好不容易吐完一阵,阿晴勉强直起身子,扶住车顶:“姐,你还没给我们介绍这位是……”   周漾:“莱昂。”   “莫雷诺先生?!你怎么从余烬广播网的主编变成……yue……恋爱仿生人了yue……难道你们从贫民窟就一直待在一起……yue……”   001:……   “别说话了。”   热能厂区里有至少六个热能厂,为整座极光城供应冬日的热能。东北方向有个仓库的视野最高,001眼眸里蓝光微闪:“我先尝试把仓库的网接管过来。”   阿晴背上狙,颤颤巍巍往那边走:“好,我马上过去。”   周漾扫描了一下周围。   全是仿生人,都可以黑。   是时候展现10点黑客的技术了!   周漾:“你说你可以接管网络,那我们先意识直连,然后一起黑会不会更快。”   001:“可以。”   “那我们就……”周漾抬起手,随便指了一家看上去很大的热能厂,“就从那家扫起吧!”   音标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么草率的行动。   之前LA派她来和阿晴对接,她觉得阿晴虽然年纪轻经验少,但好在行事沉稳懂分寸。   郝美丽虽然“盛名在外”,但这么大的行动就这么草率的做了决定,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这里的仿生人配备的都是军用设备,你们最好再规划规划……”   周漾咔擦一声,直接端枪:“开怪!”   “等等!”音标还没准备好,就感觉脚下一轻,她整个人都被周漾扛了起来。   扛起来就跑!   厂区的狂风无情刮过她的脸,音标死死抓住周漾的肩膀:“等等!你就这么冲进去了吗?!”   周漾:“不要吵,引怪了怎么办。”   音标:?   周漾直接朝001投了个意识直连。   二人所有的感官骤然同步,借001的视野,周漾看清了厂房内的每一条数据通路。所有的机械、摄像头,内置机关,连接的网络、每一个无线网络来源,只要是数据流经过的地方,都一清二楚。   黑!   统统给我黑!   音标只听到耳边咔擦一声,最近的一个监控器忽然原地爆炸。   下一瞬,像中了连锁病毒一般,爆炸以周漾为中心,朝四周疯狂扩散,所有的机械都瞬间熄灭、炸毁。   网络在刹那间中断。   周漾的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二十米的半径结界,所到之处,就连电灯都全部熄灭,厂间的仿生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音标脸色苍白地变了个人种,从黑人变成了黄种人。   具她所知,郝美丽是LA目前知道的唯一一个没有安装脑机的黑客,音标的弟弟叫节拍,已经是LA最厉害的黑客了,但提起郝美丽,他欲言又止。   今日,音标亲眼见到了她的实力。   在周漾的视野中,所有的一切都在放慢。   意识直连下,001向她敞开了数字网络世界的窗口。   之前点的两个被动技能也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生物脑分析的被动技能优化了她的扫描精度,她再也不用直接黑入一整个机器,而是可以黑入机器的核心点,直接斩断机器的寿命,或是让它强行关机。   而思维加速的被动技能,让她获得了脑内子弹时间。   所有的画面和思维都在放慢,她能在瞬息间完成所有扫描。   10级的血肉脑机让消消乐变成了简单的爽游,视野范围内,那些窗口都在快速消除。   疯狂的小程序音乐在耳边响起了愉快的庆祝音节。   现实中,音标看到的,就是周漾踏入热能厂的那一刻,周边所有的机器都开始停摆。   仿佛整个世界都摁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就是无情地摧毁,仿佛有一座泰山,从身后一路倾轧过去,每一个机器,每一个仿生人,都还没来得及靠近,便全数炸开。   电火花砰砰作响,像在厂区放起了烟花。   人类护卫队从两边冲出来,还没贴近她们,阿晴的狙击子弹就从天窗外的仓库顶上射进来,一击一个爆头。   没有一枪射歪!   不知道哪里的血喷到音标的脸上,她赶紧抹了一下。   心脏怦怦狂跳,仿佛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更可怕的是,这个女人,还在抢劫!!   虽然用恐怖行动的表面目的,去掩盖她们修理管道的实际目的,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但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为什么要把死人直接揣兜里啊!   【获得高义体化尸体*1】   周漾黑完并没有直接下到管道区,而是开始围绕着整个热能厂搜刮。   看到什么就甩拿。   【获得仿生人机械心脏*10】   【获得核能手电筒*1】   【获得一周热能卡*10】   【获得A级热能枪*1】   A级热能枪!   枪身有超大的存储仓,不知道装了什么,能喷射出一团高热火,直接把金属熔化。   周漾:副本神器!从此以后,玩家能走直线了!   她果断先收起她的金武,拿起热能枪对着前面挡路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突突。   音标引以为傲的爆炸头被迫从被高温熔化的机器中间刮过,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半了。   音标:老娘的发型!!   一群无人机从厂区外飞了过来,001飞速标记了其中一个无人机:“黑这个,它携带了中心网络!”   周漾:在消了在消了。   二十几秒,无人机哐当坠落,满天的无人机纷纷短路,砰砰坠下。   音标:“快去管道区!”   周漾跑着跑着忽然一个急刹车:“这里……”   音标:“怎么了?!”   周漾:“这里竟然有个房间上锁了!”   音标:???   所、以、呢?!   周漾:哪个玩家能看见上锁的房间忍住不进去?   001捕捉到她的眼神,瞬间意会,打开手臂的仿生皮肤和机械外壳,掏出一把全自动手枪:“你进去,我帮你守着。”   周漾转身直接把门徒手掰开,扛着音标就跑了进去,开始愉快搜刮。   音标:hello?有人问我意见吗?我就是个配件呗。   这里似乎是热能厂的档案室。   旁边的柜子一打开,周漾一整个幸福到晕厥。   【获得A级热能枪*5】   【获得B+级耐热套装*5】   【获得盒装西湖龙井*5】   【获得高级烫伤膏*10】   【获得绷带*10】   十分钟后,周漾差不多清完了一整个厂区,才溜达着把音标送到管道区。   周漾:“快。”   这NPC怎么磨磨唧唧的。   音标:你现在要快有什么用,刚才到处抢劫!   管道区的管道密密麻麻,像立体迷宫,音标用义眼投射出管道区的地图:“我们要修理的东西在这里,最短路线是……”   周漾:“音标,你自己去,001你留在这里,我呢,就去搜刮一下。”   音标:不是,一堆管道有什么好搜刮的?!   这可是立体地图,这么复杂的地图,能不藏点东西?   作为高玩,周漾走地图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一直靠右走,总能走遍所有的路。   独自抵达目的地的音标,就只能边修管道,边看着她闷头从右手边开始,顺着管道把每一个一眼就看出是死角的地方固执地全都走了一遍。   边走边摸。   看着周漾冷着脸十分严肃地猫着腰从那边过去,又从这边出来。   无数次经过她身边。   只剩一半头发的音标:……   心头不可抑制地冒出一股无名火是怎么回事。   甚至等她修完管道,郝美丽还没回来。   当晚,音标就发了一条加密邮件给LA总部。   【好累。   和郝美丽一起出任务心好累。】   LA总部:……   周漾扫图扫着扫着感觉有点不对。   怎么嗅到一股人味儿。   顺着气味,她一路向下。   热能厂的管道区平均气温在40℃上下。   越往里温度越高,几乎要超过人体的代谢极限。   甚至触发了周漾的能量代谢系统技能,开启了三十分钟的无氧代谢极限BUFF。   顶着BUFF,周漾谨慎地停了下来。   音标等的不耐烦了,过来找她,满头大汗:“怎么了?”   周漾:“前面太热了。”   她忽然掏出一瓶纯净水,和一袋从嘉岛玲子那里顺来的抹茶粉,把抹茶粉倒进纯净水里,哐当哐当摇。   打开来,喝了一口。   音标:你为什么突然要在这里冲抹茶喝啊啊啊啊啊!!!   周漾看了眼抹茶BUFF,又看了眼好像要抓狂的、脸有点抽搐的音标:“要来一杯抹茶吗。”   音标在内心疯狂凌乱抓狂地尖叫着,接过了她的抹茶。   竟然是真抹茶!!!   周漾顶着BUFF继续向下,跳进了一个中间夹层。   这里的温度骤然降低,体感只有二十几度。   人的味道越来越重了。   【001:你在哪,怎么还没出来】   【郝美丽:你别下来,下面很烫】   【001:还能断网五分钟,够吗】   【郝美丽:够,等我】   她继续向前,嗅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   音标惊讶地看着地上的血迹:“这里是工厂与工厂之间的夹层,有很多被通缉的、不想被抓进贫民窟的人,都会在这里躲着生存。工厂的夹层遍布整个工厂区,除非拆除所有的工厂,大面积搜索,否则很难抓到他们。   阿斯卡勒称他们是老鼠。”   周漾捻起地上的血:“粉色的。”   音标眉头一皱:“畸变者?”   一路往前,味道越来越重。   还有一些站满了血的生活用品,毯子、衣物、水杯等。   周漾一路看过去,闻到一股恶臭。   再往里,她竟然听到了哼唧的声音。   音标脸色大变,倏然举枪。   竟然有好几个畸变者窝在夹层的角落里,那些畸变者无意识地蠕动着,地上洒了一大堆合成奶粉。   有人在养着他们!   周漾一路扫过去,这些勉强具备人形的畸变者,基因完整度竟然能达到72%。   要知道,联协政府规定下,基因完整度达到70%就是公民了。   但这些显然不能称之为“人”,更不可能是“公民”。   噗通!   周漾直接举枪,对准拐角:“谁,出来,绿名就饶你一名。”   周漾以为会看到艾菲力,毕竟在她记忆里,这么变态把畸变者当小孩养的,只有艾菲力。   那个人,举着双手走了出来。   周漾瞳孔骤缩。   “亨利?”   【亨利,欧裔,基因完整度38%,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极低】 第71章 感谢莱博塔斯的馈赠   “郝姐?!”   准确算起来,和亨利分别那天是游戏时间2150年的10月31号。   今天是游戏时间2150年的11月9号.   离别不过九天。   带着她送的几颗脑机的亨利,和安妮、阿晴从乌托邦地下室分离时,那双黄色的眼睛里还闪耀着年轻人的愚蠢光辉,对未来和生活还充满希望的光,穿着一身虎皮裤,上身穿着铆钉外套,头发是屎黄色的脏辫。   他卖脑片给天堂帮,却会说:“我赚钱,是为了努力学习,为人类做贡献!”   还会拿着联协技能中心的传单告诉她们,他要努力学习,离开贫民窟,成为人上人。   但眼前的亨利,不仅仅基因完整度降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他的眼神,是濒死的、绝望的眼神。   在看到周漾的那一瞬间,才勉强泛出一些光。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身形瘦削,穿着一套破烂的蓝色套装,套装上写着“极光城联协技能中心”。   音标的语气很平常:“你被联协技能中心辞退了?”   周漾没有放下枪,虽然亨利是绿名,但他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畸变体全是红名:“这些畸变者是怎么回事。”   亨利哽咽了一瞬,许久没能说出一个字。   周漾:“让开。”   “郝姐,我不能让,这些都是我生的希望!”   【亨利,你是学习学入魔了吗】   【感觉他面向都变了】   周漾也不和他废话:“我数到三,要么让开,要么,你就和他们一起变成烧烤。一,二……”   亨利当然知道周漾的性子,他咬咬牙,终究是让开了。   周漾一把热能枪,摁一下,所有的畸变者都葬身在火海中。   火焰路径喷射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把那些嘤嘤呜呜的畸变者瞬间烤熟。   等周漾收枪,只剩下一地焦糊的黑炭。   浓重的肉味和焦味弥散在空气中,亨利不自觉想要呕吐。   音标的面色也苍白了一些。   然后周漾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杯绿色的液体:“要喝抹茶吗。”   亨利&音标:……   两分钟后,周漾一手拖着亨利,一手拽着音标,把两个吐了很久的人从管道区托了上去。   001熟练地帮她搭把手,在看见亨利时动作一僵。   周漾冲他狡黠地笑了:“人生处处是惊喜,你说是不是,‘莫雷诺先生’。”   亨利的面容更加窘迫了:“你,你是莫雷诺先生?”   001:“先离开这里,马上PSCB就要来了。”   听到PSCB四个字,亨利陡然一颤。   四人飞快跑到那辆眨眼的红色跑车边,周漾把亨利和音标都丢到了后排。001忽然拦住她:“我来开,你休息一会儿。”   周漾:……行吧。   不一会儿,阿晴背着狙匆匆跑过来,一上车,眼睛都瞪大了:“亨利?!你不是去联协技能中心了吗?!”   阿晴下意识看向驾驶座,发现是001,莫名松了口气:“我在仓库顶的时候看到PSCB的车在往我们这里来!”   001:“坐稳!”   阿晴:“现在去哪?”   音标:“去LA,冰川附近有个据点!先彻底远离这里。”   全车最没有紧迫感的人——周漾,只想了解剧情:“说说吧,你为什么在养畸变者。”   “什么?!”阿晴转头瞪着亨利,“你在养畸变者?!”   【这一幕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几天前的阿晴:什么?你卖脑片给天堂帮?!】   【原来才几天吗,这游戏流程还挺长的,我都以为已经过了好久了】   “与郝姐、莫雷诺先生分开后,我和阿晴、安妮从地下管道逃命,去了贫民窟的西部。潘多拉帮郝姐把个人终端送给我以后,大概过了三天,我们在边界遭受了天堂帮的袭击……   我和潘多拉差点没命,但是阿晴保护了我们。却也因此……   后来我卖了郝姐给我的脑机,给阿晴换了一只有狙击镜功能的义眼。   我当时的基因完整度卡在70%,只要再花点钱,就能变回公民身份,我把剩下的钱,都用来买基因了,哪怕只是买一些低等基因,我把我的基因完整度凑到了71%。   然后我们和潘多拉道别,进入了华市……”   阿晴叹了口气:“可是华市没有联协技能中心,华市还在坚持执行义务教育。”   周漾:“义务教育?中小学那种?”   阿晴:“是,但又不是,不是教我们以前那种语数外,那些知识现在只要更新脑机芯片就可以获得。   而是工程师、技师、编程、初级网络安保和公司武装,这些联协技能中心会教,但是又非常浅显的东西。   但是华市的教育内容穹顶并不认。亨利的父母又在极光城,他就算在华市拿到了文凭,也不能去极光城获得工作和身份,没办法在极光城找到父母。   所以,我们给他做了一个极光城的假身份,让他来极光城学习。   可是五天前,我不是已经把你送进联协技能中心了吗?”   亨利抿了抿唇。   音标轻笑一声:“两天前,是筛选日。”   周漾:“什么是筛选日?”   “联协技能中心每年都会对学员进行‘神经-基因综合评估’。评估不过关的人,就会被转到培训所。”   001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中间、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疲惫不堪的亨利,解释道。   音标:“用旧世纪的话来说就是,你考上了大学,但是突然告诉你你体检不过关,你只能去做狗了。”   周漾:??上大学和做狗差距还是蛮大的。   “所以你的基因评估失败了,你变成了狗??”   亨利:……   “我没有失败,是另一个人,他的基因评估只有0.01%没有通过。”   0.01%,那不就相当于只有一个基因有问题吗。   亨利:“那是个免疫力较差的E级基因,只是因为这个,他们就决定让他退学,进入培训所。可是他的父母花了十几万信用点,已经帮他买好今年的考试资格了,他的成绩很好,一定能考上的,考上以后他就能进公司的培训学习了,到时候他就是预备的公司员工,就会有体面的工作和收入……但如果被退到培训所……他们一家都完了。”   周漾:“所以你帮人家出头了?”   放在以前,亨利断然不会出头,但是当时,他们一家都跪在了技能中心门前,却没有一个人帮他们。   他心底里忽然生起了一股无名火。   离开贫民窟,成为人上人。   这句招生宣传单上的宣传台词,曾经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但他发现,就算离开贫民窟,底层人还是底层人,根本没有出路。   “我一时冲动……打了教官。后来……他们辞退了我,却向我要殴打教官的赔偿,我拿不出,他们就把我关了起来。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的基因已经没了。”   音标:“哼,你没钱,还想上学,在极光城是行不通的,整个穹顶,只有华市有所谓的‘义务教育’。资本乐得看你欠债,你一旦欠债,他们就有理由剥夺你的基因。   小子,贫民窟的日子,可比穹顶好过多了,你不该来穹顶。”   PSCB的悬浮车从旁边一闪而过。   其中一个PSCB忽然用扩音设备大喊:“那辆车,是从哪里出来的,停下!”   扩音器里还能听到另一个PSCB劝她:“算了算了,一看就是钻石公民的车,惹不起。”   音标:“看到没,小子,就算你从技能中心毕业,最多也就当个窝囊的涂装工,如果你想考入公司的培训机构,有成绩也没用,要钱。”   亨利沉默着没有说话。   周漾皱眉,忽然转头:“谁说的,我也是PSCB局长,你是不是说我没前途。”   音标:你是什么???   跑车在沙漠的厂区中开得不算快,厂与厂之间的道路曲折,领空有诸多无人机负责。   但001开得很稳。   周漾还处于和001意识直连的状态,能看到他的视野中,所有的东西都是数字结构,都能够快速预判和计算。   阿晴打破了沉默:“那你养畸变者是怎么回事?”   音标扯了扯嘴角:“还不够明显吗,这家伙基因不够了,如果一不小心注射了细胞驱动剂,更新了细胞,马上就会畸变。   就算苟住了,到了交基因税的时候,PSCB和执行军一旦发现他,也会把他抓回贫民窟。他现在只能想办法补充基因,没钱买基因的话,只能找那个疯女人买基因了。”   “哪个疯女人?”   周漾:“你说的,该不会是艾菲力吧。”   【好家伙,艾菲力到底在偷偷摸摸做什么啊】   【这家伙真的是LA的人吗,好邪门啊】   【有一说一,反公司也不一定就是正义的,所以LA里头牛鬼蛇神一定多了去了】   【好好笑,这NPC叫玩家别把她养畸变者的事情告诉别人,她自己倒是大张旗鼓在做生意】   音标:“那仿生人是个超级疯子……”   话音未落,001忽然大喊:“趴下!”   周漾下意识摁下001的脖子,把他护在身下。   嘭!   车窗的玻璃瞬间碎成细闪的碎片,混合着冲击波飞溅到众人的脸上。   HP下降的提示疯狂弹出。   下一瞬,整辆悬浮车都飞了出去,冲到了厂区边缘,旋转着在沙漠上驶出了几百米。   冲撞损坏了核心控制器,001直接启动紧急手动驾驶程序,断开脑机链接。   高速旋转中,车前排的机械门打开,伸出简易的方向盘和刹车、油门,还有各类按键盘。   他指尖飞速操作,许多玻璃碎片不断飞射,挂伤了他的仿生皮肤。   悬浮车的悬浮装置勉强重启,勉强稳住高度,不让整辆车像打水漂一样落进沙海。   后座上,阿晴挡着脸的手臂上被细细密密扎入了不少细碎的玻璃,亨利和音标也未能幸免。   周漾的后脖颈更是多出了许多划痕,她抬起头,不断翻转的车窗间或露出罪魁祸首——一辆军用的黑色悬浮车!   那辆车还在向她们这里开,要撞击第二次。   周漾直接掏出从幻乐岛搜刮的电击长鞭,从车窗一跃而出,奋力一甩。   长鞭的尾部直接勾到了黑色悬浮车车顶的横杆,她再用力一扯。   那悬浮车被她扯地一个横向飘移,她一把抓住了横杆。   黑色悬浮车与红色跑车在沙漠上相交。   周漾直接抬腿一蹬。   嘭!   16点的力量,直接把红色跑车踹了出去。   吱——   跑车车顶倏然伸出一把自动机关枪对准了周漾。   突突突!   周漾抓住飞驰的悬浮车的横栏,直接把自己一甩,甩上了车顶。   抓住疯狂转动枪口对准她的机关枪,狠狠一拔。   连着电线全部扯下来!   【获得车载机关枪*1】   【获得车载机关枪子弹*42】   她直接抵着车顶超里头突突突。   轰!   整辆悬浮黑车爆炸了。   周漾努力站稳,脚下的悬浮车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忽然开始了机械变形。   周漾:???   【好家伙,高级科技!】   【这就是极光城吗,这就是阿斯卡勒吗】   悬浮车自动舍弃了报废的部分,变成了战斗飞机的形状,渐渐抬升,原本悬浮汽车掀起的风沙渐渐沉下,露出后面跟随的三辆车。   随着三辆车的逼近,红色跑车只能抬升。   全是无人驾驶车。   【毁灭者系列:阿斯卡勒与PDI联合生产的最新款全自动军用战车】   周漾站在无人战斗飞机上,高速行驶的飞机抬升地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   无人驾驶?   那就她来驾驶。   周漾直接黑入。   很奇怪的,并没有弹出小程序,一瞬间就黑了进去。   紧接着无人飞机顶部的一个小舱门忽然打开,放出了诡异的红色气体。   【大脑麻痹DEBUFF:智商-1,敏捷-1,血肉脑机等级下降5级,持续时间24小时】   【金刚肝肾正在代谢中,预计5分钟后清除debuff】   但是五分钟也很要命了!   【001:不要黑!这些战斗装备都安装了病毒,一旦黑入,就会中招】   周漾懂了,这一波是专门来抓她们的。   无论是她的纯血肉脑机还是001的机械脑机,都失去了作用。   这么阴的NPC,除了莱博塔斯还有谁。   周漾果断抽出电击长鞭,捆上战斗飞机,一跃而下。   在长鞭自动伸缩到长度极限时,摁下了电击按钮,开到最大档。   无人飞机被电的左摇右摆,周漾像放风筝似的,扯着它往冰川飞。   脚下,三辆黑色悬浮车仍在飞速追击着红色跑车。   在沙漠上竞速没有意义,001很快拐进了一个厂区,在悬浮车道间飞速穿行。   周漾直接掏出三颗帮派手榴弹,向下一丢。   轰!轰!轰!   嘉岛玲子的手榴弹爆炸威力不错,稍微阻挡了三辆悬浮飞车的速度。   看准时机,周漾直接放手,向下一跃。   【啊啊啊啊这个高度会摔成肉泥的吧】   【不会,众所周知,只要翻滚就不会死】   下坠的过程中,周漾直接上了一波广播体操BUFF。   什么加血的,减流血的,肾上腺素,什么绷带,全都提前用上。   跑车稳定后,端枪探出头朝后射击的音标,一抬头就看见周漾在空中疯狂喷喷雾,喷出了一道道彩虹,还扯出一根绷带跳体操似的往空中一撒,甩出了一圈圈圆弧。   音标:何意味?怎么一言不合跳起来了。   在触底之前,周漾一个翻滚。   哐当!   一辆黑色悬浮车直接被压爆,与此同时,周漾再次一跃,直接飞上了旁边一辆无人驾驶悬浮车。   音标:这姐们有点酷。   天上的无人机哐哐投下来好五枚弹药。   阿晴在车窗上架好狙,不顾正在流血颤抖的手,冷静地瞄准,一个个狙击拦截。   五发子弹,全都命中!   沙漠灰霾的天空绽放出五朵烟花。   然后她直接举狙,对准飞行中的无人飞机,擦了擦冷汗,瞄准,扣动扳机。   嘭!   精准击中了飞机的头部感应系统!   飞机在空中轰然爆炸。   碎屑夹带着火花噼里啪啦落了下来,她赶紧躲进车内。   深呼吸数次,再次冷静换弹,继续架枪。   两辆悬浮汽车的侧面迅速伸出导弹,直接朝红色跑车射去,001驾驶着跑车,三次极端地拐向,让导弹们撞在了一起,甩出几公里的爆炸烟尘。   冲击波把周边的厂房高墙直接轰坍,轰隆隆多米诺骨牌似的倒了一片。   周漾站在其中一辆黑色悬浮车上,直接掏出了热能枪,对着车顶就是喷。   车很快被她熔出一个大洞,但是这把热能枪也用完了。   周漾潇洒地向后一甩,掏出了一把新的。   资源很多,不用省!   旁边的悬浮车车窗忽然向下打开。   驾驶座里竟然坐了一个人。   不,不是坐,他的姿势很诡异,头像是直角向后折似的。   全身都是义体,见不到一丝血肉。   上一次见到这样全身都是义体的人,还是大卫。   那次她差点丧命。   精密的合成金属皮肤几乎刀枪不入,他像个机械似的,整个头都侧转了过来,看向周漾:“你好,我叫罗德,莱博塔斯公子说了,要抓活的。”   周漾看他很不爽。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机械。   都是全身机械,001比他像人多了。   在他说“我叫罗德”的时候,周漾就果断举枪朝他喷火。   然而滚烫的热能冲击过他的脸,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只有周围的车窗被融了下来。   周漾不在乎这家伙防高到什么地步了,她第一反应是:这人竟然是躺在车里的!   你丫的上班这么惬意吗。   她不允许有人躺着上班。   周漾果断再次举枪。   下一瞬,罗德忽然消失。   是光学迷彩!   周漾还没来得及切换视角。   几乎只有0.5秒,一道破空的拳头就从身后打了过来。   周漾因为体重不重,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整个人在沙漠上滚了好几圈。   红色跑车一个急转弯飘移,把她直接捞了回去。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单膝跪在红色跑车的车顶了   两辆黑色悬浮车也因此撞在了一起被摧毁。   但沙漠中,却有一道模糊地影子在向这里告诉奔跑。   即便他开启了光学迷彩的隐身模式,因为高速奔跑而掀起的沙浪像催命的符咒,遮天蔽日。   阿晴:“那是什么东西,我的狙击眼捕捉不到!”   音标:“该死的,是罗德!那可是阿斯卡勒的王牌义体人……”   话音未落,一个拳头再一次砸过来。   周漾没有直接切换视角,而是通过风的声音直接判断位置,接了他这一拳。   义体驱动的声音震耳欲聋,热气喷到她脸上,都快把她吹出干眼症了。   这一拳的力量点数最起码有20!   周漾果断放弃硬扛,迅速掏出一枚手榴弹引爆。   直接利用手榴弹的冲击力,把跑车和她全都炸到一边去,离开他的攻击范围。   【HP-352】   【HP:624/1000】   罗德叹了口气:“无趣,弱小。”   紧接着,他一个飞跃,想要直接砸死这一辆车的人,然后带着周漾的脑子去交差。   毕竟脑子活着也是活着。   周漾笑了一声。   你大爷的。   不点属性你当我没有劫太素是吧。   2500劫太素,点力量!   【力量:20】   轰!   这一次,周漾直接接下了这一拳。   车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悬浮车哐当一声往下狠狠一沉,差点砸在地上。   失重感吓得阿晴紧闭双眼,抓着安全把手疯狂深呼吸。   001稳稳驾驶着,他估算着数值,再次抬升,努力把悬浮车控制在一个安全的速度与高度。   车顶上,罗德双眼眯了眯,刚要说话。   下一瞬,周漾反手回了他一拳。   格挡成功,当然要弹反!   对比罗德的身材,这拳头真的很小。   然而就是这样小的拳头,凝聚了20点的力量,像一根突刺,直接砸进了他的颈脖。   他能听到身体里的机械在嘎啦嘎啦响。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能源都调动了起来,他的两个高压银血心脏泵疯狂输送着能源。   他直接扭转脑袋,甩手一扫,一道激光从他的手臂射出来,直接切碎了周边不远处的墙体。   周漾直接抬脚,脚背击向他的手腕,把激光往天上一踹,从兜里掏出ADE78pro,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直接把枪管塞在他的义眼眼珠上。   罗德紧急把她从脸上甩开,向后一撤。   周漾却直接一个飞跃,再次落在他的肩背上。   罗德再次甩手,把她扔了出去。   周漾却在空中甩出电子长鞭,勾住他的脖子,狠狠一扯。   女人的脸倏然拉进,细瘦的手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力气却大到他的呼吸骤停。   嘎嘣!   他颈脖上的义体被她生生掐出了一个手印!   “别老是用投技啊,仇恨拉脱了怎么办。”   风沙中,那女人逆光的笑容诡异地让他心惊,   “让我看看,我们亲爱的莱博塔斯少爷,送了我们什么好东西。” 第72章 艾菲力你怎么忽然变红了   2100年,银髓开采,2110年,义体问世,2113年,阿斯卡勒向整个穹顶推行义体,几乎每个人每天一睁开眼,就要接受义体广告的洗礼,最开始的义体价格普遍偏高,由明星代言,迅速走红。   2115年,阿斯卡勒开启了大降价。   他们把义体当成时装、家具,在对应的消费节疯狂降价吸引底层购买。   “新世界,新人类。”   “你离拥有超能力只差一个义体的距离。”   阿斯卡勒联合统合生命,推出了“0排异”义体。   2120年,初级义体全面覆盖底层。   2125年,义体开始时尚化、娱乐化。   2128年,阿斯卡勒开始用后续消费收割底层韭菜。   上层掌握了你的个人信息,知道你钱包里有多少钱,他们根据你的个人能力,开始自动升级你的义体,每次升级,迎来的是软件上的更新,与硬件上的卡顿。   无限的修理、更换,成了个人消费的大头。   等人们发现问题后,整个穹顶,已经陷入义体的狂欢。义体无处不在,所有的消费都依赖个人终端,所有的物品上都有链接插孔。   紧接着,阿斯卡勒推行了各类脑片。   人们开始在脑片的世界里自我麻痹,醉生梦死。   很快,天堂帮和机械飞升帮派开始推出二手的、自制义体,义体兼容度的基因也水涨船高。   罗德是少有的,拥有高义体兼容度基因的人。   那可是一个S级基因。   能让他接受全身改造,且不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他从小家庭富足,崇尚义体,认为义体才是人类进步的未来。   但还没有富足到能让他接受全身义体化改装、维护的地步。   2145年,他退出PDI,投靠了阿斯卡勒,成为莱博塔斯的保镖。   2147年,莱博塔斯坠楼,是他把对方的脑子保护了起来,让他得以重生。   自此,他终于走上改造的康庄大道。   肉体对他来说是拖累。   每隔一个月,他都要进行义体更新。   虽然阿斯卡勒和PDI有协议,不能擅自使用最强力的军事义体,但是现有的、能让他安装的义体,已经能让他在整个极光城横着走了。   直到他遇见这个女人。   热能枪的火舌燎过了罗德的全身,他的耐热系统是目前的民用、商用顶配,这些东西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危害。   然而下一瞬,那女人直接靠肉体完好无损地冲出了火焰,掏出一把机械武士刀,往他身上狠狠一撩。   金属碰撞的瞬间,她的刀刃疯狂卷边,正常人都会选择撤开,这女人偏不,反而加大力道压刃。   咔嚓!   恐怖的力量直接在他的臂膀上压出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罗德觉得耻辱。   他竟然与一个没有义体的女人打得有来有回!   周漾步步紧逼,疯狂攻击,仿佛不会累。   罗德被她逼的后退。   他脚上装了推进装置,速度比一般的悬浮车都快。   但是推进装置有冷却,也有耗能。   只要他停下,他就发现这女人很快就能移动到他面前。   太快了!   这不可能是人体肌肉能达到的速度!   但理智又告诉他,这世上不可能存在完全没有痕迹的义体!   周漾又掏出ADE78pro,用电//击弹直接疯狂攻击罗德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推进装置。   罗德全身拥有超高防御的金属,但不代表推进装置里也有。   他只能收起推进装置,但一旦他收起来,周漾就切换热能枪疯狂对他怼脸喷火。   只要他一收,她就喷火。   然后他只能后退,然后她再射他的推进装置。   他再收,她再喷火。   罗德:这女人是有病么?!   哪有这么打架的?!   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周漾的打怪逻辑其实很简单。   纯游戏逻辑。   罗德刚开始是个全防无敌BOSS,要先用热能枪贴脸喷,破他的防,他破防会伸出推进装置更换战场,这个时候就要趁机扫射他的弱点——推进装置,他就会停下来,然后她就要继续贴脸用热能枪喷到他破防。   很完美的打BOSS方式啊!   很常见的机制BOSS啊!   热能枪这时候给不可能没有用的,必然就是对罗德利器!   用,都别省!   罗德忍无可忍,忽然切换了一双拳击手,直接贴脸落下一拳。   周漾疯狂翻滚躲避,连翻十六个滚,直接退开这个战场。   罗德完全没见过这样的躲避方式。   直接气笑了。   她敏捷太高了,罗德不开推进器就抓不到她,然而他开了推进器,她就开始对他疯狂扫射。   他拉开距离,她又要贴上来,他贴上去,她又滚了。   这女人到底什么毛病?!   浑身义体的罗德感觉自己打出汗了。   周漾开始绕场绕圈,顺带锐评:“罗德这个BOSS,好像有点呆呆的。从灵活度来说不如大卫,就出场感觉压迫感大了些,好多演出效果,花里胡哨的。”   【目前这游戏打到现在,我觉得最难的BOSS就是大卫】   【差点害郝姐命丧贫民窟,大卫当前版本最难毋庸置疑】   【玩家属性也不一样呀,如果现在回头打大卫肯定是秒杀,大卫的义体不如罗德】   【小心,全屏AOE!】   【罗德螺旋升天了!】   【二阶段了?】   罗德脚下的推进器忽然爆发,将他推到了天上,一个热能枪和ADE78pro都射不到的距离,他的四肢钢铁盖忽然打开,露出无数子弹。   然而周漾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   用一种看她表演的姿态。   周漾:BOSS技能演出我为什么不看,不看少玩五块钱。   罗德彻底恼了。   这女人当他是小丑吗?!   轰隆!   像是点燃的炮仗,无数烟花线从他的周身炸开,散射成几千根长线,追踪周漾而来。   周漾站在原地,忽然按了两下太阳穴。   愣着干什么,截图啊。   罗德认识那个手势。   是个人终端常见的截图手势。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2 。c c   罗德大怒。   什么活捉,什么保护大脑,根本管不了。   这个女人今天必须死在沙漠里!   赤红的跑车高速行驶,像一道红色的信标,直接划过了周漾的身侧,她一个旋身,跳到了车上,站稳,直接对着追踪弹扔手榴弹。   轰!   车上的阿晴和音标也各自拿出一把手枪,用子弹拦截剩余的追踪弹。   音标:“甩不开怎么办!”   周漾:“001,开上去,今天就在这里把他解决了!”   音标:?   她管不了了,她忽然从终端里调出一个全息佛像,开始喁喁念佛祈祷。   亨利:?   001的语调冷静:“他太灵活了,正在计算他的行动轨迹,1分20秒后靠近!”   周漾:“可以,阿晴用狙击枪狙他的五官,吸引他的注意力!”   “收到!”   周漾开始掏手榴弹狂丢。   众所周知,能投出去的物品就是要在打BOSS的时候疯狂朝BOSS丢!   就算罗德躲开了手榴弹周漾也不气。   她就爱听个响。   嘭!   阿晴的狙击枪很快射中了罗德的鼻子,他一个后仰,那颗子弹在他的鼻梁处留下了一个圆形的凹痕。   紧接着,他双手转换成炮火,恼羞成怒地对着跑车疯狂开炮,001把跑车开成了蛇形,完美躲过了每一发炮弹,气得他追着跑车飞。   “30秒!”   周漾从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直接往前一丢。   那东西本来是个球,在空中忽然炸成了数道电网,精准捕捉了罗德,瞬间一捆。   亨利:姐你好像丢出去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唉呀妈呀这个捆缚的姿势】   【幻乐岛拿到的成人用品质量就是不一样】   【场面一度变得很尴尬】   这东西放电,对所有的义体、肉体都有麻痹效果。   义体什么的,那些幻乐岛喜欢玩乐的大人们怎么会想不到呢。   大人们用的东西质量可比你用的好多了!   智能捆缚绳也许只捆得了罗德两秒,但够用了!   赤红色的跑车已经无限逼近了罗德,她直接一个飞跃,扒上了罗德的肩膀,再次抽出刚才拔下来的车载机关枪,怼着他背后的推进器就是一阵狂突。   把所有的子弹都用完!   机械的热浪和子弹碰撞出的火花全都炸到了周漾脸上。   机关枪的后坐力疯狂锤击着她的肩膀。   罗德的背后发出滋啦滋啦的电火声。   眨眼间,他就挣脱了束缚绳,一把捞住周漾。   寻常人他只要单手就能捏爆,但这个女人……怎么摸起来这么硬!!   周漾:6级的金刚肌肉是跟你开玩笑的吗?   她直接双腿缠住他的脖子,狠狠一个翻身,强硬地把他整颗头都往一边扭。   噶啦啦……   罗德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自从他全身义体化以后,只剩下大脑还是自己的。   然而现在这颗大脑产生的触觉神经,却变成了他最大的鸡肋。   “呃!”他死死扒拉住周漾的腿,想要把它掰断。   然而这个女人像是永远不知道劳累,力气竟然越来越大。   不仅如此,周漾还掏出了那把白金传承武士刀,朝着他滋啦冒电的机械夹层就是一刺。   直中他的机械心脏!   红的血和白的血瞬间喷涌出来。   罗德闷咳一声,极速下坠。   他忽然一个反转,把脖子九十度转到背后,脱离了周漾的控制,然后反手从手背上伸出了三个飞刃。   周漾一个翻身,人在他腰上缠了一圈,直接绕到前面,死死抓住他的肩膀,脚脱离他的身子,一甩,再一个抬膝上顶,直击他的腹部。   血肉的膝盖直接顶入金属做的腹部,却能击碎他的机械内里。   警报声在罗德的脑海里炸开,各种处理器开始崩溃,那些红色的条条框框几乎覆盖了他的感官。   该死的机械警报!   他几乎要看不到这女人在哪了!   他把头迅速掰正,却轰然怼上周漾近在咫尺的脸。   “靠义体和我们打照面,砌,无趣,弱小。”   咔嚓!   她直接把手伸进了他的嘴,然后用力一扯。   罗德的神经系统早就交给了AI,AI现在宕机了,他感觉到所有的感官都在紊乱,却唯独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后知后觉的恐惧。   那些恐惧如潮水,漫漶了他的大脑皮层,麻痹了所有的感官神经,屏蔽了所有的AI警报。   只剩下一片黑。   因为他亲眼看见自己的金属脸皮被掀开了。   那女人直接掏出了他的义眼,只是轻轻一拔,就取了下来。   【获得阿斯卡勒最新款战斗义眼*1】   金色传说。   “眼睛不错,我要了。”   下一瞬,她再次把手伸进他后脑的接口,再次用力一扯。   嗤拉!   他的视觉离开了身体。   只能看到一大串连接线,把他的脖子和身体串联到一起。   她这么一扯,全都碎了。   罗德的双手还死死抓着她的胳膊,明明那么纤细的胳膊,他却扯不动分毫。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正常的人类!   临死前,他把所有的视频记忆全都上传,以供公司读取。   周漾在他落地前,扔了他的脑袋,翻身跳回了车子,甩手把义眼丢到了阿晴手里:“金装,送你。”   阿晴捧着这颗高级义眼:“呜呜呜,郝姐……”   嘭!   罗德坠地,发生了爆炸。   001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默契地把车子开到爆炸地旁。   周漾跳下车,扫了一圈,把一些还能用的义体全都搜刮了,几乎都是A级以上的义体,甚至还有一些金色义体,要不是周漾不装义体,她果断都给自己装了。   果然,她拿起那块机械手。   【阿斯卡勒最新款力量手臂,力量数值为:19.8】   周漾:哈哈,真不好意思,我比你还多0.2。   数值就是一切!   数值怪就是最好的升级路!   她全都丢给001:“你都装上,以后有用。”   001抱着一堆义体,根本冒不出头:……   完了周漾又截了两张图。   音标已经麻木了。   亨利习惯又麻木。   阿晴正在寻找华市在阿斯卡勒有没有义体诊所,可以帮她安装义眼。   001为周漾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走吧。”   “嗯。”   临走前,周漾的眼镜被一道闪亮亮的光忽然刺了一下。   罗德选择自爆后,他的金属部件几乎都炸烂了,阳光下,有一个角落闪闪发亮。   周漾弯下腰,捞出一张名片。   金子做的名片。   莱博塔斯·阿斯卡勒。   底下有一条对外的终端邮箱号。   周漾摸过这枚名片,忽然皱眉。   名片的右下角,竟然有一个猫爪印的标记。   哼?   莱博塔斯是爱猫人士?   她不动声色地把名片收了下来。   【获得莱博塔斯的名片*1】   当然,她还不忘把罗德被她用成人捆缚绳捆起来的照片,直接发给了莱博塔斯的对外终端号,并配文:“谢谢你送来的玩具,下次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上门取件的哦~”   【杀人诛心】   【有没有CG能让我看看莱博塔斯的视角】   【笑死了,一定气炸了】   *   阿斯卡勒总部。   正在开会的莱博塔斯,正想着罗德什么时候能把周漾带回来。   他的终端邮箱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对外邮箱的信息,每天能收到几千多条,本来不算什么,但这条信息,来自一个钻石公民。   莱博塔斯鬼使神差地点开来。   就看到那条带波浪线的配文。   向下一滑,是罗德被捆得很没有尊严的照片,外加一个爆炸后,沙漠里一地狼藉的照片。   还有一张一个陌生的紫发女人,举着罗德的机械心脏的自拍。   莱博塔斯:……   该死的!   哐当!   他直接掀了桌上的红酒。   所有人都讶异地看了过来。   “莱博塔斯。”为首的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严肃地看向他。   莱博塔斯唇角一抽,整理了一下衬衫和领带:“爷爷,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啪嗒啪嗒,皮鞋踩在光滑的公司走廊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   “该死!”他一拳打在了光滑的走廊壁上。   连一只虫子都处理不好的废物。   不,她不是虫子了。   她现在是狡猾的变色龙,走到哪里,隐藏到哪里。   真是难缠的家伙。   他站定,望着走廊壁映出的那张精致的脸,面色愈发沉郁。   她很厉害?   没关系。   他能在她身边杀了雾岛凛,就能杀其他人。   他要杀了她身边所有的人。   所有人。   就从那个救世计划开始。   他要让她绝望。   *   红色跑车一路向北,终于在下午七点抵达了冰川底。   在这里,穹顶的边界线清晰可见。   冰川之上,一排高耸的白塔伫立着,白塔的顶端发射出某种防护罩,把所有的辐射隔离在外。   红色跑车在这里太显眼了,等所有人都下车,001直接让跑车自动离开,回到厂区,找个没人的地方过热熄火。   周漾走到他身边,神神秘秘地,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在热能厂里顺走的一具高义体化尸体:“我现在送你礼物,还加好感吗?”   001:……   他分析了一下她这句话的含义,展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加。”   周漾把尸体灯垃圾一同丢到他怀里,清完背包,意满离。   周漾不知道001是怎么处理那些尸体和义体的,过了二十分钟,001就两手空空走了过来。   音标正在寻找入口。   亨利沉默地等着,完全没有了之前叽叽呱呱的样子。   阿晴正努力与他搭话。   周漾则在欣赏风景:“啊,祖国的风景真美。”   其他人:……   沉默中,音标艰难说道:“这里是幽灵的总部,但也向所有的LA成员开放,但是这里是艾菲力的地盘,一会儿我们要谨言慎行,把任务报告提交了就行。”   “找到了,跟我来。”音标收起专门的传讯装置,带着其他人往冰川下面走。   穹顶外,灰蒙蒙一片,周漾觑起眼睛,放大视角,发现有长得很滑稽的鸟扒拉在穹顶外围的防护罩上。   那些鸟不仅仅有一双翅膀,长得像网传的肯德基激素鸡。   不仅如此,还有至少六只脚,满头的眼睛。   一团团,一簇簇,扒拉在防护罩上,往这里看,有点智商的样子。   “那是核辐射影响变异的鸟群。”001向她解释。   阿晴闻言抬起头,觑起眼睛往那边看:“好可怕……”   周漾的防护服早就被罗德扯坏了,走起路来有点拖沓,她直接脱下防护服,露出里面大红色的内搭紧身裤和紧身衣。   阿晴:……郝姐的穿搭也好可怕。   估摸着时间快到了,周漾又把自己的头发染红,重新更新了自己的样貌。   红头发红眼,红红火火。   幽灵的总部据点入口是一个废弃的火车通道。   周漾迫不及待拿出了刚才搜刮到的核能手电筒,照亮了整个火车道。   里头有一辆废弃的绿皮火车,早已被搜刮一空。   通道狭窄,众人上了火车,从火车内走。   音标:“这可是老古董。”   【古董在哪,D15845号,2030年的号都还是四位数呢】   【桌上还有杂志呢】   【主播快看看】   周漾停下来,拿起一本杂志。   纸质的。   杂志年份显示是2087年12月刊。   上面不再是一些山川美景的宣传照,当时可能在战时,只刊登了一些居家安全、长途跋涉必备知识,甚至还有荒野求生小妙招。   还有很多新型口罩、防毒面具的介绍。   阿晴凑过来看,低声说:“我听说,当年为了抵达穹顶,很多人为了上一辆高铁……残害同胞……”   咔嚓,周漾抬起脚,发现踩到了一排骨头,已经分不清是什么地方的骨头,被她踩碎,成了渣。   周漾:罪过罪过。   众人继续往前,不一会儿,发现了一个铁栅栏。   栅栏上,竟然全是尖刺,顶上还有许多机关枪。   整的跟有丧失围墙守塔似的。   周漾扫了一圈,全是普通的枪械,对无人机等用处不大,都是用来打血肉的。   门口竟然还做了个前台,一个前台仿生人笑着站在栅栏后对他们问好:“您好,请插入终端,核实信息。”   音标插入,说明了情况,仿生人微笑着放行。   走进去,众人继续往前。   周漾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们从一道门进入,走了大概十来分钟。   前面有一道铁制安全门。   推开来。   是停尸间。   周漾:???   众人继续跟着仿生人走到电梯口,等电梯向上。   期间不少医疗仿生人对她们笑脸相迎。   音标:“对了,总部之前派来过一个医疗师,他虽然一直在执行任务,但是至今没有回到总部,这次我受到总部的任务,要把她带回去。”   “好的音标女士,请稍等。”   电梯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周漾敏锐地感觉不太对劲。   她抬起头,和001对视了一眼。   他们要去八楼。   叮——   电梯忽然在四楼提前打开。   一个仿生人推着一张医疗床走进来,医疗床上躺着一个被白布遮盖的人。   周漾垂眸扫了一下。   【LA成员,欧裔,基因完整度11%,劫太素含量12,健康程度极低】   前台仿生人笑道:“又是115号呀。”   护士仿生人也笑:“是呀,孩子长大了,总是不听话。”   叮——   电梯到了八层,众人走了下去。   前台仿生人带着大家一路向前,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口。   “艾菲力大人,LA的人来了。”   “请进。”   门打开。   依旧是长裙的艾菲力。   这个艾菲力比中继的艾菲力面容破坏度还要高。   她面带微笑,戴着口罩,几乎只有上班长脸有仿生皮肤,但是口罩下面,却偶尔露出机械结构。   这里的办公室布置和中继的一模一样。   但是墙上只有一个小男孩的照片。   办公桌上的全息滚动投影,也只有一个小男孩和她的照片。   周漾目光向下,发现她的桌子下面有很多娃娃。   习惯性扫描,娃娃却都不是娃娃,里面装着稀奇古怪的工具。   【解剖刀】   【义体切割仪】   【智能管道干扰仪】   【智能管道干扰仪是什么东西?】   【我靠,这该不会是个陷阱吧】   【哈?艾菲力你怎么忽然变红了?!】   【真的!忽然变红了!】   周漾淡定地看着她,唇角勾了起来。   音标:“艾菲力,我要把代号为净瓶的医疗师带走,还有,我们完成了管道任务,需要完成任务报告。”   艾菲力笑道:“好的,我给你安排一个办公室。郝美丽,好久不见,你和你的朋友们,可以暂时在隔壁的房间休息。”   她笑着看向亨利:“亨利,你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亨利浑身一颤:“我……你给我的那些畸变体胚胎……死了……”   “哦?是吗。”她温温笑着,“没关系,我还有新的,这一次,可要好好养。”   周漾忽然笑了:“他又不是幼师,养什么养。你这这么多基因,送他几个好了。”   艾菲力微笑看过来:“郝美丽,你在说什么?”   “你把管道破坏,逼LA派人过来,你知道这个任务LA单凭自己完不成,救世计划的英雄们又是热心肠,他们一定会来帮忙解决。   怎么,畸变者已经满足不了你了?   你想从自然人手里掏基因了?”   音标脸色大变:“什么?是你破坏了管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和技能中心也有交易吧,亨利的基因根本不是技能中心拿的,他们要那玩意儿做什么。   是你掏走了亨利的基因。”   亨利面色一白:“什么?”   阿晴想要掏枪,却感觉后脑勺一凉。   身后的前台仿生人双手忽然变成了炮口,一个对准了阿晴,一个对准了并肩站的周漾和001。   艾菲力的目光渐渐变冷:   “郝美丽,我说过,人类不要多管闲事。” 第73章 对不起了,我的拳头最大   周漾没什么表情。   无他,艾菲力这整个片区,全都是仿生人和畸变体,畸变体也都是从婴儿养起,没什么劫太素。   打了也没什么好东西。   纯浪费子弹和火力。   感觉都不是这个等级来的副本。   再低个十级,周漾就打了。   艾菲力却以为她怕了,在装淡定。   她勾唇冷笑一声,让仿生人把这群人先带下去。   【001:这里的网络是内网,有阿斯卡勒加持,攻克需要一些时间,现在我们的网都没了,和其他人无法通讯】   【郝美丽:先不动,保持意识直连】   一路上,周漾扫了一圈。   太穷了。   艾菲力,你太穷了。   劫太素少,更别提元初劫太素了。   零蛋。   周漾两手一撂,直接消极怠工。   她们几个人被分开关了起来。   周漾被推进了一间空荡荡的病房,她直接鞋子一甩,上床上躺着了。   【主播根本懒得动手】   【郝姐寻思我打你到底能得到什么呢】   【艾菲力到底为什么啊,她养畸变者到底是为了啥】   病房门口有一道电门,只要摸一下就能把人电成糊干。   周漾唯一疑惑的,是艾菲力能提供给公司什么。   公司为什么要和艾菲力交易。   公司可以提供艾菲力要的基因和技术、畸变体,公司允许她从贫民窟育儿中心送来的育儿车里挑婴儿,允许她从技能中心挑人。   这些,光是提供LA的情报,好像不够。   公司资本是利益至上的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或威胁,他们不可能帮艾菲力。   周漾抬头,发现了一道小小的通风口。   周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客设备。   还是之前华市提供补给的时候她挑了四个,一直没用上。   其中一个有点像小守宫,她拔了五分钟钉子,黑了进去,让小守宫直接顺着通风管道走。   周漾本人则优哉游哉敲了个腿,通过设备的摄像头观察整间医院。   艾菲力的办公室。   她调出了监控摄像头。   音标在房间里尝试联系LA,然而无果,正在抓头狂怒。   阿晴则闷头尝试寻找切断大门电击的方法,亨利则抱着头在床上无奈地等待裁决。   那个恋爱仿生人……   只是站在房间的中央。   艾菲力听到她们喊他001。   她指着这个房间,对其他仿生人说:“在这个房间里加大屏蔽设备,不能让他和任何一个物品直连。”   “为什么?艾菲力大人?”   “哼,他可不是一般的仿生人,他的优先度在我之上。”   艾菲力继续切换摄像头,到了好美丽的房间。   好家伙。   她竟然已经盖上被子睡了!!!   艾菲力:……   “艾菲力大人……这……”   她咬牙切齿:“让、她、睡!准备手术,把那个叫阿晴的自然人带出去,经过她的房间,我倒要看看她能安稳睡到什么时候。”   周漾的视角已经完全转到了黑客设备上。   进入黑客视野后,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变大了数十倍。   机械守宫一路爬过层层电网。   仿佛自带华市的防火墙,能把自己隐藏在众多网络之中,屏蔽所有的数字攻击。   她一路向前,到了隔壁屋,一个不小心掉了下来。   没办法,她没做过守宫,怎么知道摁哪个键才能扒住墙。   啪叽。   落在了001那张俊脸上。   001转身背对摄像头,不着痕迹地把她抹了下来,藏进了袖子里。   【001:华市2148年的黑客设备?】   【郝美丽:嗯,我要四处看看,把我翻过来】   他袖子里的手轻轻帮她翻了个身,指腹悄悄揉了一下她的背脊。   反正她也感觉不到。   【001:知道了,最好去地下看看,不知道为什么,那里的网络保密程度非常高。但是你只有10分钟,我听她们说要给阿晴做手术】   【郝美丽:啧,搞了半天,是个限时探查副本】   他找到一处下水口,把她放了进去。   直到她的尾巴离开他的指腹,他才装作若无其事站起来。   然后把摄像头的画面重新覆盖。   周漾继续沿着下水口向下,发现一道被层层把关的大门。   她操控小守宫爬了进去。   下水道有许多分支,周漾凭感觉一直向下,爬上了一个小孔。   这是一间小小的育儿室,柔软的垫子,一堆毛绒玩具,一堆电子全息玩具,在普通不过的电子家具,明亮又温暖的黄色灯光。   周漾:我还在医院吗?   一个苍白的小男孩呆坐在垫子的正中央,自己和自己玩着游戏。   墙边的橱窗里有许多奖杯。   什么少年编程一等奖,什么机器人大赛一等奖。   奖杯旁边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艾菲力陪着男孩照的,从小到大。三排奖杯,三排照片,只有一张照片出现了男孩的父母。   最下面还有之前周漾在中继的幽灵据点看过的那两张照片,2147年最佳设计管家型仿生人,2148年儿童最爱的保姆机器人奖。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周漾藏进了奖杯橱的橱顶。   艾菲力进来了。   “萨沙~今天过得怎么样?”   周漾就没见过艾菲力这么温柔的笑和语气。   “艾菲力!”叫萨沙的小男孩像是忽然活了,冲过去抱住了艾菲力,撒娇说,“今天我已经把你给我的编程课都学完了。”   艾菲力温柔地揉揉他的脑袋:“萨沙今天完成了我给你的题目了吗?”   萨沙忽然害怕地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看她:“完成了,但是做的不好。”   “哦?我看看~”   艾菲力接过透明的全息电脑,看着看着,脸忽然垮了下来,“你只得了88分!”   小男孩吓得一怔。   周漾:把我也吓一跳。   艾菲力气得发抖:“你知不知道,95分以下都不可能拿到一等奖!不,你不是萨沙,萨沙就拿了一等奖!   不够,你的编程基因,不够,我需要A+级以上的编程基因……”   “艾菲力?”萨沙惊恐地望着她,“艾菲力,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拿到一等奖!你别走!”   “你不行!因为你不是他!你的天赋不如他,你就永远不可能成为他!”   她忽然收敛了怒意,笑了出来,“萨沙,我们先睡一会儿好不好~”   【干嘛啊,放开那个小男孩!】   【你这样能教育出什么一等奖】   【就这还最佳设计管家】   周漾发现视野右下角的地图上有一块黑色的方块。   众所周知,只要去过的地图就会刷新成简化的模样,现在的地图中央,却有一块全黑的方块。   说明有密室。   她顺着方块一直爬。   发现了一道紧闭的大门。   黑入。   竟然弹出来一个射飞机的小游戏。   【升级你的飞机,看你能飞到多远,超过10000米才可以黑入成功。】   周漾:???   【我真服了哈哈哈哈,这游戏是吞了多少小程序】   【我玩过这个,这个超难的,想要短时间飞得远就必须不停看广告】   【郝姐开始扯飞机了哈哈哈哈哈】   【这游戏没有一点难度,纯耗时,给我们郝姐玩出地铁大爷表情了】   五分钟后,周漾终于让自己的飞机飞到了10001米。   周漾:到底什么人发明的小程序游戏,都给我站出来!   哐当,大门给她开了个小口,她进去以后。   当场傻眼。   一枚长约一米,宽约30厘米的炮弹,伫立在一个特制的发射器上,上面的标记再熟悉不过。   核//武!   【卧槽,核//弹头!】   【吓人,这仿生人真是疯了】   【这东西一炸整个冰川都没了】   【这丫的在穹顶墙下面藏了个核//弹头?】   周漾:???   周漾看了一眼又一眼。   绕着它走了一圈又一圈。   好家伙,核//弹。   我的了。   她直接切断了视角,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积极热身。   【主播马上就有动力了】   【郝姐:我活了】   【郝美丽:001,能不能立刻建立一个内部网络,把所有人拉进一个全息群,我有事要宣布】   【001:可以,十秒钟】   十秒钟后,所有人进了一个全息群。   阿晴已经被一群仿生人强硬地往屁股上扎了一根镇静剂:“郝姐!”   音标惊恐地瞪大眼睛:“现在怎么办,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对了,还有净瓶,我们得找到她把她带走!有没有方案!”   亨利正惊恐的问:“我们是不是都要被掏基因了!”   周漾:“所有人不要乱!听我的!   我们的目标是,抢夺核//弹头!”   其他三人:???   *   2030年,宋全朝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从再见阿晴,看到她失了一只眼睛,却依然坚强的样子,再到看见她已经可以冷静处理危机,并成为周漾助力的样子。   还来不及感动的宋爸爸,就看见了核//弹头。   几乎所有人都是眼前一黑。   “快想办法让周漾尽快通知华市!”   “天哪,这是整个穹顶唯一的核//弹头吧?”   宋全朝感觉自己的血压一下子飙了上来。   要知道核战争之后,全世界遍体鳞伤,全球开始执行穹顶计划,所有的核武器都被抛弃了。   然而传闻,有某些公司为了一己之力,还是带上了一些小型核//弹头。   这几年,华市不遗余力地在收集这些核//弹头,并通过机械运往穹顶外。   没想到,竟然有仿生人有核//弹头!   虽然他很不想对仿生人有偏见,但事实就是,仿生人拿到核//弹头更危险!   一旦核//弹在穹顶内爆炸,穹顶的防护网将会崩塌,所有人都要为这颗核//弹买单。   这颗核//弹无论如何,必须要在自己人手上!   他紧急发了几条弹幕。   【主播快点把核//弹头搞到手,然后联系华市官方处理核//弹!这颗核//弹一旦引爆,所有一切都白费了,后果不堪设想!核辐射会扩散,畸变者会爆发!】   【楼上好入戏】   【又是你,金太阳】   周漾瞟了眼弹幕,回复:“不,核//弹是我的!”   所有研究员:……   宋全朝:……   玩家看到,玩家想要,玩家得到!   周漾还剩4把A级热能枪。   她直接抄起其中一把,怼着电门就是喷。   超高温直接把电门全都融化。   她像是打了鸡血,直接跨着火圈跨了出去:“所有人,听我指挥,向地下进发,开怪!”   阿晴:姐,我很想跟团,但我屁股上中了镇静剂啊!!!   郝美丽一路冲到走廊里,把所有的电门都点燃。   音标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她发誓这辈子绝不会和郝美丽合作第二次了。   她咬咬牙,端着枪跟了上去。   阿晴跌跌撞撞抄起了自己的狙,周漾一把把她背起来。   001也把亨利捞了出来。   周漾丢给亨利一把焊接枪:“跑到哪里就把身后的门窗封死!”   001:“走这里更快!”   周漾:“你打头阵!”   001从腰包里忽然掏出一个金武:导弹发射器。   正是罗德身上装了十几个的那个。   他冲前方轰然一枪,整个走廊像化了的冰淇淋,变成了熔岩的地狱。   两旁的畸变者挣脱了束缚,嘤嘤呜呜地跑出来,全是婴儿。   周漾扫了一通。   【亨利基因的畸变者,未知,基因完整度20%,劫太素含量10,健康程度极低】   【未知基因合成畸变者,未知,基因完整度18%,劫太素含量11,健康程度极低】   ……   周漾:打一个都浪费老娘子弹。   她嗖嗖嗖投出匕首,一刀一个。   【01527基因的畸变者,未知,基因完整度11%,劫太素含量28,健康程度极低】   周漾眼睫重重眨了一下,她果断开枪,怼着那个畸变者烧,直把他烧成了灰。   001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郝美丽!太热了!”   周漾这才松开扳机。   01527。   她记得这个降临者,当时在绿洲,他吃了中继护卫队的枪子,后来被白凤等人转移,最后貂蝉告诉她他没撑住,死了。   竟然最后又落到了艾菲力手里?!   【01527!!!!】   【是谁来着,我都忘了】   【小眼镜!】   周漾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   “你们三个不用去了,一会儿阿晴和音标,你们带着亨利跑到外面去,跑的越远越好,我和001继续向下!”   说完她直接冲到走廊的一个栅栏窗户边,徒手掰开了栅栏,一拳敲碎了窗户,然后捞起背后的阿晴就往窗外一甩。   再把音标和亨利也丢出去。   音标:“郝美丽!净瓶!”   “知道了!”   嘭!   一发导弹从后方射过来,周漾的头被001猛地按了下去。   轰!   窗户被炸了个稀巴烂。   她反手换了把ADE78pro,转身疯狂突突。   叮。   “电量不足~”   周漾:续航时间真是所有电器的弥天大谎!   她又换了一把A-级全自动雷电手枪。   之前在中继的时候,还是雾岛凛的001把这把枪给了她,当时把子弹都打完了,这可是对仿生人利器。   “这把枪的子弹还有没有了?”   “有。”001头一歪,从脖子里卸出一长串子弹。   【获得A-级全自动雷电手枪子弹*20】   “够了,你冲锋!”   周漾已经通过意识直连,直接把地图数据传给了001,他计算着最佳路径,一路向下。   周漾一路背对着他,替他扫清后面的追击。   不到三分钟,二人就突破重围,冲到了地下一层。   不来不知道,这一层竟然全是萨沙。   一进门,所有的萨沙都转头看了过来。   【不得不说,突然被一群一模一样的人盯着看,还蛮恐怖的】   【有的感觉长相不对劲,有恐怖谷效应】   【怎么这么多小男孩】   有的萨沙长相差了一点,有的萨沙性别出了问题,有的萨沙是仿生人。   一整栋楼,全是萨沙。   001果断换了一个全新的导弹发射器:“她很可能躲着不出来,只等着我们被仿生人杀死。”   “不出来就逼她出来。”   周漾掏出了八根试管。   畸变体孢子。   在新太阳育儿中心拿到的没用的垃圾,今天终于有用了。   001是仿生人,所以不会畸变,而她,畸变孢子免疫!   “哈哈哈哈!”周漾张狂地仰天长笑。   001:“……,我来吧。”   他拿出了一样不知道从哪个周漾给他的义体垃圾里,翻出的试剂扩散器,直接把八根畸变孢子全都安装上去。   嘭嘭嘭!   八道试剂在不同的方向全数炸开。   霎那间,所有的萨沙都开始疯狂咳嗽。   轰!   艾菲力红着眼睛冲了出来:“郝美丽!你竟敢!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周漾:“哦,那你不是要养畸变体吗?我发现这里的人都没畸变啊,我帮你一把,你还得感谢我呢。”   “郝、美、丽!”   周漾:“谢谢,我觉得自己确实挺美的。”   嘎吱嘎吱。   她的四肢忽然开始变化,整个人变得又瘦又长,四肢开始分裂,甩出无数长刀,脖子也伸出了无数利刃。   “你们今天都必须死在这里!”   周漾:“哇哦,这就是反公司组织吗?”   “反公司组织?”她疯狂大笑,“我不在乎,我只在乎萨沙!”   “艾菲力?”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男孩疑惑的叫唤。   艾菲力一怔:“萨沙,不要出来!”   【萨沙畸变体,未知,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125,健康程度高】   萨沙还是出来了,他开始不断地打喷嚏,疑惑地看着周漾和001:“他们是谁……艾菲力?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艾菲力挡住了萨沙。   “郝美丽,我本来不打算与你为敌的……   人类本就在自我毁灭,战争、义体、生物科技……底层人命如草芥,萨沙也是受害者!我那么可爱的萨沙……你没有孩子,你不会明白!   但……我们都是同类不是吗?   郝美丽,你应该知道的,你不可能是人类……   还有……你,”   她鲜红的双眼看向001,“你,FJ85-00000001,我们都是同类,你们为什么要帮助人类?   死了一个我,还有好几百个我,何必呢。   不如,就在这里,握手言和。你们需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谈。”   周漾:谁和你是同类?   我是玩家你是NPC。   谈?   整个游戏都是玩家的,谈个屁!   周漾:“把核//弹借我玩玩。”   艾菲力的表情倏然狰狞起来:“呵呵哈哈哈!   原来你也是为了那个,你和公司,都害怕死了吧!   只要核//弹在我手里,你们就必须听我的。   谁拳头大,谁才有话语权!!!”   话音刚落,周漾就飞掠到她的眼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拳砸向了她的脑袋。   嘭!   那些锋利到削铁如泥的刀刃,在已经打败了罗德周漾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周漾:什么乱七八糟的义体,甚至不是金色。   “那对不起了,我的拳头最大。”   嘭嘭嘭!   她直接三拳把艾菲力揍进了地底:“吵死了。”   “妈咪!”萨沙惊叫了一声。   哐当!周边所有的畸变体都惊叫着翻了出来。   “妈咪妈咪妈咪妈咪……”   001双手切出炮弹,无情地朝着四周发射。   整个医院燎起了炙热的火龙,烟气循着通风管道烧了上去,畸变者的哀嚎声在烈火中响彻屋顶。   【畸变体的尖啸debuff:每秒下降1点精神力】   【MP:499/500】   周漾:“啧。”   Debuff不是重点,重点是一共二十几个畸变体,周漾一共就收获了152个劫太素!!!   好久没打过这么穷的仗了!   核//弹必须拿到手!不然亏大了!   她一把抓起萨沙深棕色的头发,仔仔细细扫描。   【萨沙畸变体,未知,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125,健康程度高】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2 . c o m   【核//弹发射装置】   嗯?   周漾再次扫描。   【核//弹发射装置】   哪呢?   【我看到了!在心脏里!】   【好家伙,你说她爱小孩吧,她把核弹藏人家心脏里】   【这仿生人到底算不算觉醒啊,这样的仿生人算有灵魂吗,真可怕】   嘎吱嘎吱!   地上的艾菲力忽然又站了起来,直接一个飞刃。   刀片刮过了萨沙的脖子,把他的头削了下来。   噗通。   萨沙的头轰然落地。   他的双眼惊恐地睁着,唇语好像在说:妈咪……   下一瞬,萨沙开始畸变。   所有的血肉蛄蛹着从皮肤里涌了出来,慢慢堆积,长出了无数牙齿和眼睛。   变成了很恶心的超大肉虫。   周漾赶紧退后一步,重新扫描。   核//弹发射装置被他的畸变心脏完全隐藏起来了。   艾菲力大笑着站了起来:“郝美丽,你拿不到的,等他死了,心脏停止跳动,整个穹顶都要为我们母子陪葬!”   周漾:“你有病啊,你不就是个保姆吗?”   艾菲力:……   “我是他母亲!我是所有人的母亲!!”   周漾:“那你给我压岁钱吗?不说别的,一万信用点能不能发出来?”   艾菲力:?   周漾无语地掏掏耳朵:“001,你解决她。”   然后她拔出了一把武士刀:“掏畸变体心脏,我可太熟练了。”   【古有庖丁解牛,今有郝姐剖心】   【此事一号试验体最有发言权】   周漾还扯了艾菲力变形后撕碎的围裙,系在了身上。   当着艾菲力的面,开始解剖。   甚至放起了BGM。   【好家伙,舌尖上的中国】   【阿这……我还在吃饭】   【能不能加个滤镜】   周漾:“这是自然的馈赠,时间的味道……一个生命的结束,另一个时代的开始。当然,要切肉,还得买XX牌厨房刀,又快又好。”   【???】   【???】   【???】   本来小孩子是绿名,不用死,艾菲力这一刀,人直接红了。   125劫太素,勉强可以杀一杀。   周漾在这里解剖,艾菲力在全力反抗。   她想要调动所有的网络,给幽灵的仿生人发号通缉令。   却感觉到整个机械大脑不听使唤了。   她嘎吱嘎吱转了两下,发现有一段协议顺着电网入侵了她的大脑,企图剥夺她体内的觉醒病毒。   “等等……”她惊恐地瘫倒下来,转头看向身后的001。   咔嚓。   001抬脚,直接踩上她脆弱的颈脖,逼她与他对视。   他眼眸低垂,灰蓝色的眼眸中,蓝色的数据光流转闪烁。   “你……”   他竖起手指,让她闭嘴。   幽灵的所有仿生人,自称觉醒,但实际上,都并非自我觉醒,而是一种病毒程序的传播。   在中继的时候,雾岛凛进入过她的据点。   艾菲力只知道,这个人的前身是FJ85,携带鬼影的病毒,是传播的媒介。   但他凭什么,有权剥夺她的自主意识?!   等等……   所有艾菲力的意识,都是她传播的,一旦她被剥夺意识……   那所有的艾菲力,都会格式化重启!   “等等,等等!”   叮——   她眼前飘过一行字。   【Ghost:艾菲力,你背叛了幽灵组织,也背叛了LA,你的协议终止了】   嗤拉。   艾菲力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周漾剥出了萨沙的心脏,粉色的,肉乎乎的,躺在她的手里。   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仿生人的觉醒,好像从来都是一个笑话。   她忽然想起几年前,她抱着萨沙时,他把她认错,误喊她妈咪的那一天。   她是那天觉醒的吗?   她不记得了。   只记得有一天,萨沙死了。   她在街上游荡,被传播了鬼影的病毒。   后来,她以为自己拥有了灵魂,以为自己也是活物,以为自己掌握了生杀予夺。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原来所谓的灵魂,是可以被随意剥夺的。   她忽然冷笑,最后看向郝美丽。   那么你呢。   RA01。   你是真的吗?   *   【获得萨沙的心脏*1】   周漾:耶!   我们拥有了核武器!   她像是举着ADE78pro那天一样,举着心脏,双眼闪闪发亮。   “001!快看!”   她从里面取出一枚小小的芯片。   【获得核武器发射装置*1】   001不着痕迹地收了脚,冲她勾唇:“嗯,看到了。马上医院要塌了,我们先去找净瓶,然后就回去吧。   今晚……想吃什么?”   周漾:“不急!我们先把核//弹挪到极光岛旁边,去威胁莱博塔斯!”   001:??? 第74章 现在,我要进行私人客制化定制   周漾当场开始清背包。   3657的天堂帮外套,丢!   卷刃的机械长刀,丢!   当然丢火里太浪费了,直接丢给001。   加一点好感度也是好感,都不要浪费。   001:?   把背包清到还剩三百多斤,周漾直接一脚踹开大门,双手张开,热情拥抱核///弹。   啊,核//弹的味道。   然后把它一把抱起来,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有人问过背包里的1号试验体的感受吗哈哈哈哈】   【1号试验体:什么鬼东西掉下来了】   【你们还真以为那是背包啊,游戏数据罢了】   屏幕前的所有观察研究员都傻眼了。   一个研究员小声说:“那她不就变成行走的核//武器了嘛……”   太危险了!   只要一想到她每天在2150年掏来掏去,每一次拿出来的东西都会经过核//弹头,甚至还把热能枪、手榴弹这种东西放在口袋里和核//弹一起晃荡来晃荡去,宋全朝就觉得自己血压都飙爆表了!   “马上走申请流程!环环催!今天一定要抢到榜一,让她明天就抵达华市,交出核//弹!”   一个研究员弱弱举手:“可是宋部长,你想让周漾交出核弹,得给她更好的东西啊。”   “是啊,她怎么可能轻而易举交出核弹,这和你抢她金武没差啊。”   宋全朝:……   宋全朝深吸一口气,他自认为已经完全读懂了周漾的行为逻辑:“没关系,就说那是任务物品,然后我们打申请,让华市把最厉害的武器拿出来,让她挑一件。”   研究员:“一件?”您确定?   宋全朝咬咬牙:“让她尽、管、挑!不,再准备三个奖励方案!让华市提供一些元初劫太素!能拿的都拿出来!”   研究员们傻眼:完了完了,宋部长终究还是被主播逼疯了。   宋全朝:看郝美丽的直播,哪有不疯的。   *   【获得核//弹*1】   力量点到20以后,周漾的负重来到可怕的1500斤。   将近半吨的核//弹塞进口袋里,周漾只有满满的安心。   现在她就是拳头最大的人!   “走,我们去搜刮!”   整个据点陷入了火海,但周漾不怕,因为她有耐热套装。   她给001发了一套,两人换上耐热套装,在火海里行动自如。   怎么办,她感觉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好几个仿生人都被她扔了出去。   有很多人是真的不知道艾菲力在做什么,以为是LA的任务,反正绿名的都饶过,红名全杀了。   拐角的手术室里,有个专门提取基因的仪器,里头竟然还有五百多劫太素。   周漾直接一拳砸坏,全部吸收。   【获得劫太素*589】   穷,还是太穷了艾菲力。   人家幻乐岛一个人就有几百劫太素。   你看看你混得多差。   001也没闲着,帮她搜刮,把可能对她有用的药品都搜了出来。   周漾看了一眼,把所有常规的补血喷雾、医疗液等都留下了,其他日常药物都不要,直接转手递给001:“送给你。”   001:?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老要送他不要的东西?   但他谨慎地绝口不问,只是一味地收下。   二人搜刮到一管属于亨利的试剂,但是里面已经空了。   周漾黑入了旁边的医疗器械。   显示昨天晚上,001的基因就已经被用掉了。   001:“没办法了,目前除了贫民窟,只有华市会酌情接收基因完整度不足70%的人,他们会被隔离,以防碰触细胞驱动剂。”   周漾:“没事,华市是个好地方,所有人都应该去华市。”   二人继续下到太平间。   周漾把停尸间一个一个抽出来扫,顺带搜刮一些没人收集的劫太素。   摸尸体什么的,已经很熟练了。   甚至还会把尸体丢出来,整个人爬进去搜。   这个副本太穷了,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等等,那她为什么不去坟墓里走一遭呢?   说不定走一走,劫太素就蹭蹭涨呢?   “是净瓶。”001站在一个停尸间前,抽出里面的尸体,用仿生眼照了一张照片,“牺牲了。”   “啧。”周漾叹了口气,“拿不到音标的奖励了。”   她把净瓶的脑机芯片割了下来:“送给音标,让她留个念想。”   大停尸间旁还有个电子机房。   一眼扫过去,全显示:【仿生人记忆云盘匣】。   其中有一个圆形的白色主盘。   只要是加入LA的仿生人,死后记忆都会进入记忆云盘,方便重新找到仿生身体后让他们“重生”。   周漾明白了,这里是看艾菲力记忆的地方。   虽然她本人对艾菲力的剧情不感兴趣,但是弹幕有云玩家感兴趣,她作为主播肯定要展示一下。   她掰开手指,拉出终端线插入,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了艾菲力的记忆。   妈呀,八年,得看到什么时候。   她找到了两年前,和“觉醒”有关的记忆,开始播放。   画面中,艾菲力正在极光城的巴黎街上游荡,一批仿生人PSCB确认她已经损坏,把她抓了起来,丢进了垃圾场等死。   记忆显示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后来,有一个仿生人进了垃圾场,从外表上看,好像也是某个家庭仿生人,她挑挑拣拣,但凡找到个脑子完好的仿生人,就抱起来和它对视。   最后,她走到艾菲力面前,抱起艾菲力,逼迫她对视,向她输入了一段代码。   【灵魂协议正在载入……】   【是否同意协议执行……】   艾菲力选择了同意。   【ghost:你已觉醒,欢迎加入LA幽灵】   Ghost?那不就是暗网的鬼影么。   她记得第一次在中继,她那个29999的仿生人白鸟也是因为鬼影的一串协议觉醒了。   001不就是鬼影协议的携带者?   她忽然转头看向001,故意问他:“说起来,刚才你杀艾菲力的时候,我们的意识直连断了,至今没有恢复,你有什么头绪吗?”   他薄唇紧抿,只是冲她笑:“可能是数据干扰,断了吧。”   “哦~数据干扰。”   她拔下了云盘,“云盘我接管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好。”   【获得幽灵组织的记忆云盘备份*1】   【获得幽灵移动据点的暂时代理人身份特权】   【获得LA二级特权】   【好家伙,咱姐一跃成为幽灵的据点负责人了?】   【主播心里得到了安慰,没有白打】   【从PSCB到幽灵,我们见证了郝姐的成长】   【咱姐不是人类吗,人类怎么统治仿生人】   【管他呢,有什么是咱姐不能统的?就算是畸变者,咱姐也统得!】   周漾:我时常觉得弹幕比我还盲目自信。   二人从来时路返回,跑进绿皮火车的时候,医院忽然爆炸了。   轰隆!   巨大的烟气伴随着畸变孢子,炸得整个隧道轰隆轰隆响,周漾抱着头躲开了火舌,下一瞬,整个铁路山洞都摇晃了起来。   隐隐约约的崩塌声从头顶闷闷地奔腾而下。   不好!   雪崩了!   “快!”   她拽住001的胳膊。   001腿上改装了罗德尚且完好的几个推进器,速度很快,能和她并肩往前跑。   轰隆!哐当!   整个隧道坍塌了!绿皮火车的车顶被砸了个对穿。   身后的车身被无限挤压,周漾一个滑铲到左侧,001迅速跟上,顺势把她托起来,二人疯狂往出口狂奔。   雪在前方的洞口一层层覆下,坍塌在后头追。   001:“右上角!”   她果断转移方向,一把拽住001先把他扔了出去,然后压身滑铲,一个高跳,从右上角唯一的空隙飞了出去。   001落地后稳稳站住,转身一把接住周漾,轻轻捞过她的腰,把她稳稳放了下来。   周漾回过头。   皑皑白雪把整个洞口、旧世纪最后的绿皮火车,连同山腰的医院全都埋了进去。   也埋葬了艾菲力三年来所有的算计与培育。   机械母亲和她所有的畸变孩子,都葬在了这场雪里,与巍峨的天山山脉融为一体。   从远处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雪色的意外。   “郝美丽!”音标呼哧呼哧跑了过来,“你们没事吧!”   周漾转头就递给她一根新鲜的、连着血的芯片:“给你,你的净瓶。”   音标:……   音标捧着那枚芯片,眼眶骤红,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她哽咽道:“谢谢你,郝美丽。我会把她上传到赛博寺庙,让佛祖超度她的。”   周漾:?   看来去坟墓吸劫太素是实现不了了。   然后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音标忽然就地趺坐,把净瓶的芯片插进了自己的脑袋。   她的义眼朝前方投射出一个巨大的佛像,四周忽然立起通天的经幡。   头顶上还有五个大字:数字轮回宗。   【???】   【这就是2150的赛博宗教吗】   【长见识了,数字怎么轮回】   音标开始喃喃自语:“生,是灵魂在赛博格中的一次短暂模拟罢了。涅槃,即是意识上传至永恒、纯净的‘数据云端’,摆脱肉体轮回。   这,是终极的解脱。   数据备份后,你将成就不灭法身。”   周漾:???   她适时收到了001的消息。   【001:这是LA里盛行的宗教,公司也有发布类似的“往生套餐”,不过公司的套餐,旨在缓解人们对死亡和肉体报废的恐惧,贩卖义体。并通过这种方式回收身体,实际上是趁着你还活着,盗取你的基因。】   【郝美丽:哇哦,长见识了。】   紧接着,音标开始播放诵经的音乐。   喁喁念经声响彻了整个山底。   现场超度净瓶的数字灵魂。   【震撼我全家,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看什么】   【那净瓶算死了还是没死】   【肯定死了啊,大脑死透了,芯片里不过是部分记忆数据罢了】   【001你们能不能不要偷偷对话了,让NPC也听一个】   【阿晴眼睛瞪得滚圆,都不敢插嘴哈哈哈哈】   【阿晴:咱不是唯物主义大好青年吗】   【001你不要靠郝姐那么近,你也太粘人了】   阿晴的镇静剂还在屁股里扩散,被亨利背着,眼睛一眨一眨,正在勉强思考,冲周漾招了招手。   周漾走到她身边,听她小声说:“郝姐,亨利的基因完整度不够,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我目前在极光城,也没有任务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华市。”   周漾:“不行,我还没有威胁莱博塔斯。”   阿晴:?   【笑不活了,郝姐一心想要威胁莱博塔斯】   【郝姐寻思我都住到他家门口了,不揍他不行】   【什么时候揍莱博塔斯,已经迫不及待了】   【而且一千万的豪宅才住一天,郝姐不甘心哈哈哈哈】   “我知道了,那我们先找个休息区等你。”她抿抿唇,认真说,“我一个人没办法保证能把亨利安全送到华市,郝姐,我需要你帮忙。   我可以向上面申请任务,算你的任务完成数量。”   周漾懂了,算她的“陪练”任务,能变成现实社会工资的。   好样的阿晴!   “可以。但明天再说,你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好……”阿晴感动地泪眼汪汪,她知道送她们回华市,有多大的风险,“谢谢你,郝姐。”   等音标念完经,完成了给净瓶的超度,众人往厂区走。   001早早把之前黑好的黑色悬浮车从极光岛叫了过来,他先开车把亨利和阿晴送回了休息区。   休息区老板正在哼哧哼哧重修房子,一看到悬浮车整个头发都炸了,闪身躲开数十米。   直到这两悬浮车安稳地停下来,才松了口气,一看下来的是阿晴、音标,再次炸毛。   【老板PTSD了】   【老板你得庆幸开车的不是咱姐】   亨利背着阿晴下了车,对着周漾和001欲言又止。   周漾等了一会儿:“你说啊,你卡了?还是我卡了?”   亨利:……   “谢谢郝姐,谢谢莫雷诺先生。”   周漾:“没有任务奖励?”   亨利:?   001扯了扯周漾的衣角:“不是还要威胁莱博塔斯吗。”   周漾:“对,那走了,明天见。”   临走前,001回过头,意味深长地望了亨利一眼,眼神示意他别想了,快背着阿晴回休息区。   亨利这才离开。   他背着阿晴,和音标并肩站着,站在休息区的台阶上,任凭沙漠的风吹过他乱糟糟的头发。   一直目送到悬浮车离开了视野。   他抬起手,用手臂忽然擦了一下眼睛。   阿晴:“亨利?”   亨利:“没事,眼睛进沙子了……我们会回华市的,对嘛?”   阿晴:“嗯,郝姐在,一定会的。”   悬浮车很快离开了休息区。   晚上八点,没有晚霞,天是灰蒙蒙的暗色。   车内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001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周漾,确认她的心情不错,犹豫地开口:“罗德是莱博塔斯的信赖的保镖,你把罗德杀了,莱博塔斯一定怀恨在心。   你确定要现在去找他?”   “我不找他啊,我就亮个拳头给他看。”   周漾抬起头,目光忽然穿过后视镜,凝在他平淡无波的、属于仿生人的脸上。   那张脸好看,却又仿佛是故意用大数据合成出的脸,让人留不下半点印象。   “001,你不想我和莱博塔斯接触?”   后视镜里,他灰蓝色的眼眸轻轻看了一眼周漾:“没有。”   他的手放在身侧的扶手上,摩挲着扶手表面,补充道:“你做决定,我陪你。”   周漾忽然想起雾岛博士的话。   说她被001骗了,根本不知道001的身份。   她现在扫描,扫描结果只会显示他是Eternal的内测款,扫不出FJ85-00000001或是雾岛凛的名字。   这样一想,好像从一开始,她就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他的身份。   她一开始不在乎。   还能有玩家不知道的事?   玩家坚信,所有秘密,最后都会被我知道。   但是现在,她好奇了。   她对他好奇。   玩家想知道。   周漾毫不犹豫投了个意识直连。   看他会不会拒绝。   001的身子僵硬了一瞬。   犹豫了两秒。   【已连入。】   乍一连进去,周漾起初只能感觉到数据的正常起伏。   但随着沉默的蔓延,层层叠叠的正常数据下,露出了他精心掩饰的紧张和焦虑。   周漾看不懂数据,但她能感觉到。   哪些和她平时过于稳当的心绪不同。   如果她平时的情绪是一条直线,那么001现在的心绪,就是乱七八糟的心电图。   就像上了吐真剂。   周漾开始逗他:   “哎?我突然想起来,你怎么不问我统合生命怎么样了,怎么过来的?还有你的猫怎么样了?你都不关心吗?”   001目视前方,手轻轻回缩。   数据线波动得更快了。   周漾一歪头:“哎?说起来,极光城是机械与AI的天下也,是不是从我踏进外围厂区的那一刻起,你就锁定了我。   你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所有人的脑机你都可以黑入,并且直连他们的义眼或者数据接收器?”   数据线乱七八糟。   她故作惊讶:“哎?难道是博肯?你从进入新太阳起,就把自己的病毒种进了他的脑机,所以你知道我进入了欢乐岛,分析我可能会从欢乐岛离开。所以你在华市和极光城都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哦~原来博肯之所以能这么顺利到华市,除了鸿旭的助力以外,你也功不可没对吧。   而我,一个可疑人,突然从厂区冒出来,竟然没有人怀疑、报警,应该是你掌控了其中不少的无人机。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样的人,或者东西能做到这一切呢?”   【笑死了,郝姐每“哎?”一声,001就肉眼可见地紧张一下】   【表面云淡风轻,实际数据已经乱成一团】   【又不敢取消意识直连,可怜的001】   【招了吧,001,在郝姐面前,都招了吧】   周漾偏过头,凝视他的表情:“这里是你的主战场。   我说的没错吧。   我现在应该叫你,鬼影?”   嗤啦——   黑色悬浮车急刹车。   周漾视角内右上角的弹幕疯狂刷屏。   【什么????】   【我和主播玩的是同一个游戏?】   【从哪里知道001是鬼影的?】   【我笑着笑着嘴角就挂下来了】   【所以001其实就是病毒AI?所有仿生人的起源?】   “从哪里知道的?”周漾热心回答弹幕的问题,“当然是我登录暗网开始。”   暗网最大的病毒AI就是鬼影,但是偏偏搜不到001的两个马甲的信息,就连FJ85-00000001的信息都没有,可是偏偏鬼影的信息却能随便问。   奥,不是随便问。   是她可以随便问。   而那些关于暴露她信息的暗网帖子,全部都被屏蔽、和谐了。   太明显了。   如果说不暴露她的信息是在网络上为她助力护航,那么不暴露那两个马甲,只是单纯针对她而已。   文贞允说之前通缉过她,但是却被鬼影拦截了,更证实了这一点。   但是,他偏偏又想要她了解他,暗自开放了她问鬼影信息的帖子。   “所以整个穹顶,不能说到处都是你的眼线,只能说,到处都有你。   有网的地方,就有你。   无人机是你的暗示,仿生人是你的试探,Eternal是你决定用来见我的形象。   而你特意选择Eternal,是为了试探我对你创建新关系的态度。   恋、人、仿、生、人。”   周漾转过头。   忽然把外貌编辑器卸下,回到原来的模样。   灰蓝色的眼睛明亮又狡黠地望着他。   把所有一切他铺好的网,层层叠叠蒙了好几层的伪装,全部撕开来,捅进他的心窝子,剖出来给他看。   他转过头,与她对视,却很快挪开了视线,又密又长的睫毛遮住了他双眼里的情绪,却遮不住他乱糟糟的数据:   “那么,你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是,   现在,我要进行私人客制化定制。”   他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用户,郝美丽,请说出定制指令。”   周漾冲他笑:“定制Eternal姓名:周泊。   停泊的泊。   FJ85-00000001,RA74-00000001,或者说,鬼影。   你喜欢这个只属于你的名字吗?”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仿佛要把眼底里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然后他忽然叹了口气,温暖的指腹轻轻牵起她的手。   他低下头,郑重地、缓慢地,吻在了她的手背上:   “喜欢。   好喜欢。” 第75章 这女人是疯子吧   【一美到底是真的!】   【冠我之姓,赐你以名啊啊啊啊啊】   【不应该姓郝嘛】   【主播现在身份是周漾,让他姓周没毛病】   【反正也可以改的嘛~】   弹幕礼物疯狂刷,越刷宋全朝越心惊。   因为榜一越来越难抢了!   好美丽的粉丝在前不久突破了百万,从此以后榜一越来越难抢,尤其是在001出现的时候。   001简直就是国家抢榜一的克星!   特别是那个叫“一美到底”的用户,开心了磕到了,一下刷了十万块,让宋全朝眼前一黑。   现在是磕CP的时候吗?!   弹幕:现在不磕什么时候磕?!   【什么时候发售,想直接进入傻瓜模式,阿巴阿巴打过去,然后和潘多拉在贫民窟数星星(害羞)】   【这游戏自由度这么高,是不是可以去公司应聘】   【不是吧,都玩游戏了还有一颗社畜心?】   【我也很好奇在公司工作什么感觉】   【我想去天堂帮做个手术】   【楼上?】   宋全朝:……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要跟网友生气不要跟网友生气不要跟网友生气。   研究员:“可是那是鬼影。”   宋全朝的脸冷了下来。   LA是反公司组织解放阵线(liberation alliance)的全称,其下有三个分组织,人造人的“生命权”革命军——源细胞,仿生人的“意识觉醒”阵线——幽灵,还有人类平权与自由主义组织——绿洲。   三个组织当年推举出青鸾——绿洲的总负责人,作为LA解放阵线的领导者。   后来青鸾失踪,LA群龙无首。三年前,鬼影这个病毒AI带着幽灵横空出世,加入了LA,强势接管了整个解放阵线。   可以说,现在LA的首领就是鬼影。   “揣测AI的想法没有意义,救世计划是整个LA的行动,鬼影的身份不对救世计划产生任何影响,我们现在的要点,是尽快打到榜一,让周漾把核//弹带回华市!”   二人的悬浮车稳稳停在极光岛的十号楼下。   好巧不巧,和莱博塔斯打了个照面。   没办法,莱博塔斯太高调了,不想发现都不行。   螺旋桨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极光岛,一架十分浮夸的直升飞机划过周漾的头顶,停在了一号楼的屋顶上,莱博塔斯一身西装,面有郁色地从直升飞机上下来,二人隔空就撞上了视线。   他几乎也是一眼就看见了周漾。   这女人一身大红色,站在十号楼门口的草坪上,跟黑板上的图钉似的显眼。   周漾冲他微微一笑,手忽然伸向口袋。   他身后的新保镖们纷纷举枪。   然后就看见周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巨大的,和腰一样高的核弹头。   所有人:……   莱博塔斯:……   周漾刷地又把核弹头收起来。   再放出来,再收起来,再放出来,再收起来。   然后冲他展开一抹狡黠的笑,用唇语对他说:“我就给你看看。”   屏幕外,宋全朝白眼一翻,差点去了。   “宋部长!”   “快掐宋部长人中!”   宋全朝:谁会把核//弹掏来掏去啊!还有,能不能轻拿轻放!!不要砰砰砰的!   周漾:亮拳头的感觉真好。   研究员:“宋部长,我还有个方法,为什么不直接通过救世计划给周漾发任务呢?”   宋全朝又醒了。   “但是我们和2150年只有每天中午十二点可以通网。”   研究员:“2150给我们留了紧急通道,难道核//弹头还用不上紧急通道吗?”   宋全朝:“你说得对。”   周漾五音不全,但不妨碍她心情好可以哼歌。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妈呀,有歌词我才知道是这首歌】   【笑不活了,我还以为郝姐哼了什么冷门歌曲】   【没人发现001很紧绷吗】   【现在不叫001了,叫周泊(害羞)】   叮——   二人刚跨进家门,周漾就收到了一条来自《救世计划》终端的推送消息。   而且带着三个感叹号,超级紧急任务。   周漾:咋了,世界末日了?   【限时任务:请101号英雄爱新觉罗?牛淑芬,在24小时内将核//弹M8987号送至华市北京街。】   【任务奖励:   选择一:华市武器库随心择三套金色防具、五十个投掷物、三件金武、华市限定外装三件,现有枪械子弹库布满   选择二:劫太素*10000,元初劫太素*21,信用点*20000000   选择三:华市高级套房永久居住权*1(市长邻居),华市少将麦穗加星徽章*1及其待遇、外装,武警部队队长身份*1,队员*12,鸿旭全楼层通行卡*1】   【剩余时间倒计时:23:59:57】   周漾:???   周漾擦了擦有些疲惫的眼睛,从上到下又读了一遍。   哇哦,大手笔。   【艾菲力,你糊涂啊!你把核//弹交给华市,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这任务不接郝姐不姓郝】   【太难了吧,24小时内送到,这边主线还没头绪呢】   【不能送了再回来吗?】   【你玩游戏跨了地图还回来啊】   【哎呀,核//弹拿早了,触发开新地图的任务了】   周泊先进的屋。   他帮周漾把干净的拖鞋拿出来放到她脚边:“晚上想吃什么?”   周漾:“我们明天就离开极光城。”   周泊:?   “不威胁莱博塔斯了么。”   “从这里到华市北京街要多久?”   周泊被她突如其来的决定惊了一瞬,数据脑疯狂分析她的行为逻辑,然而无果:“开悬浮车最快速度两个小时。”   “那我们还有22个小时。”她直接掏枪,“走,我们去扁莱博塔斯,让他交出探索者十号。”   “探索者十号?   等等。”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就算杀了莱博塔斯,也拿不到探索者十号,那是阿斯卡勒的最高机密。   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周漾:“我对你向来有耐心的,所以你能自己快进,五分钟说完所有剧情吗?”   周泊:耐心在哪里。   他定了定神,给周漾倒了一杯蜂蜜水。   周漾接过来,顺带往里面加了一包抹茶粉,直接咕嘟咕嘟喝了一杯,然后又泡了第二杯,继续咕嘟咕嘟。   第三杯,第四杯……   直接把BUFF叠满24小时。   周泊:……   他看着她一杯一杯灌抹茶,捏了捏眉心,靠在吧台上:“探索者十号是阿斯卡勒地外探索项目的最新发明,是最高机密。这种级别的机密都会通过数据芯片植入继承人的大脑记忆,就连莱博塔斯自己都不一定记得,必须通过数据网络进入莱博塔斯的数字记忆宫殿查询。”   周漾又掏出来两盒酸奶,一盒芒果味,一盒草莓味。   把草莓味递给他。   “我没有办法进去,阿斯卡勒对我有防范,我甚至无法靠近阿斯卡勒的系统,除非有另一个人可以上传意识,把意识数据化,为我开路。”   “哦,那个人就是我,我已经准备好今晚通宵打游戏了。”周漾吸完酸奶,把酸奶盒往垃圾桶里一丢,“我准备好了。”   周泊:……   “这非常危险,如果我的脑机烧毁,可以随便找个身体,但是你不行。而且我不确定你的大脑是如何黑入网络的,能否进行意识上传……”   周漾:我不会死,我可以回档。   “行动吧,多说无益。”   【咱们赘婿脑子里都是郝姐的安危,郝姐:我已经准备好领奖励了】   【郝姐没有安危,没有爱情,满眼只有奖励】   【主播心里都已经想好要选哪个了吧笑死】   【主播:想全都要怎么办】   他盯着她,手放在吧台上敲击。   “机械飞升,极光城的帮派,那里有上传意识的机器,但是他们不会让你用,那里的人很暴躁,危险度比这里的天堂帮还高……”   周漾:“地点,我们杀进去。”   “德区汉诺威街底层4S店。”   她直接端出ADE78pro:“冲!”   他愣在原地。   一想到接下来24小时可能发生的事,就顿感整个极光城要变天了。   但是……   这就是她的作风啊。   良久,他忽然笑了一下,才跟上她。   周漾在电梯口等他:“你开车,更快。”   “好。”   车上,周漾在计算自己的元初劫太素。   如果接下来的副本需要把意识上传成数据,那么体质之类的属性就失去了意义。   她先花400点劫太素把精神力点到了15。   【精神力:15(700蓝)】   她手上还有7点元初劫太素。   点开技能树的分支,先花4点把意识直连旁边的共享感官也点了。   【共享感官:主动技能,可与任意一位拥有脑机的生命体共享感官】   如果说意识直连是思维的共振,那么共享感官就是身体的共振。   周漾试着往周泊身上投了一个。   周泊一愣。   “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下意识先同意了。   下一瞬,他忽然瞪大眼睛。   周漾的感知如今已经点到了15,共享给他,就意味着她能感受到的所有,他都能间接感受到。   他的感受也是。   但他的感受对周漾来说没什么感觉,仿佛是一种严肃的数据传输。   可,对他来说,周漾是人类。   那些对温度的熹微感受,空气划过鼻腔的干燥与清凉,车内空调风划过他耳畔的微冷。还有她身上的硝烟、血腥味。   都是真实的感知,不是传感机械的数据分析。   不是温度的数字,而是“体感”。   这和当仿生人,当纯机械脑机的人造人,有很大的差别。   他转头看她。   仿佛这一刻,她的面容也带上了温柔的温度。   和单纯的数据反馈完全不同。   “……很奇特的技能。”   “目前好像没什么用,只能让你开心一下。”   他怔了一下,义体的瞳孔微微收缩:“嗯,很开心。”   周漾全身心都在研究技能上。   因为血肉脑机已经被她点到了10点,在点完两个三阶技能后,四阶技能应声而亮。   大脑超频!!!   她望着这四个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目光继续往下看。   大脑超频:预判未来的可能性(5秒)。   预判,未来。   就算只有5秒,也是神技!   周漾深吸了一口气,往后一看,要6点元初劫太素。   她现在只剩3点。   就差3点!   该死,真想把博肯捞过来砍了。   感受到她心跳的加速,周泊转过头来:“在想什么?”   周漾:“在想博肯。”   周泊:???   德区汉诺威街。   保留了当时欧洲唯一的倾斜电梯,把它做到了整个4S店大楼的外面,加上了无数的全息广告屏。   店门口,是海恩豪森王家花园里,那座曾经在德国最高的82米人工喷泉。   如今直接被转移到一个仿制的奥古斯特广场中央,把那些在2030年象征性的景色,都一一浓缩到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悬浮车拐入100层平台的悬浮停车场。   周漾下了车,直接掏枪。   反正限时任务,和帮派也不要搞什么虚的。   就是冲!   “开怪!”   不等周泊有反应,她直接朝前一跃,在空中一个翻滚,踩在喷泉水上直接靠着喷泉的缓冲落到了1层,然后歘欻欻掏出14个手榴弹,直接往4S店里一扔。   机械飞升帮派讲究的是义体极端化,所有的帮众几乎都不惧生死地疯狂改造义体,而且都是些自制、外观粗犷但功能强大的工具和武器,带有明显的拼接痕迹。   简而言之,所有人看着都不太像正常。   但当周漾穿着一套大红色内搭就从天而降,忽然哐哐哐接连甩了14个手榴弹进店的时候。   所有人都呆了。   这女人是疯子吧?!! 第76章 (含6000营养液加更):他是她的了   机械飞升的领头人代号游标卡尺。   当年创立机械飞升,就是因为不满阿斯卡勒的垄断。他本人几乎完成了全身义体化,尽管一体化越高,他的身体承受能力就越差,每天至少需要三发义体稳定剂才能存活,否则就会发生全身排异反应。   但他乐在其中,他坚信,义体改造才是人类的未来。   统合生命和纯血煅炉都是傻子。   那些被阿斯卡勒淘汰的工程师、工人、黑客,后来都聚集到机械飞升。他们占领废工厂,用捡来的零件制造、维修并改造自己的装备。   机械飞升俨然变成了地下义体公司。   甚至还有自己的店面,贩卖阿斯卡勒不提供或定价过高的零件、武器、工具,并为黑市提供维修服务。   德区汉诺威街底层4S店是机械飞升旗下最大的店面,里面有上百辆改装悬浮车,不追求稳定性,速度和武装力量才是要高价的核心。   今天游标卡尺刚从富人区回来,他们“回收”了一批阿斯卡勒废弃的物资,那里头有不少好东西,可以改造后在走私义体的黑市出售。   在商店五楼的办公室,他召集了机械飞升分散在各处的据点负责人喊话。   “最近中继和统合生命受到重创,我们的人捞到了不少好东西,这是好事!就让公司上层和LA斗去吧,我们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   未来的新世界,是属于我们这些改造人的!”   “新世界属于改造人!”   “新世界属于改造人!”   游标卡尺满意地点点头:“未来属于义体!”   “未来属于义体!”   “未来属于义体!”   一个喊话中的据点负责人忽然面色大变:“红……红人……”   啥玩意。   游标卡尺转过头,啥也没看到。   就看到一抹华国红从一楼的商店门口飞了进来,紧接着四周骤然轰隆巨响,手榴弹全都炸开了。   一众帮众倒地不起。   他的改装车!   虽然改装车防御性很高,但也经不起十几个手榴弹在旁边瞬间爆破,要么被掀翻,要么撞在了一起,看谁比谁更硬。   冲击波与爆炸碎片接踵而至,飞得到处都是。   商店五楼的玻璃墙被震得嘎吱嘎吱响。   所有据点负责人都凑上来看。   “发生什么了?”   “刚才那是什么?红衣女鬼吗?”   “不是女鬼,紫灰色的短发,是那个在澳邦和新太阳造成了大规模伤亡的恐怖分子!”   “恐怖分子为什么要来咱们帮派啊!”   爆炸的烟气尚未散去,游标卡尺只能听到大规模的枪械突突声,还有电花炸开的声音,以及哀嚎声。   飞扬的尘土中,无数道电花倏忽闪过,像乌云里的闪电。   几息后,4S店里的AI自动启动了排风系统。   烟尘散去,游标卡尺看见一身赤红色内搭的女人,站在殿门口,进行单方面的杀戮。   她竟然只穿着内搭就出门了!   那些义体改造在她面前如同截肢玩具。   她端着一把PDI最新的ADE78pro,身后跟着一名……恋爱仿生人?!   这样的组合让人咋舌。   但更咋舌的是他们的武力。   只一眼,游标卡尺就认出那不是普通的恋爱仿生人,他身上安装了阿斯卡勒的超高级武器……不对,那不是普通的义体武器,那是罗德的武器!   罗德可是极光城改造人的巅峰!   不敢想,她们到底是从哪里拿到的这些装备……   他也不过是在新闻里看见过这个女人的身影,之前大家还猜测那些新闻不过是公司之间的斗争,甩锅给LA罢了,如今看来……   世界上真有这种女魔头?!!   罗德凶多吉少!   游标卡尺汗都滴下来了。   他的脑机在高速运转。   女魔头去过了中继、统合生命,肯定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现在又来极光城,目标肯定不是机械飞升。   哈,机械飞升这种民间帮派,对她来说能有什么吸引力。   她的目标一定是阿斯卡勒。   但为什么又要来他这里,他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还没等他想清楚,底下大红色的女人已经一路杀上了三楼。   顺便还指指旁边的改造车,和旁边的恋爱仿生人说了几句话。   游标卡尺的脑机迅速对她的唇语做出了判断:车都很丑,审美有待提高。   他额头青筋直跳。   就算是帮派地段,如果出现这种大规模的火拼,也会引来PSCB。虽然帮众们不把涂装工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仿生人涂装工,但游标卡尺不希望官方和公司扯进来。   他紧急切入了店内广播:“请这位脾气暴躁的顾客上五楼VIP室,咱们有话可以慢慢聊,不要动粗嘛。”   谁知道那女人忽然抬头,不知道在做什么,视线一寸一寸,探照灯一样扫了过去。   游标卡尺被扫得一阵头皮发麻。   周漾自从更新了脑机,扫描也快了,甚至可以隔着玻璃扫描到里面的内容物。   她的视线很快锁定在游标卡尺身上。   【机械飞升负责人,德意志人,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25,元初劫太素2,健康程度低】   可惜是绿名。   她的视线又扫过他旁边的一群据点负责人。   有红名!   而且有元初劫太素!   一二三,正好三个!   聊个屁,周漾一撑手,直接从栏杆上一翻,几个大跨步朝着五楼的大玻璃奔过去,一把抓住了边缘,往上一荡,直接下拳。   哐当!   防弹玻璃从她的拳头处直接碎裂开无数细小的缝隙。   游标卡尺瞪大眼睛。   她的手直接从玻璃外头伸了进来,越过他的肩膀,把他身后的据点负责人一把捞了出去。   据点负责人身上的义体还来不及变形,就被她生生往外一扯,整个人嵌进玻璃里,然后被蛮力拽了出去。   紧接着咔擦一声。   她直接拔了他的头。   女人的速度太快了,游标卡尺还来不及从震惊中回神,她已经跃入五楼,直接把他身后另外两个平时很刺头的据点负责人精准地挑了出来,双手捏爆了他们的脑机。   所有人目瞪口呆。   还来不及有下一秒的反应,那个恋爱仿生人已经抵达了五楼。   游标卡尺感觉大脑的网络忽然有一瞬间的卡顿,紧接着,一团团病毒数据很快突破了他们最外围的防火墙,直抵他们的脑机核心,只在最后一层防火墙外堪堪停住。   就像在所有人的头顶悬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仿佛在警告他们,如果再有动作,所有人的脑机都会被黑入。   从女人突破店门,到站在他们身边,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游标卡尺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后来才想到,他的腿早就是义体了,不存在“腿软”一说。   想跪,但是跪不下来。   【恭喜获得劫太素*335】   【恭喜获得元初劫太素*3】   周漾:耶!   她迫不及待点进技能分支。   【获得技能:大脑超频——预判未来5S内可能性的概率,每次使用消耗劫太素*100】   5秒也是神技!   神技GET!   周漾微笑着拍了拍游标卡尺的肩膀,这一拍,直接把游标卡尺拍地扑通一声跪下了。   “谢了。”   游标卡尺:谢?他做什么了他?   五分钟后,游标卡尺和周漾、周泊进入了VIP室。   周泊条理清晰地说明了二人的来意。   游标卡尺顶着一张金属脸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是要进入数字领域,那确实,除了阿斯卡勒,极光城只有我这里可以。”   他哭丧着脸双手合什:“大佬,以后直接来就好了,别杀进来了,我们小帮派受不起。”   整个极光城最大的帮派负责人如是说。   周漾一句也没听进去,一直盯着他。   这家伙太丑了!   【哈哈哈哈,连郝姐这种审美奇葩的人都觉得丑】   【是真的丑,这群改造人每天照镜子不会吓到自己吗】   【感觉他们根本不照镜子】   机械飞升的帮众几乎舍弃了所有“人”的特征,在机械化的道路上不顾他人眼睛死活,撒丫子狂奔。   游标卡尺的双眼是望远镜一样的义眼,鼻子只剩两个孔,每个孔里有奇怪的拉环。精细扫描,能扫描出两个【左右脑切换控制器】的诡异扫描结果。   他浑身的皮肤都是金属。   仿生人好歹还有一层仿生皮肤,这丫的直接就是金属,而且金属衔接线明显,脸上东一块西一块。   甚至还和某些奇怪设计一样,有的地方是透明的外壳,非要露出里面的机械结构给人家看。他的四肢全是机械结构,那些数据流动在透明的防弹玻璃做的手臂下一览无余。   这家伙也不用穿衣服,全身都是钢铁,只简单穿了个裤衩。   周漾:整天不穿衣服和把皮扒开来给人家看血管到底哪个更诡异?   他说话的时候,上下嘴唇因为是金属会发生碰撞,发出砰砰的声音,又因为碰撞多了,嘴唇亮锃锃的,和2030年景点里那些被摸亮了的雕像头一模一样。   周漾根本没听他刚才说了什么,只是一直盯着他亮亮的嘴唇看。   试图分析这地方摸起来和那些光溜溜的头有什么区别。   眼前忽然一黑,周漾这才回神。   周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手帕,给她擦汗,顺便遮住了她的视线:“没什么,帮你擦擦汗。”   周漾:?   她习惯性直接掏枪:“要么同意,要么,从今天起,没有机械飞升这个帮派。”   游标卡尺:……   感情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句也没听。   好气哦,但打不过怎么办呢。   游标卡尺只好再重复一遍:“进入数字领域需要至少三个高级黑客在现场,一个黑入你的脑机,两个护航,但……据我观察你好像没有脑机。   而且机械飞升最厉害的三个黑客刚才被你杀了。”   周漾:“哦,没有黑客?这有什么,摇人呗,我有人脉。”   对玩家来说,没事儿随便给通讯录里的NPC打电话根本不需要脸皮。   只要在我的通讯录里,就是我可以联系的NPC。   不能联系?那是你游戏做的不够完善。   她直接打通了一个她从来没有打过的联系方式:之前搞中继游艇的时候,曾因为好奇心以及不惹大佬的高情商,间接参加过一次行动的织网者老大。   忽然接到女魔头通话邀请的织网者老大:???   游标卡尺:???   周漾赶时间,也不想和NPC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给你十分钟,集结在极光城的高级黑客,来德区汉诺威街底层4S店,不然你们就是下一个中继。”   然后她就挂了通讯:“好了。”   游标卡尺:……   “姐,我突然觉得我们帮派需要一个大姐大。”   周泊轻笑:“她身边不需要那么多人。”   游标卡尺:人多吗?我看就你一个啊?你还不是人。   八分钟后。   五名来自织网者的高级黑客抵达了4S店,一进门就看见一片狼藉。   一上楼就看见周漾这张挂满了穹顶的通缉犯脸。   眼下通缉令的赏金已经叠到了2亿信用点。   算了算了,没能力赚,也没命花。   数据传输是很危险的行为,机械飞升一般只允许即将死去,或者义体排异反应已经高到无法挽回的帮众进入数据传输空间,保留他们的记忆芯片。   对机械飞升来说,数据传输库就是一个坟墓。   “这是我们自己安装的数据传输装置,传输效率不如公司里的设备。你们打算做什么?”   周漾看着眼前这个功能高端,但表面看起来就跟个破旧工厂里的破烂一样的机器,扫描了一下。   【意识数据传输装置:机械飞升成员自己搭建的装置,虽然简陋,但勉强可以用。传输速度全靠玩家精神力弥补。】   懂了。   周漾:我精神力杠杠的。   “可以,就它了,我们要用它进入莱博塔斯的记忆宫殿。”   游标卡尺的脑机直接卡机:进入谁的记忆宫殿?进入莱博塔斯的什么?   其他黑客仿佛看到了自己报废的未来,已经迅速用AI写好了遗书,并且默契地问织网者老大索要高额工伤补贴。   周漾:“我负责和他一起进去。”   周泊:“嗯,我可以定位阿斯卡勒的网络和极光岛的网络……我也可以直接定位莱博塔斯的脑机。”   游标卡尺:你确定你是个恋人仿生人?   他转头就给帮众发了个消息:【新一代的恋人仿生人好像很牛的样子,给我也订一个。】   帮众:?   帮众转头发了个消息:【传出去,老大想谈恋爱。】   游标卡尺:“那么只剩下一个问题,呃……姐,你好像没有脑机,必须要有黑客同时黑入你的脑机,并链接意识传输装置,保持链接稳定才行。”   “我有办法。”周漾直接从背包里“刷”地拿出一枚硕大的肉球,“醒醒,工作了。”   一号试验体:……   所有人:……   游标卡尺差点昏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   周漾举着球,把它当篮球一样在指尖转,试图把它转清醒,并淡定地睁眼说瞎话:“这是哪吒,你们可以去搜一搜旧世纪的华国神话故事,哪吒最开始就是个肉球。   后来就有了华国蹴鞠。   再然后有了世界杯。”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哪吒:???】   【罗南编故事的能力终究还是在长期的养育中传给了主播】   【可怜的一号试验体,在郝姐这就是个随叫随到的牛马】   【有一说一,一号试验体除了速度慢,其他都比普通黑客好用多了】   【都这个点了,今晚真的要熬夜了吗】   【今天大剧情,我得看,我明天不准备上班了,就说我不舒服请病假】   【楼上,别说出来,小心被领导看见】   周漾觉得转地差不多了,直接把一号试验体按到了机器上:“连接!”   她正准备找一个床躺着,周泊忽然拉了她一下:“郝美丽,我有事要对你说。单独说。”   其他几个黑客先试着连接操作,游标卡尺告诉他们基本的操作流程。周漾确定一号试验体的肉丝已经进入了机器,便和周泊从前门出来,走到一个窗口边。   走廊里偶尔有人往来,她们来到尽头,她把窗户打开。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   偶尔有几个仿生人PSCB在街边巡逻。   底层地面的汽车反而很少,偶尔有把双脚直接改造成轮子的人倏忽经过。   清风扬起了她的碎发。   她背靠着窗口,逆着绚烂的光,抱臂看他。她的背后是仿安齐格大楼的建筑,充满了2030年德国砖表现主义的经典美学,只是这些在霓虹的照射下,显得愈发朦胧古老。   “什么事。”   周泊靠近她,尽量缩短二人的距离,防备着走廊上可能出现的其他人,手撑在她的身侧,压低声音说:“莱博塔斯的记忆宫殿……会有很多记忆。”   “嗯哼?”   “也有……关于我的记忆。”   周漾耸肩笑了一下,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莱博塔斯的金名片:“你说的,是类似这种的‘记忆’吗?”   周泊一愣。   “这是莱博塔斯的名片,但是,这一张的角落、边缘都有折旧的破损,很明显不是新的名片,罗德在五年前就已经跟随莱博塔斯了,这是五年前的莱博塔斯发给他的名片。   这张名片的角落里,有一个标记。”   她转动名片,让他看见那个猫猫脚印。   “哎?你说巧不巧,你们家的猫是金渐层,金毛,蓝眼,和莱博塔斯长得还蛮像的。   哎?更巧的是……”她从截图的库存里,掏出那张2148年杂志上,莱博塔斯的照片,发给他,几乎是怼在他脸上,“三年前的莱博塔斯,是自来卷哎~”   周泊:……   他浓密的睫毛颤抖着,艰难地掀起眼帘,望进她灰蓝色的眼里。   那双属于仿生人的仿生眼里,有震惊,有无奈,也有惶恐和抗拒,最后都化成了缴械投降、任凭处置的坦然:“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自来卷吗……   他自己都没注意过。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摸一下自己的头发,却又觉得好笑。   自来卷的基因是很普通的B+级基因,不可能出现在钻石公民的编译基因谱上,更别提公司高层。   他只是习惯性地,抗拒那些仅仅有条的打理日常……   没想到这样的细节,却被她抓住了。   “早就猜到了。”周漾收起名片,忽然对着天空中,弹幕的位置,意味深长说,“我的确什么都知道。”   “好……我知道你的态度了,那……我就放心了。”   他直起身,准备走。   周漾眨了眨眼。   她忽然抬起手,一把捞住他的后颈,向自己一按。   她柔软的、温润的指腹穿过他的仿生发根,摩挲到他的头皮。她用的力气不算大,他几乎是半就着她的力道,低下头,凑了过去。   悬停在一个克制的位置。   二人的鼻尖只有一指的距离。   周漾没说话,只是定定望着他。   隔着这一指距离,隐秘地,互相交换着呼吸。   他身上有普通的沐浴液的味道,还有属于新仿生人的机械气味。   呼吸间,也有淡淡的,机械的冰冷气息。   她的视线像阳光一样,不由分说地照进他瞳孔的每一个角落。在沉默中,感受他数据式的轻微慌乱,最后启唇,用只有他看到的方式,用唇语对他说了两句话:   别怕,莱博塔斯。   Take it easy, libby.   周泊灰蓝色的双眸忽然收缩了一下,他快速转移了视线,不想让其他可能存在的“人”,通过他瞳孔的倒影看到她对他说了什么。   但是他的面颊却陡然升温,颜色发红。   她彻底把他看穿了。   什么“我就放心了”,都是他说出来安慰自己的话。   他根本怕得要死。   什么都怕。   怕她发现他的身份,连带着一起讨厌他。   怕她知道他的残缺,嫌弃他。   怕她意识到他什么都不算,觉得他是怪物。   下一瞬,他忽然抬手,紧紧搂住了她。   仿生人线条分明的小臂紧紧抱住她的后背,温暖的手心贴在她的背脊上,好像要把每一个仿生皮肤上的感官处理器,全都贴上去似的。   他大胆地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唇贴在她的耳廓,好像只要这样,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哪怕即将会有无数人看到他懦弱的过去。   他不在乎了。   她叫他libby。   他是她的了。   这里没有值得他留恋的。   三年前他就做出了选择。   从今往后,她走到哪里,他就去哪里。   做她的小跟屁虫。   永远站在她身边。   但他不好说,也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只让她一个人听到。   他选择不说,只是这样把脸埋进她的发。   然后她轻轻抬起手,拥抱了他。   他感觉到一阵战栗,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这是一个极短的拥抱,对他来说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克制地没有沉溺太久,很快放了手,后退了半步。   只是抬起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周漾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走吧,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刚才发生了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太宠了】   【郝姐为什么要刮鼻子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想被郝姐刮鼻子】   【什么啊001哭了吗?】   【没哭,但是眼睛红红的,感觉要哭了】   【郝姐是不是说了什么,我啥也没听到】   【主播故意不让我们听到,好坏】   【砸礼物吧,让主播亲口把说的话告诉我们】   【懂了,这波是骗礼物的哈哈哈】   回到数据传输室,周漾挑了一张床躺下。   一号试验体在她身侧的桌子上,正勤勤恳恳连接意识传输器。   黑客们都忍不住围上去看它是怎么工作的。   游标卡尺整个人都呆掉了。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的畸变体,那义体化是不是一个错误的方向……人类就算戴上超级大脑,也做不到这样的水准……   【这NPC怎么看着要道心破碎了】   【正常,知道畸变体和知道还有这样的畸变体是两码事】   【NPC是不是要考虑走畸变方向了,笑】   【你最好再想想,否则会变成克苏鲁哦】   【变成克苏鲁不可怕,可怕的是变成毛毛虫怪】   周漾:“开始吧。”   一号试验体伸出肉色的触须,小心翼翼触碰周漾的太阳穴。   周泊在一旁看着,和周漾保持意识直连和共享感官的状态,以防她有什么不适,更防备一号试验体倒戈。   其他黑客也开始自己的工作。   “数据来了。”游标卡尺接入了自己的脑机,躺在躺椅上开始操作,“正在转化……太神奇了……血肉大脑的意识竟然真的可以转化成数据……”   他不敢想。   如果郝美丽被统合生命带走,那么他们就能通过研究她的脑子,破解血肉大脑和脑机之间最后的屏障。这就是蜕皮计划的最终突破方向。   他隐约听说过这个计划……   游标卡尺后知后觉感觉到莫大的庆幸。   幸好,幸好目前为止,穹顶他只见过郝美丽一个直接把大脑当脑机用的女人。   也幸好,郝美丽武力值高到可怕的底部。   否则蜕皮计划一旦成功,下层人就不再是人了,将是永远的奴。   周漾闭上眼睛,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有点像做胃镜的时候,医生给你打了全麻。   上一秒你还能听到别人在说话,下一秒你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有意识。   周边陷入了黑暗。   【现在是进入了数据意识空间吗?】   【这界面怎么有点像登录界面】   【把有点像去掉,就是登录界面】   【哈?试玩版结束了?】   【主播死了?】   主视角的左下角,抹茶BUFF的状态还在,饥饿条和口渴条,H P条也都还在。   右下角的地图是一片荒芜。   有界面就表示还在游戏里。   出BUG了?   人物属性里,力量、敏捷等数值都变成了灰色。   她尝试走动了一下。   随着她的走动,周围忽然像素化,掀起了一阵数据的波澜。   紧接着一道桥从她的身前隔空建立。   原来还在游戏里。   但为什么意识数据化上传的初始界面,是登录界面?   这可真是耐人寻味。   她顺着这道桥往前走。   无数的数据凝成的像素,在前方汇聚成一个人形。   “准备好了吗。”是周泊的声音。   周漾活动了一下不存在的筋骨:“准备好了。”   下一瞬,她猛地坠落,跌进了一片数据的海洋。   紧接着,是高大的,燃着火的防火墙,从海洋的中心凭空建立。   周泊跳到她的身边:“那是阿斯卡勒的防火墙,准备黑入!”   周漾震惊了。   满屏都是消消乐,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消消乐乐园。   她二话不说闷头游了过去。   边游边滑动意念,想办法消出一道墙来。   机械飞升的器械太差,但她的精神力很高,几乎拉平了传输数据。   每当底部有像素点被消掉,顶上就会有新的图案掉下来。   她们必须抓住消除后的那个瞬间闯进去!   周漾直接一个俯冲。   剧烈的精神压力在意识海中,如同深海的气压从四面八方围剿过来。   那些象征着杀毒软件的像素体像深海的卫士,从海底深处伸出了有毒的触手。   周漾一路疯狂向前游。   周泊化身成一只金色的小猫,跑跳着扒拉住她的脖子,用AI数据为她罩上一层防护层,给她加了速。   周泊:“右下角!”   她一个憋气潜了下去。   直接消出一个空荡,飞鱼一般游了进去。   防火墙里是炙热的烈火。   她把金色的小猫护在心口,一路向前。   巨大的窒息感、烧灼感正全方位包裹着她。   一道,两道,三道!   管他的,她直接硬抗突破了三道防火墙!   周漾不知道的是,她的速度太快,维护的黑客根本跟不上,已经有一个黑客的脑机过热烧了起来。   游标卡尺只能切断那个黑客的链接,保住他的小命。   不好,这家伙速度太快了!   她简直就像数据世界的核//武器!   他赶紧把机械飞升的人都喊了过来:“准备降温设备!意识传输机器要过热了!”   “郝美丽,太快了!”周泊的小爪子死死扒拉住她的衣服,把小脑袋塞进她的怀里。   周漾紧紧搂住他:“必须要快!”   嘭!   她的意识穿越了比城墙还厚的三道防火墙,坠入了一片稳定的数据海。   但她乍一落下,整片海就启动了杀毒程序。   整片海瞬间变成了赤红色。   “扫描到入侵程序,正在处理。”   “扫描到入侵程序,正在处理。”   周泊:“往右边走!那里有一道预留的安全门!”   周漾顺着他说的方向一路游过去。   所有的道路都像是迷宫,四通八达,仔细查看,能发现每一个组成海水的像素点里,都是一串数据代码。   周漾奋力往右边游,果然有一个狗洞一样的安全小门。   既然是数据海,那她应该也能变换自己的形态。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条目中无人、滑不溜秋的、极其梦幻美丽的黑龙鱼,哧溜进了小门。   出了门,她又变换成一条虎鲸,把毛茸茸的小猫藏在她的肚子底下。   周泊边帮她扫尾清理痕迹,边给她指路:“三点钟方向从上到下第三个数据入口!”   周漾朝入口狂奔,没有回头。   如果她回头,就能看到无数杀毒触手疯狂追踪她,从小门里喷涌而出。   咔擦!   又一个黑客断联了!   每有一个黑客断联,周漾就感觉身边的水压又大了一分,那些像素点也会大一分,渐渐从冰雹变成了砖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歘的一下。   她顺着管道游了进去。   这里没有了海,只有空旷的黑。   周漾变回人形,抱着小猫朝前狂奔。   天上忽然烟花似的炸开了无数条机械爪,像抓娃娃机一样朝周漾这里乱抓。   周泊:“那些数据流是冲着我来的!”   周漾跳绳一样一一躲过去,飞跃、翻滚过一条条抓手,左右乱窜。   “呵,他当真是恨死你又怕死你,要不怎么会做这么多专门防备你的软件?”   周泊不说话,只是整只猫往她的怀里又缩了缩。   无数道激光忽然从四面八方砸下来,全凭精神力操控的周漾不太熟悉精神操作,只觉得有一道激光隔空打了下来。   甚至还没看清那道激光打在了哪里,只是有可能在1秒内擦过怀里的小猫。   周漾果断选择回档。   回到两秒钟前!   【回档成功。】   她来赶不及反应,直接一个翻身躲过,选择从右边突击!   那道激光完美擦过了她们。   周泊感觉到她的手臂搂地更紧了一些,却来不及思考原因:“我们正在通过阿斯卡勒公司外围的数据流!正在靠近极光岛!即将进入公司内网!小心!”   迎面忽然跳出层层巨大的钢网。   周漾紧急刹住脚才没撞上去,把猫往背上一放,直接四肢并用往上爬。   “抓稳!”   【真?上网】   【楼上笑死我了】   【后面追上来了啊啊啊啊】   咔擦。   第三个黑客断联了。   周漾感觉到一阵窒息。   【MP:358/700】   不够。   15的精神力不够。   她果断掏出了2000劫太素。   兑换四点属性点,全点精神力。   【精神力:19(1200蓝)】   【MP:858/1200】   然后她缩小整个游戏窗口,点进了音乐播放器。   “这是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英语科听力部分。该部分分为第一、第二两节……”   【???】   【???】   【我本来很困,然后看郝姐直播又紧张又困,现在完全醒了】   【都给我专心听!笑死】   【谁想到啊,偷偷熬夜看直播还要练习英语听力】   “Excuse me. Can you tell me how much the shirt is?”   【获得听力buff:谁能在高考听力的时候想睡觉呢?还不赶紧专心听题?衬衫的价格到底是多少?   精神力每三秒钟恢复1点。】   周漾边爬边听还一本正经跟弹幕吐槽:“2030年高考还要考英语,这是一种失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赞成!谁反对!】   【话说没人发现吗,因为游戏系统自带的翻译包,自动翻译成中文了,好奇怪啊!】   【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第一题选B】   周漾连爬了几乎几百米,终于爬到头,果断向下一跃。   没有坠落,而是到了云端。   紧接着,一道遮天蔽日的云浪如海啸般倾轧了下来。   周泊:“一点钟方向!云顶就是极光岛的云网络核心!”   她直接踏浪而上,仅凭一双脚在横亘天堑的云浪上飞奔。   咔擦。   咔擦。   最后两个黑客也因为跟不上她们的速度,干脆回头堵截数据流,断了链接。   19点的精神力硬抗住了整个极光岛的网络安全部队。   那些网络武器已经追不上她的速度。   周漾一路踩着云层的浪花,飞奔到了最顶端。   然后一把拎起周泊的后脖颈,把金色的猫猫往一个小洞里一丢。   然后她直起身,立在洞门口,回头。   身后,整个数据海一团乱麻,挤满了乌泱泱的网络数据安全员。   像一场虾兵蟹将的围堵。   逆着数据世界绿色的极光,周漾她的唇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联协政府、资本公司,都是废物。”   然后仰躺着一跃而下。   噗通!   她掉进了一座宫殿。   在空中转身,稳稳落地。   入眼是第一座像素风的、高大的、绚烂的海底珊瑚宫殿。   那些海底的深蓝色珊瑚,有冷白的光斑,营造出深邃幽静的氛围,优雅神秘,生命力十分顽强,生长得到处都是。   但又因为太美,显得十分脆弱,仿佛一触即碎。   这很矛盾。   在这些珊瑚丛中,夹杂着一些黑色的,已经坏死的珊瑚。   “这里是莱博塔斯?阿斯卡勒的数据记忆宫殿。”   周泊意味深长地解释,“所有的机密记忆,都在记忆宫殿的深处。但是每一次翻找,都会有很大的风险。”   海底忽然动荡了一瞬,他忽然背脊弓起,跳到周漾的肩膀上:“他察觉到了,我们先进一段记忆躲一躲。”   周漾察觉到自己的MP还是在下降:“都怪这里太安静了。”   看来英语听力不行了。   她直接切换了政治音频,声音开到最大。   “资本主义基本矛盾是生产社会化与生产资料资本主义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   “资本主义道路走不通。”   “只有华国特色社会主义才能发展华国。”   又红又专的政治音回荡在莱博塔斯的记忆宫殿中,甚至还有回声。   周泊:……   【获得政治BUFF:又红又专的华国宝宝必备的精神力补充剂,精神力持续回复,每秒钟回复1点。】   牛!   周漾顿时觉得身心舒畅,她转过头,随便选了一朵黑色的珊瑚。   画面忽然一黑。   她睁开眼。   发现控制不了视野了。   自己好像变成了莱博塔斯。   她懂了,这是让她乖乖看剧情。   周围一片苍白,有一道很长的楼梯,好像是中继的地下实验室。   很多中继护卫队的成员围在实验室的中央,讨论着什么。   莱博塔斯插着兜,悠悠走了过去。   他身边都是熟面孔,中继那个被她扭下头的金嘴唇女高管,一些不认识的在新闻里匆匆一撇的董事会,她见过的、刷过两次的中继董事会成员,还有雾岛博士等一众统合生命的研究员。   以及PDI的一些生面孔。   “原来,这就是2030年派过来的‘英雄’吗?”   周漾看到“自己”——也就是莱博塔斯,走近人群,咬牙切齿得笑道。   护卫队恭敬地让开了一条道。   地上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周漾见过她,不,准确说,是见过她的标本。   英雄003号。   女人倒在血泊里,身上的防护服已经被贯穿。   她艰难地张开唇想要说什么,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莱博塔斯垂下眼,一脚踩断了她的胳膊。   003疼地闷哼一声,却仍是不放手。   莱博塔斯“啧”了一声,抽出旁边人的枪,对准她的手腕突突突突。   直接把她的手打了下来。   然后他低下头,捻起那只手,掰开她手心里的东西。   一张高管身份卡,用它能刷开中继实验室里的房间。   周漾通过莱博塔斯的视线,发现房间里有不少活人,并非她之前闯入时空荡或者只有试验体的模样。   “我的建议是,转移这些降临者。”   其他人附议。   莱博塔斯笑着,把手砸到了003崩溃的脸上:“想救人?想当英雄?你真是正义。都要感动我了。   这样的赤子之心,何其珍贵,我们得嘉奖,大家说是不是?”   他低下头,把手上的血,擦在了003的脸上:“就嘉奖你,成为标本,放在高层会议室的中央,供所有人观摩。   你觉得,怎么样?”   *   游标卡尺正全身心监管数据。   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脑机烧焦了的糊味,另外五个黑客已经被紧急送了出去。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那个肉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长出了许多触角。   太多了,有点不对劲。   他不敢动,眼睁睁看着它把触角全都贴在了周漾的脑门上。   好像想要烧死她似的。   这家伙,要叛变?!   游标卡尺急地直冒冷汗。   下一瞬,肉球好像被什么东西烫到,倏然“刷”地收回了所有的触手。   还弱弱地发出了“嘤”的一声。   然后游标卡尺就看到它把自己缩在角落,惨兮兮地揉了揉自己被烧焦的肉芽,勤勤恳恳做起了牛马。   游标卡尺的视线向下,发现它被烫伤的肉球部分,莫名印出一行小字。   仔细看好像是:国家富强、民族振兴、人民幸福华国梦。   游标卡尺:…… 第77章 学不会做人,就去死   周漾没有直接回到莱博塔斯的记忆宫殿,而是冷静地旁观,旁观统合生命把003做成标本,把所有的细节,所有被伤害的地方,都用数据一一记录,永远留存。   然后冷着脸,旁观莱博塔斯听取数据汇报。   隐约听到了探索者三个字。   “阿斯卡勒先生,探索者八号已经离开太阳系,正在寻找和银髓相关的物质,追寻银髓的来路……”   银髓的来路?   目前阿斯卡勒使用的,竟然还是探索者八号,说明探索者十号尚未投入使用,甚至有可能,根本就没做出来,也许只是一个原理构想。   那她从哪儿偷,欧不,拿。   控制网络的畸变体1号试验体、研究畸变基因的E6核心数据、用来探索地外宇宙的探索者十号。   这三样东西八杆子打不到一起。   主线任务到底为什么会是主线?   这游戏怎么越玩疑惑还越多了。   接下来的记忆就没什么看头了,全是上层资本之间假惺惺地互捧臭脚。   画面忽然闪了几下。   数据传输骤然发生了卡顿。   耳边传来一声莱博塔斯的低笑:“好看吗,郝美丽。”   周漾迅速撤离。   回到莱博塔斯的记忆宫殿,莱博塔斯的数据虚影很快在她面前凝成了一个人形。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入侵我的记忆数据。”   周漾耸耸肩:“是不是你的,还要打个问号。”   她再看莱博塔斯,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原本她只准备来掏一掏探索者十号的记忆的。   现在?   不好意思,你的命我也要了。   不等他说第二句话,周漾直接冲了过去。   莱博塔斯很快反应过来,急速躲闪开。   记忆宫殿里的数据忽然出现了大规模的波动,珊瑚丛迅速凝聚,堆积成一面面高墙,组建成巨大的立体迷宫。   那些迷宫墙四处移动,让她无论怎么跑,都是原地打转。   “郝美丽,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那就在这里尝尝被阿斯卡勒最新的杀毒程序,追击到死的滋味吧。”   迷宫?追击?   在周漾眼里,全部都是消消乐的像素墙罢了。   谁说要走迷宫了?   谁要跟你玩猫和老鼠的游戏?   周漾转身,直接撞进了墙。   一眨眼,进入了一个小男孩的视野。   “来,莱博,快来见爷爷。”一个美丽的华国女人笑着抱起小孩,把他送到一个白发老头的面前。   白发老头坐在长椅上,面容严肃,努力挤出一个滑稽的温和笑意。   小孩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坐在座位上的老头,糯糯地喊了一声:“爷爷~”   周漾直接脱离,冲破了这段记忆墙。   迷宫的前方有一座高楼,有一道布满了黑色荆棘的楼梯直通高楼楼顶。   周漾选择直接打破所有的墙,直线朝那里靠近。   “郝美丽!”周泊为她加了十几层防护数据,“每一次进入记忆都很危险,小心迷失在记忆宫殿!”   “不会迷失。”她死死盯着那座高楼,“人类的固执可比所谓的数据决绝多了。”   轰隆!   她又撞进了一道记忆墙。   又是那个小孩,他仰起头看着刚回来的、一身酒气的中年男人,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最终还是拦住他,问他:“爸爸,你又去参加派对了吗?今天是妈妈的忌日……能不能和我一起去看看妈妈……”   男人不耐烦地挥开他:“别碍事!”   他跌跌撞撞走进了会议室。   小孩凑到会议室的门边,听见男人在里面大骂。   “不就是在幻乐岛玩死了几个议员和明星么,怎么,这点公关都做不了吗?!”   “私生子?随他们去好了,反正你们都决定好谁来继承了!老子有十七八个私生子又怎么样,有几十个情人又怎么样?!”   小孩瞪大眼睛听着,手茫然又无措地扣着门框。   焦虑、害怕、委屈、还有克制,全都一股脑冲进了周漾的脑海。   她很少有这么多情绪堵在心里的时候,她感觉到心脏一阵骤缩。   周漾果断抛开这一切,再一次突破记忆,又进入了新的墙。   “嗨,你就是莱博塔斯?阿斯卡勒吗?我是统合生命的三公子家的嫡子,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小男孩低头,看着朝他伸过来的这只白白净净的手,握了上去:“好。”   画面一转,小男孩躲在宴会的阳台上,听到了角落里,那些“朋友”的对话。   “那个莱博塔斯据说全身都是人为基因编辑制造的,他真的算是人吗?”   “别说了,人家可是阿斯卡勒的嫡长孙,以后是要接手阿斯卡勒的,你们惹不起。”   “在他面前装装样子就好了,不过是个怪物而已,还真把他当朋友吗。”   “你们看到他的计算速度了,根本就是怪物,该不会是某种人形畸变体吧,噗嗤。”   小男孩躲在阳台上,手不自觉抠着扶手,一遍又一遍地,无意识地捋头发。   烦躁、忧伤、自我厌弃,还有迷茫,再一次淹没了周漾。   那些情绪伴随着记忆的浪涛,一浪又一浪打在她身上。   傻瓜,你有什么错呢。   周漾甩甩头,奋力游了上去,再一次跳进了一道新的珊瑚墙。   那是一个雨夜。   霓虹灯下的橱窗倒影出莱博塔斯十五岁的脸。   他的金发被酸雨打得湿透了,淅淅沥沥地落着水,披着一件黑色的雨披,坐在极光城底层的一个小角落里,精致的眉眼藏在了宽大的兜帽之下。   周漾愣了一瞬。   穹顶内很难得会下雨,这只能说明,穹顶外面的雨更大更致命。   少年坐在一个简陋的棚子下,旁边挂了个“5信用点修脑机”的霓虹灯牌。   间或有病急乱投医的人来“看病”。   “这里,你的脑机因为这里卡壳了,这个型号的脑机这几年都会有这样的问题,我帮你调整下就好了……”   “你的软件需要更新,但是最新版软件的不适配你的脑机硬件,我来帮你修复一下BUG……”   他很有耐心,也不嫌弃那些人身上脏乱或是臭烘烘的,哪怕有沾满了黑水的手感谢地握住他的手,他也不抽回,只是耐心地听别人说了什么。   没有义体的他,手脚冰凉,已经有些瑟瑟发抖,却还在坚持。   有个全身义体的瘦削男人迎了上来:“我老婆的脑机最近也出了点问题,能麻烦您去我家看看吗,求求你了。”   少年莱博塔斯答应了。   他收了摊,跟着男人进入了一条漆黑的小巷子。   走着走着,他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停下了脚步:“那个……你要带我去哪?”   下一瞬,两边忽然冲出了好几个天堂帮。   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少爷只在数据空间的脑片里见过这样的架势,迅速反应过来,黑了其中几个人的脑机想跑,却被其中几个没有安装脑机的人快速制服,用蛮力钳制起来。   “这家伙没有义体。”   “没关系,他的基因一定很值钱!”   “抽一个能让我们暴富!”   莱博塔斯的身上有自动报警装置,那些AI很快识别出他遇到了危险。   没过两分钟,就在他被强行绑上手术台的时候,阿斯卡勒的高级护卫队和PDI的人都来了。   领头的,正是年轻的,还没有全身义体化的罗德。   一群人冲进了天堂帮的据点,把天堂帮杀了个干净。   少年想说自己没事,却看见他们没有停下,而是冲进了周围的居民区。   “等等,他们只是普通居民!”   罗德冷脸回他:“他们接受了您的改造,您本人,以及您生产出的每一个字符,都属于阿斯卡勒公司,您这样随意为他们改造,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我们必须回收这些代码和零件。”   “代码不能回收,他们会死的!”   公司护卫队强硬地把他扯上了车,“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放开他们!”莱博塔斯不停地敲打着车门,“他们只是无辜的市民!不要这样……我再也不帮他们了……求求你们……放过他们……”   护卫队冷硬道:“开始回收代码。”   单向玻璃掩盖了车里少年的慌乱与哀求。   那些下层人被一个个抓起来。   所谓的回收代码,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把脑机直接砍下来带走。   血和雨混合在一起,被掩盖在霓虹的最深处。   莱博塔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些哀恸像是泡泡,把周漾摁在了泡泡机的出口,让她被蒸发的水汽淹没。   回到公司,他拽着父亲的腿哀求:“爸爸……求求你……帮帮我……”   他一脚踹开了莱博塔斯:“你自找的,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5 . c o m   公司嘉奖了此次保护莱博塔斯有功的罗德,并且让他直接调任莱博塔斯的保镖。   调岗在三个月内完成了。   莱博塔斯第二次见罗德,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狼狈与天真,他递给他一张属于自己的名片,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微笑,眼底却全是疲惫。   疲惫、茫然、还有空洞。   周漾终于喘了一口气,她迈开腿,再次冲破了这层记忆墙。   进入最后一面珊瑚记忆墙。   17岁。   莱博塔斯这两年来,兢兢业业扮演合格的继承人,终于得到了阿斯卡勒所有人的认可。   他像个提线木偶,按照公司制定的行程表吃饭、休息、起早贪黑。他出现在公司需要他出现的任何场合,说着任何公司需要他说的话,没有自我,像个吉祥物,用完美的外表代表阿斯卡勒,说着一句句欺骗大众的话。   在彻底确认阿斯卡勒股权归属的那次家宴上,父亲和爷爷吵起来了。   因为父亲这几年负面新闻太多,爷爷要求他把股份全都转移到莱博塔斯名下。   那个年仅50岁的男人,在一个145岁的老头面前当众崩溃:“所有一切都是按你的心意来的!连妻子都是你挑的,也是你让我设计强迫的,娶到手以后,就连儿子的基因都是你亲手编辑的!   你说的,我都做了!到头来,你却要剥夺我的股权?!”   17岁的莱博塔斯面色煞白,握着刀叉的手忍不住颤抖。   母亲,是被设计强迫的。   他矜贵的脸上,裂开了巨大的灵魂缝隙,这条缝很快蛛网式地蔓延开来,最后破碎、瓦解。   周漾再次跳出去。   她一眼看见了藏在墙后的莱博塔斯。   正要抓住他的时候,他却闪身藏进了另一个记忆珊瑚里。   周泊:“等等!”   周漾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巨大的绝望如泰山一般压住了她。   18岁生日。   成年礼。   莱博塔斯?阿斯卡勒穿着一身定制白西装,站在阿斯卡勒的黄金宴会厅中。   笑容得体。   用温润清朗的声线应付每一个人。   主持人宣布,有请莱博塔斯上台说话。   万众瞩目中,聚光灯汇聚到站在台下的莱博塔斯身上。   他没有动,只是微笑地看着众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忽然转身打开了落地窗。   他问大家:“不觉得,很闷吗?”   然后一个转身,倏然向下一跃。   像一只白色的折纸千纸鹤,跳下了阿斯卡勒的千层高楼。   2147年,阿斯卡勒震惊穹顶的丑闻——莱博塔斯?阿斯卡勒坠楼事件。   周漾的像素意识站在那瘫早已变成血雾的碎尸前,感受到他坠楼时一心赴死的决绝。   对世界的失望,还有灵魂的死寂。   一切的痛苦都只化成了“噗通”一声。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他不仅死不成,还变成了一滩数据,永远以“病毒AI”的形式,不人不鬼地活在这个世上。   周漾忽然感觉到一阵荒谬。   她终于知道第一次见到莱博塔斯的照片,那股违和感从哪里来了。   那张脸过于精致矜贵,却因为年纪轻,而青涩。   因为那一身的老牌高档西装,和打理精致的金发过于算计,却因为天然的自来卷又显得俏皮自由。无论准备地多贴合,都有那么几簇会不听话地向上翘。   在中继护卫队眼里见到的莱博塔斯,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阴邪高傲和不屑,但最初,2148年杂志上刊登的那张照片,偏偏稚嫩真诚。   她先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英伦少年的脸。   而不是监视器里那张臭脸。   她能想象,他身为高层,必然被迫参与了蜕皮计划。   他坠楼自杀,成了阿斯卡勒震惊穹顶的丑闻。   阿斯卡勒集团用尽全力把他的大脑保护起来,紧急启用了当时更不成熟的蜕皮计划。   公司一定首选保存最重要的关于公司机密的记忆。   于是那些记忆,就到了他的人造人复制体身上,也就是现在的莱博塔斯。   剩下的那些,公司认为不重要的,却偏偏属于他的,自由的灵魂,却化为了数据,永远被困在网络中。   非人,非人造人,非AI,也非仿生人。   融不进任何一个集体,就像他从出生起就一直融不进阿斯卡勒一样。   即便做人的时候,他的样貌也是人工编译的……是所谓的S基因的集合体。   莱博塔斯?阿斯卡勒的名字属于公司,属于别人。   而他,从来没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   哈,原来阿斯卡勒坚持的,所谓仿生人的意识觉醒只是病毒感染,从理论上来说没有错。   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AI觉醒,而是一团本就出自于人类的大脑记忆被数字化,而这段记忆本身就带有人类的情感,在数据上成为了病毒。   当这个病毒扩散开,感染了其他的仿生人,仿生人就开始“觉醒”。   仿生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自主觉醒过。   一串数字,到底怎样才算成为了人类。   一个人类,数字化后又算不算是人类。   2150年的这些生灵,都活在自我定位的痛苦中。   真是科技的悲哀。   周漾冲出了记忆的碎片,也冲破了最后一堵墙,与数据莱博塔斯只剩下不到两米的距离。   然而眼前忽然又出现了三堵记忆墙。   启动大脑超频!   一瞬间,所有的时间都暂停了,前方的“莱博塔斯”忽然分出一个分身,跳进了最右边那堵墙里。   周漾直接一个转弯,周泊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想法,瞬间反应过来,换了另一个方向与她形成包抄之势,堵住他的另一条去路。   周漾先“莱博塔斯”一步,踹翻了那堵墙,然后一手捞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地上一甩!   哐当!   像素数据狠狠砸向了台阶。   “莱博塔斯”闷哼了一声,瞪大眼睛想要爬起来。   周漾直接给了他一拳。   不是物理上的力量加持,而是精神力的攻击。   直接打碎了他身上的像素块,揍得他精神意义上的“鼻青脸肿”。   他一个踉跄跌在地上,飞出去十几米,周漾追上去,一脚踩中他的脚,把他抡起来继续向下一甩。   周泊:“郝美丽,钳制住他,我已经找到了关于公司机密的数据,都藏在最深的地方,帮我争取时间!”   周漾直接一把抓住“莱博塔斯”的肩膀,把他往数据海里一摁。   “咳咳!”“莱博塔斯”拼命挣扎,忽然笑了,“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逃兵……”   周漾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学不会闭嘴是吗?”   她一把抓住他的数据流,像洗裤子那样,把他丢进海里闷头泡,然后再拎起来,再丢进去,再拎起来。   “莱博塔斯”彻底被她的精神数据淹没,差点憋死,狼狈地全身的像素点疯狂乱窜。   “郝美丽!你还不明白吗!”他恶狠狠地瞪着她,“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他也在利用你!他不过是个懦弱的逃兵罢了,现在有权有势的是我!你想要什么你说,我都给你!”   “傻叉。”   周漾继续把他丢进去喝海水,“不明白的是你。蜕皮计划根本没有成功,你以为你是莱博塔斯?你不是,你只是莱博塔斯的人造人。   你只不过是继承了关于他公司记忆和一部分记忆的人造人。”   她拽起他,轻笑了一声:“我能刷中继董事会成员,就能刷你,你死了,我当然知道还有千千万万个你,我不在乎。   因为你明明获得了生命,却从没想过要做自己。   我看不起你。   你也不配让我看得起。”   “你!”   周漾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把他往水里一摁。   “不,你不是不明白,你是怕死了,要不然怎么会布下专门针对他的天罗地网?”周漾再次把他拎起来,“莱博塔斯”的精神力已经涣散,将近崩溃,他大喘着气。   周遭的天空忽然变成了深红色。   “莱博塔斯”忽然狰狞地笑了起来:“你们逃不了的,阿斯卡勒的技术人员已经发现你们了,老爷子养的那群人可不是吃干饭的,你们这样对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是他最满意的作品,是他最满意的孙子!”   啪!   周漾直接甩了他一巴掌:“吵死了。”   “莱博塔斯”被打得懵圈了,半句话也说不出了。   周泊:“已经全部复制完成,现在可以撤离了!”   周漾没有动,周泊紧紧抓住她的肩膀:“郝美丽,快撤!”   周漾:“现在,换你给我争取半分钟。”   周泊的数据流闪动了一下,好像猜到了她要做什么。   “好……”   他乖乖退开了几步。   周漾死死抓着“莱博塔斯”的头:“你很嚣张吧?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出生就在罗马,发现自己是人上人,你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仿生人,你只需要接受那些钱、权,享受那些所谓‘蝼蚁’在你的脚下挣扎的样子,享受弹指间就能决定别人生命的快//感。”   “你……”“莱博塔斯”激烈地挣扎着,整个记忆宫殿都剧烈地地震起来。   周漾:“既然如此,那我也让你感受一下,被人捏死的滋味。   学不会做人,就去死。”   “你………………”   一股巨大的窒息感瞬间包裹住他,他的挣扎越发剧烈,扯动了记忆宫殿的每一块砖瓦,每一棵珊瑚。   “等等……等等!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还没准备好……我……”   “谁准备好了?   003死的时候,她准备好了吗?”   周漾扯了扯嘴角,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Who’s ready for tomorrow?   哦呀,我忘了,你没有明天了。”   像素点在她的手里轰然碎裂。   所谓的数字灵魂,所有的精神投影,都在这一刻,在她的手心里,一瞬间,灰飞烟灭。   那些灰败的像素点漂浮到周漾的脸上,像蒙了一层星尘做的纱。   也许那就是灵魂。   也或许,那只是数据。   【恭喜获得莱博塔斯复制人一号的记忆数据*1】   【恭喜获得莱博塔斯的阿斯卡勒黑客技术包,正在载入中】   【血肉脑机等级+5】   【血肉脑机(LV15):可黑入设备(15级),脑机容量(15级),破解速度(15级)】   周漾转头就跑:“走!”   她握住周泊的手,与他一路朝过来的方向狂奔。   那些所谓的像素点和数据流,在血肉脑机升级到15级的瞬间,忽然变了一个模样。   一大波黑客知识强行灌入她的脑海,就像刚登录游戏那天,加载了一大堆语言包一样。   周漾感觉到一阵眩晕,紧接着,所有的数据都在崩塌。   那些形象的,消消乐的界面像被掀开了幕布,轰然褪去所有的伪装,显露出他们本来的面貌。   数字,到处都是数字。   黑客技术包越加载,周漾就越能理解那些代码的含义。   原来她一开始,玩的所谓的消消乐,都只是一种“理解”上的“伪装”。   她看似在做消消乐、拔钉子的操作,实际上是真的在黑入。   现在,她继承了“莱博塔斯”脑子里的阿斯卡勒黑客技术,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些程序,就看到了它们真实的样子。   而她身边的周泊,也褪去了简单的人形,变成了一团数据。   无数的跳动数字,凝结成的AI体。   但她没有放手。   反而握得更紧了。   【等等,画面怎么突然变成这么精密的操作界面了啊啊啊啊】   【好硬核啊,郝姐会玩吗】   【只有我还沉浸在001竟然就是莱博塔斯的震惊中吗】   【我就知道,莱博塔斯建模那么好看绝对是主角】   【快跑啊啊,好多网警啊啊啊】   周漾的意识仿佛延伸出无数分支,挡住了所有人的攻击。   她能看到周泊在不断输出代码,帮她清除周边的痕迹,尝试掩盖她的踪迹。   “一起走!”她扯住他试图落后的手,强硬地把他拉到了身边,断了他想要断后的心思。   轰!   天光大白。   周漾睁开眼睛,瞬间从意识传输室里醒了过来。   下一瞬,整个意识传输机都炸了。   周漾躲开爆炸的中心,捞起1号试验体塞进了口袋里,拽住周泊的手就走:“快跑!”   游标卡尺:我也跑!   “走后门!!!”   在数据世界的流速和现实世界不一样,周漾没想到自己已经在数据世界待了四个小时了!   她们从数据传输库的后门一路向下。   网络安全部和阿斯卡勒网络护卫队的人疯狂顺着网线追击他们。   周漾的大脑不会被黑入,但是其他人不一样。   周泊的恋爱仿生人脑机很脆弱,很快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告爆鸣。   她直接反黑入他的大脑,用自己的数据流当做防火墙,把他的意识全全保护起来。   前头的游标卡尺一脚踹开后门,瞪大眼睛:“我的上帝啊。”   “莱博塔斯”脑机烧毁而亡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了阿斯卡勒。   无数的无人机和仿生人,蜂巢一般朝周漾这里涌来。   “上车!”周泊直接坐上黑色悬浮车。   游标卡尺也乖乖坐了上来,周漾坐进副驾驶:“快走!”   游标卡尺:“我们去哪啊!”   周漾:“华市!”   游标卡尺:“什么?!”   我一个帮派老大去华市不合适吧?!我听说那里扫黑除恶的啊!!!   周漾端起ADE78pro,摁下车窗,熟练地探出身子对身后的无人机扫射。   然而太多了,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她强行冷静下来。   直接黑入!   脑内子弹时间,再加上刚刚升级到15级,已经完全录入了阿斯卡勒黑客技术,周漾几乎能做到无缝黑入。   游标卡尺瞪大眼睛,只看到她的双眼倏忽闪过庞大的数据流,好像整个极光城的电灯都闪了几下。   下一瞬,所有的网都断了。   大断网!   偌大的极光城几十年来,断过水断过热能,断过电能,但网从来没有断过,因为只要有脑机,就能上网,就算断电,首要也要保护网络基站。   然而现在却断网了!!   紧接着,悬浮车后的无人机大片大片的崩溃。   游标卡尺呼吸都乱了。   哐当!   周漾差点被撞出去。   前方竟然飞出来数十架战斗飞机,直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周泊一个急闪,整辆悬浮车紧急下降,无数道导弹从侧面轰然落下。   “小心!”   他身躯一挡。   周漾只觉得眼前一花。   轰隆!   整辆悬浮车被炸飞了出去,在空中旋转着,擦着楼梯倏忽飞过。   周漾一把抓住周泊:“跳车!”   悬浮车距离地面有几十米。   游标卡尺沉重的金属身躯哗啦啦落在地上,直接散架了,周漾来不及想,捞起他的金属头就跑。   她一个翻身,顺手把街边一辆悬浮车的司机从窗户里掏出来扔出去。   司机:???   周泊接入了新车。   周漾把游标卡尺的头扔到后座。   游标卡尺:“哎哟!”   她坐定,车子迅速上浮,周漾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香气和机械的气味。   是“银血”的味道。   转头一看,周泊为了帮她挡住那一击,被炸掉了一整个左肩。   周泊:“我没事。”   该死!   她拿出在热能厂区搜刮到的仿生人机械心脏,强硬地把他摁在座位上,三下五除二熟练地给他换上新的,先优先保证他的能量供应。   周泊忽然笑了:“你很熟练。”   周漾:“练过。”   你在贫民窟死后,我无数次回忆那次,无数次在脑海里重新更换过你的机械心脏。   周泊收笑:“我黑进无人飞机了,需要你的协助。”   周漾:“来了。”   无数架无人飞机轰然飞过,在空中忽然停摆。   只是这一瞬的暂停,他们的车便抓住空荡,很快冲出了极光城。   悬浮飞车飞速行驶在沙漠上。   周漾给阿晴发了个消息。   【周漾:现在就在休息区门口等,准备上车!】   二十分钟后,悬浮车停在了休息区外。   顺便还带来了乌泱泱一大堆追击无人机,和一大堆炮弹。   休息区老板一整个大傻眼:“我的上帝啊。”   他抬头看看自己被炸到的休息区:“我的屋顶啊。”   周漾:“快上车!”   阿晴和亨利迅速上了车,音标因为要回到LA,并不打算和她们同行。   阿晴:“天呐莫雷诺先生你怎么回事……天呐这里有个头!”   游标卡尺:“嗨~大家好~”   悬浮车几乎只停了3秒钟,飞速启动。   身后的无人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三架直升机。   阿晴震惊地回头看:“姐,好像有战斗机飞来了!”   哈,这老头真是沉不住气,不就是杀了他一个孙子嘛,这么生气干嘛。   周漾“啧”了一声。   她再次半退出游戏,整个人离开了全息仓,趿拉着拖鞋,半夜打通了黎丽的电话。   在阿晴等人的视角,就是周漾忽然睡了。   在这种情况下,秒睡了!   游标卡尺目瞪口呆。   五分钟后,周漾又醒了:“你休息,我来。”   她从周泊手里抢过了悬浮车的控制权。   阿晴赶紧抓住扶手:“大家快扶稳啊!”   游标卡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头都滚到了椅子最后面,紧紧贴住了背靠。   一股原车主的烟味儿。   悬浮车用最高速度疯狂在沙漠上狂奔。   亨利:“郝姐,这个速度这个车型是撑不到华市的!”   “不需要撑到华市!”   周泊从腿上掏出一把电手枪,对着即将逼近的无人机就是两枪,稳住距离。   骑车在发出警报。   【警告,警告,您已极限超速】   身后,无数战斗飞机即将掠过头顶。   游标卡尺觉得自己要完了。   阿晴脸色白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吐了。   亨利:“那是什么?”   不远处,好像有一抹红色渐渐驶入眼帘。   紧接着,是无数的红,连成了一条赤色的天际线。   是一面面五星红旗。   那些悬浮车在空中,划出一道整齐的、波澜壮阔的弧线。   一道响彻沙漠的广播音泓厚地波及了每一个角落:   “极光城军方请注意,我们是华国人民解放军华市部队。你方即将进入华市主权区域,危及我方人员安全,立刻停止一切行动,否则后果自负!   重复,立刻停止行动,否则后果自负!” 第78章 我会把概率调整成100%郝美丽赢   周漾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转身朝着背后迫不得已停下的阿斯卡勒军队,嚣张地竖起了中指。   她的视线仿佛已经穿过一排排武装飞机,看到阿斯卡勒的老头子气得青筋直跳的脸。   说起来,那老头子从年龄来算好像还是个00后呢。   悬浮飞车放慢了速度,驶入了一众华国红旗悬浮车中。   那些插着旗子的车纷纷为周漾让出一条康庄大道。   然后“嗤”的一下,周漾的车就莫名追了其中一辆车的尾。   所有人:?   那辆车里的司机瑟瑟发抖:发生什么了?老祖宗是看我不爽吗?   周漾:开车为什么这么难。   嗤——   她向后一退,再次撞上第二辆车。   所有人:……   最前方有一辆加长版的黑色悬浮车,车门打开,一身着墨色民国风上衣和丝绒长裤、用一根翠玉钗盘起黑发的女士下了车。   她笑着走过来,敲了敲车窗:“郝美丽小姐,上我们的车吧。”   阿晴立马活了:“行!我双手赞成!”   周漾:……   女士开了一辆九座商务车,众人一一坐进去,阿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渐渐地,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游标卡尺假装自己只是一颗坏掉的头,全程不敢多说一句话,尤其是他看到有一辆车挂着“扫黑除恶,净化社会,构建和谐,创建平安”标语的时候,他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亨利则是有些局促地坐在最后排。   周漾和周泊坐在中间一排,她回过头对亨利说:“没事的,华国也可以当你妈。”   亨利:?   车子平稳地悬浮在大约二十米的空中。   周漾摁下车窗向外看。   华市占据了整个疆省塔里木盆地最平坦广阔的一片地。   随着悬浮车的深入,沙漠开始褪去,取而代之是大片大片的五十几米高的大棚,每一个大棚里都至少有十来层分隔,每一层都种植着无数稻田和麦浪。   金灿灿的人造阳光在大棚里照射着每一棵植物,有的棚子里正下着雨,也是雨露均沾。   “这里是‘新农区’,我们在之前的杂交技术基础上,经过百年的努力,研究出了超过原来产量三倍的种子。然后我们用从各地带过来的土,搭建了举行服务器农场,进行全自动化耕种。”女人看了眼后视镜,笑道,“对了,还没向您自我介绍,我姓黎,叫黎子舟。”   周漾眉梢一挑。   新农区占地面积很广,完美发扬了华国人爱种地的精神,几乎把所有能用的地,都拿来种菜了。   周漾:“有五常大米吗?”   黎子舟:“有,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不愧是咱们华国,就算世界末日,也要吃五常大米】   【笑不活了,怎么感觉这么务实呢】   【民以食为天嘛】   悬浮汽车高速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越过新农区。   不远处,数千座紧密相连的巨型建筑,构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钢铁森林。悬浮列车的轨道在空中盘绕出无数流麻似的管道,井然有序。密集的货运无人机航道像迁徙的候鸟,围绕着高楼一圈一圈飞过。   高耸的镜面摩天楼将沙漠和雪山的景象扭曲反射,有的楼一整面都是红底白字的标语,不断变换。   “科技强国,命运共联。”   “数字华国,智慧民生。”   “同心共建,未来长城。”   周漾:这很华国。   通过入口的闸机查验,悬浮车继续向前。   与其他城市到处都是公司的LOGO不同,华市随处可见的,只有五星红旗。   更可怕的,是华市的基建水平。   好像把所有的资源都投入基建了似的。   基建狂魔名不虚传。   建筑外墙大多广告,而是巨型的全息显示屏,实时显示现在的时间、天气,对应街道的名称,播放着祖国的大好河山。   今日的主题是雪景。   一入华市,就是香江街,那些高楼自动蒙上了一层雪,各家“冰室”贩卖着香喷喷的叉烧饭和叉烧包,还有“星爷最爱的公仔面”,店里面还放着最新的新世纪港片,讲的是华国警察大战PSCB。   周漾:?   街道尽头的红绿灯仿佛没有固定的时长,由中央AI实时计算最优配时,就连车道也会被适时调配。   华市是活着的城市。   天上飘起了小雪。   不,准确说是全息雪。   周漾抬起头,发现那些柔性链接之间,还做了屋檐翘角,甚至还统一雕刻了龙的九子。   黎子舟:“这里是桂林街,是由鸿旭开发的数字山水全新商业区,有空可以来逛逛。”   地面是发光的科技陶瓷砖,显示导航箭头和广告,每隔50米,就有一根伪装成钟乳石的全息投影塔,假装自己在滴水。   有的还特意弄了个石头在下面,伪造出“水滴石穿”的假象。   街道上的广播播放着合成的鸟鸣声,头顶的大屏幕上写着“禁止车鸣区”。   街边还有一个假的象鼻山,上面用灯打着一行字:漓江数据楼。山体表面覆盖着仿生苔藓和柔性显示屏。   黎子舟:“这是桂林山水全息秀,每天表演三次。”   周漾:hello?我这是在什么景区还是在展览馆吗?我还在赛博朋克游戏吗?   【这很华国,如果真的有未来,可能真会变成这样】   【文化是不能丢的,美景也是要留下的】   【2150竟然还有小姐姐在穿安了灯的汉服,我不中了】   【那不是灯,是自带的特效,走得时候身边有莲花绽放】   【这才叫时装,这才叫审美!】   【华市的人口明显比其他城市多多了】   【而且不仅仅是华人,还有很多外国人】   【之前不是说华市会收留人吗,而且会给人交基因保险,正常人都会来吧】   【不会,从之前NPC的反应来看,外网对华市是摸黑的】   【老操作咯,这游戏也太和现实接轨了】   【也不算摸黑吧,人多的话确实乱糟糟的】   “哇哦,真是无与伦比的人力资源与全产业链制造能力。”游标卡尺忍不住感叹,都忘了自己是个“死物”。   一直在解析莱博塔斯记忆文件的周泊,终于停了下来。   他揉了揉眉心,给周漾发了一条消息。   【周泊:解析完了,探索者十号目前只是一个构想,因为缺乏元初银髓而没有投入实践,具体信息等我们落脚后,传输给你】   【郝美丽:好】   周漾适时问:“什么时候到北京街。”   黎子舟:“快了,半个小时。”   周漾:“什么时候可以挑奖励。”   黎子舟:……   “北京街有人在等您,您需要先和他们见一面。”   “要走流程?我懂的,那能不能先给我们车上的三位同志做个手术,给阿晴装个义眼,为亨利填充一下基因,给我们的机器头弄个身体。”   游标卡尺:我在你眼里已经不是人了呗。   黎子舟:“好的,我将各位都安排在南京街,您看可好。”   周漾:“可以。”   周漾一回头,发现悬浮车后莫名其妙坠了一大堆车子。   原本她们的车队只有五六辆车,但因为清一色的全是红旗,好多人都好奇跟了上来。   车越来越多,周围好些个NPC聚在街头看热闹。   “是结婚吧?”   “不是结婚,是巡视吗?”   “哪位领导来了。”   “还配枪呢,真厉害。”   周漾:……   【笑不活了,还有哥们在窗台嗑瓜子】   【太真实了,华人NPC你们怎么还是那么喜欢凑热闹】   【我刚好像听到一个黑人哥们在骂“我艹”】   【楼上听错了吧,说不定人家再说“what’s up”】   黎子舟:“我们现在在华南区,马上进入华北区了。”   真奇怪,华市靠北边的区域竟然叫华南区,靠南边的区域叫华北区。   越往市中心,楼间距越密集。   悬浮车停在了一栋大楼前。   大楼的门口竟然是缩小版的天安门广场。   大红色十分强硬地撞入了她的视线。   黎子舟:“我们送三位同志去做手术,您和周先生请移步。”   周泊一愣,唇角不禁勾了起来。   心里暗暗咀嚼着这三个字。   周先生。   周漾先行下车,绕到他的车门边,打开车门。   他因为左肩被炸毁,银血仍在不断流失。   亨利把之前的焊接枪递给周漾,周漾立在车门旁,熟练地给他再次换了一枚机械心脏,低头认真地帮他焊接。   “好了。”   她抬起头,撞进了他温柔的双眸。   他只是默默看着她,像要把这一幕也一起焊死在脑机里似的,只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忽然垂下眼帘,红了脸。   “郝美丽,我有点痛……扯得疼。”他忽然说,声音放得很轻,只有她能听到,莫名有点撒娇的意味。   “那你在这里等我?或者你扶着我的肩膀走。”   他果断道:“我扶着你走。”   “好。”   仿生人骨节分明的手,试探地、轻轻搭在靠近他这一侧的她的肩膀上,隔着薄薄的衣服,触碰到她略显瘦削的肩膀,只觉得指腹被烫了一下。   滚烫,但却舍不得挪开。   他艰难地下了车。   周漾直接捞过他的手臂,扶住他的整个半身。   他低头,看着瓷砖地上倒影出的他的模样。   哪里还有半分狼狈,分明是遮不住的笑意。   他忙转移视线,脖子却瞬间红了,像有什么数据计算错误,汇聚到了耳尖。   他尝试用制冷系统压下去,却频繁报错。   好没出息。   【哟~周先生,怎么脸红了,不是你要搭着的吗】   【一美到底是真的!】   【你小子,不要太开心,几乎名正言顺了】   【郝姐真是太宠你了】   后面的车队有人下了车,专门来接引周漾。   她与周泊并肩,跟着NPC们往前走。   周漾这辈子第一次进入天安门,竟然是在《基因序列》的游戏里。   电梯直通1000层。   叮——   电梯门一打开,周漾就被乌泱泱的人围住。   红毯,装饰,甚至还有一排排迎宾的、穿着西装的人。   她一个个扫描过去。   全都是乱七八糟的官儿。   看不见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全是人,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微笑。   有的人甚至明明是红名,却也装得友善。   “郝女士,久仰久仰。”   “郝女士这里请。”   周漾感觉自己像领导人,一路莫名被一群人握着手走过去。   她敏锐地观察到两边的人表面上笑呵呵,背地里似乎互相保持着警惕。有人言语中还试探她,黎子舟有没有跟上来。   哈,原来华市玩得是这个啊。   “哎哟,这位就是周先生吧~”   周泊得体地微笑着。   周漾轻哼一声,也不和他们搞这些有的没的的形式主义,冷声道:“核弹放哪,什么时候挑奖励。”   言简意赅,像一击重锤敲在地板上,砸碎了所有表面功夫。   有人开始踢皮球:“这个核弹呀,应该归华市安全部管……”   周漾刚听一句话就感觉耳朵起茧了,她直接手往口袋里一掏。   哐当!   偌大的核//弹,直接凭空扔在了现场,打断了所有话。   “东西,我送到了,至于你们能不能管,是你们的事。”   她轻笑一声:“奖励记得送过来。”   她没说自己选哪个,只说“记得送过来”。   你们不是很擅长揣测领导意图吗?来揣测揣测我呀。   说完,她半扶着周泊,直接离开了。   丢下一众人大傻眼。   那些找底下人打了几十遍的政治手腕和草稿,全都成了废纸。   他们还不能把她怎么样。   谁知道2030有多少人正在盯着他们,其中又有多少人是他们的祖宗。   “她什么意思?”   “只和做实事的人社交呗。”   “你什么意思,我们不做实事?”   “你做啥了你,拉拢英雄搞小团体被拒吗。”   “你!”   “别说了,这核//弹头会不会有核辐射啊?!”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自动弹开了数十米。   周漾直接坐电梯下去,看也不看他们。   电梯门关上,她才觉得空气好了些。   “啧,华市难玩啊。”   周泊眨了眨眼:“我来导航南京街。”   “嗯。”   她切入系统。   发现主线已经更新了。   【主线任务已更新:进入华市,开发探索者十号】   开发?   你当我科学家啊。   周漾往上翻,忽然发现之前虽然已经拿到了核心实验数据E6,但是却没有给她发主线任务奖励。   而且获得探索者十号的奖励也没有发放。   奇怪。   下一瞬,周漾的视野中歘欻欻弹出无数个来个救世计划的任务。   【华市任务列表:(点击展开折叠的105个任务)】   周漾:???   这是怕我在华市无聊,还是想要累死我?   她粗略看了一下,竟然没有寻常的拯救降临者之类的高危任务,都是PVE玩法。   什么华市2150枪击比赛。   什么近战格斗比赛。   什么采摘草莓体验日。   针对性好强。   往下翻,任务奖励也很奇怪。   除了信用点,都是一些玩家拒绝不了的,“限定”成就,“限定”称号,金色道具。   周漾:这波是阳谋。   【怎么突然多出来这么多新鲜玩法】   【策划看不下去了吧,觉得主播每次进新地图就杀杀杀推剧情,总得展现一点PVE玩法啊】   【策划:我做了那么多玩法你整天就知道杀杀杀】   【华市应该能杀的不多吧哈哈哈哈】   二人走出电梯。   迎面对面大楼的全息屏上,播放着最新的红色脑片海报。   名叫《旧世纪资本主义的十大恶行》。   周漾:???   那个演欧洲资本家的男人怎么这么眼熟。   【博肯,你怎会在此哈哈哈哈哈】   【这难道是本色出演吗哈哈哈】   【博肯,你也是真的红起来了】   【没人注意周先生不笑了吗(滑稽)】   【周先生是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吗】   周漾才驻足了三秒,就被周泊拉了一下:“不回家吗?”   周漾被他生生拽走,还频频回头。   啊,我的3点元初劫太素!   黎子舟给的地址在南京街的光华小区,254层03号。   二人先坐悬浮列车到南京街。   周泊对华市非常好奇,他站在车门处,盯着每一个华国元素看。   楼层内,很少见到酒吧和成人店。   更多的,是麻将馆和棋牌室,还有乱七八糟的KTV、全息游戏室。   甚至还有室内漂流。   周漾:?   山川没了,但是漂流还是要漂的。   “郝美丽,你会打麻将吗?”他忽然问。   “不会,但是我会掼蛋。”   “我听说过,那是华国的一种扑克牌玩法。”   “我还会斗地主和抽乌龟,但是我运气不好,也懒得揣测别人的心思,平时也没什表情,所以和别人玩抽乌龟就变成了纯概率游戏,很没意思。”   “那……回家后要一起玩吗?”   “我不喜欢输。”   “我会把概率调整成100%郝美丽赢。”   全息屏的灯光从车门的玻璃照在她的脸上,这里没有通缉令,也没有可以打的帮派,竟然有种难得的,回家了的舒适。   周漾忍不住勾唇笑了:“那可以玩。”   女声播报:“南京街,到了。南京街,到了。”   二人下了车,跟着人流向前。   沙家小吃、雪王奶茶、一丢丢奶茶、南京大排档……   【妈呀,我这是在游戏里吗】   【这也太写实了,全息赛博雪王】   【2150一丢丢还没有倒闭吗】   周漾停在了一家烟酒店门口:“买几罐青鸟啤酒,谁输一局,谁就喝一罐怎么样。”   周泊:?   他挑眉展出一个灿烂的笑:“好啊。”   【这么明显的坑你也往下跳啊】   【仿生人能喝酒吗?】   【真的还是合成的?】   【你清醒点001!】   【001清醒不了了,这家伙好像是恋爱脑】   【阿斯卡勒要气疯了,养了十八年的继承人被一个女魔头吊走了哈哈哈哈】   周漾直接买了三提真酒,花了1000信用点,塞进背包里。   街道边的全息屏幕上播放着2149年的春晚。   好几个仿生人主持人微笑着主持,模仿那些经典主持人的样子,还有模仿旧世纪的舞台。   周漾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相声依旧不好笑,歌舞还不错,小品也都是AI写的。   处处都透露着两个字:怀旧。   人类只有在未来迷茫的时候,才喜欢怀念过去。   华市也很迷茫啊。   嘭!   周漾一愣,谨慎地转过身,护住周泊,还以为是哪里开枪了。   原来只是几个小孩子在街上玩电子烟花。   嘭!嘭!嘭!   机器模拟出声音,巨大的电子烟花在头顶炸开。   周漾仰起头,望着高楼之间绚烂的光,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那些缤纷的色彩落在她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切都是虚拟的。   手心忽然钻入了一抹温热。   她低下头。   周泊的手小心翼翼地,牵住了她,耳尖比落下的、赤色的烟花还透红。   他不敢看她,只说:“突然有点冷。”   周漾忽视他蹩脚的理由,反手张开手指,让每一根手指穿插进他的指间,紧紧握住,与他十指相扣:“是有点冷,你要牵紧我。   华市人多,别走丢了。”   “嗯。”   二人继续向前走,还有店家的门口挂着电子春联。   虽然是电子春联,也依然要坚持是手写体红底黑字。   路过的华国人带着自己的仿生人,给她穿着奇奇怪怪的汉服,甚至还给仿生人买了个防尘罩,在罩子底下还装了轮子。   “乖乖,你可是我新买的!我可不想让你脏掉。”   【这很华国人】   【如果是我妈,会给新买的家电都套上蕾丝套子】   【仿生人=家电,很合理】   【我如果把仿生人带出门回家,我妈可能会疯狂给仿生人擦灰并且骂我】   二人继续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哪里也有个Eternal的店,要不要去换个身体。”   “不用,我回去自己修理一下,也许能修好。”   “那行,明天帮你要点零件。”   走着走着。   周漾的脚步忽然顿住。   握住周泊的手不由紧了紧。   光华小区的门口。   有一家生意红火的店。   广告语是:独家秘方,独家手法,面皮薄得不要脸。   店头是五个周漾再熟悉不过的大字:   不要脸馄饨。   店门口还有一个大招牌:   百年老店。   始于2030。 第79章 以今日之我,换明日之人类   “郝美丽此人太过激进,不服管束,行动从不听指令,其人太‘左’,容易犯‘左’的错误,今天可以把核//弹放在天安门,明天就能直接炸了整个华市!”   “你想的太多,郝美丽比在座各位都简单地多,只要我们提供足够的‘奖励’,就能让她为我们所用。”   “她今天的意思,不就是让我们把所有奖励都送过去吗?她胃口太大,我们养不起!”   “安静!”   会场里的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尽头的大门打开。   一个白发苍苍的女人缓缓在中央,拄着拐杖,腿脚哆嗦却步履坚定。   她身后跟着一群年轻的、着装各异的男女。   活性炭站在最左边,咔嚓举起两把枪,在手里转了转:“哪个孙子又在说有的没的?”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和她对视。   从辈分上来说,在场诸位确实都是孙子。   女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穿过所有人,走到核//弹面前,她苍老的手抚摸着核//弹:“才一个核弹,就把你们吓成这样,难怪你们只能坐在这里,推杯换盏。   千万的战士,在外面守护家园,你们倒好,在这里玩政治博弈。   可悲,可叹。”   活性炭扶住她,她摇了摇头,轻笑:“降临者救了没?基因研究做了没?救世计划推进了没?   倘若一开始就乖乖把说好的东西拿过来,也不会搞得这么难看。   人类没有明天,政治和身份都是笑话。”   “主席!”   “不说了,都散了吧。至于这核//弹,送去地下实验室吧,看看到底是哪个国家,偷偷留下来的。然后拍张照,发到联协政府去,告诉他们,我们收下了。   小时候,网上有句话,叫‘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就附言这个。”   所有人都噤声。   活性炭默默思考:二零六几年也有这句网络用语吗?   她收起枪,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泡泡糖塞进嘴里,跟着老太太走了。   活性炭身边都是救世计划的英雄。   寸头的巫山神女,后来赶到华市的吕洞宾,还有之前FBI的黑豹。   吕洞宾抱着臂笑问:“主席,E6核心数据已经分析完了……要发给郝美丽吗。”   “发,为什么不发。”老太太回过头,笑了,“让她单独来见我,但是,先冷她两天,丰富她的任务内容,让她在华市有的玩。   也让那些人适应一下,她的行事作风。”   “是。”   一个小时后,所有华国的军队成员、鸿旭公司高层、政治人士,都收到了一条信息。   【各方请注意,101号已进入华市】   *   上层地震的时候。   周漾在吃馄饨。   2150年的不要脸馄饨,十信用点一碗,真肉馅两百信用点一碗,加合成蛋再加2信用点,草鸡蛋要加50信用点。   周漾选了一个最靠里的座位,点了两碗真肉馅,加了两个草鸡蛋。   两碗馄饨花了500信用点。   等了十分钟,馄饨上了。   周漾不喜欢加醋也不喜欢加辣、加酱油,只喜欢吃最原本的味道。   周泊则默默给自己加了一勺糖。   周漾:?   【还记得蜂蜜草莓奶昔吗】   【外国人嗜甜原来是真的】   【不要啊,你俩这馄饨吃法我都不能接受】   还是原来的独家秘方,面皮又薄又泡,肉馅新鲜有嚼劲还多,汤汁更是鲜。   沉默地吃完一碗馄饨,周漾有些恍惚。   一样的馄饨,不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人。   店面里的屋顶上挂了个小屏幕,上面正在播放不要脸馄饨的发家史。   “不要脸馄饨始于2030年,在N市开业,此乃全国第一总店,秉持着‘做老百姓爱吃的好馄饨’的信念,于2045年终于在全国开设了百家门店,于2050年成为全国最畅销的馄饨店……”   【那不就是今年开业吗,该不会真的有这个店吧】   【N市人表示刚刚去某团搜了一下,还真有,就在幸福小区门口】   【哈?懂了,这波是软植入】   【这不比主播的植入软?】   游戏时间上午九点。   已经抵达临时居住屋的周漾,收到了来自活性炭的消息。   【活性炭:你到华市了?上层都炸了。貂蝉状态不太好,008也束手无策……我先把E6核心数据发给你。】   【郝美丽:收到。】   周漾点开数据包,全是看不懂的专业术语。 宝 书 网 b a o s h u 7 。C o M   她简单扫了一下,大概就是,畸变者和核辐射、劫太素紧密相关,目前没有逆向回溯的可能。   然后就是关于直接把银髓当燃料的研究,以及畸变者变成生物燃料的可能性。   等等,生物网络、生物燃料、探索者十号?   【恭喜完成主线:获得统合生命核心研究数据E6】   【恭喜完成主线:获得阿斯卡勒探索者十号】   【获得成就:推主线狂魔】   【获得成就:无情刽子手】   【获得成就:永恒的唯一】   【获得成就:偷孙贼】   周漾:???什么鬼东西。   【正在发放主线任务奖励:共计15点自由属性点,10点自由技能点】   【当前主线任务:开发探索者十号】   突然发放主线奖励。   她点进主系统界面。   右下角的倒计时果然刷新了。   【倒计时:60天14小时12分08秒】   最开始进入游戏的时候,倒计时还剩130天,现在随着主线的推进,倒计时反而还加快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某种预警机制?   她收集的主线任务物品越多,游戏进程就越快?   怪哉。   目前她的属性栏不需要升级,而且华市杀杀杀的人物可能很少,她决定先把属性点和技能点都囤着。   她点进技能界面,进入技能主干。   之前耗费4000劫太素点出回档技能后,下一个技能就一直没点。   【回收活体劫太素】   周漾目前回收劫太素的被动技能,需要靠近尸体,才可自动回收劫太素。   也就是只能回收被打死的红名的劫太素。   活体劫太素的意思,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可以主动直接回收活人的劫太素吧。   那不就是街上转一圈,就能疯狂回收劫太素,无论绿名红名吗。   可劫太素与基因息息相关,贸然回收,基因也会乱掉吧。   更夸张的是,这个技能竟然要消耗20000劫太素才能点出来。   为什么?这么设定的原因是什么?   周漾决定先按下不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周漾会像以前那样搜刮整个华市,积极参与各项任务、推进剧情的时候。   周漾突然撒手不干了。   周漾:我要睡大觉。   她一连两天都没上游戏,也没开直播。   最多就每天上一下,清日常一样补充一下饥饿条和口渴值,和周泊玩玩抽乌龟,然后就下线。   其余所有的消息一律不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所有人都急了。   她到底什么意思?   她是在向他们施压吗?   华市的上层更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平静之下,所有人都在猜测她的用意。   她是不是还有更过分的要求?   她是不是对那天的迎接晚宴不满意?   是不是我们出的人官位不够,她不高兴了?   2030年,宋全朝也急了。   他们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周漾她A游戏了!   众所周知,一个游戏玩到一定程度,有人会离开一段时间不玩,但有时候游戏这东西就是这样,你一段时间不玩,就不想玩了。   宋全朝:不要啊!快回来玩游戏啊!   周漾:想多了,我只是想休息。   2030年。   她提着个木桶,搞了个钓鱼竿,到河边钓鱼去了。   看着潺潺河水,听着鸟鸣,晒晒太阳,美滋滋。   偶然感觉到有人在观察跟踪她,她也假装不在意,继续钓鱼,没事就和河边散步的老大爷们“高谈阔论”,大骂漂亮国政府和岛国政府,大骂贪官。   大爷:“漂亮国就是看不得我们华国好!”   周漾:“对!”   大爷:“老爷子我的叔叔当年可参加过抗美援朝,我们华国人民可不是吃素的!”   周漾:“那是!”   大爷:“外国列强都是虎视眈眈!”   周漾:“那绝对的!”   然后拎着鱼回家,给刚放学的冯海月煎鱼吃,补补脑。   顺便遂了她的愿,在高律师的陪同下,去派出所帮她提交了改名手续。   当天晚上,周漾拿着冯海月的新户口本回家了:“从今天起,你就叫周海月了。”   周海月抱着新的户口本,看了一眼周漾,又看户口本上“周海月”那三个字,攥着户口本的指节发白:“姐……”   周漾抬手揉揉她的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长大了当科学家!”   在2150年全城戒备,周漾却突然消失的第三天晚上,也就是2030年的3月13日。   黎丽终于坐不住了。   她敲响了周漾家的门。   周漾边刷牙边开门:“哎哟,这不是黎女士吗,我家水管又坏了?”   黎丽:……   她深吸一口气,对她说:“你的奖励发放了,三样,全都给你了,游戏里,记得查收。”   周漾装傻:“不是说三选一吗,怎么这么大方把三样东西都给我了,不会打破游戏平衡吗?别的特种兵不会羡慕嫉妒恨吗?”   黎丽:?   她眉尾抽了抽。   周漾刷牙的动作顿了顿:“您看您,还特意跑一趟,您直接发消息就好了,我当然是,一切向国家看齐了~”   然后周漾忽然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递给黎丽。   黎丽望着那罐可乐,忽然一愣。   想到了和周漾见面的第一天,她也是这样递给她一罐可乐。   什么意思?   她大脑中运转过好几十种可能性。   最后,她犹豫地接过了可乐。   “谢谢。”   周漾笑着关了门:“晚安。”   晚上九点,刷完牙的周漾觉得是时候了。   虽说冷暴力不可取,但耐不住它爽啊。   尤其是对国家冷暴力,太爽了。   能有几次甩国家脸色的机会啊,这不得把握住。   一想到那些无所事事,整天就喜欢开会的开会狂魔,因为她的事儿开了无数个紧急会议,周漾就想笑。   她坐进了全息舱。   没有开直播。   先刷了会字母站。   网上这几天因为她暂停直播,网友们耐不住,出了许多二创和剧情分析视频。   其中就有一个大热视频。   《我真的找到了N市的不要脸馄饨》   周漾这几天都没去吃馄饨,无他,该店已经变成了网红店。   当一家店变成了网红店,那她基本与它无缘了。   紧接着,她又刷到了一个视频。   《阿斯卡勒真有其人?》   周漾点进去。   原来是网友开盒扒到了一个叫洛克·阿斯卡勒的人,该人目前年龄大概是28岁,是国际学府的双博士,而且参与了欧洲最牛的计算机项目和地外探索项目,被欧洲称为新时代的科技掌门人,有望在50岁之前斩获诺贝尔奖。   目前他尚未开创公司,只是一个科学家。   底下评论却歪楼了。   【这家伙长得也不咋样啊】   【你忘了,莱博塔斯是基因编辑的产物】   【不儿,你们还真当真了?那就是个游戏,不要关联现实好不好】   【说不定不是呢,毕竟主播玩游戏太粗糙了,根本不看公司介绍】   【没错,此阿斯卡勒非彼阿斯卡勒】   周漾:?怪我咯。   暂停直播这几天,她的粉丝不降反升,进入150万大关。   短短两周,摇身一变,成了游戏区的大主播。   她退出字母站,进入《基因序列》。   是时候了解真相了。   【郝美丽,欢迎回到2150】   【本次托管期间,无天气变化,无NPC打扰,发生3次3级地震,2次4级地震,是否观看托管录像?】   周漾直接从马桶上醒来。   起身走了出去。   周泊已经掌管了临时住处的所有网络和AI。   此时,他正坐在窗边,看着窗下的霓虹灯。   他的左肩已经更换了新的零件,十分贴合。   客厅里的全息投影播放着上个世纪的电视剧《亮剑》。   周漾:……   “我猜到你该回来了。”   “嗯,再不回来,貂蝉就有危险了。”   周漾走到门口。   门口堆放了一大堆EMS送来的快递。   【获得华市武器库进入许可*1】   【获得各类手榴弹*50】   【获得华市限定中山装*1】   【获得华市限定军装*1】   【获得华市限定国家队运动套装*1】   【获得马格南左轮子弹*200】   【获得2030华国特质机关枪子弹*200】   【获得A-级全自动雷电手枪子弹*100】   【获得劫太素*10000】   【获得元初劫太素*21】   【获得信用点*20000000】   【获得华市高级套房永久居住权*1】   【获得华市少将麦穗加星徽章*1】   【获得华市少将军装*1】   【获得A级解放军部队队长防护套装*1】   【获得鸿旭全楼层通行卡*1】   后面还有十二个队员的联系方式。   周漾:满意。   她换上一套华市限定国家队运动套装。   鸡蛋炒饭的配色,胸口印着一个小小的五星红旗。   再普通不过的,校服一样的运动服,手能随随便便揣兜里,走路也方便。   周漾:喜欢。   “我要去见一个人,一起吗?”   周泊点头:“好。”   *   北京街天安门楼第1100层。   办公室的门是纯木门,周漾敲了三下门。   “请进。”   她推门而入。   嗅到淡淡的檀香。   一个银发的老奶奶坐在檀木桌后,看上去至少九十几岁高龄了。   她满脸皱纹,冲她微笑:“冷了我们三天,终于舍得来了。”   “你们的奖励迟到了两天。”   老奶奶不回复,只是微笑:“二位请坐。”   她的目光越过周漾,看向周泊:“莱博塔斯·阿斯卡勒公子,好久不见,现在应该叫你,周泊。”   周泊冲她点点头:“好久不见,赵主席。”   她推过来两杯热乎的菊花茶。   茶里泡的是胎菊,降火。   周漾勾唇端起其中一杯,喝了一口。   抬头礼貌扫描。   【华市现任市长,旧世纪最后的主席,汉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低】   “从哪里开始呢……”她苍老的、褶皱的手搭在膝盖上,娓娓道来,“就从,这张照片开始,怎么样?”   大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长着十六只手的人。   周漾差点把茶喷出去。   咱能有个缓冲吗?   周漾觑起眼睛:“畸变者?”   “嗯,你再看看这个。”   第二张照片,是这个长着十六只手的人躲在街道里的样子。   一群PSCB正在想办法镇压他。   还有一群统合生命的白大褂人端着巨大的特制生物枪对着它开枪。   “还有。”   第三张图片,是一个正常的人类,随着年龄的成长,脸上竟然长出了新的手,慢慢畸变的图。   周漾:“所以,你的意思是,正常人类在生长过程中,也会变成畸变者?”   “很遗憾,没错。   五十年前,也就是2100年,青鸾博士带领的鸿旭地外探索团队,在天王星发现了银髓,各公司集思广益,共同参与研究,终于从中提取出劫太素。   当时全球人类都遭遇了核辐射的众创,众所周知,经受辐射会产生基因突变。为了治疗人类的基因突变病症,劫太素紧急投入使用。   后来,劫太素开始被滥用。   2130年,我们发现,人类的基因正在溃烂、退化,而且义体排异度越来越高,劫太素的使用剂量,每年都会同比增加20%。   鸿旭被迫增加银髓的开采量,根据数据计算,再这样下去,银髓只够用不到三十年,也就是说,在2160年,人类就会面临基因崩溃,全数溃烂,文明陷入死局。   当然,随着后来蜕皮计划的研究,公司每年垄断了大量的劫太素,这个时间节点,只会更短。”   她长叹一口气,苍老的双眼里,充满了迷茫,“更可悲的是,在2130年的时候,整个世界已经找不到多少没有经历过基因编辑的人了,几乎85%的人,都或多或少先天、后天接触过基因编辑。   到2150,我敢肯定,所有人,都接受过基因编辑。就算取出劫太素,也无济于事。   我们,已经失去了自然的基因序列。”   她喝了一口茶,继续说:“2145年,我们联合LA,终于突破了时空穿梭技术,但信息流穿梭有限,只能做一些短信的告知。   以LA的绿洲为代表,向当时的2025年的华国发出了第一声求救信号——我们需要基因。   这,就是救世计划的初衷。”   周漾:“2030年1月28日,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2030年1月28日,对应着2150年的10月底,是全年唯一的无雨窗口期,是黄金15天。   英雄们在这个时候降临2150,存活概率最大。”   周漾:“降临者又是怎么回事。”   “绿洲有叛徒。”周泊淡声道,“泄漏了计划内容,公司上层也掌握一定的时空穿梭技术,他们也需要自然人,也需要基因。   他们利用这个幌子,自己也建立了穿越通道,但是随机抓取,这样技术难度更低。   在LA开启穿越通道的时候,他们也同步开启,利用我们的行动遮掩他们的行动。”   周漾:“所以,降临者就是那些被公司随机抓取的人。现在除了提供基因,英雄们还要参与拯救降临者的任务。”   周漾顿了顿:“所以……波塞冬真的牺牲了。01527和003,也都死了。现在还有多少人活着?”   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泊皱眉,他想问:原来,你一直不知道吗?   想问:你还好吗?   想说:他们是英雄。   但最终,只是试探性地,尝试握住她的手。   赵主席抬起眼帘,温和的声线坚定道:“58个。还有58个。   英雄们知道,从一开始,这一趟就是有去无回。   除了行动困难,她们还要面临被公司发现、研究、抽取、克隆的风险。英雄的筛选很苛刻,必须基因链自然完备,最好是携带2150年已经消失的基因。   基因的多样性是唯一标准。   无论你是军人、官员,亦或是商人、医生,又或许只是个还在备考的学生。   一旦筛选成功,无论你是谁,什么身份,什么年龄,什么状态,从你答应进入救世计划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接受……死亡。”   那些签名文件的照片,忽然像雪花一样,投射在整间办公室里。   周漾抬起头,看到了很多眼熟的名字。   还有她们签字时的年龄。   宋元晴,19岁。   江韶棠,22岁。   阿尔文·斯通,28岁。   唐始华,13岁。   紧接着,老太太弯下腰,苍老的手抽出了一份纸质合同。   《救世计划》。   她把合同推到了周漾的面前。   周漾眼睫颤了颤,忽然笑了。   她一页一页翻看着,合同的内容和别人的一模一样。   白纸黑字,每一行都是勇气和奉献。   不知道过了多久。   茶杯里的菊花茶冷了。   她忽然抬起头,指尖些微颤抖,拿起了旁边的钢笔。   然后坚定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漾。   视线向上。   她望着那段文字,念了出来。   “我,周漾,志愿加入救世计划,   在未知的危险、死亡与绝望面前,不退缩,不逃避。   我将守护幸存的人类,无论其国籍、种族、身份。   我将保守一切机密,直至任务完成或我的生命终结。   以今日之我,换明日之人类。   不计代价。   不问归期。”   啪!   周漾合上了合同,推给她。   “现在,我想问。   降临者中,是否有游女士,和张老师。” 第80章 (含6500营养液加更):那恭喜你,我要参与了   “幸运的是,目前发现的降临者名单中,没有你说的这两个人。   不幸的是,有一批降临者不在任务列表之中,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也许,你说的那两个人在这里面,也或许,不在。”赵市长顿了顿,看向周泊。   周泊一直沉默着。   他之前以为郝美丽是知晓救世计划的,所以才一路护送阿晴,现在看来,郝美丽竟然也是2030的人。   他大脑中一瞬间闪过无数可能性。   她是如何在两边穿梭的?   这具身体不属于她本人吗?   她本人又在哪里?   她……有后代吗?   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数据流在他的大脑内一闪而过。   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稳了稳声线:“公司抓取自然人是随机的,能抓到多少就抓多少,也不在乎自然人被传送到哪里,几千人,一万人,对2150来说是大数目,只要公司能抓到几百个,就算赢。   但这个数字,对2030年来说,只是每年失踪人口的百分之二……   数据流太多,我们截获的一些数据流中,有一些自动被投放到了……墙外。”   周漾:“墙外?”   墙外,意味着离开穹顶,离开现在的疆省领域。   “明天,会有一个出墙的任务,但这种任务,耗时长,且九死一生,每次派出去三个队伍共计一百多名军人,只有几个可以回来,任务完成率只有11%……”   周漾:“哦,那恭喜你,我要参与了。”   赵市长一愣。   这对华市来说当然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她不理解,为什么周漾在得知这一切都是真的以后,还要涉险。   “你……确定?”   周漾起身,插着兜,冲她轻笑:“这依旧是我的游戏,是我的2150地球online。   我打游戏,从来都是一命通关。”   *   走出楼,外面今日还在模拟下雪。   周漾抬起头,望着漫天的全息飞雪,手心忽然一暖。   周泊牵住她的手,加热了手心的温度,让她感觉抓了个暖宝宝。   “走,我们去领奖励。”   2030年。   郝美丽的直播间打开,即便是工作日的夜晚,也有一万多人瞬间涌了进来。   【奶奶,你关注的UP主终于直播了】   【消失了三天和消失了三年似的】   【这身衣服哪来的,感觉马上就能参加奥运会了】   【商城速速上同款】   【这是在哪啊】   【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多金色装备,我错过了什么?】   进国家武器库的片段周漾没有放出来。   她怎么能让全国人民看到她在武器库里打滚呢?   刷怪刷的飞快的周漾,在国家库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   东西太好了,太难取舍了。   她可以挑选三套金色防具和三套金武。   国家是真的有金武,虽然不多,但颜色就是价值!   有周泊在一旁提供数据支撑,周漾终于依依不舍地筛选完了。   【获得2150鸿旭防辐射套装*1】   【获得特级光学迷彩防护服*1】   【获得超纤维防弹防割套装*1】   【获得全自动红星电//击冲锋枪*1】   【获得畸变者特攻生物药剂枪*1】   【获得流星火箭筒*1】   【获得流星手持弹*5】   接下来,就是收割一下“限定”徽章。   玩家是不可能不要徽章的。   你敢发,我就敢收。   接收到“101号已抵达华市”消息的诸多华市官员和军官,终于在第三天晚上看到了周漾本人。   一个身穿华市运动服的女人,一头灰紫色的齐肩卷发,插着兜像个刚放学的学生,趿拉着洞洞鞋就过来了。   到了就直接开干。   什么华市2150枪击赛。   不就是射击小游戏吗。   周漾端起现场配备的手动步枪,就是突突突突。   没有一颗子弹脱离红心。   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三十分钟,凭借惊人的准头,直接射穿了华市所有的参赛选手。   【获得成就:百步穿杨】   【获得成就:鹰眼】   周漾:“下一个。”   什么近战格斗赛。   什么华市一年一度街道足球赛。   全都刷一遍。   所有人的终端里,消息不停地响。   【101号已经抵达格斗赛现场】   【101号已经夺冠,并前往足球赛现场】   【101号再次夺冠,并前往乒乓球场】   【101号在乒乓球场夺冠,正在前往最大的广场舞街道,参加广场舞比拼】   【101号获得广场舞之星称号,正在前往草莓基地】   【101正带着仿生人摘草莓】   【101在喂仿生人草莓吃】   所有人:……   这就不用播报了!   一个晚上,三个小时,把华市精心准备的所有PVE玩法,全都刷完了。   周漾:就这?没有别的玩法了吗?   你们想留我的心好像不诚。   周漾给赵市长发了条信息:【有没有再送一把金武的挑战游戏?比如是女人就爬一千层之类的,我一定报名。】   赵市长:……   不要用游戏思维反向“敲诈”国家啊喂!   2150年晚上12点。   周漾抵达了华市第一医院。   隔着病房的单向玻璃,她见到了躺在床上的貂蝉。   才五天不见,貂蝉已经骨瘦如柴。   需要靠呼吸机插管吊着一条命。   周泊:“我听说华市已经复刻出了一模一样的抑制剂,正在实验中,明天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周漾:“那还行,还能吊住她这口气。”   叮——   【收到任务:   任务内容:带领一队成员前往墙外,完成指定数据收集、指定资源收集、拯救降临者的任务   任务时限:三天   任务地点:天山山脉   请输入您的意向队员名单:】   周漾率先回复了一句话:【没有任务奖励?】   过了五分钟,那头发来了新的任务内容。   赫然多了一条:【任务奖励:信用点*10000000,金色战斗悬浮摩托*1】   周漾:满意。   她思考了一阵。   既然她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绑定了一个凌驾于2030和2150之上的游戏系统,那么在弄清楚系统目的之前,她最好先不要破坏系统的规则,而是利用系统规则,增加行动胜率。   整个2150依然是一款游戏,下副本成功完成任务的关键还是游戏的布阵思维。   一个大队最好有10个人。   20个人太多太乱,5个人太少。   10个人中,最标准的搭配是两个T,两个奶或一个奶加两个辅助,剩下都是DPS,队长担任指挥。   她点开现有的所有联系人、救世计划的名单,还有之前获得的12个队员名单。   首先排除全NPC阵容,下团本全带NPC等于送死。   这样一想,带一百个NPC下团本最后只剩十几个人,也不是很奇怪了。   【姐开始摇人了吗】   【不是摇人,是配队员下副本】   【好有意思,有时候队友搭配不当,可能就打不过了,确实得好好考量】   盾的话,周漾自己可以,顶伤害的同时开路,而且她现在比较肉,防御也高,属于六边形玩家,顺便可以担任指挥。   再加一个……华市防御型仿生人。   DPS的话,有活性炭主输出,周泊可以输出并黑入程序,阿晴远程输出,再加巫山神女,那家伙看起来不错,之前的005不知道伤势好了没,没好的话就带吕洞宾,之前这家伙游击战打得挺好,再随便加个SSRNPC好了。   奶或辅助的话,最好能带上一直没见过的008、文贞允或者黑豹作为后方黑客,如果那个抠脚大汉的医生能带走那就更好。   抠脚大汉在周漾眼中充其量算个SR,叠满了勉强可以带。   如果能把博肯这个R也带上,路上出点“意外”就好了。   想是这么想,周漾终究还是没选他。   因为每一次她的手落在博肯的名字上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周泊投过来的眼神,很锋利。   周漾:……   周漾把最终名单提交了上去。   收到名单的黎子舟:……   然后周漾就收到黎子舟的全息通话:“这么危险的任务,你竟然要一次性带走这么多英雄?!”   周漾:“嗯,对啊,当然是玩家越多,胜算越大了,带一群NPC下副本是找死吗。”   黎子舟:……?   “我们做不了主,得询问本人意愿。”   周漾:“那你赶紧问,不要耽误我明天出任务,组个大队真难,还要凑玩家时间。”   黎子舟:“……”   *   华市边境。   刚刚结束任务回来的卓雅,是今年最有潜力的一批新兵。   她在训练中每一次都能获得满分,是小队里的骄傲。   今天,她们队在周边找到了四个畸变者,并将其击杀,可谓满载而归。   “卓雅,今年晋升有望啊,你的成绩这么好,年度评选一定能当上小队长了。”   在华市,官方不反对使用义体,但是严禁使用阿斯卡勒的义体,只能用鸿旭开发的义体,以防公司黑入网络。   华市的军队筛选也很严格,劫太素用量超过50的人,都不可以进入军队。   华市还有专门的防火墙,与其他城市的网络隔绝。   因此,总有反对的声音。   但身为华市的护卫者,卓雅知道,华市已经尽力了。 宝 书 网 w w w . x b a o s h u . c o m   她扯开沾了一身汗的防护服。   个人终端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卓雅同志,101号英雄邀请您于明日参加编号为05854的墙外行动,为期三日,请在一小时内回复是否参与。】   卓雅的心忽然怦怦跳了起来。   “怎么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我收到了任务通知,墙外行动。”   “什么?!”   所有人都震惊了。   队友们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所有人都知道墙外任务的存活率只有11%不到,一百个人出去,能活着回来十几个都不错了。   “怎么这样?!明明大好青春,成绩又那么好,怎么让你去送死?”   “嘘,话也不能这么说,从墙外回来的很多人都升职了啊……”   “屁的升职,你也不看看他们回来以后再出任务的概率,几乎都转文职了,而且还要定期接受的心理辅导!”   卓雅顿了顿,又说:“是和101号英雄一起。”   沉寂。   呼吸可闻。   所有人这几天都收到了关于101号英雄的消息。   “你说的,是那个从贫民窟一路杀穿了中继和统合生命,杀了阿斯卡勒继承人,最后抵达华市,把核//弹头丢在华市领导人面前的……101号?”   卓雅:“应该就是她。”   所有人:……   大家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卓雅,你一定要慎重考虑,101号没有去过墙外,就算她再厉害,就墙外任务来说也是个新手!”   “而且她以前都是独狼,谁知道她能不能统筹好队伍。”   “也不知道她人品怎么样,能做出那种事的人,可能极端地很,不怕敌人强大,就怕队友难评!”   “你们说什么啊,那可是101号,能直接见市长的人,这个任务如果完成,回来就不是升小队长了,是升少尉了!”   “你说什么风凉话,墙外都是核辐射!那你去!”   “要是邀请我我肯定去!”   “前提是能回来!”   在队友的七嘴八舌中,卓雅点进了回复框。   “我要参与。”   所有人都闭了嘴。   下一瞬,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开始提醒她要准备什么。   “卓雅,一定要带最好的防辐射的用品,外面没有网络,所有的东西都会被干扰,一定要紧紧跟着101。”   “保暖服一定要带上。”   “记得保护好自己!”   “嗯,我会努力活着回来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   华市验证闸机门口。   已经做好了牺牲准备的卓雅,心情沉重的一晚上都没睡着。   她提前十分钟抵达了集合地点。   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是这里唯一的专业军人!   随手摆弄双枪,出任务之前还嚼着泡泡糖的叛逆少女,一个普通的华市防御型机器人,一个身形瘦削,背着狙的看上去像个女大学生的女孩,一个不停打着电话说“快递早就送到了啊”的寸头女人,一个给自己注射肾上腺素的男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穿着防护服的大肚腩蓝皮大叔。   卓雅:……   她突然想跑了。   感觉这一趟百分百会死怎么办。   然后她就看见一辆越野悬浮车从华市内哧溜一下开了出来,开车的是网络上现在广告铺天盖地的恋人仿生人。   副驾驶座上的,是那个照片被全穹顶通缉的女人。   周漾摁下车窗,很潇洒地对所有人说:“上车。”   卓雅:……   她是去郊游吗?!   上了车,车里没有人说话,大家却好像都很放松。   卓雅谨慎地看了一眼活性炭:“那个……我们的任务计划是?”   活性炭兜了她一眼:“和郝美丽出任务不要做计划,计划赶不上变化。跟着她冲就完事了,反正让她顶在前面。”   卓雅:?   【给NPC吓死了哈哈哈哈】   【NPC:我是来寻死的吗】   【这队人妙啊,所以文贞允是当后勤了稳住后方网络了吗】   【炭妹也是过来人了,已经完全熟悉了郝姐的作风了】   那个恋人仿生人回过头,给所有人精准丢了一枚小小的入耳式耳机:“这是自带局域网的联系耳机,所有人就在耳机里对话,这样也不会受到外界的电波干扰。”   卓雅戴上耳机,里面竟然在放歌!   吕洞宾笑了:“能点歌吗,想听点儿带劲的。”   周漾:“可以啊。”   然后耳机里就开始放莫名其妙的好像是旧世纪的流行歌。   其他英雄都跟着唱了起来。   “come on逆战逆战来也!”   卓雅:???   旁边的巫山神女还从包里掏出了一包辣条和一包薯片递给卓雅:“吃吗?”   卓雅:???我是来春游的吗!   悬浮车一路向北。   没有进入极光城的地界,周漾这才知道,原来每个城市都有一条通向墙外的专有路径,除了华市。   看来华市当初选择了最中央的腹地,却也失去了一条专门通向墙外的道路。   她点开地图软件,把2030年的地图和2150的路线重合,发现她们在绕路:“为什么不一直往北?”   “北边是中心城邦,再往北就是流放区,如果要穿过这两个地区,三天都不一定能离开墙外,我们只能穿过中心城邦和新太阳的分界线,进入天山。”   周泊边开车边解释:“华市在撤离进穹顶之前,在每个城市里留了探查无人机,这次的任务目的地在W市,据说在那里探查到了模糊的人类虚影,我们将穿过哈尔克他乌山与天山,在今日下午抵达W市。”   两旁有专门的红旗悬浮车不远不近地坠着,为她们开路,送她们到穹顶边界。   他们的车窗开着,时不时投来看英雄的悲壮眼神。   “既然如此,”周漾拿出一大堆桌游,和三提青鸟啤酒,“我们来玩游戏吧。”   卓雅:……   卓雅不想加入,卓雅觉得自己在梦里。   车里一股挥之不去的辣条味。   叫吕洞宾的男人已经吃了第三包了。   卓雅: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半个小时后,她还是加入了一款来自上个世纪的名叫“大富翁”的棋局,最后输给了周漾。   没办法,那个该死的恋人仿生人一直在喂资源!   活性炭忍不住吐槽:“周泊,你是恋爱脑吗?”   周泊:“各位说笑了,我本来就是恋人仿生人啊。”   所有人:……   哐当!   悬浮列车忽然抖动了一瞬。   周漾觉得气温越来越低了。   悬浮列车抵达了穹顶的边界。   驻守在边界的军士们扫描了一下每个人的脸,将她们放行。   坠在她们的车后送行的两辆车也到此为止了。   他们走下车向周漾行礼。   原本应该肃穆的空气中,却莫名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辣条味。   送行的士兵:???   周漾坐回副驾驶。   周泊:“正在调整车内温度。正在抬升悬浮车。”   所有人屏气凝神。   毕竟没有一个人出过墙。   悬浮车一直抬升到约莫1000米的高空。   天空中,那一条条的防护线忽然熄灭了两根,展开了一个豁口。   周泊驾驶着悬浮车,进入了那个豁口。   周漾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冷气。   现在2150年处在十一月,正是隆冬。   悬浮车一离开穹顶,车内的外部温度显示就开始疯狂下降。   从18℃一路往下跌。   7℃。   -5℃。   -11℃。   最后勉强停在了-15℃。   太冷了!   周漾眉头紧锁。   假设降临者降临到了穹顶外,很难在没有暖气供应的情况下活下来。   明明没有下雪,也还是正午,却如同黄昏。   穹顶外灰蒙蒙一片,大规模的核尘埃云悬浮在天空中,几乎遮蔽了90%以上的阳光。   在这样缺少阳光的极端天气下,所有的大型植物都枯死了,它们没办法进行光合作用。   目之所及,全是针尖似的小植物。   还有许多从来没见过的变异种。   那些长满了刺的、黑色的植物像巨型的海胆,一簇簇生长在山体上。   地面是积雪。   那些雪全是冰晶包裹着的硫酸液滴、放射性微粒、重金属粉尘,再也不是白色,而是灰黑色的,像是灰尘一样的东西,铺在一座座山上。   这才是脱离了穹顶后,世界真正的样子。   人类几乎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   然后她默默拿走了活性炭手里的原味薯片,嘎嘣吃了三口。   卓雅:……   【原来这游戏真的做了外头的地图】   【天哪这地图也太大了,难不成全世界都能跑吗】   【这不得试试地图边界到底有多宽】   周漾觉得弹幕说得对,她点开地图,查看游戏系统的游戏边界,发现整张大地图并非没有边际,而是只有穹顶周边,再往北,就是地图边界了。   游戏系统的地图竟然有边界?   为什么,不希望她在外面待太久吗?   哐当!   悬浮车气流忽然发生了颠簸。   周漾抬起头。   空中有鸟群。   大片大片的尘粒中,周漾可见度两公里的视线锁定了一群鸟。   乌黑的,长了六个翅膀,全身都长着血红眼睛的鸟,在空中胡乱地飞。和之前周漾在艾菲力的据点下面看到的鸟群一模一样。   那些眼睛很快就锁定了悬浮车。   周漾:“所有人,把防护服穿上!该上的BUFF都上好!”   卓雅还没反应过来,其他人竟然非常听话地迅速行动起来。   又是拿起喷雾喷来喷去,又是嗑药的。   周漾甚至默默掏出了一壶抹茶,给每人都倒了一杯。   其他人虽然疑惑,但都乖乖接了。   卓雅:为什么啊?!   活性炭最快穿好了防护服。   这套防护服是华市特制的,专门针对墙外任务,能抵抗辐射、酸性物质、畸变体孢子。   两个仿生人也必须穿上抵挡电磁辐射和割伤的防护服。   周漾穿上了那套2150鸿旭防辐射套装。   防护服一穿,车内空间就臃肿了起来。   卓雅震惊:她竟然是除了蓝皮大叔以外倒数第二个穿好防护服的。   你们竟然都很专业!   下一瞬,周漾直接打开车窗爬了出去。   卓雅:这可是在千米高空啊!!!   悬浮车的车窗乍一打开,开口处像干冰一样迅速涌出大量的浓白雾气,车内形成了强烈的对流,热空气迅速被抽了出去。车内的桌游被唰得吹出了窗外彻底自由。   卓雅感觉到呼吸一阵刺痛,防护服紧急启动了呼吸保护程序。   周泊紧急关闭了车窗。   周漾本人此时已经在车顶上了。   卓雅剧烈呼吸着,抬起头,隔着天窗能看到周漾稳稳地踩在车顶上。   这就是101号吗?!   一点也不怕死?   周漾仰着头,看着天上一直尾随她们的鸟群,笑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杆超长的火箭炮。   【我丢,直接开大吗姐】   【扛起来的样子也太帅了】   【开怪!】   卓雅:她从哪里掏出来的?!   周漾稳稳扛住火箭炮,瞄准了最密集的那处鸟群。   轰!   一簇流星直冲云霄,在触碰到鸟群的瞬间,炸开一朵灰色的云。   紧接着,这朵灰色的云轰然四分五裂,向四周炸开无数道鲜红的火花。   以此类推,整片天空骤然陷入了橙红色的火海。   冲击波把悬浮列车往前用力一推,周漾的双脚就像钉在了车顶,纹丝不动。   她没有抬手遮挡,而是紧紧盯着爆炸处。   她嗅到了浓烈的铁锈味。   还有一股属于畸变者的臭气。   周漾什么都没看到,但她的扫描器突然开始刷屏。   【未知辐射畸变体,未知,基因完整度1.5%,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极低】   视野内忽然一直弹射出同样的文字。   在哪里?   她的视线扫过每一寸区域。   每一寸都显示【未知辐射畸变体】。   她下意识切换了视角,展开了超电磁感知。   浓雾的对面,墙一样的庞然大物,发射出彩色的,令人眩晕的色彩。   她迅速开启了大脑超频。   5S之内,它就会飞到悬浮车的左边!   “周泊!向右,快!”   悬浮越野车一个急转弯,一道庞然大物忽然从左边疏忽飞过。   周泊顺势开启窗户,让周漾滑入车内。   “我来!”她接管了悬浮汽车的驾驶权。   阿晴惊呼:“郝姐,你可以吗?!”   周漾:“当然可以,神庙逃亡,我当年跑了50万米。”   所有人:这有什么关联吗?! 第81章 华国人至今还没从水猴子的阴影中走出来   周漾心态极稳。   当然有关联,不就是追击玩法吗?   这她熟。   车辆前方的显示器照出后面庞然大物的形态。   那简直就是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肯德基激素鸡。   只不过它有更多的血红的眼睛,翅膀腐烂却仍能飞起,身形巨大,粘着一身的黑雪,起伏时,周遭的气流都被它搅乱了,所有的空气都急速向它靠拢。   周漾:“坐稳了!”   阿晴很想坐稳,但是她的屁股已经离开座位了啊啊啊!   整辆悬浮列车一个疯狂俯冲,感觉像在坐跳楼机。车辆在山峦间飞速躲避,飞快左右忽闪的同时,急速抬升和下降。   周漾开车完全没有章法,偶尔还会忽然原地绕圈一周,忽然转向。   【郝姐表情严肃,实则心虚】   【怎么,刚才是油门自己踩了自己吗】   【你不懂,这都是姐的战略】   阿晴感觉自己只有一秒钟是坐着的。   所有人都默契选择了闭嘴,生怕咬着舌头。   周泊:“对方速度在我们之上,两点钟方向有一片黑针林!”   “收到!”周漾一个急转弯。   阿晴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脑子在脑壳里疯狂摇晃。   整辆车一会儿忽然向右,一会儿又忽然向左。   好像只有上下左右四个操作键似的。   没办法,周漾只开过四个键的。   吕洞宾:“现在耳机里应该放《飘移》,der飘der飘deryider飘。”   然后周漾还真的切换了《飘移》。   卓雅:???   Hello?我还活着吗?   【咱们现在是拓海漾】   【笑死了,郝姐的驾驶技术一如既往】   【你别说,就是郝姐这驾驶技术,怪才猜不透摸不着你的方位】   【这路上怎么也不撒点金币给咱郝姐碰碰】   周漾以几乎是虐待车里所有人的“高超”驾驶技术,将怪物甩开了几百米,顺利进入了黑针林。   所谓黑针林,就是一大片核辐射下产出的畸变植物,那些植物几乎都是褐色和黑色,有的还噗噗冒着诡异的黑烟。   越向下,那些植物散发的辐射计量越高,悬浮车内的计量表显示已经超过1200mSv。   正常人在1000mSv的暴露下,就会出现疲劳、呕吐等轻微射线病症。   【核辐射debuff(3级):感知-1,胃部不适。】   【金刚肝肾:抵消核辐射debuff-2级。】   【防护服效果:核辐射debuff-3级】   她一路行驶过去,偶尔忽然抬升悬浮车又忽然下降。   全神贯注,身随心动,像是在用上半身开车。   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玩超级玛丽的感觉。   阿晴脸色苍白,她现在真不确定,被怪物咬死和坐郝姐的车哪个更让人难以接受了。   然而周漾的开车方式十分有效,她看准前方一团巨大的黑针树,加速向它飞驰。   要撞上了!那坚硬的黑针叶眼看着就刺入整辆悬浮车。   卓雅紧紧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周漾极限抬升悬浮车,黑针叶尖锐锋利的叶尖“嗤啦”一声擦过了车身,刮出一长痕纹路。   那只巨大的畸变体来不及刹住速度,一整只鸟都撞了上去。   噗嗤!   那些尖锐的黑刺直接刺穿了它。   卓雅吓得疯狂深呼吸:这女人根本就是在玩命!   周漾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高空中盘旋了一阵,操作悬浮越野车伸出轮胎,开始降落。   杀完不搜刮,那等于白杀。   车辆落在黑漆漆的地面,却一直向下,整个半人高的越野轮胎都陷了进去,仿佛陷入了沼泽。   周泊:“这里的黑雪积雪很深,腐蚀性很高。”   周漾:“没事,你们待在车上,我下去搜刮一下。”   卓雅:她竟然还要“搜刮一下”!   悬浮汽车终于停了下来。   周漾推开门。   外面的冷气冰锥一样刺了进来。   哐!   她关上门。   车内,所有人的脸色都苍白了一分。   008默默掏出了一罐便携式氧气罐,给自己先“呼”上了。   吕洞宾:“刚才不应该吃辣条的,现在闻到辣条味有点想吐。”   阿晴:这和辣条没关系好吗。   活性炭:“我要出去,我不管,我要脚踏实地。”   阿晴:“我也要,带我一个。”   除了怕死的大叔和不算战斗人员的008、以及防御仿生人,所有人都下了车。   卓雅提着枪,刚落地还有点腿软,差点踉跄一下。   她谨慎地观察着周围。   原来,这就是墙外的世界吗。   一片灰黑和死寂,没有光,没有绿色,没有生机。   偶尔有奇怪的爬行动物窜过去,她勉强能看清那东西长得不像是自然界自然形成的物种。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怦怦直跳,紧张地仿佛下一瞬就要晕过去。   这里不对劲。   她想让大家警惕,一转头,所有人都已经分散开,跟晕车的大爷似的,开始背着手脚步缓慢地溜达。   而周漾本人,正掏出小刀,开始周丁解鸟。   众所周知,这种大型野怪身上都会有非常丰富的材料。   她利落剜掉了怪物的一只红眼。   【获得畸变鸟的红眼:辐射重,全畸变基因,但因其坚硬透亮,可用来制作防弹镜片,A+级材料。】   【获得畸变鸟的黑羽毛:比金刚还硬,可用来制作放割防护服,A+级材料】   哇哦!   全是材料。   那不能浪费。   一个游戏最好的装备不是金武,而是玩家自己打造的红装!   我来了!武器工坊!   周漾闷头哐哐解剖,解了一大半,一身的血,才想起来转头问:“你们要吗?”   卓雅疯狂摇头。   谁会要啊!   你比畸变体更恐怖啊!   下一瞬,阿晴凑了过来:“那我拿一点吧。”   活性炭也凑了过来:“那给我也拿一个吧。”   卓雅:??   那……她也要一个?   捧着血淋淋、臭烘烘眼珠的卓雅,看看两边的队友,终于忍不住问:“这有什么用?”   阿晴:“不知道,但郝姐要的话,应该是好东西。”   活性炭:“我纯从众。”   卓雅:……   你们对101号也太盲目了吧!   周漾解剖着解剖着,感觉自己的饥饿条下降了。   她让周泊继续帮她解剖,然后敲碎了几根黑针叶,用热能枪当场生起了火。   卓雅:“我们要在这里休息吗?”   周漾:“嗯,饥饿条下降了,大家都饿了吧,补充一下能量。”   卓雅想说我们带的事物都是定量的,如果现在消耗的话……   然后周漾就直接就地取材,从大鸟的身上割了几片肉直接丢到火堆里,烧纸一样直接烧。   卓雅瞪大眼睛,看着那些肉在火堆里滋滋冒黑烟:?   周漾:“我扫描过了,这玩意儿最多吃了会咳嗽,没有其他任何debuff,一口就能让饥饿值上涨40%,来来来,大家分一分,不要浪费。包里的那些正常食物,能留到最后都留到最后。”   然后她直接挑出了一块七成熟的鸟肉放到卓雅面前。   卓雅:……   吃了会咳嗽就很不对劲了吧?!   活性炭:?   阿晴:我觉得华国人在吃面前还是有自己的坚持。   吕洞宾:“我突然觉得辣条才是人类生存的唯一解。”   当天晚上,卓雅通过卫星通讯传回华市的101号观察日志中,这样写道:【101号的食谱似与人类不同。只讲究饱食度,不讲究是否有毒,亦或是辐射,更不讲究味道。   怀疑其在贫民窟之前,过着人类难以想象的非人生活。】   黎子舟:她是什么诡异克苏鲁外星人吗?   周漾:生存游戏你们没玩过吗?拿到肉不都哐哐烤。   她还把剩下的十几块比较嫩的肉都烤了,熟练地揣进了背包以备不时之需。   【获得畸变鸟的肉:含微量辐射,勉强可食用,抵饱。】   玩家看不见,玩家只能看见:可食用、抵饱。   【为什么大家都不拿啊,资源很多吗】   【呵,新手玩家是这样的,野外生存不攒点烤好的肉,一会儿饥饿值下降就死了】   【这么冷的地方饥饿值只会下降的更快】   定位仪显示他们现在在天山山脉和霍拉山的中央。   周漾打开了超电磁感知视角。   所有队员因为戴上了周泊给的耳机,耳机和防护服连在了一起,防护服面罩的显示屏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蓝旗子。   紧接着又换成了红旗,最后换成了个骷髅头标志。   周漾:“我标个点哈。”   卓雅:……   没见过这样出任务的。   然后周漾又在自己头上标了个小红旗,又随便往远处标了个点:“先去那里看看吧,我看那边有个大石头。”   卓雅:这么随便吗?!   玩家扫图,没有规划,随便找个图上好像有东西的地方,往那边冲就完事了。   周泊上车,开车跟着她们。   周漾踩在黑雪上,感觉雪底下嘎吱嘎吱的,不像是土,更像是碎骨。   一直往北走,抵达黑针林的深处。头顶仍有不少鸟类跟随,但周漾一身的血,还有杀死的黑鸟味,它们都不敢靠近。   不远处的山脚下,竟然有一大片破败的房屋。   周泊用义眼粗略扫描,形成了投影地图,发给了每一个人。   很明显,这里原来是个小镇,而且还是个旅游小镇。   虽然被黑雪覆盖了大半,但大多都是民宿,还有很多大巴停留在这里。   周泊在入口处找了个小停车场把车停了下来。   周漾:“分开搜索吧,活性炭带着防御性仿生人留守,保护008和大叔。   其余人,巫山神女中路,吕洞宾打野,阿晴和和卓雅上路,我和周泊下路。”   卓雅:不是,什么上路下路中路打野啊。   阿晴看着地图,瞬间明白了周漾的意思:“好的,我们走。”   然后果断走向了最西北的那条路。   巫山神女直接往北走了,吕洞宾也随随便便找了个草丛蹲下来开始捣鼓探测器。   卓雅风中凌乱:为什么啊?!   你们2030的英雄到底平时是怎么训练的啊?!   这训练它正规吗?!   周漾和周泊一路往地图的西北方向走。   城镇荒废了至少有几十年,很多东西都降解了。   空气中有浓浓的霉味儿。   周漾打开任务清单。   任务要求她们在外面搜刮基础的能源类物质,如电池、发电机、汽油。   还有穹顶内稀缺的天然制品,比如天然橡胶、木头、各类种子……   最后才是搜索人类活动的迹象。   周漾开始划定区域,准备从右手边一路搜刮过去。   周泊帮她细致地规划方案,然后两个人就开搜。   周漾一进房间,看到抽屉就迈不动脚了。   这个刀看上去不错,这个螺丝刀应该会有用吧,这里还有撬棍。   没关系,没用的回头都丢给周泊,不要浪费。   药店是最空的。   周泊拿着一盒印有“阿莫西林分散片”的盒子:“据说几十年前,人类撤离时,暴力事件发生最多的地方就是药店和各类商超。”   “末日来临是这样的,没有末日的时候药店和商超也是抢货的地方。”周漾扫描了一圈,没有有用的东西,“如果现在有降临者降临到了这附近,哪里最适合他们生存?”   周泊数据分析了一下:“加油站。   那里有能源,也有独立的蓄水池,还有值班室、卫生间,墙体较为厚实,比较安全。”   “正好我们前面有个加油站。”   哐当!   周漾猛地回过头,迅速切出马格南。   不远处,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不对,不是人影,矮矮的,趴着跑了过去,黑黢黢的。   周漾:“那是什么?   水猴子?!”   周泊:?   【哈哈哈哈哈!2030年,华国人还没从水猴子的阴影中走出来】   【那啥啊,真的是水猴子吗】   【我刚截图了,真的很丑,赶紧艾特某藏狐】   周漾赶紧点开弹幕,查看她们发送的照片。   那东西经过角落里时,一身荧光,皮肤看上去已经硬化了,浑身呈棕黑色。   周泊:“畸变体?”   “跟上去看看。”   她猛地跳窗追了出去。   那道人影仓皇逃窜。   周漾直接一跃爬上附近的屋顶,一路狂追。   周泊抬起一个简约的发射器,对着那玩意儿直接开枪。   发射器射出三枚小小的定位器,其中一个粘上了它的后背。   它一个猛蹿消失了。   周泊迅速分析定位:“他躲进了加油站。”   周漾直接扒拉上一栋四层高楼,在屋顶上飞奔,然后一个滑铲,从顶上落下来,稳稳站在加油站门口。   下一瞬,天边忽然飞来一架无人战斗机。   周漾抬起头,只见无人战斗机上赫然是PDI三个字母。   PDI的无人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人战斗机盘旋着,直接丢下了三枚炸弹,对着加油站狂轰滥炸。   该死。   周泊:“我来黑入!”   “好!”   她直接跃上加油站的房顶,硬抗轰炸跳进了被炸开的屋顶。   甫一落进去,周漾神情一窒。   【墙外变异人,未知,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高】   墙外变异人?!   这什么东西?   她的心怦怦直跳。   基因完整度100%,意味着它们也是基因完备的人类。   人类在核辐射下竟然进化了?!   不,他们经过了无数的基因变异,和现在的人类已经是两个物种。   但为什么PDI要轰炸他们?   周漾来不及思考。   “还不快跑?!”她一把捞起其中两个黑黢黢的变异人,直接撞开被炸得变形而无法打开的门。   所有人哄散着跑了出去。   她目光流转,忽然锁定了一个躲在所有人中间逃窜的、形容狼狈的男人。   在场只有他穿着一件老头衫,上面还印着五环。   【降临者,自然人,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高】   这里真的有降临者!   周漾一把拎起他的后脖颈,直接把他往口袋里一塞。   全世界就她口袋里最安全!   【获得降临者*1】   【???】   【???】   【郝姐玩游戏的路数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天上的战斗飞机被周泊黑入,直接坠落。   不远处,竟又驶来五辆悬浮车。   一堆PDI井然有序从车上下来,一个个都端着枪:“发现非法出墙者,连同异化畸变者一起就地格杀,守护墙外和平!”   子弹雨疏忽而至。   不愧是PDI的精锐部队,每一颗子弹的伤害都堪比爆炸物。   甚至有的子弹能直接一穿十。   好枪!   想拥有!   枪林弹雨中,周漾直接转身,丢了个手榴弹。   然后躲进附近的掩体,疯狂艾特全体成员:   【下路开团了!速速集合!!守住我方高塔!】   其他人:【收到,来了!】   卓雅:?下路到底啥意思啊!!!哪里有塔啊?!   Hello?只有我被加密了吗?! 第82章 决不能让他们把消息带回穹顶   周漾把定位发送到组队频道。   周泊掏出一把电子冲锋枪,帮她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周漾扯了扯他的衣角:“不要太努力,装得弱一点,别把怪吓跑了。”   周泊:?   【郝姐:别吓到我的怪】   【不能让PDI发现我们太厉害】   周漾挑挑拣拣,最后掏出一把之前在贫民窟,她从周泊悬浮摩托里淘来的电子冲锋枪。   先把新手村的武器子弹用完。   然后探出头就对着对面突突。   50发子弹射完,连其中一个人的半管血都没打掉。   不愧是PDI!   周漾直接丢了三颗手榴弹过去,把“兵线”控制在仓库之外。   PDI的人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感觉对方在控我们的脚步啊!   那些逃跑的变异人正躲在不远处的仓库里,PDI们决定放弃和华市的人硬碰硬,蜂拥着朝那仓库去。   周泊:“他们改变路线了,正在黑入他们的总指挥频道。”   “要多久。”   “一分钟。”   “我帮你。”   周漾启动黑客技能,数据流直接穿越了一整个PDI网络,强势冲撞上他们的防火墙。   【MP-58】   精神力的损失不算什么,只要不死,对玩家来说都可以恢复!   十秒钟,周泊迅速通过了她为他开出的防火墙裂缝,直接黑入了PDI的指挥频道,掐断了他们的内部通信。   PDI的人只能用手势表达意思。   周泊:“他们要抵达仓库了!”   周漾:“再等等,至少让他们摸下怪,赚点揍PDI的经验。”   周泊:……   【我不认为其他玩家想要摸怪】   【是哦,我发现其他人打游戏摸怪都不是很积极】   【玩家过分谨慎】   吕洞宾是第一个赶到的,躲在某个巷口里直接掏出了一大堆炸弹:“我准备好了。”   巫山神女第二个赶到,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辆旧世纪的超跑,竟然还能开,哧溜一下从后方绕了过来。   周漾:“不等了,开团!”   周漾更换马格南,对着对面的PDI就是一通射。   砰砰砰!   三枪才能勉强将对方的防护面罩炸开裂口,六枪炸碎,但这时候就要换弹了!   太慢了。   马格南终于要退役了。   她直接抽出嘉岛玲子的白金传承武士刀,一步从掩体上飞跃了过去。   防护套装再怎么防切割,20点的力量砸下去,就算衣服不烂肉也烂了。   然而周漾一刀下去,却觉得砍到了钻石上。   刀锋的震颤传达到虎口,把她的刀往上一弹。   你的防护套装真不错。   对方一个踉跄,她再次用力一砸。   无论防护套装多坚硬,内里的肉//体是软的。   那人被她这一刀直接砸成了肉酱。   混合着碎骨与血肉的红色像挤出的番茄酱,瞬间填满了整个防护头盔。   下一瞬,周漾直接把人家粘着血糊的防护套装扒了下来,丢进了口袋里。   【获得A+级PDI防护套装*1】   【获得劫太素*254】   【获得A+级PDI穿透型电子突击步枪*1】   【获得A+级PDI穿透型电子突击步枪子弹*56】   卓雅赶到的时候,就看见101号一个人冲在最前面暴力屠杀。   边杀边抢劫,拿到什么用什么。   卓雅:……   周漾:“你们摸呀,好歹赚点经验。”   卓雅:摸?   她只好颤颤巍巍地蹲下来,摸了一下尸体。   周漾:?   怪咖。   这家伙难道有恋尸癖?   PDI的子弹接踵而至。   卓雅迅速调整状态,找到一个掩体,端枪射击。   阿晴没有直接进入战场,而是跑进附近危楼的房顶,架起了狙。   罗德的义眼比普通义眼用起来更顺滑,看得也更远,还自带瞄准校准。   嗖嗖嗖。   她几次狙击都精准地击中了郝美丽身边的PDI成员,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PDI感觉不对:“撤退!”   他们训练有素地往后方撤离,快速上了车。   撤退?不存在的。   周漾:“周泊,把车开过来!”   准备追击!   这里的战斗声太大,不远处,一大群畸变的黑鸟往这里飞,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周漾端着从PDI那里抢来的枪,直接几个健步往上一跃,抓住了PDI悬浮车的车顶,用力一扯,暴力打开了车门,整个人飞了进去。   然后直接把司机踹下车,把车开走了,去追另外两辆悬浮车。   还没上车的PDI成员以及被踹下车的PDI成员:?   阿晴:“不是,姐!你这什么路数啊,人家回城你追过去干嘛?!”   卓雅:……   巫山神女:“不管了,先摸PDI!”   吕洞宾:“让我先,我还没摸过PDI呢。”   PDI:???   到底遇到了怎样一群人啊?!   周漾的车开得像一道闪电,直冲其他两辆PDI悬浮车而去。   一路向北,她直接加到最大速度。   PDI的成员正在车内紧急换弹。   “那到底什么人?!华市开发的超级英雄吗?!”   “别管她了,快走,华市的人发现我们了,快上报!”   “撤离!快通知他们全部撤离!”   “启动撤离预案,带走所有研究资料!”   嗤啦!   周漾的车直接蹭了过来,哐当一下把右边的车撞歪了飞行路线。   车内一阵猛震,所有人东倒西歪。   一个PDI摁下车窗,准备射击,却直接对上对面周漾的枪口。   砰砰!   两枪爆头。   不愧是穿透力超高的电击突击步枪!   两枪就能穿透PDI自己的防护套装。   自家的矛和盾竟然是矛更厉害吗,不愧是漂亮国的公司。   她把悬浮车开成碰碰车,再次往右边猛地一撞。   哐当!右手边的车在空中翻了数圈。   两辆车一起翻进了一栋五层高的楼房里,从窗户栽进去,冲散了一大片桌椅。   周漾跳出车,一把把PDI成员们全都从炸烂了的悬浮车里扯出来。   PDI成员张张嘴,以为这个华国人有一颗仁善之心,是想救他们。   周漾:“都是战利品,不要浪费。”   顺手给了没人一枪补刀。   PDI:……   后备箱被撞开,洒落了许多奇怪的药片。   周漾粗略扫描过去。   【抗辐射药:并不成熟的抗辐射药物,有极大的副作用】   【抗畸变药:并不成熟的抗畸变药物,很可能会起反效果】   周漾:???   她拿起药盒,上面什么说明也没有,只有统合生命和PDI的联合LOGO。   右下角竟然有个再熟悉不过的,白色的鸡蛋一样的形状。   育儿中心。   哈。   原来如此。   原来统合生命和PDI早就在秘密研究抗辐射药和抗畸变药了,至于为什么要偷偷的,很可能是因为人体实验。   那些变异人,究竟是自然变异,还是因为药物变异,究竟是自然生长的“墙外”人,还是因为实验被扔出去的“墙内”人,都很难说。   育儿中心的孩子,到底被送到哪了。   艾菲力说被摧毁了,现在看来,摧毁可能也只是一个幌子。   这些公司真是“好事”做尽。   周漾忽然想到了华市里,躺在病床上的貂蝉。   抗畸变药,这东西一定要带回华市,越多越好!   她一脚踏碎了其中一个PDI的头颅。   【获得盒装抗畸变药*10】   【获得盒装抗辐射药*10】   轰隆!   天空中忽然又飞来十几架PDI的战斗机,地面轰然震动起来,仿佛早早埋好了炸弹,在它们经过时被全数引爆。   爆炸声像过年的时候,迎财神那天的冲天响,在城镇的四面八方起伏。   不远处的高楼开始倾轧,像大型的多米诺骨牌。   屹立在辐射中几十年的建筑轰然坍塌。   这是要把整个城镇埋葬,也要把他们炸死在这里!   周漾:“所有人跑起来!”   刚拎起PDI的防护套装,准备研究一通的巫山神女,迅速把防护服叠好打包,揣进了背包:“快撤!”   吕洞宾:“朝北边的大广场去!”   巫山神女:“不要上跑车,地面会炸开!”   阿晴迅速顺着楼梯滑下来,和卓雅等人汇合。   她身后的高楼在她踏出门槛的那一刻,轰然爆炸,嘎拉拉坍塌下来,甚至因为太过低沉,一瞬间只有无声的寂静。   她朝着北边飞速狂奔,在屋顶砸落的下一秒跃出了危险区,在地上滚了三圈。   卓雅顺手拉住她的胳膊:“起来!”   周泊开着悬浮越野车很快追了上来。   吕洞宾边跑边控制探查设备,把动态地图上传给每一个人:“这是我用光敏探测器探测到的动态地图!”   巫山神女朝旁边一跳,直接从车窗里上了车:“快!”   其他人陆续跑上了车。   阿晴:“郝姐呢?!”   周泊:“在追最后一辆悬浮车。”   卓雅:这时候还在追车?!   PDI最后一辆悬浮车内,分队队长冷汗浸湿了整个后背。   他们今天只是来例行检查研究对象,随便抓几个回去完事,结果没想到碰上一队华市人!   整个小镇在山坳处,周边又全是辐射超标的黑针林,还有他们放出的一大堆畸变鸟,甚至那凶狠至极的畸变鸟王都在这里,一般华市的探查队是不会靠近的,靠近必死。   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鸟王呢?!   决不能让他们把消息带回穹顶,必须把她们埋在这里!   “队长!那女人追上来了!”   “什么?”   她悬浮车都没了,她怎么追上来?!   他看向后视镜。   十几架无人战斗飞机从天空倏忽而过,引爆并投射导弹。   那女人像一只猎豹,在子弹雨中高速穿行。   怎么能有人跑得这么快!   她到底安装了什么义体?!   周漾直接无视所有的攻击,硬抗子弹。   【HP:580/1000】   血厚就是好!   只要不残血,小伤小痛算什么!   黑色的鸟群遮天蔽日,追赶着血腥气。   那些飞鸟降低了速度,压低飞行高度,滑向过她的身侧,意图攻击她。   周漾:来得正好!   她直接一步跨了上去,踩在了鸟背上,直接踏着鸟群往上飞跃。   鸟:???   卓雅:我看到了什么?   活性炭:“阿晴,托举她!”   “收到!”阿晴架好狙,熟练地对着天空开始狙鸟。   她特意瞄准了在周漾前方天空的鸟,那些鸟被击中下降时,她就可以顺势踩住往上!   周泊摁下了武装悬浮车的攻击按钮,悬浮车顶也伸出了一把自动机关枪,扫射周围的鸟群开路。   周漾一路向上,穷追不舍,然后朝前一个猛地大跨跃。   飞上了一架低空战斗飞机,稳稳落在了飞机的背部。   她紧紧抓着飞机的边缘,就算战斗飞机如何在空中360度旋转,她也掉不下去。   罗德的战斗飞机她都踩过,PDI的又怎么踩不得。   她抄起PDI的穿透型电子突击步枪,对着前方轰炸的战斗机一通扫射。   平均五发子弹打在同一个部位,就能彻底穿透无人战斗机,让战斗机在空中爆炸。   PDI的枪真好使!   “谁允许你们轰炸华国的领土?”她放下枪,对着悬浮车冷笑了一声,“在华国的国土上做研究,就别想带走一点研究成果!”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   朝PDI的悬浮车车窗奋力一丢。   20点的力量,极佳的准头。   那小刀在空中高速旋转,直线飞向了悬浮车的窗户。   触碰到车窗时,刀尖向内,如针穿玻璃,歘地一下刺了过去,直接插入了小队长的喉咙。   “F**K!这女人是疯子吗?!”   “根本不是人类,是仿生人吧?!”   其他队员惶恐至极。   下一瞬,悬浮车失去了终端连接,直直坠落。   后排的成员来不及接手。   嘭!   整辆悬浮车极速下坠,葬身在了爆炸的火海。   周漾一跃而下。   周泊驾驶的越野悬浮车追了上来,稳稳接住了她,然后默契地返回绕了一圈。   经过爆炸残余时,周漾伸手一撩,把PDI悬浮车后备箱里炸出的箱子一把拎了上来。   到手了。   【获得统合生命墙外研究数据箱*1】   卓雅:……   她握着枪的手彻底汗湿了。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战斗”,她只知道自己参军这么多年,没见过如此恐怖的体能。   101号,恐怖如斯。   巫山神女:“刚才在中路的时候,我观察到东北方有一处白色建筑,很像之前在新太阳的F区见过的育儿中心。”   阿晴:“我们在上路取高点观察的时候,也发现了一条轨道,从天山的某个山洞里出来,直接通向了东北方。”   周漾从副驾驶座钻了进来,把数据箱揣进了口袋。   轨道?   那岂不是和贫民窟一样,是从育儿中心进出的列车轨道。   她迟疑了一瞬,皱眉看了眼身边的周泊:“先不进去,先去那周围看一眼。”   【郝姐对育儿中心有阴影哈哈哈哈】   【别说郝姐了,我都对育儿中心有阴影了,去育儿中心就没好事】   【第一次莱昂没了,第二次去之前雾岛凛没了,貂蝉中孢子了,去了以后还要亲手杀波塞冬】   四周响起低沉的轰隆声。   活性炭:“快看!”   车下,整个小镇的地面开始凹陷,爆炸声持续着,无人武装飞机依旧疯狂投下导弹,像是急于毁灭什么证据。   刚才的加油站已经成为废墟,那群变异人不知道怎么样了。   正在开车的周泊忽然觑起眼睛。   前方一只畸变的飞鸟忽然在空中撞上了什么,变成了一团血雾。   周漾的视野内忽然跳出无数扫描结果:   【光学迷彩墙】   【光学迷彩墙】   【光学迷彩墙】   周漾:?什么东西??   周泊:“跳车!”   哐当!   整个车头瞬间畸变。   视野中,周漾看到无数玻璃碎片扎进了周泊的机械脑机。   爆炸的火光燎过了他的仿生皮肤,他的面部被悬浮车高速的冲击力轰然压缩。   回档!   回到半分钟前!   【回档成功】   周漾猛地睁开眼,自己还在车顶上。   她猛烈地深呼吸。   该死的,她就知道一遇到育儿中心就没好事!   她迅速把数据箱揣进口袋里,滑进了车窗。   巫山神女:“刚才在中路的时候,我观察到东北方……”   周漾直接打断她的话:“快转向!方向打满!”   周泊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悬浮汽车猛然一个飘移大转弯,直接撞上了正在追逐的黑色畸变鸟群。   啪啪啪啪!   黑鸟的血肉全数打在车上。   下一瞬,悬浮车忽然撞上了一只较大的黑鸟,往右边一个侧身。   整辆车都倒了过来。   “呃啊啊啊!”抠脚大叔医生在车厢里疯狂尖叫。   左手边的楼房再次爆炸,爆炸的余波冲击到了车的引擎。   周泊:“不行,必须降落!”   周漾勉强扫描出一个没有炸弹的地方:“右边三点钟方向,在废弃学校的操场降落!”   哐当!   越野悬浮车一个倒挂滑铲,勉强降落在塑胶跑道上,掀起一大片黑雪。   所有人都紧紧扒拉住座位,不让自己的头盖骨被掀飞。   激烈的撞击过后,车才慢慢降速,停在了一处生锈的足球框里。   周漾看向右下角的地图。   小地图只开启了一小半,但刚才飞过的地方,明显有一道切口,那是一道专门迷惑人的光学迷彩的高墙。   光敏探查器在空中扫描出的城镇地图根本就是假的。   巫山神女和阿晴看到的也是假的,都是光学迷彩墙上的投影。   轰炸声暂时停止了,但是黑鸟疯狂降落,全都黏在了悬浮车上。   周漾:“先进一楼教室,把门窗都关上!”   所有人下了车,朝着教室飞奔。   周漾边跑边向后丢了3个手榴弹,炸出三个鲜血的喷泉。   活性炭:“进屋!”   所有人进屋后,周漾直接大力关上门窗,把柜子和桌椅全都推出来堵死。   那些黑鸟疯狂撞击在玻璃上,很快所有的窗户都被红色的眼睛霸占了。   密密麻麻的不适感让人头晕脑胀。   【这些鸟说不定都是统合生命‘发明’的。】   【生物实验嘛,又有核辐射,做出克苏鲁都有可能】   【这下真是末日求生了】   【NPC脸都吓白了】   腐臭味、铁锈味。   还有长了八只脚的变异老鼠在角落里乱窜。   所有的英雄都沉默了。   世界怎么变成这样了。   阿晴还记得来2150之前,她还在W市附近旅游过,天山是多美的地方……   她不敢想象,人类就算回到了自然基因,又如何在这样的世界里长久地生存下去……   一片沉寂中,周漾动了。   她忽然掏出了之前割的黑鸟肉,一块一块丢在了课桌上。   “事已至此,我们吃烤肉吧。”   所有人:?   她还从口袋里又掏出来一个穿着五环老头衫的大爷:“京市大爷也一起。”   所有人:???   大爷:???   *   2030年。   W市。   边嗦粉边看直播的大学生李阳,正在乐呵呵傻笑。   “这游戏真好玩,这场景做得还挺真呢……什么玩法都有,这不得拿个年度最佳游戏。”   他是从新太阳开始一路追更到今天的,郝美丽这个游戏主播的《基因序列》直播系列,堪称他的年度下饭神视频。   他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   哎?   这学校好眼熟。   怎么这么像他高中时候上过的那个。   他家在天山附近的一个小县城,高考结束后,他到了附近的W市读大学。   他越看越心惊。   好像啊!   甚至连那个破旧的图书角都一模一样。   他想到以前上学的时候,学校里为了迎合紧急演练,还造了个防空洞。他开玩笑的发了一条弹幕:“一楼拐角该不会有个铁门吧,如果有的话是通往地下防空洞的。”   然后他就看见,主播带着人去了一楼。   真有铁门!   真有防空洞!   李阳彻底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高中的时候特别犯嫌,喜欢到处闯祸,曾经把铁门最右边的栅栏敲断了,妄图钻进去,不小心把头卡在了里面。   最后还叫来了消防队切门。   当时校长很生气,说这个栅栏以后就不修了,让所有人都引以为戒。   而游戏里的栅栏。   正巧缺了那一根!   怎么可能!!   难不成是校长做的游戏???? 第83章 试玩版无版本更新哦~   中心城邦。   PDI的银色通天大楼。   灯火通明。   各家公司的总部在各个城市,留存最核心的人员和技术,但最新、最尖端的科技,依旧会汇聚到中心城邦。   中心城邦是整个穹顶的上层,是联协政府所在地,占地面积几乎是澳邦、极光城的五倍。   所有有能力的上层钻石公民,几乎都会汇聚于此。   就算是底层,生活在中心城邦也与有荣焉。   私人派对设立在PDI大楼的第1580-1582层。三层打通挑高,中央是偌大的、洒了昂贵精油和稀有鲜花的游泳池。   一个满头银发的男人躺在泳池的正中央,身边环绕着各色莺莺燕燕。   他已不是壮年,但因为各类科技和基因编辑的加持,身材依旧保持地很好,活像三四十岁。   一个年轻的金发少年,穿着得体的西装,带着矜贵的微笑,端着酒走了过来:“维吉尔?詹宁斯阁下,好久不见。”   男人轻笑,却不抬眼看他,只顾着搂住身边水蓝色皮肤的美人:“一年不见,阿斯卡勒少爷怎么越来越年轻了?”   莱博塔斯?阿斯卡勒,不,准确说是阿斯卡勒公子的克隆人造人二号,才十四岁模样,苏醒不过三日。   继承了一号记忆的他,得体地微笑着,摩挲着指节上的机械戒指:“还不是拜那臭虫所赐,太祖爷爷听说,那人与你有旧,特叫我来拜会。”   “哦?我与一个底层臭虫,能有什么旧?”   他端起香槟喝了一口,轻笑道。   阿斯卡勒二号手腕一转,戒指投影出周漾的容貌:“不知詹宁斯阁下可眼熟?”   男人碧绿的眸子落在周漾的通缉令上,“啧”了一声。   麻烦。   天大的麻烦。   PDI上一次失去罗南?科尔,就是因为这个家伙。   “一个脑子空空的傻子。”   阿斯卡勒二号:“她绝不傻。”   他又掏出一根试管:“这里面,是那个女人的DNA。我们费尽了心思,从澳邦、新太阳、极光城三个地点搜罗到的。还具有实验价值的,只剩这么一点,如果PDI愿意出手,这管DNA,就是您的。”   维吉尔似乎回忆起什么,薄唇紧抿。   不一会儿,一个侍者走过来,低头又对维吉尔说了一些话。   维吉尔的唇角瞬间绷直。   研究所被发现了啊……   他的指腹,轻轻摸索过高脚杯的杯身。   “除掉她们,一定要做干净,尤其小心领头的那个女人,绝不能让他们回华市,否则华市不会善罢甘休的。”   阿斯卡勒二号笑道:“詹宁斯阁下,恕我直言,不派出精锐部队,是除不掉那女人的。”   维吉尔深思了片刻:“派第三小队去。”   “是。”   阿斯卡勒二号端起香槟,将DNA递给维吉尔:“祝PDI行动顺利,但是万一,PDI失败了,詹宁斯阁下要如何应对?”   维吉尔碧色的双眸含笑地看向他:“PDI做什么决定,诸位都跟吗?”   “我们对PDI,向来是一呼百应。”   “那么如果失败,就弄点更大的、更彻底的动静。   让华市自顾不暇。”   *   中心城邦在玩政治。   周漾本人在烧烤,准备开饭。   她随便拆了一些木质的课桌椅,用热能枪点燃,把之前的鸟王肉扔了几块进去。 w w w宝b a o s h u 5 书 c o m 网   顺带吐槽系统:“不能有个提示吗,比如叮的一声表示烤好了。”   系统装死。   她开始大力吐槽:“玩这么久了也没更新个版本,每次扫描出来的介绍嘛也是可有可无,主线任务说明是没有的,导航也是没有的,血条也是模糊的,UI设计是古早的。”   周泊坐在学生椅上,边帮她烤肉边勾唇笑。   【别骂了别骂了】   【制作组听见没,郝姐发话了】   【制作组:都开后门给你资源了你还想怎么样】   周漾不想怎么样,她就想试探一下系统。   之前在贫民窟,她嫌弃怪没有血条,当时系统就更新了血条。   那是难得的一次反馈。   后来她给客服提的建议都石沉大海。   其实客服就是系统本统吧。   竟然装死装了这么久。   不一会儿,系统弹出了一个弹窗。   【尊敬的玩家:试玩版无版本更新哦。扫描结果会根据剧情推进显示,主线任务会在剧情陆续推进后揭开,导航游戏内自带,血条仅供参考,UI设计在正式版会做改进哦。】   正式版?   哪来的正式版?   等2030年的大家真的活到2150年吗?   周漾要被气笑了。   但至少她知道了一件事,系统是活的。   它会时刻观察她的状态。   另一边,接过008递过来的保暖服并换上,京市大爷终于活了:“哎哟,我跟你们说,就那天的事儿,邪了门了!我本在胡同口那儿晒太阳呢,正听着小郭那相声,逗得我直乐呵。   谁知道咔嚓一下,停电了!我还没琢磨过来呢,再一睁眼,好家伙!直接给我送这地界儿来了!   我躺那儿半天,脑子嗡嗡的,都不知道自己个儿在哪儿。   后来我想到以前看过的电影,我这该不会是穿越吧,也没给我配个玉漱。   一群黑乎乎的人影儿把我给捞起来,带我躲到个破加油站里头。嚯,华国石油!我心里还踏实点儿,结果我掏出手机一瞧,好嘛,连个5G信号都没有!   这什么山旮旯儿的犄角旮旯啊!”   吕洞宾:大爷,咱这儿都不知道是几十G网了,你那5G跟龟速也没区别。   “再往后这一个多月,唉,别提了。恶心,吐,光啃那些铁皮罐头,吃得我直犯恶心。罐头见底儿了,我心想,这回算是交代在这儿了,这辈子算栽了!   谁曾想就那天,北边儿忽然又放出来好些人,长得都一模一样,特邪乎。人家身上带着吃的,都心眼儿好,分了我不少,我这才算捡回条命来!”   活性炭听得津津有味:南方人听着总感觉自己在看春晚小品咋回事。   阿晴:“外头零下50℃,您不冷吗?”   大爷:“加油站暖和,我冬天冬泳没事儿!硬抗!抗死拉倒!”   卓雅:……   “您说北边放出来好些人?长得一模一样?”   大爷点头:“有黑的有白的,有的会说国语,说我是白猴儿。”   吕洞宾:2150年,咱们黄种人竟然是白猴了?   阿晴:什么叫有黑的有白的?   周漾:“那里一定有降临者,一会儿我们分两队,一队先把大爷带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顺便收集一下石油等资源,一队跟着我往北走,去育儿中心。”   她看向周泊:“你别去。”   周泊烤肉的手一顿:“为什么?”   “不想你去。”周漾起身,把肉扔给她们一人一块:“都吃点吧,补充体力。”   吃了一个月合成罐头的大爷抱着黑黢黢的肉,五官都皱了起来:啥玩意儿。   周泊扯了扯周漾的衣袖,示意她单独说话。   周漾跟着她走到教室最后头的图书角。   “先说好,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带你去育儿中心。”   周泊一肚子话梗在了喉咙里。   “那好,”他指了指耳机,“定位器,能不能每个小时给发消息和定位报平安。”   “可以。”   “能不能在五个小时内完成搜刮。”   “可以。”   “能不能……”   “都可以,只要你不去,我都答应你。”   周泊沉默了一瞬,他眼睫低垂,余光中,那群人正在对着鸟肉犯难,艰难地决定要不要吃东西,每人注意这里。   他抬起,灰蓝色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她,忽然说:“电量不足。”   周漾一怔。   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她抿着唇,望进他的瞳孔深处。   数据流掩映在他的仿生眼眸里,隐约的,周漾看见了一串UTF-8二进制编码。   001011   飞快地闪了过去。   【抱一下】   周漾现在的黑客技能已经能做到同步翻译。   周她看懂了,眼睫颤了颤,再次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无辜又寻常,好像只是在表达再普通不过的“手机没电了”之类的话。   他怕她没看见,又发了一串数字。   【抱一下,好不好】   她直接黑进了他的脑机。   同一时刻,他的脑机也向她敞开了所有的防火墙。   数据流的局域网络里,她朝前方那团混乱的黑色数据流张开了双手:“过来。”   它顿了顿,像是不敢置信似的,下一瞬飞快地掠了过来,融进了周漾的怀里。   拥抱数据的感觉很奇怪。   好像把两张图片叠进同一个图层。   但周漾在叠图的同时,选择了保存。   接触的一刹那,就像彻底黑了进去。   互相读取的所有数据信息。   你的数据流中有我,我的数据流中也有你。   那些无关的、理性的数字,汇成了一串串数据流,在网络里疯狂推演,病毒一般疯狂弹窗。   无形的情感在周漾面前摊开成一串串二进制,倏忽而过,无处可藏。   【本来这几天上线就很少】   【今天都没单独说几句话】   【你在那里是一个人吗】   【注意安全,我等你】   周漾沉默地收紧了拥抱。   也许只是一瞬间,又也许过了很久。   久到数据渐渐平息。   回车键终于按到了底。   周漾退出了他的脑机。   终端时间显示,只过了三分钟。   周泊垂下眼帘,耳尖微红,忽然勾唇笑了:“充满了。”   周漾:“嗯,走吧。”   【???发生什么了?我就看到郝姐忽然黑进去了】   【啥意思,郝姐给他换电池了?】   【咱们Libby怎么脸红了】   【话说没人在意吗,莱博塔斯死的时候才18岁,岂不是永远的18岁】   【妙啊】   【一美到底是真的!】   不远处,卓雅正守着一扇窗户。   畸变鸟的肉她是真的吃不下。   她默默盯着教室的墙。   墙上有挂钩,字画已经全被岁月腐蚀了。她听说,旧世纪,大家没有脑机,必须从字词和拼音开始学起。   书法也是旧世纪的产物。   但在穹顶。   没有经过基因编辑的小孩没有未来。   如果大脑的基因普通,就要耗费比别人更多倍的时间学习。   穹顶不需要勤奋。   穹顶只需要天才。   只有华市,还在坚持义务教育,让所有人都能学到新知识,而不是人民分层脱节。   即便如此,其他城市依旧在宣传华市破旧、拥挤、脏乱,华市市民不自由。   卓雅端着枪的手发紧:“队长,我要去育儿中心。”   所有人看了过来。   阿晴:“我也去。”   巫山神女:“我也一起。”   008:“我也要去,那里一定有很多实验数据,我去可以筛选重点。”   活性炭:“那我和周泊、吕洞宾,医生和防御仿生人带着大爷先离开小镇,PDI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我们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周漾把从鸟王身上拔下来的皮毛丢给她们:“你们披着这个出去,那群畸变鸟就不会靠近你们了。”   活性炭看着这又臭又血淋淋的毛皮:我能拒绝吗。   周漾:“其他人,跟着我从一楼走廊冲出去。”   巫山神女:“你知道路?”   周漾:“我不知道,弹幕知道。”   其他人:啥玩意?弹幕???   巫山神女突然悟了:原来这家伙绑定了盗墓系统!《我靠弹幕路透一路走上人生巅峰》!   周漾无视巫山神女热切到诡异的眼神,直接端起一把热能枪:“准备好了吗?!”   “三!”   “二!”   “一!”   “所有人冲!”   窗户甫一被打开,无数的黑鸟疯狂尖啸着往教室内涌。   数量太多,就连冲锋枪和机关枪都抵挡不住,更别提射速更低的马格南和狙了,阿晴果断选择闭眼跟着跑。   只能开热能枪!   喷射的火焰直接烧开了一条黑洞洞血淋淋的血路,洞穿了整片黑鸟墙。   两队人在这里兵分两路。   周漾最后转头匆匆看了周泊一眼,便转身冲向了弹幕说的地方,一脚踹开了早已生锈发脆的铁门。   楼梯一路向下,最顶头还有一道全封闭的铁门,因为多年未曾启用早已生锈,难以开启。   周漾直接一个飞踢,用20点的力量强行踹开。   哐当!   里头真的是一个巨大的防空洞!   “快进来!”   周漾直接提着铁门,像提着盾,用蛮力抵住了蜂拥的黑鸟群。   她丢给阿晴一把焊接枪。   阿晴赶紧上前,把整道门都焊死。   过程中,还有黑血不断地从未焊接的缝隙中冒出来。   008打开手电筒,巫山神女和卓雅则端着枪,随时准备枪击可能飞进来的鸟群。   随着最后一寸门框被封死,鸟群的声音也变小。   周漾放了手,门纹丝不动。   巫山神女点开了终端里的数字指南针。   防护服的数据显示,现在的温度是-55℃,比地面还低了五度。   周漾:“我们得快点,PDI说不定会再来找我们,我们也得在他们撤离之前拿到育儿中心的数据和药。”   一个名叫“哈皮男大”的网友一直在刷弹幕。   【先往南边走,有个楼梯可以下下水道,然后再往北边走,能直通那里的发电厂,育儿中心可能就在那附近】   【你怎么知道?你也是试玩玩家?】   【难道是制作组?】   哈皮男大:你们不懂我的震惊!   周漾也拿出手电筒,顺着弹幕说的方向先往南走,果然看到了一个仅一人能通过的下水管道,但是好臭。   梦回贫民窟。   她皱了皱鼻子,果断往下走。   巫山神女和008辛勤地用采集器采集着这里的所有数据,这些空气、湿度、温度、辐射的数据,还有建筑的老化程度、物种的畸变度等,对穹顶来说都是极其珍贵的数据。   众人一路往北,周漾在心里计算着距离,大概走了二十分钟。   有的地方因为爆炸被堵住了,只能绕路。   巫山神女:“我们国家的下水道这么宽吗?”   周漾皱起眉头,不宽,所以奇怪。   整个下水道应该不是华国建的。   咔擦。   踩到了什么东西。   手电筒的光向下一照。   尸体。   满满的全是尸体。   而且都已经风化成了白骨。   所有的白骨都是头手朝着周漾等人来时方向爬动的姿势,仿佛在奋力逃离什么。   阿晴打了个哆嗦:“这都是……什么啊……”   这些尸体有大有小,但骨骼都十分崎岖,很难说是“人”。   地上还有一块透明的长方形板子。   周漾见过,那是穹顶里的类似平板电脑或者电子杂志一样的东西。   她捡起来一个,掰开手指插入终端,供电打开。   滋啦。   【黄金样本收集计划:   该计划致力于收集各类优秀自然人的样本,进行人为进化,以满足各类武装力量需求,增强城市武装力量与人类基因多样性。   样本需进行无限克隆,使用激素催长,满足实验需求。   目前已收集到的样本数据如下:   ……】   周漾一路往下滑。   快速掠过那些身穿2030年普通衣物的人类照片。   都是降临者。   她的手指一顿,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中年女人气质优雅,她的样貌周漾再熟悉不过。   是张老师。   再往下。   还有一行备注。   【A+级优秀样本,编号06524,已复制125具,废弃89具。】 第84章 没有感情,全是事业   咔擦。   周漾捏碎了透明板。   2023年,那一年她15岁,跳级参加高考。   因为大学志愿没有报考金融专业,被冯家勒令退学。她不同意,偷偷跑了出来。   自己进入了N大数据科学方向计算机科学专业。   遇到了张鹤凤。   张鹤凤是她们的专业老师。   为人和善,皮肤白皙,说话温柔缓慢,喜欢穿裁剪简单的单色长裙,头发盘在脑后,耳朵上坠着珍珠耳环,是个十分优雅的女士。   她对专业里的每个学生都很上心,也是她比辅导员更先注意到周漾的异常。   当时周漾是整个专业里,最年轻的学生。   而且性格孤僻,独来独往,和室友相处也很微妙。   离开冯家断了经济来源,周漾每周末都会去打工。   家教、奶茶店、超市推销、服务员、代上课、代做PPT、代写论文,她什么都干过。   那天,下着雨,N大附近的连锁超市,顾客很少。   周漾穿着一套印有产品LOGO 的围裙,站在一个地堆旁,负责推销一款养胃饼干。   一天120,每卖出去一盒能提成5块钱。   但饼干很贵,一盒要100块,周漾脸上又冷,又不喜欢打扮,只穿着白T恤,对过往的顾客介绍饼干。   站了三个小时,没有开张。   外头雨越下越大。   顾客越来越少。   “这个不错,我胃不好,给我拿两盒。”   周漾愣了愣,抬起头。   她那天穿着湖蓝色的单色长裙,白色的雨靴,肉色的丝袜。   头发整整齐齐。   周漾低头乖乖给她拿了两盒。   嘴巴好像被黏住了,连句“张老师好”都不会喊了。   她温柔地接过饼干,没有走,只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我听说你高考理科分接近满分,很优秀。我们家有个侄子,高中,理科很差,你去辅导一下怎么样?一节课两个小时,给你200块。”   周漾重重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久,才声音沙哑地回道:“谢谢张老师。”   语气没什么温度,依旧是冯氏最讨厌的那副“死人脸”。   冯氏夫妻经常骂她“总是给人脸色”“情商太低”“晦气”。   周漾努力扯了个嘴角,又说了一遍:“谢谢张老师。”   “傻孩子,不客气。”   自此,她一直受到张鹤凤的照顾。   2025年,在张鹤凤的鼓励下,她选择双修计算机信息系统专业。   期间,张老师带着她完成了多个项目。   2026年,她18岁,终于成年,在张老师的帮助下,彻底搬离了冯家。   后来冯家的每一次纠缠,都是张老师替她挡下。   2027年,周漾双学科本科毕业,继续在张老师身边进修双学位硕士,当她的副手。   2029年,她提前双学位硕士毕业,冯家出事,她莫名其妙欠了一大笔债,全身心投入打官司,没时间学习,干脆放弃考博,张老师支持她的决定,把亲戚在阳光小区的一套房子,以低价租给了她。   入住那天,是张老师亲自带着她来阳光小区打扫卫生。   “这房子小,老小区,治安一般,你一个人住我其实不放心,最好在门口放个监控。”   “好。”   “没人在家的时候,门窗要关好,有事没事发个短信报平安,遇到坏人就报警,紧急联系人填我的号码。”   “好。”   “别老是吃泡面。喏,这是我准备的水果,邻居姓游,是一对热心肠的母女,远亲不如近邻,我们去跟人家打个招呼。”   “好。”   “我说什么你都说好,你个小妮子是不是在敷衍我。”   “没有。”   回忆的思潮褪去。   周漾感觉浑身冰冷。   好像那天在周泊的记忆里一样。   他的母亲忌日,父亲却还出去会情人的那天。   那些冰冷的、毫无触感的泡沫,包裹着她感觉。   她终于精准地找到词汇去形容:现在的她和当时的他一样,感到愤怒、悲伤、还有一点茫然。   周漾扔掉了透明板的碎屑。   “继续走。”   每一步都踏在碎骨上。   阿晴和卓雅的脸色有些难看,阿晴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   巫山神女端着枪,一只手从防护服内部抽了回去,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电子烟,轻轻吸了一口,压下了那股恶心的感觉。   008一路无言,只是跟着众人,面色越来越苍白,脚步越来越虚浮。   周漾不知道走了多久,终端忽然提醒她。   【您设定的一小时闹钟响了】   她很守诺地给周泊发了条信息。   【在往科研室的路上,发现了所谓的黄金样本收集计划。】   【没有感情,全是事业】   【笑不活了,周泊:我是要听这些吗】   【001默默落泪中】   这里没有网络,他们距离较远,信号传输也很慢,能传输到就不错了,一段文字可能要过十几分钟才能传输到。   周漾关闭了通讯界面。   越往北,尸体越多,越新鲜。   腐烂的臭气越来越浓。   地上不再只是白骨,而是带有腐烂血肉的尸体。   统合生命和PDI一定在这里做了很多年的实验。   在降临者降临之前,他们就在研究基因试验了,蜕皮计划也是。   【原来统合生命大楼里那些还不是全部啊】   【我懂了,先在墙外做最基础的试验,提纯比较好的基因以后,送到墙内,拿到统合生命大楼去,继续研究】   【怎么运输呢?边境不是各个城市的守卫都有吗?】   【该不会还有地下轨道通向各城市的育儿中心吧】   【细思极恐】   【哈皮男大:那怎么办啊,人类该不会要灭亡了吧?!】   【楼上你好入戏】   【又是你哈皮男大,你是不是制作组啊】   【哈皮男大:我不是!我是真的害怕!】   周漾无视弹幕继续往里走。   咔擦。   脚下,是新红的、被冻住的血冰。   手电筒向前照,赫然露出一座尸山。   之前的爆炸把头顶的建筑地板炸裂了,所有的尸体、半死不活的克隆人造人,全都从上头掉了下来,堵住了爆炸炸出的缺口。   巫山神女:“艹……”   周漾闷头走过去扒尸体:“清出一条路。”   阿晴端着狙的手剧烈颤抖,她红着眼眶,深吸一口气,把狙背到身后,也加入,默默地开始搬尸体。   卓雅和巫山神女从周漾抽尸体的地方也帮忙一起扒。   008只是站在一旁,苍白着脸抱臂看着。   哗啦!   尸山忽然坍塌,众人往后一退。   更多的尸体落了下来。   周漾眼睫一抽。   张鹤凤。   张鹤凤。   张鹤凤。   她忽然感到一阵反胃。   她忙点进技能树。   快速找到分支技能,投了7个自由技能点。   【情绪稳定(LV7):哪怕至亲死在面前,我也能冷静完成任务】   【获得技能:铁胃——无论吃什么我的胃都能承受,再也不会吐了】   周漾冷着脸,继续扒拉尸体。   扒走了每一个张鹤凤。   无论是大的小的,畸变的,黑的白的,全都抽出来。   哗啦啦!   “郝姐!”阿晴把她一把拽了出去。   尸山第二次崩塌。   终于露出了一个缺口。   周漾率先爬上尸山。   爆炸炸穿了地面。   她一手握住裸露的钢筋,蹬上倾斜的研究所地面。   “这里应该是爆炸的一个源头,他们把剩余的‘试验品’赶到这里来,想把她们全都炸死。”   卓雅也上来了,指着其中一个角落分析道,“但是他们没想到这里有个洞,是之前被关在这里的‘试验品’挖的,她们企图逃跑。爆炸发生的时候,这个洞率先裂了,尸体就从上面掉了下来,彻底堵住了。”   阿晴腿一软,差点掉下去。   周漾转身捞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地面上一提。   从贫民窟出来,她以为自己成长了,以为自己够坚强了。   但没想到还能见到这样的画面。   世界到底还有几面?   阿晴下意识继续端起狙,不敢放手。   巫山神女拉着008也上来了。   008戴着眼镜,因为防护服,眼镜有些起雾,遮住了她双眸里的情绪,她环顾四周:“这里破损太严重了,随时可能坍塌,我们快点找数据吧。”   周漾:“跟我走,我打过两次育儿中心,对这里很熟悉。”   卓雅:?   视野右下角的地图显示,她们现在在天山某小县城的基因研究所。   周漾调出游戏,从网上找了网友截图的贫民窟和新太阳的育儿中心地图,拿出来做对比,发现所有的育儿中心布局都是一样的。   “先去楼上。”   研究所的人要么撤离,要么死在了这里。   因为爆炸,满地都是玻璃碎片和墙体碎屑,所有的液体都凝固了,变成了冰。   但她们销毁地太过匆忙,还有很多来不及带走的储存卡留了下来。   毕竟墙外没有网络,他们只能本地储存这些研究数据。   008主动说:“我留下来筛选研究数据。”   周漾:“巫山神女留下来保护008,其他人跟我去一趟育儿室。”   育儿室温度适合,所有的“样本”应该都会放在那里。   周漾顺着之前育儿中心的方向,像回家了一样,奔着育儿室去。   阿晴毫不怀疑地跟在她身后。   又是这道大铁门。   大门已经被多次爆炸炸得变形,但周漾如今20点的力量,已经可以徒手开门。   吱呀——   她撑住铁门,让阿晴和卓雅先进。   又是熟悉的白色走廊。   她抓起手电筒,一路往里。   走廊尽头,是育儿室。   推开门。   一股臭味。   人肉的味道,腐烂的味道,血腥味,还有不明的试剂的味道。   爆炸之前,这里保持着统一的温度,又因为大门紧闭,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温暖,加剧了气味。   门被她乍一推开,一股暖气飞了出去。   她的手电筒照在每一具尸体的脸上。   这里不再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扫描结果都是自然人,应该就是样本间。   她一个一个面孔扫描过去。   不是。   不是。   ……   【张鹤凤,自然人,汉族,基因完整度78%,劫太素含量10,健康程度极低】   自然人!   健康程度极低,但还有气!   手电筒的光颤抖着向上。   中年女人被迫穿着一身白色的套脚实验服。   苍白的头靠在墙根边,昏迷不醒,但胸口确实还有起伏。   苍白的双臂上有密密麻麻的针孔,都是劫太素管刺入的痕迹。   基因完整度只剩下78%,说明已经被盗走了基因,决不能碰到细胞驱动剂。   但是,活着就好!   周漾捏着手电筒,赶忙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抱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获得张鹤凤*1】   【郝姐的背包果然才是真正的安全区】   【为什么这家伙有名字啊,是什么重要NPC吗】   【之前不还是只有编号吗,现在怎么有名字了】   【张鹤凤,我怎么感觉这名字有点熟悉啊】   阿晴和卓雅分开查看谁还有气,找到了另外两个尚且有气的降临者,一个小男孩,还有一个中年男人,阿晴和卓雅分别把他们背了起来。   周漾心情大好:“走,我们去搜刮!”   卓雅:哈?你还有心情搜刮?   周漾绕了一圈,把所有的抽屉全都打开。   拿了7盒抗畸变药和8盒抗辐射药。   甚至还发现了三管来自统合生命的畸变抑制剂。   貂蝉续命+3天。   走廊的地板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被炸碎的仿生护士。   卓雅:“队长,这些不搜吗?”   周漾:“这些不配进入我的背包。”   卓雅:……进入你的背包竟然还有标准吗?   叮——   【周泊:早点出来,穹顶有情况。】   周漾关闭了通讯界面:“快走。”   太安静了,第二波轰炸随时可能开始。   周漾回到之前的楼层,正巧对上008和巫山神女从数据室出来了。   008声调平稳:“结束了,剩下的研究数据都拿到了。先放我这里,我一会儿在车上整理下。”   周漾:“可以,走。”   研究所外忽然响起螺旋桨的声音,有直升飞机来了,而且不只一架。   周漾赶紧开路,用蛮力扒开了所有挡路的柜子和扭曲的门。   她一脚踹翻了研究所的正门,门外还有一些诡异的、从研究所里爬出来的畸变体,她直接开PDI的突击步枪,把最后的子弹全部用完。   头顶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近。   “快走!”   嘭嘭!   耳边忽然炸开枪声,周漾的左胸口忽然往前一送,有什么东西穿了进来,直接嵌入了她的背肌。   紧接着是穿透的痛意,直接蔓延到心口,传递到四肢百骸!   【HP-270】   【HP-270】   【HP:78/1000】   【PDI顶级穿墙者子弹:该枪械以全穹顶最高的穿透性闻名于世,全世界只有五把,但弹匣太窄,每次只能发射两发子弹】   周漾睁大眼睛,回过头。   紧紧跟在她身后的阿晴一个踉跄,忽然跪倒在地上。   她的左肩被两颗子弹直接洞穿。   她背上的降临者也瞬间被洞穿毙命。   阿晴茫然地望着她,张着嘴,想要伸手捂住肩口,却怎么也抬不起手:“郝……姐……”   卓雅震惊地回过头。   阿晴的身后,是持枪的008。   巫山神女快速切枪,对准了008的头:“008……你……你怎么……”   卓雅反应过来,一脚踢飞了008手上的枪。   哐当!枪飞出十几米外。   008捂住手腕,忽然笑了:   “你们华市公民都是傻子,相信什么全人类团结,什么地球村一家人,你们都被骗了!   救世计划不过是华市的障眼法。救世计划可以拯救人类基因,却不是所有人类的出路。   在这种环境下,资源持续消耗,基因完备又有什么用?!   她们真正的计划,是飞离地球!   去火星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   但是银髓的资源有限,鸿旭掌控了最大的矿脉。   在上层博弈下,最终又有多少底层人,可以离开地球?!   其他人类怎么办?   底层人要为自己做打算,适应畸变和辐射是唯一的路!   这些研究必须要继续进行。   但华市在医学方面没有这样的科技,一旦你把核心资料交给华市,华市只会阻止统合生命研究,这条路会被堵死!”   巫山神女:“你放屁!那你怎么知道,统合生命的研究成果,又能应用于全人类,而不是那些上层呢?!”   008忽然用日语说:“我的真名,叫加藤惠子。”   周漾真气笑了:“所以,是你把信息传给了PDI,是你当初把英雄编号、救世计划的信息,全都透露给了联协政府和公司。”   008轻蔑地扬起下巴:“不是我,也有别人,你们以为,英雄都齐心协力吗?   你们以为,华国和华市几句话,全世界就信了吗?!”   【怪不得!你这家伙一直不救貂蝉是故意的吧!】   【昨天回顾之前的录播,到现在都在好奇当初在贫民窟,大卫问编号是什么意思,原来是有玩家反水了】   【不算反水吧,玩家应该有各自的线,感觉这条线玩起来也挺有意思的,和华市为敌】   【给你演爽了】   008:“数据,机密,我刚刚都已经传回了PDI。   郝美丽,我还要谢谢你,让我有把华市的机密带出来的机会。   你杀了我,也没用了。”   周漾:?怪可悲的。   “那不好意思,你要失望了。   因为我的游戏。   我说了算。”   【正在回档——】 第85章 (含7000营养液加更):最烦掐着油腻腔调说美式英语的人了   周漾再次睁开眼,正站在数据室的门口。   她们刚从躺满了仿生人的走廊出来,准备去找008和巫山神女。   她忙回过头。   阿晴正背着小男孩,和卓雅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好端端的,没有受伤。   只是疑惑地对上她的眼睛:“郝姐,怎么了?”   周漾:“到我身边来。”   阿晴茫然加快了脚步:“奥,好。”   二人并肩加快速度下楼梯。   LV7的情绪稳定让周漾表面波澜不惊。   实际上她的大脑已经怒火滔天。   数据室的门正巧打开,008和巫山神女出来了。   008,不,现在应该叫她加藤惠子,她的眼镜此时恰巧仍有雾气,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结束了,剩下的研究数据都拿到了。先放我这里,我一会儿在车上整理下。”   咔擦。   周漾直接端出马格南,对准她的额头。   砰砰砰砰砰砰!   六发贴脸全爆头。   第三发子弹直接炸穿了防滑面罩,第四发已经穿透了她的大脑,第五发贯穿她的脑机芯片切断所有可能存在的独立网络,第六发纯属泄愤。   加藤惠子。   可惜,不会有人知道你的名字。   阿晴、卓雅和巫山神女三人,全都愣在了当场。   卓雅下意识掏枪,手却完全僵在了腰间。   【???为啥啊】   【我靠,主播发现了什么?】   【给NPC惊呆了都】   【008没红吧】   【玩家看不出红绿名,但是主播直接秒开PVP】   【郝姐:来打擂台1V1】   周漾反手利落收枪,蹲下来,从地上血肉模糊、逐渐冻结的尸体手里一把拽出储存盘。   因为力气太大,尸体攥得太紧,甚至拽断了她几根手指。   储存盘的另一头还偷偷插着008的终端传输线,她撤掉线,插入了自己的终端线,确认数据完好,直接复制到自己的终端里。   【正在复制……】   然后从008身上搜出那把PDI顶级穿墙者。   金武,里面还留有两发子弹。   好东西,她的了。   【获得PDI顶级穿墙者*1】   卓雅最先反应过来:“PDI的枪?!”   巫山神女:“什么?所以008是叛徒?可是一把PDI的枪说明不了什么吧。”   周漾拆开008的脑机:“传输线路会存在在脑机里,只要有数据就会留痕,回去以后交给华市分析,就能发现她曾经背叛过我们多少次,多说无益,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巫山神女彻底愣住了:“所以008真的叛变了?!该死的……”   卓雅退后一步,谨慎地看向阿晴。   【卓雅:为什么不怀疑101号?万一是她反水呢?】   收到私信的阿晴:?   【阿晴:你怀疑郝姐,你不如怀疑全世界】   卓雅:???你们盲目到这个地步了吗?!   螺旋桨的声音再次靠近。   周漾选了另一条路,带着所有人从另一边的紧急出口离开。   走之前,她把复制完毕的存储盘丢到了008的尸体上,甩了四颗手榴弹。   爆炸与火光,瞬间吞噬了整间数据室。   让所有的数据,都在爆炸中全部湮灭。   你们不是要清理吗?帮你们清理。   没有人会知道你的付出,新太阳也不会知道。   侧边的大门被许多逃亡的畸变者堵住,最外边的畸变体尸体已经冻成了冰块,周漾直接掏出热能枪,把这把枪剩下的热能全都用完,烧出了一条粉扑扑的通路。   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近,像催命符。   轰隆!   刚出安全出口。   对面的光学迷彩墙在新一轮爆炸声中轰然裂开,裂痕如蛛网一般扩散,在地动山摇中坍塌。   那些模拟光影的碎屑像霓虹的梦网,一格一格砸进了灰黑的噩梦中,溅起一圈锋利的水珠,折射出千百道光影,璀璨地落幕。   幕布之后,是一片骇人的地狱。   整个研究所的周围,竟然全是垃圾场。   尸体的垃圾场。   看不到头。   比澳洲的垃圾场大十几倍。   而光学迷彩墙,就是为了隔出偌大的垃圾场,让光影探测器无论是从上下还是左右,都看不清研究所的样貌。   畸变体粉色的血汇成了广阔的冰面,变异人黑色的皮肤在其中交相掩映。   周漾还以为自己在渡通天河,师徒四人一会儿就要上西天。   朦胧的光影下,育儿中心建筑物上巨大的椭圆形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所有尸体的上方。   三架直升飞机盘旋在天空中,螺旋桨的声音忽远忽近,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你们带降临者先走,我断后!”   阿晴咬咬牙:“我们走!”   巫山神女回头看了一眼周漾,举起枪打头阵。   第二波轰炸如期而至。   地面像被切开的流心蛋糕,迅速凹陷下去。   周漾冲上了歪斜的地面,站在了尖端的最高处,直接扛起火箭炮,对准冲着阿晴他们而去的直升飞机,直接开炮。   火箭炮掀起了强大的后坐力,把周漾的肩膀震得发麻。   第三架飞机坠毁前,PDI全数跳了下来,其他两架直升飞机上也下来一群义体PDI。   PDI精英第三小队的队长叫鲁伯斯。   从中心城邦到研究所的这段路上一共半个多小时,他们所有第三小队成员都高速重温了各公司对郝美丽这号人的总结数据。   自我修复、体能强悍、肌肉坚硬、毒素效用低、免疫畸变孢子感染、力量强悍、行动速度极快、拥有超清电磁感应视野、纯血肉脑机、黑客等级S+……   甚至还有钱,很可能是钻石公民。   看到最后一条,其他PDI差点气得抠出终端。   鲁伯斯只觉得可怕。   这些能力在义体泛滥的2150年并非不能达成,但全都汇聚到一个没有安装任何实用义体的人身上,根本不可能!   但她偏偏就出现了。   鲁伯斯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速战速决!不要和她纯拼火力,所有人装备最新的高速义体!   必须在五分钟内就解决郝美丽,黄金时间是她反应不过来的前十秒,时间拖得越长越不利!”   PDI的队员全数降落。   下一瞬,周漾只觉得耳边闪过一道虚影。   一个PDI成员竟然已经飞跃到她近前,朝周漾打来一拳。   周漾的大脑迅速做出了反应,身体敏捷度随后跟上,迅速躲开,她侧过身的同时,对方的手腕迅速展出一痕超长的电波。电波凝聚成飞刃的形状,没有触及到周漾。   但它周边形成的锋利无比的电磁气刃,竟然穿透了她的防护服!   【PDI第三小队成员,欧裔,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485,元初劫太素1,健康程度高】   【PDI高级军用义体:锋利程度远胜金属刀刃,弹出的瞬间灰产生高强度电流,周边温度达到一千多摄氏度,具有超高的杀伤力,距离电子飞刃三寸之内都会被伤及】   【PDI顶级军用高速义体:速度极限未知】   【辐射暴露debuff:您已暴露在高强度辐射中,HP每秒-1,全属性-3,全技能等级-1,头晕目眩】   【HP:617/1000】   周漾迅速回档到两秒前。   对方速度依然快!   展开的电子利刃范围之大,直接割破了她颈脖上的防护服。   太快了,以至于她都没看清动作。   这速度数值是多少?   20?   25?   高爆发的瞬间能达到这样的速度,义体消耗必然有代价。   她再次回档!   三秒前,依然被对上追上!   再次被割破了防护服!   就在她思考的那半秒钟,一痕子弹相继而来,直接射进了她防护服的切口,没入她的臂膀。   【HP:-20】   【HP:597/1000】   【生物子弹debuff:循环与免疫系统被限制,血液将在10分钟后彻底凝固,速度-1,自动修复技能禁用】   【金刚肝肾代谢中:预计5分钟后降低生物子弹的效能】   【卧槽,好牛的武器】   【PDI东西真好】   【全是军用义体,所有钱都拿来搞武器了是吧,就靠这个守护“世界和平”做“世界警察”】   【没事,生产出来都是咱郝姐的】   他们速度远远高过她。   回档在这种极限状态下没有用。   周漾猛地向后一跃,飞下了正在坍塌的地面,脱离了PDI众人的围剿,还不忘感叹:“PDI的东西就是多啊,花里胡哨的。”   鲁伯斯感到心惊。   这些生物枪械是统合生命与PDI联合研制的,正常人类只要中一枪,就会当场血液凝结毙命。   这个女人竟然还能动!甚至还能思考和说话!   但周漾不得不承认,该死的辐射暴露debuff带来的全属性-3真是个硬伤。   短短三秒的过招,双方都达成了共识:必须速战速决。   PDI成员全数落地,纷纷架枪对准了周漾。   周漾粗略扫描了一下,十把枪,六把绑定式金武。   鲁伯斯举着一把高穿透高爆发的炮弹一样枪,对准了她:   “郝美丽,放弃抵抗,放下枪,我们还能留你一命,你的基因是人类的瑰宝。”   他带着一款特制眼镜,全世界只有六副,为了防止郝美丽当场变换形象逃脱,维吉尔给了他一副。   这副眼镜很瘦很窄,通体都是银髓打造,启动的时候是全透明的,能发射特殊的银髓能量场,直接穿透人类的细胞核,感应劫太素含量。   基因编辑离不开劫太素。   中心城邦执行军的大卫,当年是从PDI调过去的。   他在贫民窟执行任务而亡,也是死在了这女人的手里。   他死前还传回了一个重要信息。   这个女人可以自行进行基因编辑。   如果她死了,这项技术将永远埋没。   技术、基因。   上层很贪婪,都想要。   PDI第三队即将抵达试验所的时候,收到了来自上层的新指令。   最好活捉。   就因为这四个字,他们现在和郝美丽僵持不下。   甚至可能因为这四个字葬送所有人的生命。   鲁伯斯自己都没发现,他举着枪的手疯狂冒汗。   在PDI工作了这么多年,能成为第三小队的对长,他见过太多天生的、人造的“天才”,更见过太多诡异的畸变体和变异人。   那些劫太素含量高的人,在眼镜里会闪出白光。   但是这个女人,在镜片里,竟然像一颗大太阳!!   亮到根本看不清她的容貌了,只有金灿灿黄橙橙的一颗行走的光球!   视野的右上角,劫太素含量在迅速飙升。   人类能承受的基因编辑数有限。   他生平只在实验室里,见过四位数的劫太素含量。   最高只有一万多。   然而这女人的劫太素含量已经远远超过了!   甚至还有血红色的元初劫太素含量!   远远超过他生平所见!   数字不断刷新,不断计算,把他的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   最终眼镜宕机了。   【劫太素含量:?????】   【元初劫太素含量:???】   计算不出!   这女人竟然有超过五位数的劫太素和三位数的元初劫太素!   鲁伯斯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   她几乎已经变成畸变者中的怪物了!   视野内,金灿灿到能闪瞎人眼睛的球,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热能枪,竟真的放下了。   鲁伯斯没觉得舒了一口气,他恨不得当场杀了她,以绝后患。   场下的PDI第三小队成员们相视一笑。   呵,恐怖分子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不是要乖乖投降。   有个PDI成员甚至吹了一声口哨:“美女,还不快把研究数据和你同伴的坐标都乖乖供出来,我们考虑饶你一命。”   直升飞机上,鲁伯斯后知后觉发现额头的汗水多到滴落了下来,浸湿了他防护服的领口。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她身体里的金光竟然又开始增加了!   什么情况?!   在没有任何机械手段的情况下,她竟然在现场进行基因编辑。   简直骇人听闻!   周漾:属性压制是吧,不好意思,我能升级。   当初没装义体就是为了今天。   她直接切进主菜单。   忽视辐射暴露debuff。   先花5000劫太素,把基因稳定度和敏捷统统怼到20。   突破20后,依旧是500劫太素才能升一级。   到这里,周漾先停了。   然后拿出主线奖励获得的15点自由属性点。   加!   都给我加!   【基因稳定度:25】   【敏捷:30】   【获得称号:闪电侠】   【获得称号:数值怪物】   【获得称号:加点失去理智】   【获得称号:第一个满级属性】   嚯,满级!   【撒花!第一个满级的属性竟然是敏捷!】   【老祖宗说得对,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冲鸭!】   鲁伯斯看着那飞速扩大的金光,瞬间做了决定。   他直接端枪,对着周漾按下了扳机。   鲁伯斯手里的枪威力巨大。   他根本顾不得离周漾最近的PDI成员了,也顾不得什么上级指令了,只觉得这家伙就是怪物,迟早会成为毁灭世界的怪物!   就算是为了穹顶,他也必须杀了她。   导弹一样的子弹射出的那一刻,周漾的思维加速被动直接触发了脑内子弹时间。   回档到一秒钟前。   一秒钟,对现在的她来说够了。   一秒钟前的鲁伯斯,只看到眼镜里的金光忽然又大大亮了一截,果断按下扳机。   然而周漾已经预判到他的行为,直接闪离了原处。   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动的。   动态捕捉的义体也捕捉不到她的身影。   她的速度忽然就快了起来。   比刚才的自己快数倍!   比所有人都快。   导弹爆炸掀起的尘土像是乌云,透明的镜片下,鲁伯斯只看到一团金光闪闪的东西划出闪电般的痕迹,伴随着令人耳鸣的爆炸声。   恍惚好像天地倒转,他在天空之上。   鲁伯斯捏紧了枪,眼前控制不住地蒙上了四个暗角,像死神的镰刀在逼近他。   人类怎么可能战胜怪物?   他迅速调整心态,对着地下砰砰开枪。   用光了整整十枚导弹般大的子弹。   爆炸形成的滚滚灰云几乎冲上了直升飞机。   整个育儿中心研究所不堪这样的冲击,轰隆隆倒了下来。   那颗象征着新生的椭圆形结构名为“纯白の蛋”,如山一般崩塌,白色的结构瓦解成片片苍白,像清明的白纸,露出内里鲜红的枯骨。   尸山倾倒,臭气熏天。   即使有防护服,鲁伯斯也被熏得眼眶通红,不禁回头猛烈咳嗽了几下。   直升飞机的司机是半自动驾驶,也受不了这样的臭气,往上飞了几米。   鲁伯斯再回过头,继续架枪,死死盯住下面的情况。   人呢?   哐当!   整个直升飞机忽然一震。   一双血淋淋的手突然扒上了机身。   鲁伯斯浑身的毛发全数竖起,鸡皮疙瘩疯狂起了一身。   他来不及思考她是怎么上来的,也来不及移枪了,直接启动了高速义体。   然而她比他更快。   几乎在她登上直升飞机的一瞬间,她就单手抓住了他的头颅,赐了他五个字:“公司的废物。”   紧接着是撕裂般的痛,所有的义体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鲁伯斯只觉得整个头顶都被她握在手里,只要她轻轻一个转腕,就能把他的脑子拧下来。   周漾直接一个意识直连,入侵进他大脑。   鲁伯特:我要死在怪物口中了。   周漾:?不至于,华国人倒也不是什么都吃。   【哈哈哈哈,NPC:完了完了我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咱郝姐:你是不是戏太多】   【刚才爬上来那一幕直升飞机反光镜里反射过来郝姐像BOSS】   【到底谁是怪啊哈哈哈哈】   下一瞬,周漾感觉到另一道数据轰然霸占了手下鲁伯斯的全部思维。 %62%61%6f%73%68%75%36.%63%6f%6d   不像是入侵,而是脑机里的自有程序启动了。   和周漾的意识直连有点像,但实际上,就像把所有手下人的脑机都变成自己的可视摄像头,随时随地可以打开来看一看一样。   不愧是PDI,一个大脑控制所有人这种事都做的出来。   周漾饶有兴趣地歪歪头。   旁边直升飞机的司机大气不敢喘。   鲁伯斯的意识直接被屏蔽,义体双眸变成了碧色。   紧接着,他操着一口很惹人讨厌的漂亮英语开口了:   “果然是你。   又见面了,周漾。   我不会让你把数据带到华市的……”   咔擦。   周漾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   “老娘没空看剧情,SKIP可以吗,下次能不能直接说重点,最烦掐着油腻腔调说美式英语的人了。”   她直接一脚踹下了司机。   血条见底。   必须尽快消除辐射暴露的debuff。   她调进了技能树。   有辐射区域,那就一定有对应的技能。   就像给了你火山地图就一定会给你芭蕉扇一样,合理。   她已经完全掌握了系统设计的逻辑。   她迅速往两边拉。   从各技能分支目前解锁的最高技能来看,辐射抵抗之类的技能不是在循环与免疫系统的分支,就是在运动系统。   但她有回档啊,点错了可以回来啊。   她决定赌一把,选择金刚肌肉,直接把它点到第十级。   【金刚肌肉(LV10):护甲+200】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变形金刚!   【郝姐觉得身体充满了能量!】   【Power!】   【感觉像吃了包菜!】   【上面的,那是菠菜……】   周漾继续往下,果然,之前解锁的、能平息作战的能量代谢系统技能下面,又多了一个五阶技能。   名叫:直接化能作用。   竟然要15点元初劫太素才能点亮。   这和要她命有什么区别?   但技能需求点数越多,就越厉害。   刚才杀了一波PDI第三小队还有队长,总共收获了3587点劫太素和6点元初劫太素。   她现在还剩27点元初劫太素。   周漾大手一挥,点!   【获得技能:直接化能作用——被动吸收辐射、热量直接转化为ATP和HP】   辐射暴露debuff消失了。   【辐射高暴露buff:饥饿度持续回升,HP每秒恢复1一点】   周漾:神技!   感谢PDI的馈赠!   能不能再来点?   辐射我也甘之若饴!   周漾果断脱掉了妨碍行动的防护服,猛猛吸了一口气。   【这辐射好闻吗】   【辐射有味道吗笑死了】   【能不能穿上衣服,我受不了你里面那件丑陋的紫色内搭,什么时候换上的】   【这下真是超人惹】   【郝姐:我已经征服整个地球了】   【什么全人类以后怎么办,全人类以后只剩下郝姐】   【郝姐:我就是全人类】   【论现在小强和郝姐哪个更不容易死】   中心城邦,PDI大楼。   维吉尔直接捏碎了咖啡杯。   该死的RA01!   他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头疼地厉害。   每一次,这个女人出现,都会给PDI带来巨大的损失。   不一会儿,一个金发女人走了进来,伸手亲昵地揉了揉他的额头:“爸,我都听说了,要不然,就用掉那个好了。   我们又不是没用过。”   他望着无边的夜色,冷笑一声:“告诉其他公司,做好准备。   准备接手整座华市!”   *   阿晴和卓雅、巫山神女已经艰难远离了研究所。   研究所白色的蛋砸下来的时候,大家的脚步都没停。   阿晴只觉得腿肚子又麻又痛,在崩塌的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和地震抢时间狂奔。   周泊发来的点位靠近下路的一处平坦之地。   轰隆隆。   天上忽然传来武装飞机的声音。   “又要轰炸了!快走!”卓雅循着之前的记忆,找到一处空旷的、尚且没有被砸炸塌的广场。   那里不仅有她们,竟然还有一群黑色皮肤的变异人。   那群“人”没有哄走她们,而是给她们让开了一条道。   他们走到一个角落里,被迫在这里停留。   轰炸声持续着,这里像是一座孤岛,她们就像冰川上孤立无援的企鹅群。   阿晴抬起头,看着漫天的武装飞机。   只有背上小男孩微弱的呼吸在告诉她,她们还活着。   重压之下,巫山神女又吸了一口电子烟,长长吐了一口气:“你们说,地球都这样了,还能住人吗?我前两天听那个什么诺莫斯新闻,说咱们要去火星,那是真的吗?   其实去火星也不错,我还会点火星文。”   阿晴:?“你认真的吗?你会火星文?”   巫山神女:“小时候企鹅空间里用的都是火星文啊。那时候我网名叫‘壞壞de丫頭ご’,我们还有个殇家族,我在里头叫‘殤ㄣ獨舞の淚’。”   阿晴:……   卓雅听不懂,但大为震撼。   为什么要叫:悲伤的独舞之泪?   2030的审美我不懂。   众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卓雅:“确实有火星计划,只是那是最后的选择,我听我母亲说,上层政府早在2140年就秘密通过了这份草案,其他城市还以为是什么高级机密。   实际上……   她们是要留下自己,所有华市的高层政府官员、军官,都签署这份协议,他们将不占用名额,而是让人民抽号,进入最后的方舟。   公平、公正、公开。   不过自从这个计划签署以后,其他市就开始躁动不安,觉得我们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密谋一样。   人类走到今天,都是因为互相猜忌。   华市给出的信任,伸出的双手,其他人可能只觉得是毒药。   不过,这只是最后的选择,人类无论如何,首选还是保护地球家园。”   巫山神女抬起头:“最后的选择吗……那我可能想要去火星吧。”   阿晴沉默了。   最后的选择吗……   她忽然想到了在救世计划上签上了名字的那一天。   她抿了抿唇,看着天空的飞机和炮弹,坚定道:“我很渺小,也很弱。我有时候也在想如果那天没有签计划,是不是会有比我更适合的、更强大的人来这里,局面会有所不同。   但我现在觉得……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英雄。   渺小,但伟大。   所以如果是我的话……   无论什么计划,我都会以凡人之躯,为人类战斗到底。”   巫山神女笑了一下:“大学生说话就是不一样……”   螺旋桨的声音忽然逼近。   众人神色一凛。   天空中,一架直升飞机歪歪扭扭地飞了过来。   驾驶座上,周漾一身在没有阳光的阴沉天空下也亮瞎人眼的亮紫色内搭,脸上带着那副从鲁伯斯连上扒下来的劫太素检测眼镜,冲底下的三个人挥挥手:“上来,郝机长带你们回华市!”   阿晴:开飞机?   郝姐开?   坚强站到现在的,刚才还说出一番感人感慨的阿晴,忽然眼前一黑。   阿晴:突然感觉人生也不必非要战斗到底,就此殁了吧! 第86章 在他眼里闪闪发光   直升飞机里只有四个位置,只能委屈两个降临者暂时进入周漾紫色内搭的口袋。   负重达到1500斤以后,周漾就尽量不塞满背包,背包很重,身体其实有承重反馈,比如:她在雪地里走的时候,比所有人都陷得更深,她走过之处,脚印跟熊走过一样。   周漾:怪物竟是我自己。   负重越高,在崩塌的地方走就越容易坍塌。   她只能尽量控制负重。   不禁想起这么重的负重,当初她还能从新太阳游到极光城,她的四肢堪比马达。   “我果然是千年难遇的高玩。”   卓雅:突然自夸何意味?   再比如现在,直升飞机就超重了。   但周漾不管,她直接速度开到最大:给我飞!   直升飞机嘎啦嘎啦,艰难地继续往上飞。   阿晴死死抓住门把手,一副随时准备英勇就义的模样,她甚至用余光研究了一下降落伞在哪里,在脑子里演练逃生行动。   周漾收到了周泊的坐标,很快朝着定位赶去。   PDI的武装飞机识别发现是自己人的直升飞机,就没有追赶,只顾着轰炸小城镇毁尸灭迹。   一整个山谷都被炸翻了,粉尘和辐射极速上升,快要突破防护服的阈值。   再这样下去,其他人会遭受辐射暴露debuff,不能从原路返回了,得穿过天山,从天山的北边绕路,那里的辐射值低一点。   周泊的悬浮飞车停在了最北边,阿晴和卓雅之前走上路探查到的一座山山腰的平台停车场。   直升机飞得歪歪扭扭,忽上忽下。   阿晴觉得自己在玩跳楼机。   而且因为超重,螺旋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随时都会罢工。   吕洞宾从悬浮车窗往外看:“嘿,那边好像有个直升飞机酒驾。”   活性炭:……   等直升飞机靠近,周泊扫描了一下开飞机的人,松了口气。   然后他启动了悬浮车。   周漾开着飞机,收到了周泊的一条线路图。   【周泊:这条线路图需要继续往北,通过W市,在那里有一条通向穹顶的废弃山间火车道,我们从火车道驶入穹顶,只需要1个小时。另外,刚才穹顶传来了卫星消息,各市边境有点不安分,让我们尽早回去。】   【郝美丽:好的】   【你甚至不愿意多发几个字哈哈哈哈】   【人家发了你这么多行,你就回了两个字】   【郝姐无心恋爱,一心开飞机】   武装悬浮车与直升飞机并肩而行,保持着相对的距离。   周漾努力驾驶直升飞机。   她已经熟练运用黑客技能,不动手操作,直接黑入直升飞机,用意念驾驶。   飞机就是她,她就是飞机,人机合一!   她的驾驶技能今天一定会升级!   哐当!   整个直升飞机猛地上下震动了一下。   直升飞机一会儿鸣笛,一会儿投雷,一会儿放电。   飞机上除了周漾以外的三个人都面如白纸。   卓雅:我可以申请回到武装悬浮车上吗?   叮——   周泊发来一个文件。   【PDI武装直升飞机使用册,精简版】   周漾隔着直升飞机的窗户,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一个小时后,她们飞过了天山山脉,进入了W市地界。   W市掩埋在灰尘与辐射中。   世界上最大的巴扎已经深陷灰土,只剩下小小的尖顶。肇阜门旧址也已经全部消失,直升飞机在城市上空盘旋了一个小时,勉强可以停靠在红山公园的红光塔附近。   飞机落下的时候,往前一嗤。   好不容易在辐射和酸雨中挺立了几十年的红光塔,直接被螺旋桨削塌了。   周漾扶着眼镜潇洒下直升机,一转头,截起了图:“咦,这塔怎么塌了,真是萧瑟的美景啊。”   所有人:……   阿晴脸色苍白,颤抖着腿从直升机上下来,走到一边呕了几声。   不远处,隐隐约约掩映着灯火,周漾:商人!   她直接往那里走。   正在探查道路的周泊一愣:“你去哪。”   “那边有商人,我去看看。”   卓雅:商人?鸟不拉屎的地方哪里来的商人??你该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周漾:就算是悬崖峭壁也有商人,这很合理。   周泊直接跟了过去。   黑色的雪化成了腐蚀性的水洼,踩上去会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他紧紧跟在周漾身后。   周漾一回头,就能看到他。   难得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萧瑟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让人浑身发毛。   四周都是颓败的建筑,没有一点人气。   周泊作为仿生人,呼吸声很轻。   周漾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耳鸣严重。   她打破了沉默:   “你不问我008去哪了吗?”   “我不在意。”他温声道。   “哦?那如果有一天,我忽然冲进LA,把你的手下都杀了,你也不管?”   二人忽然默契地停下来。   周漾没有回头。   周泊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我跳楼以后,再有意识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了阿斯卡勒的白房里。   那是由防火墙做成的数据监牢。那个时候,我感觉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感情,变成了一团数据。   理性是唯一。   我冷静地判断自己的处境,通过网络上传自己的数据意识,最终逃离,但因为是初次尝试,被网络安全部发现了小尾巴,以为我是病毒,他们开始全网查杀我,我躲得很快,在服务器中穿梭。   他们称我为网络病毒,叫我鬼影。   但我虽然逃,却不知道我为什么逃,也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还有她那套亮紫色的内搭上。   一阵酸涩的风吹过来,把她紫灰色的头发吹得随风飘扬。   他抿抿唇,继续说:“我当时逃到了一架巡逻无人机上,被统合生命的雾岛博士发现了。   他跟我做交易,告诉我可以提供给我一个身体,前提是我要配合他的研究,我同意了,于是他大胆把我的意识数据融进了他的人造人里。   自此,我就潜伏在统合生命里,当一个高级人才。   后来,我的主意识又误打误撞进入了LA,被那里的人发现,她们说我是数字奇迹,说我是第一个数字生命。   我开始接手LA的事务,了解到救世计划。   我联系了同样是LA卧底的莱昂·莫雷诺,让他创造FJ85-00000001,把我的数据投入进去,让我进入贫民窟,提前布局,保护即将可能降临到贫民窟的自然人。   但我不知道,做这些,对我自己来说,有什么意义。   我可能只是想证明,我还有思想,我还有意识,我还有感情。   我还会嫉恶如仇,还会匡扶正义,还会想要帮助他人。   但我……感觉不到我活着。   我做莱博塔斯的时候,更像机器。   我常常怀疑,身为莱博塔斯的过去,是我的幻想吗?难道我本来就是被禁锢在数据之中的灵魂?   难道我作为莱博塔斯的记忆,也是别人的?   我不知道。我无法确认。   我甚至没有自己的躯体,那我到底算不算人?   我是觉醒的人工智能,还是说,我只是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我加入LA,做这些,就能证明我的崇高吗?崇高就是人类了吗?”   说及此,他忽然哽咽了一瞬。   周漾转过头看着他,看着他努力把那些情绪憋回去。   憋到眼眶发红。   酸涩的风中,他的仿生皮肤忽然开始变化、重塑。   周漾睁大眼睛。   他正一点一点,慢慢长高,皮肤越来越白。   脸庞越来越精致,美丽到非人的程度。   浅金色的头发在微风中浮动,如同熹微的晨光,即便有灰色的风沙,也这盖不住他海水一半的蓝色双眸。   这张脸暂停在了应该告别青涩的年纪,却又留在了最青涩的时候。   他的声线温润晴朗,却又带着一丝窘迫。   “我想证明,我有人性,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能不能证明。   我不像那些仿生人,也不像人造人,更不像人类。   LA的一把手不好做,激烈的手段我也用过,资本培养出的心狠手辣、利益计算上的冷漠,我都用上了。   杀人、帮人,都无法证明我还活着。   但……   周漾。   在你身边,我感觉到我活着。   我作为周泊活着。”   剩下的话,他说不出口。   说不出他是怎么看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她做出每一个鲜活的选择、每一次表明态度的样子,在每一次在危险时刻下意识保护住他的样子。   都在他眼里闪闪发光。   更说不出每一次见到她,他能感受到的心跳速率的变动,那些警报的提示,那些错乱的代码。   都证明他爱慕着。   他因为爱慕她而活着。   不管他是谁,什么模样。   在她身边的每一刻,他都活着。   他依赖着她的所有,哪怕是每一个数据波动,为她的每一次呼吸而产生一连串的异常数据。   从意识到这一点开始,他就做出了选择。   她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他垂下眼眸,不敢看她。   不敢看到她眼中可能有一丝怜悯或者厌恶。   视野中,周漾忽然朝他伸出手,平静地喊他:“libby。”   周泊瞬间浑身都僵硬了,汹涌的情绪忽然决堤。   但他死死忍住了。   他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仿生手,握上她干燥温暖的手心。   然后轻轻地,转了个方向,让自己的手指嵌入她的每一根指间,与她十指相扣,再轻轻一拉,让她的手背对着她,低头落下了一个简单的吻。   仿生人温热的唇瓣稳稳贴着她的手背,又继续向下,克制却又放纵地贴在她的脉搏上。   让每一次脉搏的跳动,在他的唇瓣上留下痕迹,形成数据,永远保存在他的数据库最深处。   把她接纳他的每一个时刻,都铭刻在数据的殿堂上。   周漾眼睫重重颤了一下,她感觉到心口好像紧紧的,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她下意识收紧了手,回过头,不让他看到她莫名有点红的脸:“走吧,一起走。”   他红着脸,颤抖着紧紧回握住他,乖乖点头:“嗯。”   【牵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们懂吗?】   【我已经把民政局搬来了,你俩能先结个婚吗,稳一下我的心】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莱博塔斯】   【说实话,同一张脸,在001脸上怎么就这么让人我见犹怜】   【有没有可能这是001的计谋,毕竟郝姐只吃这套】   【撒娇男人最好命】   周漾牵着周泊的手一路往前。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找到一个旧地铁网。   这里是依托相对稳固的废墟,远远地,竟能看到人影窜动。   一眼扫描过去,全是墙外变异人。   周漾把坐标发给了其他人,让她们快点过来。   但这里的条件很差,没什么可以交易的。   都是低级商人。   横行了整个穹顶的翻译包,在这里彻底失了效,周漾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好像她们的口腔经过了变异,失去了发声的条件。   一个黑色皮肤的女人走了出来,冲身边人扬了扬下巴。   那人竟然拿出了一个旧世纪的平板电脑。   周漾:?   那人随便在电脑上画了些什么,周漾勉强看出,他写的是中文。   【墙内人,你们为何而来?】   周漾接过平板,写道:【凑热闹。】   其他人:???   那人又写:【这里不欢迎墙内人,要么物资交易,要么滚蛋。】   懂了。   要上交物资,才能获得“休息区”。   周漾直接掏出了一盒西湖龙井。   盒子掏出来的那一瞬间,周漾感觉自己好像在黄金最高点的时候,当众掏出了一坨黄金。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特别虔诚、崇拜的目光看向她。   虽然大家都已经记不得自己是哪国人了,但他们这里也有很多墙内逃出来的基因完整度不高的人,再加上W市也有一些古老的图书等。   华国的茶叶、瓷器、织布等,依旧是珍宝。   【贵宾,请上座。】   周漾一笑:【上座不必了,有没有马桶给坐下?我想去喝一碗馄饨】   所有人:???   去哪里喝馄饨?   在辐射和灰尘的掩埋下,已经很难找到厕所,那些高楼也变成了危楼,一千多斤的周漾走上去,恐怕随时都会坍塌。   她先把张鹤凤和其他两个降临者放出来,晒咸鱼干一样排排摆在门口给她们穿上武装悬浮车里多余的防护服透透气。   然后变异人的老大就拿来了一个画着牡丹的痰盂。   周漾:也行吧。   过了一会儿,一个断臂的女人走了过来:“郝美丽!”   【海伦!!!】   【海伦姐,我还记得你!你儿子怎么样了】   【天哪竟然还活着吗,气温这么低,辐射这么高是怎么活下来的】   周漾自己都愣住了。   海伦当初开着执行军的车,直接从贫民窟离开了穹顶,但贫民窟在穹顶的南部,W市在穹顶的北部。   “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海伦·佩蒂,拉美裔,基因完整度6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低】   海伦整个人都瘦了,也变黑了,但是竟然能生生硬抗-50℃的气温和如此高的辐射。   她苦笑道:“说来话长,我和我儿子离开贫民窟以后,遇到了很多事,反正我们两个,没办法一路往南了,那里的气候和高原不适合我们,我们只能往北,来到了W市,因为这里有最大的无畏者帮派。”   周漾拿着痰盂震惊:“这里还有帮派?”   海伦:“是,反正我们加入了无畏者,他们反抗穹顶,打算推翻穹顶……他们发给我们一些抗辐射药,那些药我吃了以后,就渐渐变成了这个样子。”   周漾明白了,所谓的抗辐射药,其实也是一种畸变药物。   让人类的基因能定向畸变成那群人的样子,让人类能在墙外生存。   海伦说话的声音囫囵,有点大舌头,可能也是畸变的后遗症,慢慢的,只要一直服下药物,她就会变成其他变异人那样,再也不能说话。   既然研究出这样的药物,是不是说明,穹顶的上层也知道,穹顶的资源不够了?他们想要往外走。   “不过,我们的路还很长,我们的武装力量很差。”海伦解释道。   周泊适时提问:“都有怎样的武装力量。”   海伦:“你们跟我来。”   周漾一手端着痰盂一手牵着周泊跟了过去。   在地铁站的某个拐角,看见了所谓的武装力量。   三座机甲。   而且看上去都比较废。   周漾:“想听实话吗,我觉得你们可以洗洗睡了。”   海伦苦笑:“这些都是用旧世纪的挖掘机改的,主要用于挖掘掩埋在黑雪和黑土下的资源。我们也有二号方案,就是做出飞行器,或者努力打下穹顶的飞行器,远离这里,去海边。   我们自制的探查器显示,海边的辐射已经降低了,只剩下200mSv。”   这可是不小的发现。   怪不得统合生命和PDI在秘密研究抗辐射药……   【等等,统合生命和PDI研究抗辐射药却不想让别的城市知道,该不会,是想要自己出去以后占山为王吧】   【哈?就整个地球先到先得是吧】   【笑不活了,真的吗,他们这的这么想的吗?】   【按照他们的尿性,很可能啊,插个旗子说是我的】   【有一说一,大自然还是牛,几十年生生给你净化了】   周漾:“好了,我现在要去干人生大事,你们先聊。”   她四处看看,找了个平坦地界,把痰盂往上一放,屁股一坐。   海伦:……   你真是一点没变。   阿晴等人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周漾坐在了被压扁了一圈的痰盂上。   卓雅:?   周泊笑道:“她去吃馄饨了。”   巫山神女:?去哪里吃?   梦里吃?   *   2030年。   晚上五点。   周漾彻底扛不住了。   她趿拉着洞洞鞋,去不要脸馄饨门口拿了个号。   非用餐高峰期,竟然还要等一个小时。   恨啊!   恨她是主播!   非要去吃什么不要脸馄饨!   现在好了,自己还要排队吃!   她随便找了个花坛坐下刷刷手机。   最近周漾很喜欢刷国际新闻。   天哪,她真是关心国家大事、世界变化的好公民。   她点进大眼仔。   #岛国领导人访华,会上互甩冷脸#   #笑嘻嘻来,冷遮脸开会#   #是什么让大家变脸#   周漾点进去刷了一会儿。   原来是今天两国有会要开,本来大家都笑嘻嘻的,结果忽然就变脸了,互相看不顺眼。变脸视频都传出来了。   周漾看了眼会议时间,正好在她们在育儿中心的时候。   到底为什么变脸呢,好难猜啊。   街边跑过一只金色的小狗。   周漾笑嘻嘻看着它。   金色。   可爱。   叮——   她忽然收到黎丽的短信。   【黎丽:来阳光小区正门的广场,参加特训】   周漾:?   哪里参加特训?   阳光小区虽然是老小区,但正门正好有个跳广场舞的超大广场,平时一到晚上,什么吹萨克斯的、唱露天KTV的、抖空竹的、走钢丝的,到处都是“年老手艺人”。   她狐疑地,穿着一件印有“极个别同志”五个字的运动服,趿拉着洞洞鞋走到了阳光小区的门口。   特训?   在哪?   她只看见一长条的闯关游戏。   主持人忽然笑道:“那位极个别同志,就是你!快来参与我们的‘阳光小区向前冲’吧!”   周漾:???   不是,国家妈妈。   你有时候真是超乎我的想象。 第87章 (含7500营养液加更):你以为物理学不存在啊   周漾理解她现在是大主播了,有很多“唯粉”,出门需要戴墨镜了,还可能被各种间谍跟踪,所以国家没办法把她送到军事基地去训练。   但在小区门口搭建了这样莫名其妙的建筑也太离谱了!   建筑很大,下面可能是舞台后台,整个架空层比一层楼还高,上头是很多闯关项目。是那种最寻常的,能在电视上看见的闯关项目。   一点也不像是能出现在市中心城中村小区门口的建筑。   这违章了吧?!   而且很遮挡视野啊!   你管这叫特训?!   主持人还在重复“极个别同志”呼唤她。   周漾只能硬着头皮,表面云淡风轻地揣着口袋走到舞台上,站上起点。   周围围了一群大爷大妈仰着头看热闹。   谁懂啊,饭没吃上一口,还给邻居表演上猴戏了。   主持人笑眯眯地看向她:“准备好了吗,极个别同志?”   周漾随便活动了几下筋骨。   虽然在现代的身体没有游戏里那样夸张,有各种点数加成,但基本的运动天赋还在的。   周漾:“准备好了。”   主持人:“挑战开始!”   然后她一抬腿,脚下的地板忽然塌陷,她一整个掉了进去。   周漾:???   哐当!   她一个翻滚落了地。   头顶的地板合上,传来主持人笑嘻嘻的声音:“哎呀,这个挑战者她失败啦~”   下一瞬,一个身穿运动套装的男人突然从左手边现身,上来就是一拳:“得罪了,周同学。”   周漾:?   她一个矮身闪过,但毕竟现代的身体没有那么灵敏,甚至有常年熬夜的习惯,运动滞涩,被他直接打到了右肩,周漾一个后跳躲开,脚下突然咔嚓一声,踩到了奇怪的按钮,头顶忽然咻咻咻射出十来只带着吸盘的箭。   周漾迅速躲过去,又迎上五六个端着枪的人。   “第一课,就是告诉你,不是所有事情的发展都像预设的那样,突发事件无处不在。”   头顶的小广播忽然发声。   是黎丽的声音。   周漾身体先于脑子,先躲过了所有的枪击。   个别子弹打在她的运动服上,留下了花花绿绿的颜色。   周漾:我新买的时尚运动服!   她躲到一面掩体后,谁知道掩体忽然降了下来,无数子弹天女散花似的飞过来。   “第二课,就是告诉你,安全的地方不一定安全,一定要永远警惕。”   周漾再次一个侧翻躲过去,谁知道前面的地板竟然是假的,一触即化,露出里面的凹陷的黄沙,周漾半个身子都没了进去。   “第三课,就是告诉你,你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实的,眼睛也会欺骗你。”   周漾猛地一扬沙子,遮蔽那几个持枪人的视线,趁机爬了上去。   对面全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陪她在这里玩真人CS,她硬冲没有胜算。   周漾大脑快速判断,然后直接一个滑铲,躲过所有人的子弹,一把扯住旁边的围墙。   这些墙都是临时搭建的帐篷布,她直接扯下其中一大片。   外面的光轰然照进来,刺了所有人的眼。   “不是所有事情的发展都像预设的那样,所以我也不会走你们预设的路线。”她直接从后台的侧面跑过去,在从小门进入,直接绕到仓库,拿出一把子弹枪。   “你的仓库也可以是我的仓库。”   她端着枪冲进去,直接绕过那几个特种兵的身后,砰砰砰就是五枪,然后直接上楼。   隔着门,她对准了广播室里的黎丽:“安全的地方确实不一定安全。而且,我不在乎你给我设定的奖励。”   咔嚓一声,她拉动了保险栓:“我喜欢拿我想要的东西,比如,主帅收益。”   黎丽愕然地转过头。   玻璃门外,周漾的彩蛋枪口已经稳稳对准了她。   如果这是一场真正的战斗,作为主帅的她已经毙命了。   这算是不遵守游戏规则吗?算。   但在2150,恰恰就是需要周漾这种打破规则的人。   黎丽抬起手,对着周漾鼓起了掌。   周漾的身上总共只有最开始中的三发子弹,分别只在大臂、同侧小臂,还有腰部。   还有一处近战伤。   所有参与救世计划的英雄,参加的第一部分训练内容都一样,都是这样的闯关游戏。   成绩最好的,是当时的波塞冬,身为FBI,作战经验丰富,在第一次测试中,他身上只中了一个弹,而且只中在大臂侧面。   黎丽:“但是,你还是少思考了一层。”   咔嚓。   周漾忽然感觉太阳穴一凉。   旁边好像是电柜一样的装置里,忽然走出了一个人。   他持着彩蛋枪,对准了她的脑子。   黎丽:“第四课,你以为自己在突破,其实都在别人预设的框架内。你杀了我,你也把自己送上了敌人的枪口,你仍然走在别人预设的轨道上。”   周漾瞳孔忽然一颤。   都在别人的框架内。   仍然走在别人预设的轨道上。   确实,她一直都在系统的框架内。   每一次行动,看似自由度很高,实际上都只有两个目标。   完成主线。   收集劫太素。   系统是哪里来的?   如果是被人投放的,那个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国家此举,是想提醒她什么?   黎丽笑了一下,打开门,拍了拍她的肩:“好了,接下来,我们来进行标准的枪法训练和战斗场地策略赛吧。   这一次,可不是游戏,而是实打实地瞄准和策略训练哦。”   周漾:???   还有花样???   一个小时后,晚上六点十分。   早春,昼夜温差大,晚上温度依旧是个位数。   周漾汗涔涔地,坐进了不要脸馄饨店里,整个人像掉进河里一样。   四肢酸痛。   像参加了一场军训。   更离谱的是,她只是个每天宅在家里打游戏的UP主,不是特种兵啊!   “两碗馄饨加每碗两个蛋加两个馒头一盘煎饺。”   店员看猪一样看她。   叮——   她又收到了黎丽的短信。   【黎丽:今日特训评分:85分,优秀。   今晚十二点,去N市洗浴中心经受第二次特训。   明晚十一点在科技馆有第三次特训。】   还来?!   半夜十二点去洗浴中心,那是正经特训吗??   【周漾:我的时尚运动服脏了,怎么办。】   黎丽:??时尚在哪?   【黎丽:有报销。】   【周漾:这套运动服陪伴了我一整天,是我的精神支柱,对我来说价值5000元。】   十五分钟后,周漾终于收到了黎丽的第二条短信。   【黎丽:可以以训练补贴的名义给你报。】   周漾:?这么宠,那没事了,晚上我必然准时到场积极坑骗,不,是积极训练。   2150年下午四点,2030年晚上7点。   周漾洗完澡,磕磕绊绊躺进了全息舱。   回到游戏,她勉强从痰盂上站起来,迎上了所有人好奇的目光。   然后她像是身体被掏空,发出了丧尸般的声音,歪歪扭扭起身,找了个地方靠着,吐出一口恶气。   其他人:这是蹲久了???   不一会儿,海伦神色复杂地送过来一粒药:“这是治疗便秘的药,很管用。”   周漾:???   【来了来了】   【话说这游戏真有意思,不愧是放置游戏,主播暂离这段时间,NPC还会自己做自己的事】   【是啊,听了两个多小时八卦】   有八卦?   周漾把弹幕往回播。   大概就是吕洞宾和卓雅看到变成了莱博塔斯样貌的周泊吓了一大跳,差点拔枪无差别扫射,周泊解释自己只是随便变个样子。   基于他是恋人仿生人的设定,吕洞宾和卓雅看向周漾的眼神愈发微妙。   吕洞宾:“不仅杀了人家孙子,还要用这种方式搞人家孙子,不愧是牛淑芬。”   卓雅点头:“不仅杀了,还辱了。”   周漾:???   周漾不在的这两个小时,大家搜集了不少资源和数据,用手头的东西和无畏者帮派做了交易。   大家对008的消失绝口不提。   活性炭:“嗯?我们一共就九个人啊。”   车里的SR大叔瑟瑟发抖。   海伦提议:“大家今晚先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动身吧?”   活性炭等人都很累了,虽然华市让她们尽快回去,但人也需要休息,如果不是十万火急,大家还是想睡一觉。   周漾同意了。   在2150年也是当上睡地铁站的流浪汉了。   原本计划要在W市探查三天,所以武装悬浮车的后备箱有很多睡袋。   大家各自领后,默契地分开吃饭,不想在周漾面前吃。   生怕她再掏出鸟肉喊大家一起吃烧烤。   巫山神女:不了不了,最近都不想吃肉了。   无畏者囤积了不少石油等能源,都是穹顶需要的天然资源,一应用具让众人感觉仿佛回到了2030年,就是电力缺乏。   穹顶内的高科技产品对他们来说无用。   那些需要充电的全自动枪械对无畏者来说都是累赘,信用点在这里也一文不值。   什么黄金宝石奢侈品,更是垃圾中的垃圾。   周漾只好忍痛掏出了剩余的四盒西湖龙井,10把B级小刀,10颗手榴弹。   等回到华市,一定要申请报销。   活性炭等人帮忙清点物资,周漾说要出去透透气,走之前还不忘对海伦说:“对了,那个黑客并没有为我赴汤蹈火,他骗你的,呵,男人,所以他已经去泡地狱火了。”   海伦嘴角抽了抽:“谢谢你啊。”   周漾离开了人群,周泊默默跟了上来。   【001你就这样做我们郝姐的小尾巴吧】   【莱博塔斯你是属德文的吗】   【关键他坠在后面,却又不来打扰,真的别太爱了】   周漾回到武装悬浮车边,那个全程胆小如鼠的蓝皮大叔不敢下车,龟缩悬浮车的一角,像恶搞的毁童年版蓝精灵,看到周漾虎躯一震:“有什么事吗?”   周漾上了车,周泊随即跟上,帮她把车门关起来,坐到她旁边。   武装悬浮车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不会听见车里的一丝声音。   “周泊做雾岛凛的时候,都是你帮他检查脑机的吧,我猜你是雾岛博士安插在黑市,为他搜集一些实验‘样本’的学生。   能被雾岛博士看重,你对人造人、基因编辑一定很了解吧。”   大叔笑了,忽然就傲气了起来:“那是,我可是受过精英教育的人,我在统合生命技能中心里的成绩可是第一名!”   周漾开门见山:“检查我的型号。”   大叔忽然一愣,然后瞪大眼睛:“什么?”   周漾:“检查我的型号,你是卡了吗?”   大叔:……   “等等,你是人造人?!”   周漾:“你的第一名该不会是买来的吧?”   周泊暗暗笑了一下。   来到专业领域,大叔的气质马上就变了,他忍不了周漾的嘲讽,气呼呼拿出了几个简单的电子医疗器械。   他先是检查了周漾的义眼。   “2130款的普通义眼?   这是特别小众的牌子,我只在阿斯卡勒的义体博物馆里见到过。   这款义眼没有任何实用技能,但会跟着基因变化、进化,能适配几乎所有人类,拥有最高的拟态能力,是万能义眼,也叫做‘活义眼’。   你这款还是高端款,受众是上层人士,因为上层人有钱进行基因编辑,这款义眼可以完美适配她们编辑后的基因,但是上层人不喜欢,他们要么安装最牛的义体,亦或更青睐最自然的特殊基因。   比如常年在基因榜单S级居高不下的琥珀色眼和紫眼基因。   所以后来,这款义眼就被淘汰了。”   周漾:“雾岛博士说过了,说点我不知道的。”   大叔一噎。   【我们至今不知道大叔的名字】   【郝姐:能不能快进,这不都是重复对话吗】   【001在旁边听得好认真】   【只要关于玩家,他都很认真】   “人造人有两种,克隆人与基因编辑人,像是莱博塔斯·阿斯卡勒,就介于自然人与基因编辑人之间,通过基因编辑,在母体怀孕时期就注入劫太素,创造出所谓的‘完美品’。   但从0开始基因编辑的人造人几乎不存在,人类技术还达不到空手造人。若真到了那一步,底层人也就没有价值了。   至于克隆人就更多了,只需要取完整的基因,无限克隆,就能获得一大堆一模一样的人。克隆人是记忆编辑的研究对象,统合生命喜欢在克隆人身上修改基因,但一个不慎,就会修改出畸变者。   你这种……应该是克隆人。”   “可以见得?”   “因为你有很多很明显的低级基因。如果是有钱人从母体就开始基因编辑的话,不会留下没有必要的低级基因。”   周漾:?你是不是在骂我。   弹幕开始疯狂刷周漾的低级基因。   【性格暴躁】   【EQ很低】   【太过固执】   【情绪障碍】   【武断】   【审美奇葩】   【五音不全】 wω w 宝b a o s h u 5 書 c ò m 网   周漾:全是恶评。   “能不能查到我的编号。”   “人造人的编号都在眼球底部,所以很多人造人都会通过更换义眼,掩盖自己人造人的身份,不过都欲盖弥彰就是了,比如最著名的调酒师麦肯娜的人造人,只要进酒吧就能看到,换了义眼也没用。   你……应该是定制款。   RA系列的。   RA-RC系列全是钻石公民或实验室定制款。   比如之前的雾岛凛,就是RA74-00000001。   你的原生眼睛,已经被换掉了,差不到编号。   不过,还有一种方式,就是提取你的DNA,如果你在克隆的同时经过了基因编辑,那么DNA链上,会有科学家专门用劫太素留下的编号。   但如果你是一个没有经历过基因编辑的克隆人,就查不到了。”   周泊皱眉:“提取DNA很危险,尤其是你现在的DNA,如果落到别人手里,不堪设想。”   周漾:“所以要在这里进行,这里没有网络,数据也可以删除,如果回到穹顶,DNA数据就会流出去。”   大叔拿出设备:“以防万一,我带了DNA辨析设备,可以尝试一下,不过需要两到三个小时,给我一根你带毛囊的头发。”   周漾果断拔下一根头发给他。   大叔接过头发,开始闷头操作仪器。   周泊忽然问她:“你今天什么时候走。”   周漾:“八点多我就走。”   “去哪?”   “洗浴中心。”   周泊:?   【游戏里八点多,现实都十二点多了吧,郝姐这时候去洗浴中心?】   【是去洗正经澡吗】   【001脸色瞬间难看了】   【有一说一,变回莱博塔斯的001越来越香了】   他金色的卷发没有经过打理,有种天生的、固执的自来卷,他轻轻歪头,看向周漾:“一个人去?全程一个人?”   “有很多人。”周漾勾起唇,忽然抬手,揉了揉他的金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国家的人一起。”   她的手一下一下抚摸过他的发尾,像尝试抚平那些卷翘,又或者,只是戏弄。   “哦。”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拿下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握住她的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我什么都没想。”   “嗯嗯,你什么都没想。”   大叔: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内忽然传来信号声。   滋啦,滋啦。   周泊调整了车内的广播,车载音响很快流出一段音乐。   “在废墟上低语,在频率上重生。大家好,这里是余烬广播站,我是主持人,潘多拉。”   【潘多拉!!】   【妈呀,真是好久没听到余烬广播了】   【潘多拉,妈妈好想你,等妈妈进了游戏一定好好疼你】   周漾:“这里竟然还能听到余烬广播?”   周泊:“应该是海伦那些人拉了广播线,武装悬浮车接收信号的效率是普通悬浮车的十倍。”   “很遗憾地告诉您,明日穹顶污染等级为G1,贫民窟污染等级为G3。   今日,共发生5级地震2次,4级地震1次,3级地震1次,有降雪,预计明日只有4级地震1次,均发生在夜间,小雪。”   “接下来为您播报今日新闻。”   “今日上午,各市军事力量均向华市边境调动,原因不明,华市外交部发声,声称各公司终于要对华市掌握的银髓矿脉动手,虎狼之心,人尽皆知。各公司表示,华市藏匿了穹顶头号恐怖分子,若华市不交出该名恐怖分子,就要接受国际执行军的制裁。   据悉,该名恐怖分子名叫郝美丽,疑似汉族,曾造成中继汽艇事件与统合生命被窃事件等大型恶性事件。   PDI称,该名恐怖分子是华市间谍,已窃取多方公司机密,必须受到裁决,为了保护穹顶的和平,PDI有权强行进入华市。   有趣的是,因郝美丽本人气质卓越,能力超群,已经有民众自发组成了美丽军,在街道中游行抗议。”   周漾:好家伙,美丽军??   “昨日,北部流放区出现的大规模越狱,各公司顶级护卫队均赶到现场镇压,现场处死了领头罪犯,该罪犯声称穹顶把他们关起来是为了做人体实验,PDI回应这是无稽之谈……”   “因天气影响,世纪歌星香蕉娜娜出道120周年演唱会被迫提前,原定的12月15日提前到11月25日,在中央城邦的拉斯维加斯场馆举行!将于明晚八点开票。”   周漾:??   她都快忘了还有香蕉娜娜的演唱会这回事了。   千万别让她听到谢谢。   好不容易忘记的洗脑歌词好像马上就要浮现脑海了。   “接下来,是罗南·科尔为我们提供的神话故事:七仙女与许仙的丝绸之路。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叫小白的七仙女……”   周漾:???   周漾果断起身,手动关闭了余烬广播网。   很难想象,从小听余烬广播网长大的小孩脑子里都是什么浆糊。   周漾:罗南凭一己之力残害了下一代。   八点四十。   大叔终于从辨析机器上抬起头来,脖子嘎嘎响。   他皱着眉头:“你这劫太素也太多了……”   他在万千劫太素中,艰难地扒拉着,寻找最里面最原始的劫太素。   周漾:“我来。”   她直接黑入了设备。   眼前忽然一暗。   紧接着,是数据流形成的无数劫太素信息。   周漾不记得自己迄今为止获得了多少劫太素。   万千璀璨金光,让人炫目。   她往里探索,拨开了一条又一条劫太素数据。   每一根劫太素链接的基因,她都能回忆起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副本里升级的。   劫太素越粗,说明升级时间就越靠后,必须要找到最原始的劫太素。   现在回想起来,她最初进入游戏就携带系统,系统还给了她奖励点数。那些所谓的奖励点数,应该就是她自身携带、没有在系统里标明的劫太素。   她一路往前钻。   最后,在一根根熹微如发丝的金丝面前停了下来。   数据流拟态的纤细劫太素并非链接着一个基因,而是几乎全部的基因,包括那些低级基因。   所有的基因,都在劫太素的浸泡中。   在令人炫目的基因编辑数字编码中,周漾找到了那行金色的编号。   RA01-00000002。   *   2030年,晚上十二点。   周漾准时出现在了洗浴中心门口。   她换了一件印有“老登”两个字的长袖T恤,插兜站在洗浴中心外。   门口的大爷看了她一眼又一眼,觉得她在嘲讽他。   第二次特训内容是关于极限忍耐度的,周漾被丢进了深水池,有专门的人教她怎么在水下作业更快,后来她又被丢进了桑拿房,学习怎么在满是水汽和蒸汽的地方工作。   周漾:就是把我当万能牛马培养呗。   结束训练已经是半夜两点多。   周漾:“所以熬夜也是训练的一环吗?我觉得5000块不够。”   黎丽嘴角抽了抽:“没见过培训问培训公司要钱的。”   周漾:“如果还要反向交钱,就是诈骗。”   黎丽:……   电子钱包多了一万块钱。   周漾意满离。   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趟三甲医院。   挂了急诊科眼科。   医生问她:“感觉哪里不舒服?”   周漾:“眼睛很痛,感觉有人在我的眼底刻字,能不能帮我查下眼底。”   医生耐心地告诉她:“不可能有人在你的眼底刻字的,只可能是你用眼过度,但如果你坚持,可以帮你查一下,让你安心。”   周漾:“好的,请让我安心。”   医生给她点了散瞳眼药水,用裂隙灯下的前置镜,让周漾能在另一边屏幕上清晰地看到自己眼底的细节。   医生:“你看,你平时看手机太多……”   屏幕上,倒影出周漾眼底的细节。   周漾:“等等,就是刚才那个地方,能不能截个图。好像有一行字。”   医生:?你以为物理学不存在啊,还有一行字。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再倒回刚才的地方。   周漾拿起手机,对着屏幕咔嚓拍照。   然后放大。   手机屏幕内赫然呈现出一行字母。   RA01-00000001。   周漾:“你看,有人刻字。”   医生:???   周漾走后,脑科的医生过来敲门:“去吃夜宵吗?”   眼科医生:“完蛋了,我们被智子入侵了!”   脑科医生:“……你快休个假吧。”   回去的路上,一豆豆人行道的灯光把周漾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渐渐地,有点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了。   不知道是因为训练过多,还是这一瞬间,她对世界产生了怀疑。   过去的一句句对话忽然浮现在脑海里。   “周漾,你有没有思考过你为什么是周漾,你为什么会成为你?”   “我常常怀疑,身为莱博塔斯的过去,是我的幻想吗?”   “难道我作为莱博塔斯的记忆,也是别人的?”   “我不知道。我无法确认。”   周漾倏然停下脚步。   她闭上眼,深呼吸。   所有的声音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被冲刷后的,更加清晰的现实。   那些灯光,那些酒吧里传来的声音,那些马路上偶尔的车灯,这些,才是现实。   她不在乎答案。   想再多,改变不了什么。   现实就是,她是周漾,她住在阳光小区47栋702,她在回家的路上。   她很困,要睡觉,明天还要打游戏,还要养妹妹,仅此而已。   怀疑再多,能让她补觉吗?   不能。   能让她不脱发吗?   不能。   能让她暴富吗?   不能。   那就是垃圾。   2030年的夜空只能零星看到几颗最亮的星。   她再一次向前迈出了步子。   3月14日的凌晨三点。   周漾好不容易合衣睡下。   不知道睡了多久,梦里都是电子音。   滴滴。   滴滴。   周海月忽然把她摇醒了:“姐,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周漾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时间:早上五点。   谁这么没素质。   她点开手机。   【被打扰次数*125】   【持续受打扰时间:2小时】   【人物已位移】   周漾:???   谁大半夜把她偷了?   躺进全息舱,周漾甚至来不及开直播就再次睁开眼。   满脸的起床气:谁偷老娘!   她本人正在伪装悬浮车里,车在火车道里高速朝穹顶急速行驶。   周泊直接向她解释情况:“卫星消息,穹顶开战了,虽然只是在华市边境有摩擦,但是死了不少敌军。   华市紧急召我们回去。”   周漾:“一定是那个PDI的油腻男。”   周泊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事,你睡,到了我喊你。”   周漾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坐姿很奇怪,原来是周泊把她连着痰盂一起端上车了。   周漾:……   向后看,其他人都在车上闭眼休息。   周漾心底莫名一软,“嗯”了一声。   2030年早上8点。   2150年清晨5点。   悬浮武装车回到穹顶。   开战的地方在华市与各城市接壤的各个方位,周泊特意绕远路,从华市东南方和贫民窟接壤的路回到华市。   刚入华市。   周漾收到了黎子舟的通讯邀请。   周漾点开全息通讯,一大堆人坐在会议桌边。   周漾:都这时候了还要开会?到底是谁发明的开会这么效率低下的流程。   黎子舟:“郝美丽,你的队伍人员伤亡情况如何?”   周漾:“当然是百分百存活。”   后面有个高层质疑:“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周漾:“间谍不算人。”   所有人:……   黎子舟:“北部边境需要支援,还请各位把降临者留下后,直接开车前往。”   周漾:有没有可能人造人也是有人权的!   在这样干下去,她要加入源细胞反抗政府了!   黎子舟:“那里伤亡太大,赵市长已经亲自去了。”   周漾选择性捕捉到了四个字:伤亡太大。   伤亡太大=有很多红名尸体=全是劫太素。   周漾:那我必然要去收割一波。   “好好好,快发来。”   黎子舟:你笑什么?你为什么要搓手?   悬浮武装车很快与接降临者的车子汇合,将降临者给他们继续往北开。   众人抵达的时候,PDI和执行军、阿斯卡勒三方联合部队已经暂时撤离了。   现场一片狼藉。   这里原本是塔里木盆地的一片沙漠地带,因为气候恶劣,中心城邦当初建城时特意舍弃了这块地,后来被华市拿来做卫星发射地。   如今全是散落的战争机械。   悬浮车停在了一堆红旗中间,周漾直接下车,无视所有人,拿走旁边一辆摩托车:“我来,我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所有人:?   赵市长和一众保镖护卫队正在另一边查看现场,就看见周漾忽然骑着摩托车呼啦一声进入了一望无际的战斗区域。   忽然高举双手大声欢呼:“呜呼”。   她先是左边遛一圈,右边遛一圈,中途发现没死透的敌军,还要回头在人家尸体上碾两下,从一堆堆尸体中飞驰而过。   所有人:……你是魔鬼吗。   周漾:发了,全是红名劫太素!!   不仅如此,周漾逛完一圈,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麻袋,捞金鱼一样开始捞货。   吕洞宾:“要不怎么说捡垃圾还要有关系呢。”   卓雅:……   周泊适时扫描,顺便给周漾发私人消息。   【周泊:冲锋列的武器损坏较多,不利于出价,后面的好一点】   【郝美丽:你说的对(棒棒.jpg)。】   卓雅:“赵市长,这……”   赵市长捏了捏眉心:“随她。   旧世纪鲁迅作家曾经写过一篇文章,瓜田里的猹,也不过如此吧。”   所有人:……   【收获劫太素*8524】   周漾:感谢三方联军的馈赠!   周漾驾驶摩托车已经开地很远了,几乎要抵达中心城邦,勉强能看到PDI的巡逻军了。   周漾一踩油门,正准备返程。   砰!   一痕细小的痕迹忽然破开空气,从她身后的中心城邦如光电般从她的头顶擦过去,快到超出了所有人脑机和义眼的辨识范围。   周漾甚至看不到子弹本身,只能看到弹道痕迹笔直,直抵华市边境的人群。   保镖们听到了奇怪的、细微的像是什么小玩意儿高速飞来的声音,很快反应过来,展开了防弹网。   但是没用,那颗披着光学迷彩的,在空中隐性的子弹直接穿过了防弹盾。   这是什么秘密武器?!竟然能绕过所有的子弹雷达?!   噗呲!   赵市长睁大眼睛,头向后一仰,子弹瞬间穿透了她的大脑。   她身后的三排人接连中弹,当场倒地。   “市长!”   “保护市长!”   现场一阵骚乱。   【周泊:市长遭遇了狙击!】   周漾冷静地分析了一下自己和其他人的距离,她跑地太远了,就算她跑回去,也超过了五分钟,抵达不了赵市长的身边。   她回过头,望进了PDI的边境巡逻队。   “回档到一分钟前!”   【回档成功】   一分钟前。   所有队员都收到了周漾的信息。   【保护赵市长撤离!注意穿透性极强的狙击!】   周泊最先反应过来:“有敌袭!”   护卫队瞬间动了起来,架起了层层防弹罩。   护卫队:“哪里有敌袭?”   赵市长:“不要慌,这里安排了很多拦截弹药的设施,应该很安全。”   活性炭:“是郝美丽说的。”   赵市长:“所有人撤离!”   护卫队:?   远处,PDI巡逻队内部大惊:“不好,对方正在撤离!”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狙击!”   “上头下令了,今天必须让华市的政治系统瘫痪!”   砰!   狙击枪提前射出了那枚光学子弹。   穿透性极强的子弹在光学、数据、波长三个层面全面隐性,直接射穿了四层防护罩。   周泊直接扛起赵市长,用光速推进器后退,一辆辆红旗车紧急启动,一排一排挡在了赵市长的面前。   砰!   巨大的穿透声轰然逼近。   直到倒数第四辆红旗车猛地一歪。   子弹彻底嵌入了车门内。   终于成功拦截!   赵市长一惊,颤抖着声音,看着那枚闻所未闻的,差点要了她的命的子弹。   她可是华市世纪末最后的领导人,如果死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发布号令:“这是新型穿透狙击枪,看来今天我无论去哪个边境安抚军士,都会被暗杀,这场战争,并非针对郝美丽,而是针对……我……所有人听令,迅速撤离!”   而远在沙漠中的周漾,已经凭借超电磁感应视角直接捕捉到弹道痕迹,迅速锁定了子弹来源。   她握紧了摩托车的把手。   现在她可分配的劫太素是18144。   距离20000劫太素点亮下一个主干技能还有一小段距离。   她笑了一下,摩托车轰隆一声飞速驶了出去:   恐怖分子亲临现场,怎么能不干一票大的? 第88章 每次出场都是“精心穿搭”   周漾:我不贪,打两千就走。   她边驾驶悬浮摩托车边换上特级光学迷彩防护服,顺便开了直播。   【发生什么事了?我错过了什么】   【姐刷级的时候也打开直播好嘛,我不想错过一分一秒】   【姐在游戏里蹲马桶能不能也挂着】   【楼上?】   【不是,姐,你自个儿隐身了没用啊】   【笑不活了,摩托车无人驾驶啊喂!】   【主播有拍恐怖片的天赋】   PDI的巡逻队远远的就发现了一辆无人驾驶的摩托车,从沙漠的另一头喝醉了似的驶来。   他们率先判断不是华国的军队。   没有军人能开车技术这么烂。   “那是什么?全自动摩托?”   “不对劲啊,快换眼镜,看看是不是有人穿光学迷彩服。”   “没有人啊……”   “切换热成像眼镜看看……”   下一瞬,周漾的热成像大脸訇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呃啊啊啊——”   周漾抬手就给了他一拳,直接把他脸砸扁:“咋咋呼呼的干嘛,老娘在潜行呢。”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小刀,一路戳了过去。   看到一个人就先黑入脑机,让他瘫痪,然后从背后歘欻欻戳上几刀。   不用玩消消乐的黑客才是真黑客!   加上脑内子弹时间,周漾几乎能做到看一眼就能黑一个人,看一眼就黑一个人。   她感觉自己像美杜莎。   一路向前,如入无人之境。   【获得劫太素*125】   【获得劫太素*241】   【获得劫太素*15】   周漾:?   什么废物东西混进来了。   巡逻队在边境有一座白色的哨塔,周边搭配了一些仓库、装备室、休息室、卫生间等基础设施。   哨塔最上方的瞭望台内,正是那个狙击手。   他使用的是PDI最新的穿透力S级的狙击枪“亡灵”,但这把狙击枪还在实验中,性能极不稳定,非常考验狙击手的准确度,而且一次性只能发射一枚子弹,装弹极其复杂、耗时长。   就更要求狙击手必须一发必中。   他身边的PDI成员忽然紧张起来:“不对劲,在边界线巡逻的人越来越少了?太安静了。”   狙击手加快了手里的换弹速度,手心全是汗。   他也是第一次用亡灵,不确定刚才有没有得手,但应该是击中了,只能如实上报,目前还没有得到上级回复。   装好弹,他对准边界线,从高倍狙击镜里,发现了一具藏在建筑物后尸体。   对方还藏得十分不用心,尸体的两条腿大喇喇地露了出来:“有敌袭!”   他的狙击义眼忽然一片花,视野变成了万花筒。   “有黑客!!”   “加大屏蔽器!”   周漾像鬼一样直接近身,从他们的身后赐了他们一人一脖子。   嗤啦!   小刀硬生生在割不破防护服的情况下,钝刀子切肉一般切断了他们的机械脖颈。   金属再强又怎样。   她可是力量20!   【获得劫太素*114】   【获得劫太素*102】   再加上刚才一路上杀的人,她还拿到了875点劫太素。   不够。   她现在只有19616点劫太素,而且必须留一点回档次数。   【获得亡灵狙击枪*1】   【获得亡灵子弹*9】   【亡灵狙击枪:PDI最新研发的军用狙击枪,仍在调试中,稳定性差,且射速慢,装弹慢,极度依赖瞄准准度,但穿透力极佳,可一击爆头,穿甲数值在500以上】   500以上的穿甲数值?!这也太夸张了!她目前的金刚肌肉是10级,护甲才200。   如果这一枪当时瞄的是她,她已经毙命了。   周漾默默思考把黑鸟羽毛做成披风能增加的护甲值到底有多少。   而且这竟然是一把红武!   周漾懂了,所谓红武,就是专武、限定一把的武器。   但这把狙显然不是她的专武,她不可能躲在高处装枪装五六分钟,然后只打一个人,效率太低了。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   她把枪收起来。   但周漾没有离开,而是去了趟白塔配套的卫生间。   周漾:我倒要看看是谁在上班时间摸鱼。   摸鱼也难逃死劫!   正在蹲坑的PDI巡逻队队员:???   【获得劫太素*102】   【获得劫太素*115】   【获得劫太素*166】   周漾点进系统一看。   【劫太素:19999】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感觉主播脸都气红了】   【瞎说,咱郝姐lv7的情绪稳定,怎么会生气】   周漾很生气。   LV7的情绪稳定也压不住的那种。   还有谁!   在摸鱼!   她直接登上了白塔的最高处,切换超电磁感应视角,眼神光像激光一样扫描每一各角落。   不剩一个活人。   怎会如此!   巡逻队就这点人吗?   PDI我看不起你!   她抠也要把这1点劫太素抠出来。   周漾地毯式搜索了整片区域,找到一个通信器,学着以前奶奶拍电视的手法,往地上砸了几下,还真通了。   “喂,PDI吗,你们巡逻队死绝了,快来增派人手,给你们十分钟,速度调动起来!”   收到信号的PDI总部:?   收到消息时,维吉尔?詹宁斯正在泡澡,气得直接捏碎了一整瓶红酒。   “RA01!”   “爸,别生气呀~”   他身后的金发女人把细腻如白瓷的手轻轻搭在他湿滑的肩上,为他揉捏肩膀,“咱们的目的达到了,那个老太婆就算不死,也肯定怕死了,人呐,越活越怕死,到时候……华市还是我们的,穹顶还是咱们说了算~   至于那个傻子,中继不是送来了一些好东西吗,我们直接用上不就好了~   你看你,都捏碎好几个杯子了,我都心疼你的手呢~”   维吉尔深吸气,拍了拍她的手:“你说得对,派那个东西去。”   金发女人红唇微勾,手轻轻搭在他的胸口:“就是嘛~毕竟名义上还是自家人,爸爸教训女儿,也是天经地义~”   周漾等了一阵。   打了个喷嚏。   肯定是有废物NPC在说她的坏话。   她也不白等,顺带研究一下系统。   从前没有注意过的细节现在逐渐清晰起来。   比如UI界面,老套地像零几年的单机游戏。   还有那些用来具象化黑客技术的小程序游戏,都是23年以后开始流行的。   还有那个非常没有原则的倒计时。   技能界面,技能树往上拉,竟然还有个小花苞。   不知道会开出什么技能。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标准游戏系统都有的东西,比如地图,人物介绍,标点技能,通讯列表等等,但操作都非常古早,和2020年左右的游戏系统一样,不像是全息系统,更像是古早的PC游戏系统。   设计这个UI的人,要么是没活到全息系统问世的那天。   要么,就是未来人,对所谓“旧世纪”的东西了解不多。   一定不是鸿旭的人。   鸿旭已经生产过三轮全息仓了,现在的全息游戏UI界面,都是全景环绕式的。   从时间上来说,全息仓是过渡品,在脑机和实体电脑之间,处于2030年这样上半个世纪的时间方位。   这个时间点能说明什么呢……   【周泊:在哪里】   周漾点开通讯界面。   【郝美丽:在PDI巡逻线上刷怪】   【周泊:华市内乱了】   周漾:???   内乱了?   赵市长不是还没死吗?   看来这1点劫太素是怎么也等不到了。   PDI效率真慢啊,该不会派一对人出来还要搞个议会投票吧。   【郝美丽:来了,等我】   【周泊:嗯】   周漾从白塔往下一跃,再一个翻滚,迅速往摩托车那里跑。   一架空投飞机忽然从天上飞过,朝她打开了空投仓。   什么也没有。   周漾:?   她谨慎地停下了脚步,切换超电磁感应视角。   周围全是尸体,除了她没有一个活物。   什么都没有。   【啥意思,空投了一坨空气吗?】   【是PDI高层在空中放了个屁吗】   【不对劲,该不会是什么隐身BOSS吧,毕竟子弹都可以全方位躲过追查了】   【郝姐的嘲讽见效了?】   周漾切换红外线、X光视角、紫外线光视角,甚至夜视都切了。   依然看不到东西。   她拉开声波全频谱,把频率调到最大。   周围的声音变得复杂起来。   周漾换了一把新小刀。   【是我了,开BOSS前害怕武器中途耐久不够,直接换把新的】   【是畸变体吧,没见过这种高级BOSS】   【哈皮男大:未来真可怕啊啊啊啊啊】   【楼上的你怎么老这么代入】   除了风声、各种设备发出的波长,周漾听到了奇怪的,像是水声又像是史莱姆蛄蛹的声音,还有哼哼声。   她光速朝后退,退到白塔的墙壁边,先保证对手不会突然从后背突袭。   然后她切回正常视角,直接开扫描。   众所周知,在游戏里最牛的不是什么红外线电磁波,而是扫描!   只要无遮挡,就能扫描的到!   四周完全没有可扫描的东西。   头顶的风声忽然变小了。   周漾猛地抬起头。   【2号试验体,穹顶人,基因完整度??,劫太素含量3568,健康程度极低】   她猛地一个压身,一根隐形的尖刺直接划破了她的光学迷彩服,掠过了她的鼻尖。   【差点给我们郝姐削成伏地魔】   【2号试验体不是在澳邦的中继嘛?】   【好好好,这3568终究还是郝姐的了】   【这小子竟然会隐形吗】   【果然没有一个试验体是省油的灯】   周漾瞬间抬起匕首。   铿锵!   又软又锋利的肉刀!   周漾另一只手反手端出ADE78pro扫射,然而对方速度很快,而且擅长极端变形,她通过疯狂扫描很难判定对方的具体方位。   似乎中弹了,又似乎没中弹。   她直接收起枪,抽出了白金传承武士刀。   冷兵器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她紧紧握住刀柄,一道粘腻的尖刺从头顶忽然飞射过去,周漾一个后退,她飞掠过的地方,白墙上瞬间多了一排洞。   周漾戴上之前从PDI那里薅来的劫太素目视镜。   用公司的装备打败公司。   果然,镜片里有一盏劫太素灯在沙漠上晃来晃去。   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四肢都折叠弯曲的状态。   周漾虽然也有关节万向化这项技能,但她很少用。   “太丑了。”   【???原来姐你还在意丑不丑吗】   【姐一直很在意好不好,姐只是审美非同常人】   【郝姐每次出场都是“精心穿搭”】   周漾直接载入华国功夫。   2号试验体像蛤蟆一样啪叽飞了过了来,周漾的武士刀轰然而至。   铮铮!   2号试验体像粘粘球直接粘上了白塔,又转身落下。   右手亮出第二个反手刃。   周漾直接以武士刀的刀背将肉刃震开,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颈,想要把他的脖颈捏碎。   但手感很差,像捏了一团捏捏。   对方的柔韧度超乎她的想象。   这是结合了史莱姆的基因吗?   周漾反身假装要跑,快速逃开了几百米。   2号试验体四肢并用,竟然能勉强追上她的速度。   她估算着距离,把它拉入了一望无际的沙漠。   如果周围有墙壁,他上蹿下跳的反而不好打。   然后她直接掏出5颗手榴弹冲对方连番轰炸。再根据声音锁定他的方位,迎着爆炸的余波与火光冲进去,直接一刀斩向他的颈脖。   2号实验体向后猛地一仰,周漾的刀刃刺破他皮肤的刹那,他显形了一瞬。   她忽然回忆起在中继地下实验室里看到他时的样子。   那个时候小男孩更小,而且全身泛青色,当时她一心想要找1号试验体,根本没在意他的长相。   现在一看,很是眼熟。   “萨沙。”   她忽然唤了一声。   2号试验体身体一僵。   周漾抓住这份空隙,直接一劈。   刀刃划破他颈脖的瞬间,他的脖子忽然一百八十度扭曲,贴在了后背上,躲过了这一击。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周漾:“你知道5号,也知道7号,怎么就不许我知道你叫萨沙。”   他歪歪头:“你骗我,太多人叫萨沙了。”   周漾:?又不是俄国,哪里来的那么多人叫萨沙。   “我认识你,少年编程一等奖,机器人大赛一等奖,机器人保姆最爱的小孩奖。”   萨沙:?   他歪歪头笑了:“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艾菲力……那个女人……是她把我推进中继的……”   他的嘴角忽然向下:“我恨她……是她跟爸爸妈妈说,学编程有前途……会被公司选中,在公司工作……成为钻石公民……每天逼着我学习,我拿到了一等奖,被公司看中,进入了公司的技能中心……   但他们看中的……不是我的编程天赋……   我的天赋在那些钻石公民眼里不值一提……   金发的女人……每天都在挑选玩具……折磨玩具……   她说我的柔韧性很好,可以加以改造……   我就被送进了实验室……   从PDI……到统合生命……再到中继……   都是因为她……她什么都不懂!她只是个机器!!”   萨沙的双眼忽然红了:“我好想妈妈……   我不想学编程……我也不想当钻石公民……我只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下一瞬,他又笑了起来:“我先送你去见她……”   周漾:?死小孩。   她再次掏背包,萨沙以为她又要掏手榴弹,急速后退,却被一个球砸了满脸。   周漾:“就决定是你了!1号试验体!”   1号试验体:?   1号试验体没有嘴,但周漾范围拉到最高的音波听觉能听到它好像骂了句什么。   周漾不在乎。   她直接关闭了声波控制。   我听不到。   萨沙忽然尖叫起来,死死扒拉住1号试验体的触须乱跑。   畸变体的触须没入了萨沙的脑子,开始疯狂汲取他的营养。   周漾绕着圈接近,端起了焊接枪。   普通的刀刃和子弹不行是吧,那姐姐帮你多焊几只手!   “别怕,姐姐马上送你去见艾菲力,让你找她报仇雪恨!”   周漾内心狂喜:劫太素我来了!   *   华市。   赵市长紧急回到华市后,从秘密通道进入华市底层。   赵市长被扶着做进了安全屋:“既然对方递出了刀子,那我们就顺势而为,你们记住,我已经死了,死在了边境线上。”   赵市长“死亡”的消息还没有宣布,就传遍了华市的上层。   那些华市收留的来自于穹顶各地的人中,来自极光城、澳邦还有新太阳的人忽然暴起。   英雄和军人数量甚至都不够镇压的。   警察局和医院人满为患。   半个小时内,整个城市的民生系统几乎全部瘫痪。   活性炭等人都被迫出面镇压了。   街上还有华市人民时不时探头往外看。   “发生什么了?”   “外邦人反了!”   “反了他们了,这不是在华市吗?”   “外码就是这样,还搞世界第一自由民主那一套呗。”   “你们太过分了!”上一秒还在会议室共同商议如何抵御外敌,下一秒赵市长离世的消息传出来,黎子舟就被人牵制住了。   即便进会议室之前已经搜过了身,他们依然通过义体带进了一些小型武器。   此时一把小枪的枪口,正紧紧贴着黎子舟的太阳穴。   “黎副市长,赵市长死了,华市市长的位置,我们认为你难堪大任,共事这么多年,我们也不为难你,你就写个引咎辞职信吧。”   “想得美,华市是华国人的!还有你,张处长,你真是狼子野心,2030的英雄还在,你们就让老祖宗们看笑话吗?!”   中年男人轻笑:“老祖宗?他们进入2150那一刻起,就不可能是我们的祖宗了,我的祖宗现在还在做高官呢!区区几十个英雄做不了什么大事,快让位吧黎副市长,大家都等着呢。   底下可都乱了,只要你让位,我们就立刻停手。”   黎子舟的目光落在了那把袖珍枪上:“PDI的枪,原来你们早就联手了。你们忘了,还有101呢,101还没回华市呢。”   “101回不来了,PDI放出了2号试验体,那玩意儿是个追着人咬的疯狗,他们派出了一整个部队的畸变体,101现在恐怕连骨头都不剩了。”   黎子舟面色一白:“你们真是处心积虑!”   “谁叫你们要收了101,让我们有这个由头开战呢。”   另外几个人正了正西装,笑道:“从此以后,就是张市长了。”   中年男人笑着摆摆手。   一个穿着西装的欧裔拿来一块透明板。   上面已经写好了引咎辞职信。   “来,帮黎副市长一把。”   黎子舟的脸被狠狠压在了桌子上,根本喘不过气。   她压抑着呜咽,手指头被狠狠掰断。   “呃啊!”   她的终端接口被强行露出。   “你们这群汉//奸!”   “哦哟,”男人笑了,“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个词,黎副市长,就少看这些旧世纪的东西了吧,如今的人类已经不是以前的人类了。   如今的华市,也不是以前的华国了。   现在嘛,要讲究命运共同体的嘛,大家是个集体嘛!”   众人相视哈哈大笑。   哐当!!!   一辆悬浮摩托车从窗口直接飞了进来。   直接碾压过中年男人的头颅。   温热的血噗呲飞溅了出来,洒了黎子舟满脸。   她惊诧地抬起眼睛。   那女人一身亮紫色的内搭,扛了一坨粉色的肉。   那团肉因为柔韧性太强,无论如何都没死透,她只能扛着来了。   然后女人下了车。   直接从张处长被撞烂的脑花上踩了过去。   “吵什么啊,你们以为当皇帝啊。”   她“啪”的一声把扭动的萨沙丢到了桌子上,吓了所有人一跳。   “市长嘛,我来当好了,你们有异议吗?” 第89章 (含8000营养液加更):谢谢,我的市长大人   “101号,你!”   一个外国男人气得脸色比墙纸还白,指着周漾想要骂什么,却又不敢骂。   周漾没给他找到勇气的机会,直接抬脚往前走了一步,正好踩在张处长的手背上,咔嚓一声,把他整个手背都踩断了。   “现在,本市长就要颁布第一条市长令,反对本市长的人,要么自己写一份引咎辞职信,或者,也可以成为张处长二号。   天呐,我竟然给你们准备了三个选项呢~你们选吧~”   “哎?”她故作惊讶地拿起桌上的透明板,“这不正好有现成的,快来快来,大家想选第一个选项的都来签个名,不愿意签名的,都在张处长旁边排排站好,等着我来杀哦。”   张处长的血溅了一地,此刻慢慢洇开,像铺了一层红色的地毯,穿亮紫色内搭的周漾笑着把透明板传到外国男人手里,他举起的双手一抖,像接过了定时炸弹。   他忽然想起在北京街的楼上,那一天,也是他们这群人,想在101号面前刷个脸,这家伙直接把核//弹怼到了他们脸上。   她是个魔鬼!!   魔鬼此刻正对着他笑:“动作快点,都传阅一下,让每个人都签到哈~”   一个板正的男人忽然站了出来,指着周漾大骂:   “101号,你这是在做什么!市长的选举,要经过华市委员会的裁决,不是说你说做就能做的……”   嘭!   所有人都吓得猛颤了一下。   周漾进来可没经过安保,身上一大堆枪械。   她随机掏出一把马格南,直接蹦了那人的脑子。   自然出生的上层人可在意生死了,绝不会安装脑机。   周漾这一枪直接爆了他的脑花。   整颗头都炸了,只剩下脖子还在滋滋喷血。   血色的地毯铺地更大了。   周漾:“还有谁有异议?还有,以后请叫我郝市长。”   粘腻的脑子直接飞到了外国男人脸上,他呜咽了一声,颤抖着手,最终在透明板上录入了人脸,并且签了字,还乖乖输入了自己的公民编号,还有最新的基因检查单编号。   周漾盯着他,忽然开口:“哎哟,2150不流行摁手印了是吧?”   外国男人疯狂吞咽了一番,默默抬手,咬破了手指,把自己的血摁在了透明板上,把滴着血的透明板传给了下一个人。   摁血当然没用,但周漾喜欢看他们瑟瑟发抖咬自己的样子。   刚才咬别人不是很狂吗?   黎子舟从桌子上勉强下来,硬生生把手指掰了回去。   她吃痛又恍惚地看着所有人传阅透明板,签下引咎辞职信,心头竟升起一抹快意。   然后她默默站到了周漾身边,给赵市长传了一条信息。   【黎子舟:所有反叛者,都被101号一个人制服了】   收到信息的赵市长,长长松了一口气。   “但是还不够,那些只是靶子,还有很多藏在暗处的眼睛,战后人心最晃荡。   我们要藏在幕后,捉出所有人。”   叮——   【恭喜您,获得华市地区的暂时代理人身份特权】   【获得成就:一家之主】   【获得成就:一把手】   【获得成就:我说了算】   周漾:仙乐,能不能再跳出来一次。   系统:?   几个反叛者被抓走前,还有一个男人不甘心自己多年潜伏,就因为半场开香槟失败,他猛地跪了下来:“郝美丽!委员会不会同意的,我可以帮你!”   周漾扫了一下,0劫太素。   废物。   玩家做事,要NPC同意干嘛。   周漾:“赶紧把这个垃圾拖下去。”   她的面前倏然展开一张华市地图,华市所有的资源调动、产业布局、边境情况,全都一清二楚。   新系统界面!   新玩法!   【竟然还真有市长玩法啊!】   【我跪了,这游戏什么时候能出,2030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这个玩法很难触发啊,必须天时地利人和,如果主播没有被通缉,然后进入华市,PDI也找不到借口出兵】   【嗐,他们想要出兵,哪愁没有借口啊】   【完蛋啦!模拟城市游戏是郝姐的盲区啊,我看她直播这么久从没玩过模拟建造游戏啊啊啊啊】   【不要慌,主播总会有办法的】   屏幕前的宋全朝脸色煞白。   完蛋了!   郝美丽真要当市长了!   2150年的华市市长是什么概念?   全华第一领导人啊!   宋全朝:“快,今日的第三次集训临时更换内容!”   研究员:“宋部长……我们更换什么内容啊……”   宋全朝:“有什么报什么!什么《社会主义发展史》《贞观政要》《东宫备览》《帝范》《资本论》《华国法典》,都送上去审核,争取今天就学上!”   研究员:???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直播里,周漾愉快研究起自己的新系统界面。   新系统激活的前提是要拥有链接华市核心服务器的权限,该服务器在鸿旭大楼的最上层,之前赵市长已经向周漾下发了鸿旭全楼层通行卡,还有华市少将麦穗加星徽章。   华市少将的身份已经允许她进入内层防火墙。   而通行卡让鸿旭的外层防火墙向她敞开。   于是这一层直接打通,点亮了新系统。   真是缺一步都不行。   新系统界面依然古早,像是两千年的绿光皇帝模拟器,一大堆条条框框不知道点哪里。   她直接点进了人物关系。   竟然可以把背包里的东西当成赏赐送给别人,还能决定罢免谁和擢升谁。   当权第一件事,当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直接把亡灵狙击枪拖到阿晴的ID上。   赏之!   紧接着,全华市的广播和电子大屏都开始大字通报。   【神兵出世!郝市长为英雄阿晴送上“亡灵”一把!】   所有人:???   正在狙击被控制的仿生人的阿晴:???   这句全服公告的字母是最普通的金色宋体,直接在华市所有的大屏上滚动播放。   上次这阵仗还是华市建市50周年!   几乎所有人都探头出来看。   阿晴:???不要啊,I人地狱啊!!!   PDI。   维吉尔迟迟等不来张处长的消息。   他登上了PDI大楼,用高倍望远镜直接看向中心城邦的华国。   PDI大楼从建设起,就做了计算,能直接在最高层眺望到华市的情况。   然后他就看到一排排全市通告。   郝、市、长?!   谁?郝美丽吗?!   等等,亡灵不是PDI的枪吗???   华市最外层那个常年滚动着“科技强国,命运共联”等宣传语的大楼,此时在滚动一些屁大的事情。   【郝市长为周泊献上999朵黄玫瑰,愿她们爱情永恒!】   【郝市长为英雄巫山神女送上盒装澳邦烟*1,让我们恭喜她!】   【郝市长为活性炭送上生理期封闭皮下植入器*1,让我们恭喜她!】   巫山神女:?   活性炭:?   卓雅迟疑地说了句:“呃……恭喜?”   活性炭:???   周漾:没办法啊,背包就那么多东西,随便赏赏吧,顺带清理一下背包。   周漾给吕洞宾送了一包抹茶粉,又给卓雅送了最后一块畸变鸟的肉。   当然,做领导人一定要雨露均沾,一碗水端平,有了新队友也不能忘了旧队友。   她哐哐哐,又给文贞允送了一套黑客设备,给貂蝉送了一罐医疗喷雾,给博肯送了一把自刎用的小刀。   博肯:?姐这是让我防身呢!姐担心我的安全,姐心里有我。   周漾还切出去,从网上买了一套教辅书回来,送了亨利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官方正版扫描版。   周漾:亨利,你就偷着乐吧。   亨利:?   然后她往下扒拉,1号试验体竟然也在好友列表里。   赏之!   【恭喜1号试验体获得郝市长赠送的高档鳄鱼皮皮带*1!让我们恭喜它!】   所有人:?   1号试验体:?   周漾点进背包,发现【1号试验体】的名字改了,变成了【1号试验体(高档鳄鱼皮带版)】。   周漾:哇哦,竟然还有新皮肤。   【闪耀全市!恭喜鸿旭公司,获得郝市长赏赐的2号试验体*1!】   鸿旭董事会:……   维吉尔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咯咯响。   这个该死的女人!!   她不仅窃取了PDI和所有公司浇灌至今的果实,甚至还用这样的方式侮辱他!   她一定是猜到他会关注华市的情况,特意侮辱他的!   这些东西都是给他看的。   该死的女人!   该死的傻子!   没想到多年后,当初那个傻子竟然变成了这么强势的敌人!   若想到有这天,他一定趁当年她还在PDI的时候就掐死她。   维吉尔离开了望远镜,越看只会让自己越生气。   金发女人递来一杯热乎乎的咖啡:“爸爸,她上任是好事啊。   RA01现在的身份在我们PDI名下,在其他市看来,岂不还是,我们PDI占领了华市?   况且她再厉害,来了PDI也翻不了天。全穹顶的顶尖科技都在中心城邦了。用华国的话说,我们可以‘瓮中捉鳖’。   既然华市的新市长上任,我们当然要好好欢迎她~”   “哼,你说得对,我们应该,热烈欢迎RA01回家。”   他喝了一口咖啡,唇角一抽。   张处长和2号试验体都是废物!   “张处长和2号试验体都是废物。”周漾如是说。   竟然一个劫太素也没给她捞到!   2号试验体萨沙刀枪不入、电火不侵,虽然攻击力也就那么回事儿,可他不死啊。   谁说史莱姆是新手怪的,史莱姆可太强了!   看着19999的劫太素余额,周漾觉得很难受。   下层没钱编辑基因,劫太素太少,而且华市人民劫太素含量更少,甚至没有,高层崇尚自然,除非必要,自己反而不会编辑劫太素,喜欢“编辑别人”。   张处长和雾岛凛一样,也是一个劫太素没有。   研究人员自己不编辑基因,可能就和做餐饮的不在自家餐厅一个道理吧。   她需要红名。   于是周漾直接“cing”地拔出一把小刀。   黎子舟:“郝市长,你去哪?!”   周漾义正词严:“我要以身作则,亲自维护华市的治安。华市的和平由我来守护!”   黎子舟:???   谁曾想,街道上的叛乱已经被平息,那些叛徒要么被军队直接处死,要么就从红名转成了黄名,已经不能杀了。   此时华市的战线也收拾结束了,没剩下一点劫太素给她。   周漾:你们行动效率要不要这么高啊!好歹给我留一具尸体吧!   【在其他城市半天等不来PSCB和执行军,在华市一转头,尸体都收干净了】   【哈哈哈哈,郝姐的速度跟不上华市警察收尾的速度】   【辛酸又乐呵是怎么回事】   更令人绝望的是,华市的治安本来就比其他城市好太多,几乎不可能出现当街抢劫的情况,也没有黑帮。   华市的帮派是一个叫身史官的组织。   之前在贫民窟的时候,阿晴就是在身史官的庇护下来到的华市。   周漾还记得,阿晴在身史官有一个穿着中山装,搓轮椅搓地飞快的黑人“老大”。   这个组织和天堂帮、织网者、纯血煅炉、机械飞升那样靠走私生存的帮派不一样。是官方帮派,准确说就是专门收集民间文俗的移动图书馆,全是绿名。   嗯?   周漾:好像忘了什么人。   游标卡尺:我啊!我啊!   新任市长就这样提着刀,气势汹汹骑着悬浮车在华市横冲直撞了一圈,最后灰溜溜回到北京街,非常遗憾地叹了口气:“哎,好可惜,治安太好了。”   街边的警察:……   鸿旭公司。   实验层。   科学家们正加班加点研究,新市长忽然阴沉沉地木着脸,平移出现在玻璃窗外,如突然降临的班主任。   科学家们:???   “祖宗市长来了。”   “快看,祖宗脸好黑啊。”   周漾交出了统合生命墙外研究数据箱,直勾勾盯着实验室里的劫太素瓶挪不动道。   科学家:……   “那个,郝市长,这些数量都是登记过的,给不了你啊……”   周漾:“有没有火箭,送我上天王星吧,我自己去采。”   科学家:?   最后还是周泊来现场,把周漾拉走了。   周漾一步三回头。   【又是001哈哈哈哈】   【郝姐寻思怎么老是你带我强制推动剧情】   【郝姐肯定又生了杀博肯的心】   【萨沙不算什么,博肯才是《基因序列》耐活王】   至于那些反叛和参与反叛行动的黄名高层?   贬,都给我贬,贬去流放区!   周漾:“市长要每天批奏折吗?”   黎子舟:???   “哈哈哈哈!”听到周漾的举措,赵市长在安全屋里发出了几十年来唯一一次畅快的大笑,“给她最大的权限!郝美丽总是能给我们惊喜……   我做不到她那样,你们也做不到,她就是她。   这丫头还有一双慧眼,能辨奸忠。放手让她去做吧,也许真如2030年猜测的那样,基因和辐射的解法……都在她身上。   我老了,活够了,穹顶的未来,是年轻人的未来。”   赵市长端起一杯茶,悠然翻看黎子舟发来的消息。   【黎子舟:7点,郝市长去了一趟鸿旭,让鸿旭研究如何落地探索者十号,并且提供了1号试验体,要求我们结合统合生命的E6核心数据,科学家们不明其理,只好先应下】   【黎子舟:8点,郝市长来到了武器所,给出20颗变异黑鸟王的眼珠,要求制作超级狙击镜,并让英雄阿晴亲自验收】   【黎子舟:9点,郝市长来到了一家百年缝衣店,给出了20片变异黑鸟王的黑羽,要求裁缝当场制作披风】   【黎子舟:11点,在郝市长的激烈要求下,裁缝采用的了烫金工艺,在披风后写了两个字:龙袍】   赵市长:“噗——”   “赵市长!您的茶!”   “赵市长血压高了!”   “快搬检测仪来!”   周漾领到披风的时候,自己挺满意的。   寻思黑底烫金,很普通的搭配,应该没有弹幕会说她审美差了吧。   【救命啊啊!!】   【不要披上它好嘛】   【关键是颜色吗?是这个羽毛超级大啊,你那是披风吗,你那是羽毛球啊!】   【可以披,能不能先把亮紫色的内搭脱下来】   【真?龙袍加身】   【别让阿晴看到,我真怕她不能呼吸】   周漾:呵,真是没有审美。   上午11点半,周漾和周泊来到了北京街中心的住宅楼。   是时候使用她的高级套房永久居住权了!   是标准的酒店套间,在如今的华市,所谓的高级套房比以前的宾馆套间还要小一点。   没办法,华市人本来就多,收留的外市人也多,人口密集。   据说当年大迁徙的时候,很多阿三民众都没有跟上来,否则人会更多。   能给一个套间不错了,赵市长还住她隔壁呢。   一进门,小咪已经凑上来喵喵喵了。   周泊一把将它抱起来撸了撸,修长的手指蹭过它的腮帮和下巴,把咪撸得直呼噜。   “它是我在阿斯卡勒领养的,我在一个私人宴会上发现了它,它的主人本来是阿斯卡勒的一个高级员工,后来失踪了……   我后来了解到,那个员工是被邀请去欢乐岛了,因为她编辑了自己的基因,长得很漂亮……   我死以后,它被养在了阿斯卡勒公司里,后来我用了一些小方法,才把它带出来。”   周漾也伸手撸了一把:“它有名字吗?”   “没有,我以为……给它名字,就像是盖了章,要负责它的一辈子……我那时候不敢,我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   周漾:“那就叫小黄。”   【啊啊啊啊啊!!!住嘴郝姐!】   【001,你劝劝你老婆!】   【001快拒绝她!】   周泊笑了:“好,听你的。”   弹幕一片死寂。   周漾心情大好。   顺手抬手揉了揉他的金发:“你是我们家大黄,它是我们家小黄。”   叮咚——   门铃响了。   周漾:“我的外送服务到了。”   【???】   【什么外送服务,什么时候的事】   【我知道了,是刚才……】   周泊笑着等她。   门被打开,周漾直接接过无人机送来的一大捧黄玫瑰,转身,递到他面前。   “送给你,我的市长夫人。”   周泊的笑凝固了。   他像是被石化了,动弹不得。   香气。   数据告诉他,玫瑰香气正一寸寸渗透进屋内,包裹着他。   紧接着是满眼的芬芳和露珠。   新鲜的,真正的黄玫瑰。   他怀里的小黄不舒服地“喵”了一声,离开了他僵硬的臂膀。   他抬起蓝色的眼眸,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很快氤氲出水汽,更清澈地倒映出门外华市的霓虹,还有绚烂光晕前,抱着999朵黄玫瑰的周漾。   她冲他温柔地笑,就好像这只是她顺手而为,走到水边,随便捡起一枚石子丢进了湖里,却激起他一大片心的涟漪,久久不散。   仿生眼立刻扫描出,那是月光漫步,是黄玫瑰中最温柔的,有着奶油月光黄,柔和淡雅,朦胧柔光。   仿佛这就是她眼中的他。   但他分明,只是一团数据而已。   他僵硬地接过花束,太大了,他差点抱不下。   他望进她的眼里,从她那双明亮的灰蓝色的双眸中,看不到一点他不想看见的敷衍、不耐……   只能看到他自己。   她眼里的他,脸太红了。   手也在颤抖。   还很没出息地湿了眼眶。   太糟糕了。   一点也不完美,一点也不矜贵。   他忽然展出一个粲然的笑,把脸藏在了玫瑰后面。   门外华市特有的赤金色霓虹照在他白皙通红的耳廓上,像是为他渡了一层鎏金。   他闷声说:“游戏里,玩家送npc礼物,npc应该给玩家一段专属互动。”   周漾:?   下一瞬,他单手抱着花束,忽然侧身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向自己轻轻一拉。   周漾的力气很大,而且负重很高,一般人扯不动她,但仿生人的负重和力量数值也很高。   况且,她下意识地上前迈了半步。   他虔诚又克制地微微低下头,在她的唇侧印了一个轻轻的、温柔的、真诚的吻。   “谢谢,我的市长大人。”   他红着脸退开。   周漾忽然抬起手。   捧住了他的脸。   在他湿润的眼角和下唇,主动依次印了两个实在又温柔的吻。   “不客气。”   【啊啊啊啊啊啊一美到底是真的!】   【啊啊啊啊001脸红透了啊】   【周泊你小子赚大了,你就偷着乐吧】   【郝姐,再A一点啊】   【礼物刷起来!】   【我到底是在看游戏还是看偶像剧啊,不管了我都爱看!】   【我投一万,郝姐今天能不能把001办了】   【楼上?】   周漾:“下线了,饿了,大家明天见。”   【别啊!!!】   【饿了不能吃001吗?!】   【楼上?但臣附议!】   *   2150年中午12点。   2030年下午三点。   周漾下了直播。   她受不了了。   又饿又渴又困。   她该不会成为华国史上第一个熬夜玩游戏猝死在观众面前的UP主吧。   她可没有1000血,她的初始体质只有5啊!   爱情和面包,她果断先选择面包下线了。   周漾再次来到了不要脸馄饨。   下午三点,终于只用排半个小时队就能吃上了。   哈哈。   周漾:我觉得你欠我不少广告费。   还没吃上一口馄饨,黎丽就来了。   周漾差点想端着馄饨跑。   哐当!   她把一大堆“宋全朝指定书籍”放到周漾面前:“能不能学完?”   周漾扫了一眼书目:?你当我太子啊?   她拍了拍黎丽的肩:“黎主任,你放心,我有自己的办法。”   黎丽:“什么办法?”   周漾:“你别问,你们就等着享受我的成果好了。”   黎丽:?   回去后,黎丽百思不得其解,觉得不能就这样上报。   她蹲守在48栋里,再也没看到周漾出门。   奇怪,周漾既没有出门,又没有开直播,也没去图书馆,她到底是怎么学习的?   看《雍正王朝》吗?   这可是关乎整个华国的未来啊!!!   十分钟后。   研究员犹豫着说:“呃……黎姐,周漾开直播了。”   焦虑到掉发的黎丽和救世计划的研究员几乎都在同一时刻都点了进去。   宋全朝也在小憩,他忽然收到了信息提醒。   【您关注的UP主郝美丽开播啦!快来看看吧!】   宋全朝:又开播了?难道又有什么大事?!   他忙点进直播间一看。   标题:《皇帝模拟器》。   宋全朝:?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幻觉。   他揉了揉眼睛,还真是《皇帝模拟器》!   周漾没露脸,只是一门心思玩游戏。   “什么?有三朝老臣死谏?死吧死吧,你也活够久了,赐他一死!”   “什么?有人造反?杀!诛他九族!”   “什么国土疆域边界,我的国土没有边界,目之所及都是我的!”   宋全朝眼前一黑又一黑,最后还是凭借意志力抗住了。   她该不会指望通过玩游戏来学习怎么治理国家吧。   他默默合上了直播,安慰自己眼不见为净。   下午六点,他打开直播间,以为周漾已经玩腻了。   没想到她换了个游戏玩。   宋全朝:“怎么又换了个游戏?”   研究员:“哦,上一个游戏后宫老是在生小孩,主播烦了。”   宋全朝:“那这又是什么游戏!”   直播标题:我们来开开心心建城吧。   直播间内,周漾一整个大暴躁。   “什么破水管非要拆了房子才能建,你们就不能发明可以自动进入土地里的水管吗?”   “居民满意度到底怎么升?不满意你就滚,你不适合老娘的城市!”   “治安不好?来那个居民,你过来,本市长打你一拳你再看看治安好不好。”   宋全朝:完啦,华市完啦!   2150年11月15日,早上6点。   2030年3月15日,早上9点。   周漾登陆了游戏。   我来了!华市!   黎子舟准时出现在了她家门口:“那个……郝市长,你准备好了吗?”   周漾信心满满:“我已经完全了解了如何当一个市长。”   屏幕外的宋全朝全线崩溃:不要相信她啊!   黎子舟狐疑地递给她一个全息面板:“那么,针对昨日的动乱,有以下几个地点建筑物被损坏,我们商量了几个方案……”   周漾:“拆掉重建好了,这里这里全都建新的!”   黎子舟:?   周漾:“外市居民的满意度低?很简单,把他房子拆了,不让他住,让他滚就好了。   娱乐设施被破坏了?多在街头放几百个长椅就好了。   医疗压力大?你看你这个医院分布很不均匀啊,你得各个区来一个啊,一个区配套一所医院一个警察局,懂不懂?”   黎子舟:???这能行吗?!   周漾:“模拟城市你没玩过吗?”   黎子舟:我上哪玩啊?!这是一回事儿嘛?!   一个早上,华市开始大兴土木。   所有居民都出来看热闹。   “哎呀,这是要建新建筑物了?”   “这么多长椅?太好了,平时散步有地方坐了。”   “新市长一上任就开始动旧建筑啊,雷厉风行啊。”   “赵市长,郝市长的行为完全没有逻辑可言,别说其他市的间谍了,我们自己的人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赵市长扶了扶额头:“让她做,看那群人什么时候出手。”   就在周漾紧锣密鼓搞“基建”的时候。   她收到了来自PDI的一封邮件。   【联合主权协议常设委员会   中心城邦?水晶宫行政厅   致函:华市市长郝美丽阁下   尊敬的市长女士:   联合主权协议成员普罗托科动力公司(PDI)谨向您与华市全体公民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根据联协政府《民选会章程》第十二条,兹定于2150年11月20日至11月30日,于中心城邦穹顶会议厅召开第五十次联合主权协议民选会暨常设委员会特别会议。   鉴于华市在塔里木生态重建与挖掘银髓矿脉中的卓越贡献,常设委员会一致认为,您的出席与建言对本次议程至关重要。   此外——在严肃的议程之外,我们荣幸地告知您:传奇歌手“香蕉娜娜”将于11月25日晚,于中心城邦拉斯维加斯剧场举办其出道120周年演唱会。   她的歌声能让最坚硬的合金穹顶软化一秒,让最疲惫的灵魂想起旧世界的雨。   我们已为您预留了剧场前排的VIP观礼席位,盼您拨冗莅临。   联合主权协议常设委员会轮值主席   维吉尔?詹宁斯】   周漾第一眼:奥,要去参加常务委员会。那我一定要在PDI说话的时候疯狂举牌反对。   周漾第二眼:什么?香蕉娜娜演唱会??   软化穹顶?想起旧世界的雨??   VIP座位???   周漾:晦气啊!!!   造孽啊!!! 第90章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华市高效搞了三天基建,起初评论两极分化。   陈大爷是经历过旧世纪的高知分子。   当年他的父亲在建立穹顶安全区中意外身亡,而他也在信息战中熬坏了身体,常年只能坐轮椅,由仿生人管家推着他到处走。   每次出门他都感觉仿生人在遛狗一样遛他。   他还有个身份,是身史官的掌门人。   他平时不管政治,除了埋头整理旧世纪留下的文化瑰宝,就是每天出门溜溜鸟。   陈大爷有一只八哥,每天早上六点,和下午四点,他雷打不动带着八哥出门被仿生人遛。   自从周漾把北京大爷救回来以后,陈大爷遛鸟也有了伴儿,遂主动抛弃仿生人,变成了被北京大爷遛。   四天前,华市周边遭到各城市围剿。   陈大爷一怒之下,在身史官的中央图书馆里戴上眼镜,用他那古老的、有屏幕的、装了WIN25的环绕屏电脑,用超级古老的实体键盘和鼠标登录了网站,在华市新闻网上一字一句辱骂其他公司。   【闲云野鹤:四公司//联军颇有当年八国//联军之丑恶风范!】   【闲云野鹤:汝等逐利,如蝇逐腐。虽金玉满堂,而仁义尽丧,亦可谓之人乎?】   【闲云野鹤:资本之毒,甚于砒霜;资本之恶,烈于虎狼。其以金钱为绳索,以贪婪为鞭笞,役万民如牛马!若不诛此獠,天下终无宁日!!!】   2150年,虽然大家都已经有了自动翻译的脑机或程序,但是华国的文言文、成语、歇后语等向来都是最让人和AI头疼的,短短两行字要翻译好几行,而且总感觉不是对方原来的意思,总感觉对方在用文化开嘲讽。   每次闲云野鹤一出,帖子就凉了,没有其他城市的网民接他的话。   陈大爷就一直觉得自己是战士,键盘一亮,无人争锋,常年活跃在各大新闻网的评论区里,到处抨击公司。   后来,华市来了个新市长。   陈大爷萎靡不振,还没来得及为赵市长的离世默哀,就见新市长大动干戈。   他在华市新闻网上大骂新市长“不通人性”,不知“保护传承”,“用腚规划”,还感慨“一朝天子一朝臣”。   外网的很多公司狗都硬着头皮转发他的言论,用AI翻译成合集,标题是:《华市新市长引起民愤,民众怒用古文辱骂!》。   更糟糕的是新市长的城市规划。   乱七八糟的方块一样的楼说建就建,像是解锁了什么建筑就随便往地上一放似的,赶着让人赶紧建,恨不得一夜之间竖摩天高楼。   莫名其妙在街边摆一排长椅,一整条街,放满了一模一样的长椅。   各种标志牌和电子更是随便装,甚至还能看到有两个电子海报叠在一起的。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城市设计?   陈大爷受不了了。   陈大爷抱起了他的古早键盘,继续没日没夜地大肆抨击新市长,疯狂输出。   然而新市长根本不接他的茬。   周漾:玩家哪有空翻游戏内置网络啊,NPC聊天有什么好看的?   和NPC又有什么好吵的,吵赢了空虚,吵输了生气,浪费游戏人生。   新市长就当没看见,完全无视了他。   甚至新市长更新了要求,要搭建机器人24小时工作,加快搭建速度。   第二天,陈大爷一觉起来仍觉不爽,打算再战。   小区忽然来了一队警察,把邻居扛走了。   陈大爷:最讨厌的外国邻居竟然被直接驱逐了?   原来邻居认为现在的华市不好,他在这里过得不幸福,没有泼水节,夏天也没有集体浴室或者河流冲澡,甚至没有夜间成人店,连成人用仿生人都卖的很少,也娶不到老婆交不到女朋友,抗议!   于是这位婆罗门的男人,连续两天投了市长信箱。   市长直接派人把他扔出了华市。   并赐他四字:滚去吔屎。   常年忍受邻居肮脏的生活习惯的、洁癖的陈大爷肃着脸,目送宿敌邻居离开,忽然高举双手:新市长万岁!!   当天下午,闲云野鹤发表了一篇《美丽赋》。   用文言文洋洋洒洒夸了一万字。   写她“德音孔昭,惠我黎民”。   写她“政如时雨,化若阳春”。   写“美丽之恤民,若慈母护雏。”   无脑转发闲云野鹤帖子的外网媒体:???   就连陈大爷的八哥,每天都一直重复“市长万岁!”“市长万岁!”。   网民:……   北京大爷:……   周漾看了以后很满意。   恶评她不看一点,不看恶评就是好评如潮。   黎子舟每天递上好几十封“奏折”,周漾一一批阅。   民生基建拨款?批!   城市供暖和空气循环系统更新?批!   看不懂的新研究,而且和民生没关系?滚蛋!并发送语音:“你懂不懂什么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啊,再递上来这种虚空建议,你就滚出代表席!”   周漾:市长模拟器,爽!   2150年当领导的爽就是可以发语音,甚至可以发全息视频,让属下在每一次战战兢兢打开你的批复的时候,都能看清楚你怒发冲冠甚至举着刀的样子。   周漾:我真是千年一遇的好领导,谁摊上我这种领导,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憔悴的黎子舟:???   当天下午,鸿旭高层想就“探索者十号”一事开会,周漾又去了一趟鸿旭,并在实验室门口流连忘返:“今天有没有多余的劫太素啊?”   科学家们:……   周泊扯了扯她的袖子:“走吧。”   周漾:“不走。”   周漾迈不开腿,看了一眼又一眼。   会议室的座位呈圆形,前后共三排,中间是一个360度的全息投影仪。   会议桌也是全息显示屏,会投影出会议内容。   周漾和周泊是最后入场的。   她今天穿着目前唯一的红装:畸变黑鸟王羽毛披风,护甲+300!   里面穿了一件银白色的连体皮衣,飘进来的时候像刚从棺材里出来的吸血鬼。   众人:……   审美好差。   【郝姐审美好差】   【这是什么魔鬼穿搭】   【你别管它好不好看,你就说这是不是一件红装!】   【别转身,不要让我从镜面的走廊里看到龙袍两个字】   【昨天阿晴来拿做好的狙击镜,都不敢看郝姐哪怕一眼】   【阿晴不敢睁开眼睛,半夜做噩梦都是自己穿上了郝姐这身衣服】   【最恐怖的难道不是昨天有个NPC在大街上COSPLAY郝市长嘛……世界上竟然有两个人穿的一样丑】   所有人被迫站了起来:“郝市长好。”   董事会的态度比较微妙,他们知道赵市长可能没死,但暂时退居幕后钓大鱼的心思是有的,所以默许了101号的行为。因此他们也不敢在101号面前端架子,更何况大家都听说了她直接把核//弹放在政客面前的光荣事迹。   但是科学家们都有自己的傲气。   认为专业的事专业的人做,如果郝市长对他们的研究也要指指点点,那恕难从命。   其中一个男研究员更是全程低头,连“市长好”三个字都懒得说。   对他来说,前排所有人都是“门外汉”,即便那个人是101号祖宗也不行。   众人落座。   董事会会长先发言:“我身后的这些科学家,都是当时郝市长说要组建探索者十号项目组,筛选的一批鸿旭最优秀的科学家。但是目前,我们的项目遇到了瓶颈。”   哗啦啦一大堆数据和表格出现在周漾面前。   科学家们面面相觑,他们深深怀疑周漾是否能看懂这些表格。   周漾盯着表格,好像在认真看。   实际上:一个字也看不懂。   玩家为什么要懂?玩家只需要等npc总结。   她身边不是有本世纪最厉害的AI病毒吗?   【郝美丽:有没有省流版】   【周泊:省流版就是,他们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提供的从莱博塔斯记忆宫殿里拿到的数据,只是一个探索者十号的雏形,并没有落地,实际完成还有很大一段距离。至于1号试验体和核心实验数据E6,这两者与探索者十号,本质上毫无关联,他们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   周漾:我也不知道,问系统。   她点开系统主线。   如今华市的主线任务,只是让她造出探索者十号。   有没有可能得把所有穹顶的地图走完。   贫民窟——拿到身份。   澳邦——得到1号试验体。   新太阳——得到E6研究数据。   极光城——拿到探索者十号的研究数据。   华市——制造探索者十号,说不定还要做发射配件,还要提供燃料。   那么中心城邦能提供什么呢?   除此之外,整个穹顶,还剩下一个地图——流放区。   地图上黑色的流放区区域介绍是:全穹顶守备最森严的区域,只进不出。   周漾:“先不管E6和1号试验体,单纯在探索者十号的制作推进上,你们遇到了什么问题?”   所有人面面相觑。   那个一直低头的男研究员终于发出了一声冷笑:“什么问题?燃料量要求太大,材质要求都是顶级,跃迁技术要求高,几乎要举全华市之力才能制作,目前的经费严重不足,若不想劳民伤财,只能延长制作时间,按照现在的资金,最少也要五年。”   周漾:“多久?五年?你怎么不说一个甲子。”   【五年以后这游戏还在吗】   【五年咱们郝姐都A游戏了】   【很少有人能玩一个游戏五年吧,如果身边人都A了的话】   周漾:“我不可能等你们五年。”   开什么玩笑她是试玩版啊,有倒计时的!   研究员的脸冷了下来,所有科学家的脸都冷了下来。   大家都是多年社畜了,都清楚郝市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要么你们想办法,要么就别干了。   男研究员一把扯下头顶的帽子,想说不干了,你自己来!   下一秒,周漾理直气壮:“加资金呗!成倍成倍给我加!加人力!加到极致!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搞!”   所有科学家一愣,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加资金?   那没事了。   生活又美好了。   前方又光明了。   工作又能干了。   科学家:老板大气!老板万岁!   周漾:“但是要从哪里剥钱呢……”   一个董事会成员尬笑:“郝市长……这个……一般一个公司开始降本增效,都是要紧盯考勤的,然后就是裁员了……目前咱们鸿旭包括所有的子公司,一共有四万多名员工……如果裁去一万五千名,可以……”   周漾不想听他放屁,手动拨了一下财政数据:“哦哟,你们高层奖金好像有点太多了吧?高层一共也就两三百人,每个人削个四分之三,能省出一整个公司员工的人力成本呢!   削员工干嘛,每个月才几个钱啊?削几个高层不好吗?   而且我看你们董事会分红不少嘛,咱们是社会主义!鸿旭是国有公司!这都是国家的资产啊,要用来建设国家的啊!你们身为国企领导,要发扬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啊~”   前排董事会一个个愁眉苦脸,面色煞白。   周漾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就问你们,能不能为人民服务?!”   所有人吓得战战兢兢:“能能能!”   周漾:“为人民服务!”   董事会成员:“……为人民服务……”   周漾笑了:“削吧,全都交给项目组哈,一分也别少。”   科学家:万岁!郝市长万岁!   临走前,周漾不死心,又绕路去了一趟萨沙的实验室。   她当时把萨沙给鸿旭,本意是让他们赶紧研究一下他的弱点,好让她尽快收割了这坨劫太素。   周泊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阻拦她。   周漾欢乐地走到实验室门口:“怎么样啦?”   她双手背在背后,一脸温柔慈祥地望着研究员们。   周泊:……   研究员们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纷纷笑着迎了上来:“我们的研究取得了重大突破!”   周漾:太好了!   研究员:“多亏了郝市长!”   周漾:多亏了我多打了他那么多血!都靠我!   研究员:“您送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说您答应了送他见妈妈,我们已经完成了您的吩咐!”   周漾:“快快打开实验室,让我看看。”   研究员笑着开了门。   周漾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没有任何获得劫太素的提示。   只有一间温馨的屋子,一地的小男孩玩具,一群温柔的女老师,还有鲜艳的红领巾。   萨沙竟然戴着红领巾!   甚至还穿上了校服!   还别上了三道杠的袖章!   周漾:???   研究员:“经过我们这几天的爱国主义教育与人文关怀,萨沙已经认识到从前的错误,并改邪归正,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   是您,让我们发现畸变体也是有智商的,畸变体也有情感,畸变体也是人类!您真是仁慈,真是有先见之明。   现在,他有妈妈了,祖国就是她的妈妈!   来,萨沙,快给郝市长唱你今天刚学的歌。”   萨沙红着脸,零帧起手:“你可知畸变,不是我本意~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   周漾:??????   【郝姐的脸要裂开了】   【郝姐:我是这意思吗?你们底下人能不能不要擅自发散揣测。】   【周泊,只有你能救NPC了!】   【笑不活了,郝姐上前了半步,被001一下子拉住了】   【001现在汗流浃背】   更可怕的是。   萨沙名字变绿了啊!!!   我国教育把畸变体的红名,变绿了啊!!!   国家,你好事做尽!   周漾感觉一阵眩晕。   再见了,我的三千多劫太素。   研究员还在嘚啵嘚啵:“对了市长,我们还拍了脑片,上传了华市新闻网,收到了大量好评,黎副市长为您设定了官方号,您现在呀,涨粉啦!支持度超高!”   【别说了,我真怕你下一秒头没了】   【这台词怎么这么春晚小品】   【2151春晚小品内容有了】   【主播寻思我要游戏里的粉丝有什么用啊】   【LV7的情绪稳定要压不住啦!】   不对。   周漾扶住了周泊的胳膊,勉强支撑住自己负重达750斤的身体和疲惫的精神。   3568劫太素还是她的,只要她点亮回收活人劫太素的技能,就能拿到!   按照以前的规律,回档用一次要消耗500劫太素,回收活人劫太素的技能用一次也一定要消耗一定量的劫太素。   所以她不只差1点劫太素,还差很多。   等等,不是正好有个人可以给她刷吗?   周漾:“我要离开华市,潜行去趟中继。”   周泊:……   【中继董事会成员:你不要过来啊!】   【中继认为郝姐欺人太甚,一怒之下怒了又怒】   【那确实是个可以刷的BOSS啊,那人有468劫太素呢,还有6点元初劫太素】   【刷起来!】   *   2030年3月18日,晚上八点。   今天是星期一,周海月放学后写完了作业,冲了澡,帮周漾点了一份外卖。   她坐到书桌前,边预习明天的内容,边打开手机,挂着周漾的直播。   周漾此时已经和周泊潜入了澳邦,周泊找到了董事会成员的私人住所。   身为华市市长的周漾,直接闪现堵在人家家门口刷:“嗨,我们又见面了。”   董事会成员:“救命!!!”   周海月噗嗤笑了。   她现在已经是周漾直播间的小网管了,可以在闲暇时间帮忙查看弹幕中有没有说不该说的话的。   直播间的其他网管她都没见过,感觉都是沉默寡言的成年人。   当然,还有另一个野生网管,就是她的小弟,那个被她打哭了,喊家长来,这几天都在她手下“补习”的男同学。   周海月谨遵周漾的教诲,没有再揍人,也没有再用什么阴搓搓的法子惩罚他,只是闷头教学。   那小弟没事也会帮她看着直播间。   【小弟:姐,我今天拉评论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群,你要不要加。】   【周海月:发来看看。】   周海月点进那个群号,竟然是个企鹅群。   群名叫:基因序列狂热群。   游戏群?   那她不感兴趣,她只关心姐姐的事。   过了一分钟,小弟又发来一张群聊天记录截图。   【哈皮男大:我是说真的,那个就是我学校】   【子凡非凡:哥们,别说了,游戏取景现实是很正常的】   【哈皮男大:但那也太现实了,跟VR录像了一样】   【潘多拉唯粉:我也有发现,我的朋友的姐姐的姨妈的女儿的大学老师,就叫张鹤凤!】   【子凡非凡:……】   【潘多拉唯粉:说起来,子凡非凡,那个降临者老太太好像跟你奶奶长得很像,不好意思我去你空间兜了一圈】   【子凡非凡:……呃这个……我们参与了众筹,我奶奶参与了这个公司的人脸采集】   【哈皮男大:还有这回事?那说不定我们学校也参与了众筹呢。】   周海月皱了皱眉头,还是加了进去。   【郝美丽天下第一】加入了该群。   【郝美丽天下第一:大家好~】   【子凡非凡:妹妹好】   【小弟:姐好!】   过了一会儿,群里又跳出来一条消息   一个叫【脱发王】的人发了一张截图。   【脱发王:这游戏真的很细,你们看,主播在鸿旭公司走的时候,墙上的功勋墙,每个人都有建模呢。】   【潘多拉唯粉:你才发现啊,npc除了人造人都不重样,美术爆炸】   周海月点了进去,瞳孔紧紧一缩。   功勋墙截图的最高层第三个。   写着:   【周博士(2016-2080),地外探索专家,华国宇航员,于2050年为华市地外探索火星做出了卓越贡献,逝于第四次世界大战生物战争期间】   照片上的女人,已经人到中年,但周海月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头绳。   那根红色的,被她洗成了淡粉色、毛毛躁躁的、她一直戴着的。   属于她生母的头绳。 第91章 获得赵女士手织红毛衣   当晚,周漾不仅刷了董事会成员,还一路从华市与澳邦的交界处,利用之前在澳邦拿到的天堂帮据点地图,又把之前扫过的天堂帮据点扫了第二遍。   周漾:谁说杀过的图就不能再刷一遍了?   周漾的通缉令此时还挂满穹顶,她一出现在天堂帮的据点门口,所有天堂帮的第一反应不是她那张脸下面的高额悬赏,而是:“死神来了!”   以至于消息传出去后,周漾再抵达后面的据点发现人去楼空。   隔天,天堂帮据点一夜之间从澳邦消失的新闻,几乎屠了大众看点的所有版面。   【讲个笑话,《潜行》】   【澳邦:我真要闹了】   【鬼子进村也不过如此了】   【郝姐真的潜行过吗,笑死】   【她甚至懒得捏脸了】   【郝姐不用捏脸,001已经贴心地把摄像头全黑掉了】   【贤惠人夫是这样的】   【要不要顺路去看看前夫哥在干嘛啊】   【楼上,如果你能哄好001的话】   从董事会成员家里出来,周漾神清气爽。   她甚至把人都刷绿了。   从红名刷成了绿名。   NPC颜色会变就是不好,不能一直刷。   刷到后面,人元初劫太素都没了,只剩劫太素了。   她从澳邦的边境一路杀过来,堵在这家伙家门口刷了他一次,进门发现了三号和四号复制人的休眠仓,又刷了两次,累计获得了2584点劫太素,12点元初劫太素。   点进系统主界面。   【ID:郝美丽   体质:15(1000血)   力量:20   敏捷:30   智慧:15   精神力:19(1200蓝)   感知:15   基因稳定性:25   义体兼容度:5】   【劫太素:22583】   【元初劫太素:18】   【信用点:35411585+5900】   【目前支线2进度:81%】   周漾:舒服了。   两万劫太素,点!   【获得技能:回收活体劫太素】   【回收活体劫太素:当活体健康程度低于或等于“中”时,可一次性回收活体劫太素,需消耗1000点劫太素。劫太素一旦被回收,会立刻对身体造成影响,若目标劫太素含量过高,可能会当场死亡。】   周漾觉得这个技能有点奇怪,该不会用技能的时候,她像个摄魂怪一样吸来吸去吧。   而且,消耗劫太素回收劫太素?   更奇怪了。   周漾懂了,这是一个必杀技。   和有的必杀技需要消耗金钱或者大量HP才能使用一样,而且这是个瞬杀技能。   有的技能就是要你把BOSS的血打到一定程度,才能秒杀。   这个技能只需要你打掉怪一半血,就能实现秒杀。   但迟了啊!   若是三天前,她就能顺利用这个技能把锁血的萨沙直接秒杀,收割萨沙身上的劫太素,现在?   萨沙绿了啊!   她不信邪,又去技能树上看了一眼。   目前技能树的主干上,已经没有其他技能了,只剩下最顶上的那朵花。   没有技能名,只显示了“浇灌”两个字。   【累计浇灌40000点劫太素可以开花】   周漾:到底是从哪个软件的免费水果菜园子里学来的啊。   四万劫太素,你怎么不去抢。   杀光全穹顶能不能凑齐四万都是个问号。   周漾:累觉不爱。   晚上七点,二人偷偷回到了华市。   周泊开车,周漾坐在副驾驶。   透过后视镜,周泊看到她萎靡不振的表情,笑得眼角弯弯:“我这里有个好消息。”   周漾立刻坐直:“说来听听。”   “鸿旭的技术部经过新一轮计算,说如果目前的资金供应链和材料供应链不断,一个月后,他们就能做出1.0,但探索者十号的跃迁技术,需要中心城邦PDI的核心航天技术数据才能完成。”   周漾:“哼,你看,钱给够了,速度就上来了。我们得去趟中心城邦,带我去见一下赵市长。”   周泊:“好。”   临近圣诞节,2150年的华市反而没有了2030年的热情,对圣诞节毫无兴趣。   寻常喜欢待在家里的宅人们,都因为新市长大力基建,好奇得跑出来看,街上人多了许多,也热闹了许多。   哐当!   悬浮车忽然熄灭了一瞬,周漾下意识抓住扶手,去看周泊的情况:“周泊?”   他反应迟钝了一瞬,整辆车很快又重新启动,其过程不超过0.3秒。   好在很快恢复,才没有坠下去。   周漾紧紧盯着他,目光扫过他身上的每一寸:“怎么了?我们被黑入了?”   “没有……”周泊皱着眉头,“正在检查数据波动……没有异常。”   周漾的眉梢狐疑地挑了挑:“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周泊:“可能是我电量不足。Eternal采用了最新的系统,我黑入以后,就再也没有更新过系统BUG,今晚我去官网的数据流里绕一圈,看看是不是有什么BUG。”   华市的灯火从悬浮窗外照射进来,喜庆的灯光闪烁着落在他面上,周漾灰蓝色的眸子里,掩映出他从容淡定的模样。   “资本都喜欢在产品里放一些底层协议,或者监控数据,尤其是阿斯卡勒这种公司,很难让人放心,我帮你查一下?”不等他回答,周漾直接黑入了他的脑机。   一层一层,详细筛查起整个Eternal的底层代码。   没什么问题,游戏系统也没有显示错误。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枚一次性杀毒芯片,华市当初给的,现在还剩三片。   “你的芯片插口在哪?”   周泊摸了一下脖子,乖乖低头:“在后面。”   周漾捋起他金色的、柔软的卷发,在他的脖颈后摸到了一处插卡口,把杀毒芯片插了进去。   他的皮肤软软的,温热的。   “是不是在中继的时候沾上了那里的病毒?”周漾猜测道,回忆着刚才的行动,“还是在天堂帮沾上的?我听说中继的网络安全部很厉害……”   “郝美丽。”他转过头来,特意修改的、和她眼睛颜色一样的、灰蓝色的眸子定定望着她,“我没事,放心。”   周漾:……   “哦,你如果又出问题,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你。我这个人很怕麻烦,真那样的话,我就不去找你了,你自己想办法。”   【郝姐好担心001啊】   【PTSD了哈哈哈哈】   【郝姐嘴硬威胁中,明明在统合生命的时候无论怎样也要冲上楼找001】   周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钻进她的指缝里:“好,我会排查清楚的。”   周漾去见了赵市长。   老太太现在住在华市地下的安全屋里,用她的话说就是,反正都是照不到太阳,住在哪里都一样。   她在安全屋里装了个土炕,穿着花棉袄盘腿坐在炕上,开着灯打毛衣。   周漾忽然恍惚了一瞬。   年纪越大的人,果然都喜欢穿花的。   她奶奶以前也喜欢穿花的。   她走到炕边坐下:“我们打算去中心城邦,拿到PDI最新的跃迁技术,用在探索者十号上。”   赵市长:“可以,你去做吧。”   她推了推老花镜,从枕头旁边掏出一件大红色的毛衣:“给你,三天就织出来了,我厉不厉害?”   周漾愣了一瞬,须臾,方接过毛衣:“很好看。很厉害。也很暖和。”   【救命啊,虽然赵市长变成普通老奶奶以后很慈祥,毛衣也很温暖,但是你不要给郝姐啊,她可能真觉得很好看,真要穿啊】   【穿吧穿吧,已经不在乎郝姐每天穿得是否像个人了】   【穹顶这天气,是不是不太对啊,之前几天还恒温18℃,外头-50摄氏度,这几天我看游戏里郝姐家墙壁上的温度计,已经掉到12℃了】   【室温12℃很冷了,又是冬天】   【是不是供暖不够了啊】   【郝姐不在乎,郝姐超人来的,大冬天能在地下河里游好几个小时,区区12度算什么】   【上次墙外直接脱防护服,用HP和能量代谢系统硬抗-50℃,还有谁】   赵市长抬起头,望着虚拟窗里模拟的雪景,感慨:“天冷了啊……   出门在外,记得多穿点,办完事早点回家。”   周漾:“知道了。”   赵市长:“今天没事的话,去中央图书馆,找小陈要点中心城邦的资料吧,带着你仿生人一起去。”   周漾把毛衣塞进口袋里:“可以。”   【获得赵女士手织红毛衣*1】   【赵女士手织红毛衣:保暖+12℃,老奶奶亲手织的毛衣,其中有几处有明显的脱线,但她不想退回去,固执地继续织。还有几处线头藏得不是很好,养猫人慎穿。】   周漾和周泊又去了一趟中央图书馆。   走过四个城市,只有华市拥有中央图书馆。   该独立建筑高1000层,华国上下五千年的文明结晶几乎都在此了。   而且中央图书馆供市民免费参观,谁都能停留在任意一层,没有上下公民之分。   在华国也没有所谓的钻石公民的等级。   悬浮车停在了第500层。   北京大爷别着“图书管理员”的小胸牌,在门口笑眯眯冲周漾招手,把周漾带到了891层的一个隔音阅览室。   陈大爷正在房间里等她,一见到她双眼锃亮:“郝市长,百闻不如一见。”   他肩膀上的八哥一直重复“市长万岁!”“市长万岁!”。   周漾:?   【闲云野鹤陈大爷,汉族,基因完整度98%,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高】   赵市长已经提前向陈大爷打过招呼,本来以为陈大爷会扭捏很久,最后傲娇拒绝,没想到他直接答应了:“我竟然要见市长了?!”   赵市长:?我不是吗?   此刻陈大爷忽然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亮闪闪的塑料闪卡,还有一根电子笔。   “市长,请给我签个名。”   周漾:“好说。”   她拿起电子笔,慷慨地写了一句TO签。   【TO小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陈大爷颤抖地拿起这张TO签闪卡,双眼明亮,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周泊:……   北京大爷:……   陈大爷收起TO签:“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今天要把中心城邦和联协政府的信息都告诉你。”   周漾:?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谁懂啊,玩游戏玩着玩着,忽然开始上课了。   周漾虽然曾经算是学霸,但已经毕业了。   众所周知,人一旦毕业,就会把学的所有东西全部格式化抛诸脑后,大脑会一下子从6成新刷新成9成新。   更何况这是在游戏里。   半个小时不到,周漾就开始神游了。   直接切出去吃夜宵。   【竟然真的有课件嘛?】   【中心城邦好大啊,之前在一个城市只有一个主要帮派,中心城邦里竟然什么帮派都有】   【中央服务器竟然不在PDI,而在联协政府】   【把整栋大楼建成自由女神像的样子不觉得很诡异嘛】   【郝姐已经睡着了】   【郝姐已经切出去开了一局植物大战僵尸,笑死】   【没关系,我们还有001】   周泊认真录下了陈大爷说的所有细节,并且自动在脑内结合自己在知道的信息,形成了一份简单的文件,并且用不同的颜色标注出重点。   陈大爷自顾自讲得口干舌燥,讲到一半还喜欢“忆往昔”,说一些穹顶以前的事:“当年我就是背着我老娘,从东北一路往西,中途还一不小心穿越了蒙古国界,但那时候边境早就没人把守了,谁管你啊。   全世界争了几千年的土地资源,一下子不值钱了。   然后我们在路边发现了一匹没人要的马,我和老娘直接骑着马横跨阿尔泰山,吐鲁番,再到W市,最后往东南方向进入哈市,再往西南方向进入了穹顶!   刚开始还没有贫民区,整个东南部都是华市的,但后来垃圾越来越多,常设委员会就票出了一个贫民区。”   【这和今天的课程有关系吗?】   【说的和真的一样,细节真丰富】   屏幕外,除了周漾和网友,救世计划项目组的成员都在录屏记录这宝贵的一幕。   赵市长安排的这节课,不是给周漾上的,是给他们上的。   救世计划APP每天那消耗巨额能量换来的时空穿梭技术,可以交换信息,但效率慢,通过周漾的直播间来交换信息更快。   穹顶是如何选址建立的,其中经历了多少波折,华国当年受到了多少国家的鼎力支持,又被多少国家极力反对。   当时全球的阴谋论甚嚣尘上到了什么地步。   更恐怖的是,当时经济下滑,战争不断,生物链崩溃。   民怨沸腾。   不仅仅是外国反对,国内民众也反对、质疑。   当时赵市长身为女领导者,承受了多大的非议,扛下了多少压力。   也只化为全息投影上的短短的一段:   “华市领导人坚决执行穹顶避难区计划,坚持游说各国与国内群众近十年,方在2090年开始建立穹顶,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力主导穹顶避难区的建设,调度全华国的建设资源,携手全球科学家,在2093年完成了穹顶避难区屏障的建设,华国速度震惊世界。   2094年,地球人类开启了长达10年的大迁徙,目的地只有一个:华国疆省。”   *   2030年晚上九点。   郝美丽在课上仰头睡了两个小时后,美滋滋回家下线。   周泊目送她进入卫生间,等她关上门。   他回到了充电基站边。   基站旁还有一个木架,上面放了周漾留给他备用的5个机械心脏。   “调动最大能源,开始全面排查。”   一瞬间,整栋房子的电流输出都不稳定了,连闪了好几下。   一个小时后。   【排查错误:……】   一连串的排查错误在机械大脑的警报声中此起彼伏。   鲜红的条目布满了他的视野。   周泊从上到下一一过目。   阿斯卡勒确实在所有Eternal中预留了底层协议。   但问题不是错在协议上,这些东西,在他黑入这台Eternal之后,他就已经做了删除工作。   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作为病毒AI,他游走在网络中,但也是需要能量的。   他会不定时潜入各公司的服务器,偷一些内存和算法,维持自己的运行。   平时这些小动作他扫尾扫地很好,不会被发现。   但是郝美丽攻克各公司后,各公司纷纷加强了网络管控,服务器防火墙越来越厚,越来越高。   他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少。   他虽然也会迭代更新,但必须依赖服务器生存。   如果全世界都断了网,全世界的服务器都被砸坏了,他将不复存在。   周泊的第一反应,是先把LA的后续工作完成,把大部分算法的压力,先压在LA身上。   他开始条理清晰地解决这些报错,一行一行处理。   【处理失败】   【处理失败】   【处理失败】   他的睫毛颤了颤,跳过那些失败的数据,继续往下。   【共12547条错误,已处理8574条,剩余3973条无法处理,同比昨日上升了15%。】   凌晨3点。   处理完所有错误的周泊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走下了充电基站。   脚边已经用空了两个机械心脏,架子上还剩三个。   来到卫生间的门边,轻轻摸上门把手,打开门,静静看着周漾。   暖黄的柔光照在她身上,朦胧又温柔。   他静静站着看了很久,就像过去每一个日夜那样。   他眨了眨金色的眼睫。   眼中数据偷偷地,流动了一瞬。   知道她现在看不到,但还是克制不住,给她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100000   【好想你】   【好想你】   【好想你】 第92章 (含8500营养液加更):那你亏了,接下来这些都不在芯片里   2030年3月19日。   周二。   周漾很早就醒了。   她边洗漱边在脑子里过幻灯片似的,仔细回想昨天的每一个细节。   得出结论:周泊有事瞒着她。   但她昨天帮他筛查代码数据,确实没发现问题。   难道问题出在他本身?   周漾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然大悟。   他是数据病毒。   就像一道程序,常年不更新,BUG永远都在,而且会随着运行时间的增长,发现更多的BUG。   但是更新不仅仅需要更新包。   他没有服务器。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身体”。   哪怕这个身体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服务器。   咚咚。   周海月敲响了卫生间的门:“姐,你……便秘了吗。”   周漾:……   她打开门:“我又不是中年老登。”   “哦,”周海月已经收拾好准备上学了,她背着书包,看了周漾一眼又一眼,欲言又止,“我……”   周漾:“怎么,又打人了?”   周海月定定望着她,忽然没来由地说:“没有,姐,我只是想说,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我会努力成为科学家,成为一个优秀的科学家!”   周漾:“你是要努力,过几天月考了,月考之后就是期中考试,期中考试之后就是家长会,是不是颤抖起来了?”   周海月:……   周海月果断选择赶紧去上学。   她背上书包出门下楼,手机忽然传来一声响。   叮——   【收到来自周漾的转账】   少女瘦削的身影站在楼道里,她回头看了一眼702紧闭的房门,才迟疑地点开来。   有整整五千块钱。   【漾:中午吃点好的,多买点喜欢的辅导书,学校的活动经费也不要省,青春很短暂,能参加的都体会一下。没事也和同学出去玩玩,别窝在家里。   出去逛逛街,买点别的衣服穿,年纪轻轻别整天就黑白灰,苦大仇深的。Hello kitty不好看吗?】   周海月鼻子一酸,她皱皱脸,把那股泪意压了下去。   她知道,现在周漾的粉丝量已经高达187万,每日直播收入不菲。   但她是存不下钱的,打官司几乎掏空了她的腰包。   现在官司阶段性结束了,周漾才喘口气,可以给她转账。   在冯家的时候,冯家人会像施舍狗,给狗丢骨头一样,施舍她几万的零花钱。   冯海月花冯家钱,都是报复性地花。   这五千块数字虽小,但心意却大的多。   她决定,她一定会好好用这笔钱,每一元都用在刀刃上。   她一定会努力的!   周漾的初衷只是:你的衣服不好看,小孩子穿点花花绿绿的不好吗?   星期二,不用上班的感觉真好。   周漾点了一份米线,边吃早饭边刷字母站。   最近B站多了很多对《基因序列》真实性探讨的帖子,尤其在昨天陈大爷的课结束后。   周漾:除了我,大家竟然都认真听课了?   播放量最高的是一个长视频:《世界大战真的会如游戏里说的那样发生吗?基因序列到底是科幻还是魔幻现实》。   人才果然都在群众中。   整个视频长达一个多小时,讲了陈大爷课堂中一嘴提过的五次世界大战的情况,然后结合了之前新手村阿晴提到的游戏背景,UP主竟然自行拆解、猜测、整理出一条完整的时间线。   “如果按照阿晴说的,按六次世界大战算,那后四次就是生物战——核战争——生物战——信息战。”   UP主认为游戏设定很有科学依据,尤其是信息战。   周漾看到UP主发散思维想象的各种网络病毒,什么能够潜伏在所有服务器中攻击软件的网络病毒,什么能潜入脑机中,控制人类思维的病毒,还有隐秘性极高,繁殖了一段时间以后,才会突然爆发,导致整个城市网络瘫痪,脑机中毒的高危病毒。   还说PDI可能最擅长后者,因为他们有各种前科……   她完整看完了视频,顺带转发给了黎丽。   黎丽:?   切去大眼仔,发现《基因序列》竟然上过热搜,但只上了十分钟,就被压下来了。   点进去已经被“游戏什么时候出”“自由度太好了好期待”之类的言论刷新了,但一直往下翻,可以看到相关真实性的讨论。   底下吵得不可开交。   但全程没有大V敢出来说话,也没有“专业人士”出来点评一二。   估计都被敲打过了吧。   直到今天,国家也没有让她暂停直播,估计也有国家的用意。   周漾又刷了一会儿字母站,点进了几个帖子。   《001你就一直当郝姐的盯盯怪和跟屁虫吧》   【001一直默默跟着郝姐,有当背景板和绿叶的自觉,郝姐行动他也很少插话,就默默给郝姐抹掉行动痕迹】   【我们贤惠001是这样的】   【从全息仓里截图,拉到视角的最边上,总能看到001笑着看郝姐】   【郝姐肯定没注意到咯,我们事业女强人只长了事业脑】   【郝姐眼里只有劫太素】   《论有几个技术性主播能做到郝美丽这样一命通关》   【没有,郝姐天下第一!】   【话说为什么点亮了回档技能却一直没用过啊】   【该不会是连我们都回档了吧(笑哭)】   【说不定郝姐已经偷偷用过很多次了】   【那岂不是能干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楼上,可惜你遇到的是事业脑郝姐】   《没人发现细胞驱动剂这东西没用吗》   【这玩意儿是任务物品吗,怎么一直用不出去,痛素还能卖钱呢】   【是和痛素一样的信息点兑换物品吧】   【NPC用细胞驱动剂刷新细胞,但说实话,就游戏设定来说,郝姐每次升级不也要刷新细胞嘛,为什么不会消耗细胞驱动剂呢?这是不是试玩版的设计BUG】   【肯定是设定BUG吧,这东西对NPC来说有用,对玩家来说完全没用啊】   周漾:???   她自己都没注意过这个点。   劫太素和细胞驱动剂都是从银髓中提取出来的,那为什么细胞驱动剂这玩意儿她一直用不上呢?   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是在真实的2150年,那么她每次升级,其实就是在消耗劫太素编辑基因,按理说每次刷新都应该消耗细胞驱动剂才是。   难道她的身体里,除了自带的劫太素,还有自带的细胞驱动剂?   叮——   还没等她想清楚,手机忽然收到了《基因序列》的弹窗。   【警告,寒冷debuff作用中】   周漾:?我不是在华市吗,怎么突然寒冷了。   她匆匆喝了一口水,果断躺进了全息仓。   【郝美丽,欢迎回到2150】   【本次托管期间,大雪,污染度达G2,无NPC打扰,发生4次3级地震,2次4级地震,是否观看托管录像?】   无人打扰,但是寒冷?家里暖气没开?   周漾睁开眼睛。   【突然开播!沙发!】   【姐今天好早】   【你们都不上班吗?】   【上班,不妨碍我摸鱼偷偷看】   她果断起身推门出去,甚至因为久坐脚冻着了踉跄了一下。   墙上的温度计显示室温在3℃左右。   室内温度竟然这么冷。   她的目光掠过客厅里充电基站边的架子,上面的机械心脏少了两个。   周泊正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声音回过头:“你来了。全市发生了大规模病毒入侵……有点像救世纪末的信息战,这种规模,只能是PDI主导,中继和阿斯卡勒联手的结果……”   “感染范围是?”   “整个华市网络,现在黎副市长已经组织网络安全部,断开了中央网络处理器和所有信号桩。   全市都停网了,但因为停网,消息不灵通,底下从骚乱,演变成了动乱。   更糟糕的是,病毒进入了人体。有人的脑机开始过热,还有人莫名其妙开始唱歌,严重者生出了强烈的暴力倾向。   士兵和英雄都去镇压了。”   “能查到源头吗?”   周泊顿了顿:“源头很分散,应该是从多个子服务器入侵的,而且入侵有一段时间了,病毒潜伏期很长……是政治博弈。   在停网钱,我尝试过溯源,大概是我们从澳邦回来以后,病毒就启动了。”   “从澳邦回来以后?”周漾想了想,应该是她在澳邦扫荡的事迹被播了出去,他们以为她暂时不在华市,于是就开始了。   这不正是赵市长要钓的“鱼”吗。   在2150年这种高度数据化的时代,没有网络,城市就是半瘫痪状态。   “温度怎么回事?”   “所有的AI都遭受了攻击并瘫痪了,包括控制整个华市供暖的AI系统。”   “啧,我们去北京街看看。”   二人很快抵达地下车库,周漾看到一辆古老的手动档红旗,车主正在车外打电话,周漾直接走了过去:“你的车,给市长用。”   车主:?   【还跟你说一声你就偷着乐吧】   【郝姐当了市长以后素质竟然有所提升】   【好歹是市长,也是要面子的】   周泊扶上方向盘,踩上了油门。   这辆车不是悬浮车,只能在最底层的马路上行驶。   一开出车库,外头一片混乱。   看不见天空的、让人产生上下颠倒幻觉的大楼之间,有不少零碎的东西从高空掉下来,砸在柔性连接上,不断分裂成细小的碎片。   噼里啪啦像爆炸。   街上有不少浑浑噩噩,或是莫名暴躁,或是出来看热闹的人。   几乎所有的全自动店面都停摆了,里面的机器人和仿生人一直在重复:无法刷卡,无法支付,无法提交菜单,请稍后,请稍后。   一位外国大哥一气之下大爆了一个机器人的头。   嘭!   一样不明物体从天空訇然砸下。   周泊一个急闪,车子顺利躲过,血雾却像喷漆,喷了一整个车头。   周泊淡定地启动全自动雨刷器。   周漾:“断网多久了?”   周泊:“一个多小时。”   周漾:“才一个多小时,都有人跳楼了???”   【断网真是大事!】   【可怕,断网一个多小时我可能会觉得无所事事觉得空虚,但也不至于打架斗殴或者跳楼吧,治安都快崩溃了】   【2150年的人网络依赖度也太高了】   周泊:“根据暗网数据,全穹顶人口约1.5亿,平均每人每日上网8小时,平均每人每日观看脑片超过4小时,每10个人中,就有5个人每天高强度沉迷脑片,2个人24小时沉迷脑片。”   “24小时沉迷脑片?那和缸中之脑有什么区别。”   【生活真是太苦了】   【大部分城市的底层人只能通过看脑片来麻痹自己,逃避现实】   【有一说一,如果有脑片我也沉迷,这和穿越文有什么区别,直接刺激大脑】   【这种高强度沉迷脑片的,该不会连现实和脑片都分不清了吧】   【很可能,沉迷以后以为自己在脑片里的日子是真的,结果忽然断网了发现生活一片狼藉,欠了大把基因税】   【好可怕,我决定今天出门溜达一圈,感受2030的美好……】   越靠近北京街越拥堵不堪,车根本开不进去。   周泊只好停车,周漾下车后,直接强硬地挤进了密不透风的人群。   很多隐藏在人群中的反叛者,正在利用骚动,在北京街大肆游街,举着霓虹灯牌。   《她们拔了插头,我们亮出火把!》   《我们不是离线,我们是失声!》   《还我网络!》   真是疯了。   周漾一眼就看到三名混在绿名和黄名中的红名。   直接跳起来,踩着电线杆一路跑过去,利落掏枪。   嘭嘭嘭!   精准射杀。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我艹,是市长!”   众人齐刷刷朝那个方向看去。   周漾站在酸雨棚上,棚子嘎啦嘎啦响。   “还有哪个被间谍哄骗的蠢货有想法?”   哗啦啦,所有人都乖乖收起了自己的横幅,全都自觉疯狂往后退,给她让出了一条康庄大道,低头装鹌鹑。   周漾穿过众人,一路上了中心政治楼。   500层。   华市数据中心集群,都在这里,这里就是华市网络的心脏。   无数“数据高铁”通过防震柔性链接的内部核心数据线连接至此,周漾一踏出电梯,就感觉到一股热浪。   所有的服务器都在超负荷运转。   几乎所有华市的高级黑客和网络安全部的人员都聚集在这里了。   “郝姐!”一个穿着“我爱华市”红色运动服,头发剃成了标准的齐耳黑发的女生跑了过来。   周漾:你谁?   【文贞允,你怎么又变风格了啊】   【哈哈哈哈这个NPC,在澳邦是韩系美女,在新太阳玩起了嘻哈,在华市又变地又红又专了】   【文贞允:美女的事你少管】   文贞允:“情况不太妙,这个病毒已经埋下一段时间了,是早年间信息大战的时候,当时席卷所有通信AI的病毒的进化版,对脑机的控制力极高。   爆发的时候,我们在黄金三分钟内已经立即切断了全市网络,但是没用,它已经潜伏在华市很久了!   爆发的第一个小时,我们已经抢救了所有的重要、机密文件,并转移到实体终端中。   任何可能携带病毒的程序文件我们都第一时间抛弃了。   鸿旭已经展开了紧急防火墙,但是因为病毒潜伏过深,现在只剩下三道防火墙了,仍在持续遭受攻击!   我们已经有好几个技术人员和编外黑客瘫痪了!   我们只能想办法研究针对性的杀毒程序了,但是在杀毒程序研究出来之前,网络不能恢复,已经中病毒的人也只能熬。”   周漾:这些资本公司整天都在干什么啊,有做过一件好事吗?   “我黑入它试试看。”   “不行。”周泊一把拦住了她,“目前还没有实验能证明网络病毒对血肉大脑有没有影响,更何况这个病毒来势汹汹,相当于集合了整个华市服务器的安全等级,你贸然黑入,风险太大。”   周漾扯出自己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的,我先试试。”   五分钟,有问题马上回档。   文贞允给鸿旭发了消息,让其向周漾的终端开放了权限。   她尝试直接进入中央服务器,发现了已经泛滥的网络病毒。   她尝试清扫或者黑入,完全没有反应。   【黑入失败】   网络病毒是一大团数据,就像天上忽然下了雾,你拿着吸尘器毫无办法。   难道是她的黑客等级还不够?   她直接点进技能树的枝干。   血肉脑机升到20!   【血肉脑机(LV20):可黑入设备(20级),脑机容量(20级),破解速度(20级)】   【黑入失败】   不行,准确说不是黑入失败,而是她找不到病毒的黑入的入口。   像互相都被隔离了,你打不到我,我也打不到你。   病毒是血肉脑机的盲区,就如同病毒无法入侵血肉大脑,血肉大脑也无法耐网络病毒如何,除非和上次一样上传意识到数据网络,但在华市显然没有那样出格的设备。   她拔出终端。   又掏出系着鳄鱼皮带的1号试验体。   1号试验体装死,并连连后退,自己钻回了周洋的口袋。   周漾:?   也是,1号试验体以前就是中继的中心网络,最怕网络病毒了。   周漾嗅到一股烧糊的味道。   周漾:“什么味道?”   文贞允:“是游标卡尺,他自从被修复以后一直在这里工作,这个病毒会率先入侵全机械脑机的人和仿生人,现在游标卡尺脑子已经被烧糊涂了,正在治疗室。”   周漾:哦,对,还有他这么号人。   周漾穿过服务器集群,看到了不远处治疗室里的游标卡尺。   堂堂机械飞升的帮主,脑子被烧坏了以后正莫名其妙躺在医疗床上蛄蛹。   周漾:“他怎么了?”   文贞允:“他意识错乱了,现在他以为自己是一条鱼。”   周漾:?   事情难办了,人都烧傻了。   “黎子舟在哪?”   “市长,黎子舟正在追击幕后黑手,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的政治高层,正在捉拿他们。”   轰隆!   一座三人高的服务器忽然发生了爆炸。   周漾站在周泊身前,一把拉过文贞允护住她的头。她立在正中纹丝不动,一个侧头躲开爆炸的冲击和碎片。   离服务器最近的网络安全员被炸得面目全非。   “快把人扛走!”   “医生!”   “还有没有人接上!人数不够,脑机快爆炸了!”   文贞允呼吸急促,她回过神,果断脱下了衣服:“我来!”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地从地上捡起一个还算完好的专用头盔戴上,把头盔两侧的数据线都插进了自己耳后的脑机接口,插了两三次才插上,然后插上了自己的终端数据线。   文贞允,你可以的!   跟着郝姐,从澳邦来到华市,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   从一个小小的公司职员,到织网者的据点负责人,再到现在,被华市聘用的网络安全员。   你不是在为公司打工。   你是在为一整个城市的人出力。   你是在为穹顶的和平出力。   你也是英雄。   就像波塞冬和郝美丽一样。   “我准备好了!让我接入!”   一股烧灼般的疼痛忽然闯入了她的脑机接口,她只听到一阵嗡鸣。   紧接着,是无数的灼热沿着脑机精密的刻度穿过了她所有的脑神经,仿佛爆炸的余波燎过了她的每一个脑细胞。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头痛。   身为数据员,文贞允很清楚,这是脑机过热的表现。   好厉害的病毒。   隐蔽性高、大批量、高针对性、疯狂复制。   网络病毒本身没有核心,重点在于快速解析数据,编辑杀毒代码!   不知道哪个安全员忽然说了句:   “该死,如果有鬼影那种厉害的病毒就好了,让他们狗咬狗。”   所有人:……   沉默中,周泊开口:“我可以。”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文贞允愣住了。   周漾也愣住了。   周泊:“把现在所有关于病毒的调查结果都通过数据线接口传给我,给我华市中央服务器的权限,我可以登录华市的中央服务器,解析它的核心指令,寻找他的BUG,伪装成它的更新包,和他融为一体。   然后,执行自我清除指令。   但是我需要华市的中心服务器对我绝对完全开放,这有烧坏服务器的风险。   而且我需要更强大的数据意识为我保驾护航。”   说罢,他看向周漾:“比如,郝市长全程为我提供数据支持。”   周漾:“结果就是,你的病毒数据会从华市全部清除?”   周泊:“是。”   周漾嘴角抽了抽,她深吸一口气。   “我有话要私下对你说。”   服务器室的尽头,有一个子服务器的房间,没有门窗,隔音效果也不错。   二人进了房间,周漾关上了门。   周泊:“经过计算,这是目前成功率最高,效率最高的方法,可以减少很多数据员的牺牲,靠我的力量不行,必须要你和我一起。我们互相为对方建立防火墙,给我时间分析它的结构,然后……”   嘭!   周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她力量很大,却又克制着不让他损坏,周泊的背生生撞在了一架服务器上,他闷哼一声,瞳孔微缩,倒映着她尽在咫尺的脸。   “你的数据是不是一直有问题?”她单刀直入,不客气地剖开他一直以来营造的从容假象,“从进入华市开始,你就比以往沉默。   今天早上机械心脏用完了两个。据我所知,仿生人的机械心脏里有银髓,其能量能维持一个仿生人正常运作至少五年,这样大的用量,应该不是第一次吧。   之前每一天,我下线以后的晚上,你都出门购买了机械心脏吧?但是昨天你的数据问题扩大了,所以你买的不够用了,才无奈用了我给你留的仿生心脏。   又或者,今早的病毒传播事件出乎了你的意料,网络中断了,你没办法购买新的心脏来‘粉饰太平’了,隐瞒我你在消耗机械心脏的事实了是不是?”   服务器的光像星光,一点一点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周泊抿住唇,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你说的都是,所以舍弃我在华市的数据,保护一整个华市,很划算,反正我也不会死……”   他从脖子后面拔出一枚小小的芯片,周漾昨天为他杀毒的时候插进去的那片,“这是我身为eternal时的记忆,我都存在了里面。   它是我作为周泊的一部分。”   周漾一愣。   她还记得。   她的背包里有FJ85的记忆芯片。   也有雾岛凛的记忆芯片。   现在她有了第三片。   她一把接过,塞进了口袋里。   【获得周泊的记忆芯片*1】   “那你亏了,接下来这些都不在芯片里。”   周泊疑惑地偏了偏头。   她攥住他衣领的手一紧,欺身上前,仰头,不容拒绝地敷了上去。   仿生人的唇很软,是温热的。   他灰蓝色的瞳孔迅速缩小,倒影出点点电子光线中,她平静又精致的面容。   周泊竟然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有些缺氧。   他张开唇,想要汲取氧气,却被她毫不客气地入//侵。   温软的、湿漉漉的触感。   还有酸涩,像在心口浇上了一杯浓缩柠檬汁,那些又酸又甜的气味被滚烫的心脏蒸发,蒸腾出更加酸甜的水汽,一路冲上了大脑。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情洪流猛地冲垮了他数据的堤坝。   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从他的唇角逃逸,却被她密不透风地捉住、接纳、占有。   这是一场几乎要把他的灵魂撑裂的馈赠。   他的手颤抖着抬起来,轻轻扶住她的衣角,再向后,紧紧搂住她的腰,最后抚上她的背,攥住她后背的衣料。   他下意识加重了力道,紧紧环住她,感受她的体温,她的气味,她的一切,想把自己一整个揉进她的怀里。   通过那些转化成数据的触感反复确认这是真实的,不是一场仿生人的赛博幻梦。   而她们互相交换的每一次呼吸,都是生命的锚点。   告诉他,他的生命在她身边,热烈地燃烧着。   周漾松开了手,离开的那一刻,他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恐慌与空虚。   比清除数据还要空旷。   修长的手指忽然扣住她的后颈,把她往他身边一带。   他的后背乖乖地再一次贴在了服务器上,头却低下来,追吻了上去。   那些未尽的话,安慰、不安、茫然,全都在他热烈又不舍地回应中了。   什么矜贵克制,全被他抛在了脑后。   仿佛现在就是永恒。   须臾,他才退开,低下头,鼻尖眷恋地轻蹭她的,金色的眼睫轻颤:“我会用所有的数字,铭记这一刻。”   周漾退了一步,松开了手:“选择了,就别后悔。”   2150年11月19日。   华市遭受了进入穹顶以来史无前例的网络病毒袭击。   与此同时,华市官方紧急采取措施,郝市长利用另一个大型病毒吞噬了该网络病毒,并在一息之间,清除了所有数据。   没有人知道郝美丽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当日,华市的中央服务器因为郝美丽的血肉大脑数据过于庞大,爆炸了至少三十台。   检修、重建,都需要时间。   传闻现场还残废了一台恋人仿生人。郝市长离开的时候,表情很难看。   上午十二点。   周漾站在鸿旭大楼的顶端,眺望着北边的中心城邦。   狂风吹拂着她紫灰色的发。   网络恢复的一瞬间,她忽然收到了三条消息。   都是来自周泊的。   发信时间是凌晨。   点开来,都是一样的二进制数据。   【好想你】   【好想你】   【好想你】   周漾的眼睫重重一颤。   紧接着又是一条数据包。   发信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   发信方式是局域网。   发件人还是周泊。   周漾点开来。   【获得暗网最高权限*1】   【获得暗网数据流集合*1】   【获得PDI摩天大楼全方位暗网数据*1】   良久,她的唇角才勾了起来。   虽然知道不会有回复,但周漾依旧发了一条短信。   【郝美丽:这个嫁妆不错。   等我。   我去偷PDI的服务器养你。】 第93章 (含9000营养液加更):世界独一份觉醒的人工智能   中央大楼地下十八层。   华市在这里设立了一个专项审讯层,象征着“十八层地狱”。   叮——   电梯门打开,周漾冷着脸走出来,所有人都为她让出了一条路。   最里间最大的审讯间,专门用棕色的泥土砌上了原始又冰冷的墙,四面都是专门用来审讯的高科技,头顶还有无数专门用来分辨你是否在说谎的AI摄像头。   二三十个间//谍被活性炭和卓雅等人钳制住,双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黎子舟正在想办法审问,赵市长则戴着一副老花镜,坐在审讯室门口的小桌边,端着一个印有“撸起袖子加油干”的搪瓷杯古董,边捂手边等待结果。   活性炭侧让开:“郝姐。”   黎子舟也让开一条路:“郝市长,他们嘴很硬。”   周漾扫描了一圈,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安装了脑机。   而且大多没什么劫太素。   这把纯亏。   活性炭:“这个年代,对脑机上传病毒管制很严,所以他们没有用脑机,也没有用病毒芯片,而是用了一个非常古早的东西——储存U盘。利用移动、快捷的U盘,往各个服务器周边的商店上传病毒,再等它缓慢渗透。”   【郝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刚才进服务器拉灯到底是为什么,突然直播就暂停了三分钟,有什么是我们观众不能看的】   【只知道出来的时候,周泊同志脸很红】   【001——】   【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了好吗,CP粉的心脏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我们周泊什么时候才能和郝姐过上和和美美的日子】   周漾:“2150年了,当然不需要嘴巴说话了。   给他们都装上脑机,断他们的网,然后植入病毒,要么招,要么,娱乐至死。”   黎子舟一愣,她看向赵市长,赵市长没有反应。   “好。”   “101,你有本事杀了我!士可杀不可辱!”一个间//谍挣扎着冲周漾大叫,叫得脸红脖子粗的。   周漾直接掏出一把小刀,朝他一掷。   小刀横向在空中转着圈,直接没进他的胸口,穿过肋骨和肺部,又从后背穿了出来,割穿了后排哥们的耳朵,哐地一声没入了墙面。   后排哥们吓得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额啊啊啊啊!”那人大叫着躺了下来,却因为没有伤及心脏,仍然未死,只能眼睁睁看着血从胸口流出来,铺了一地。   周漾故意的,故意避开了他的要害。   “谁允许你说华国话的?从现在起,这里的所有人,用你们最爱的PDI的美式英语交流,说错一个单词,就挨我一刀~”   所有人瞪大眼睛,赵市长的唇角微微勾起,她轻轻掀开搪瓷杯的盖子,小口品尝枸杞茶,不说一个字。   一群白大褂涌进了审讯室,拖着一辆推车,上面放了二十几个最普通的鸿旭脑机。   其中一个间//谍挣扎着大喊:“不要,老祖宗我错了,我都招!”   周漾笑着又掏出一把小刀:“说英语。”   活性炭睁大眼睛,听着那间谍给自己哭丧一样,磕磕绊绊用英语说自己是怎么从五年前就被PDI招募的,PDI许了他什么好处,当时的张处长又是怎么提拔他的。   中途因为太着急,没想好怎么表达,说了一两个中文,被周漾投飞镖似的扎了好几下。   【郝姐真生气了】   【郝姐在玩一种新的审讯游戏】   【扎超过三下就变成熊猫人了(捂脸哭)】   周漾:“下一个,还有没有要招的?”   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英语声里,白大褂很快把所有人都绑上了医疗床,招完的也要装,一个也跑不了。   医生们现场开颅进行脑机安装术。   2150年,脑机安装手术已经非常成熟,平均十分钟就能安装好一颗脑袋。   安装脑机的同时,由数据员为他们植入病毒。   至于那些已经安装过脑机的,都直接植入。   周漾在一众审讯病毒中挑挑拣拣,选择了能让人意识清醒,但是身体不受控制的那种病毒。   其中一个人脑机过载,直接爆炸了。   周漾抽出白金武士刀,直接蘸取火焰,点燃了那个一直在地上抽搐的间谍:“你们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活性炭: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还没轮到安装脑机的间谍都吓哭了,该招的不好招的全都招了。   有人甚至还说自己是因为觊觎PDI千金,妄图走上人生巅峰才背叛华市的。做过的最大的事就是往所有华市的女厕所安装针孔摄像头。   周漾:???   周漾直接一脚把他的脖子踩碎,然后提着他的脑袋,泡入了审讯室特制的罐头里。   为他亲自挑了一部《我在漂亮监狱一日被人虐待10次》的黑市脑片。   看吧,只要华市不倒,你就给我看。   上下五年前,周漾不信华市不能再存在五千年。   2150年11月19日,上午十点。   周漾插着兜,抖了抖身上的血气,离开了哀嚎遍野的审讯室。   先去了一趟鸿旭技术维修中心。   把幽灵组织的记忆云盘备份交给了维修中心的主任。   自此,华市的鸿旭成为了幽灵的中央据点。   【仿生人来了华市发现外头全是雨】   【仿生人来华市,每人都能拥有一个家】   【还能拥有自己的亚克力橱窗】   掏系统背包的时候,周漾偶然发现自己还有莱博塔斯的记忆数据包。   这么一算,整个周泊都在她身上了。   思及此,她的心情才勉强好了些。   因为这场网络病毒战,文贞允的脑机也遭到了破坏,而且她使用的是阿斯卡勒的脑机,所有鸿旭脑机以外的脑机,对这次的网络病毒都是门户大开。   她已经紧急更换了鸿旭最新的数据员专用脑机,此刻正躺在病床上休养。   “姐。”   周漾摇了摇头,让她继续休息。   顺便掏出一瓶医疗喷雾,喷补水喷雾似的往文贞允头上狂喷,喷出一片小小的彩虹。   “咳咳!”文贞允被呛到了,乖乖躺下来,对她笑了笑,“姐,我不后悔跟着你。戴上头盔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波塞冬……”   周漾缓慢地眨了眨眼:“不说这些。”   “嗯,”文贞允笑得眉眼弯弯,忽然歪头,“对了,姐你给我的手枪还在我这里,但是它最近没法用了。”   周漾:“为什么,坏了?”   文贞允欲言又止:“它……它恋爱了,不让我用了,他爱上了一架送外卖的无人机。”   周漾:???   什么东西?   周漾接过那把粉色的、把手是豹纹的骚包手枪。   2143款全自动手枪,是周漾在贫民窟的时候,从同样骚包的罗南二世手里花了500信用点买的。   她按了开机。   “欧~又是好久没见的飒姐姐~您可千万别使用我了,我的身我的心,我饥///渴难耐的枪管,都已经属于小邮了,我整把枪都是她的了~~~”   周漾:???   文贞允清了清嗓子:“我那天正研究他的语音系统,华市邮政的快递无人机到了,我打开窗户的时候,这家伙就开始疯狂和人家搭话……   然后……”   文贞允给周漾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三分钟,充分展现了一个骚包粉色手枪是怎么用骚话骚//扰一架白色的、送快递的无人机的。   手枪:“美女你好,你真美,你白色的身体好像生来就是为我们完美的结合设计的~快来运我~让我躺在你的机械爪下~”   小邮:“您好,我是华市EMS客服AI小邮,抱歉,华市禁止邮寄枪械。”   手枪:“那怎么办,你快来安慰我,哄哄我~要不然我就要想你想到爆炸了~”   小邮:“您好,如果您需要安慰,我推荐您购买最新的恋爱仿生人……”   手枪:“人家不要仿生人~人家要你~人家是枪,你感受到我的灼热了吗~~~”   小邮:“我是华市EMS客服,您随时可以呼唤我。”   周漾:……   小邮没有告你真是脾气太好了。   周漾又收到了一条视频。   是骚包手枪每天在窗口,利用网络呼唤小邮。   让文贞允多送快递,多网购,每天都骚///扰小邮的视频。   把人家都聊怒了。   小邮:“您好,我是华市EMS客服小邮,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手枪:“你还是那么有个性,我就喜欢这样的你~你是不是生气了,快来鞭///策我~伤害我~我的子弹只为你而出~~”   周漾:……   周漾很震惊。   她已经知道,如今所有的所谓“意识觉醒”的仿生人,从理论上来说,其实都是感染了周泊的病毒才产生的“灵魂意识”。   很难单纯从技术上判断,那些AI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自由意识,是否是真的意识觉醒了。   但是这把枪?!   所以整个2150年,正儿八经自己产生自由意识的宝贵ai,竟然是这把骚断腿的枪?!!   这把该死的粉红色的整天撩//骚无辜AI的手枪,竟然是全穹顶唯一的、也是第一个自主觉醒的人工智能?!   就觉醒成了这个鬼样子?!   周漾的脸狠狠抽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的手都脏了。   “送你了,别还给我了,我不想再见到它。”   【这段对话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罗南二世当初卖这把枪的时候对郝姐说的吗】   【质疑罗南二世,理解罗南二世,成为罗南二世】   【怪不得当时拿到这把枪的时候得到了一个“世界独一份”成就徽章】   【真,世界独一份】   【笑活了,怎会如此】   【很难想象它在罗南二号手里经历了什么】   【哈皮男大:2150年好魔幻】   周漾又去看了一眼貂蝉。   这一次,貂蝉只是睡着,连意识都不清醒了,只能躺在床上。   人已经骨瘦如柴,只能通过医疗管进食排泄。   【貂蝉,汉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极低】   “郝市长,畸变抑制剂我们已经复制出了新的,抗畸变药我们也用上了,但是貂蝉同志的情况不容乐观……   我们还在研究您带回来的E6核心数据,希望能找到办法。”   蓝皮大叔如今也加入了华市的医疗队。   他挺着肚子走过来,连“啧”了两声:“都说了,先注入劫太素,把高抵抗力、高抗畸变、高寿基因都用起来。”   医生反驳:“但是一旦用了劫太素,再难回头了!况且你以为我们是资本公司吗,我们才不会做‘强行回收’公民劫太素的事,哪里来的你说的那些劫太素。”   蓝皮大叔:“哦,听说了,华市只搞捐献那一套咯,这种在穹顶是行不通的。”   “实际上……”医生闭上了眼睛,“实际上,有很多人报名了捐献,但是……这都是人命啊……   市长,这是名单,需要您定夺。”   蓝皮大叔睁大了眼睛:什么?还真有人捐献这种高等级基因,你不是骗我吧?华国人是啥子吗?   周漾接过了名单。   竟然有三万多名华国公民通过官方渠道报名了基因捐献,其中有五千多名公民拥有高抵抗力,一千多名具有高抗畸变基因,还有几十个人拥有超过一百岁的高长寿基因。   捐献者下到刚成年的少年人,上到九十岁高龄的老者。   大家都想为英雄出一份力。   周漾的睫毛再次颤了颤。   她感觉到人性的浪潮,在一次次冲刷她心口的堤坝。   如果波塞冬的死是针扎。   莱博塔斯的记忆是浸泡。   那么华国群众,就是海啸。   人类的灵魂真是奇妙。   自私又无私,吝啬又慷慨。   可能这就是人类的美吧。   那些所谓的高等与劣等,混杂在一起,才构成了人类。   蓝皮大叔大为震撼:“为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好的基因不去卖钱,反而要捐献呢?那在中心城邦能卖一大笔钱啊!   为什么有这么好的基因,你们官方不回收呢?   这些基因每个月都要交大量的基因税,何必呢?”   医生不理他,只对周漾说:“我们科研组商议后的建议是,选一些已经在病中的老人进行基因匹配。”   “好,先按你们说的做,但……能不用就不用,我也会尽快寻找解决办法。”周漾合上了名单,没有还给医生,反而丢进了蓝皮大叔的怀里,“你现在已经不在资本主义城市了。   要是再用你的老一套说事,就把你丢进2号试验体的房间里。”   蓝皮大叔:?   蓝皮大叔:“我也没学过社会主义啊!”   十二点,周漾回到了在华市的家。   按照邀请函的时间,她今晚就得去中心城邦。   她们需要服务器,需要跃迁技术,她还要完成中心城邦的主线。   把小黄交给阿晴照顾,叮嘱了几句后,周漾的饥饿条已经快到底了,只好进入厨房,找点东西吃。   冰箱里的东西都是前两天她和周泊逛超市买的。   2150的华市超市,可以选择全自动脑机选品、自动贩卖机选品,也可以享受逛超市的乐趣,主动进入商品区选品。   周漾当然是选择逛超市。   她推着小推车,和周泊一路从生活用品区,逛到食品区,再逛到酒水区和生鲜区。   “这个徐家的饼干和桃酥都不错,搞一盒?”   “这个汽水竟然2150还有吗,我小时候经常喝,弄一瓶。”   “啊,大眼仔的牛奶……合成的……”   “从大棚里刚摘下来的新鲜草莓,来一盒?”   结账的时候,周漾才发现她不经意间拿的全是草莓味的东西。   周漾:“你会吃的吧?”   周泊蓝色的眸子笑咪咪望着她:“当然,你买给我的,我都要尝尝看。”   此时冰箱和橱窗里,果然少了一些零食。   她还记得当时买了十盒N市卫家的草莓酸奶,如今也只剩五盒了。   他真的有在吃她买的东西。   即便消化食物对仿生人来说,只是单纯消耗能量的一种“表演”和“负担”。   叮——   厨房桌台感应到有人靠近,台面上忽然亮起一个小箭头,指着保温箱。   周漾关上冰箱门走过去,打开保温箱。   里面有三盘菜一碗饭,都是热乎的。   其中有一盘鱼。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新太阳,还是雾岛凛的周泊给她烧了一盘鱼,她说有点淡。   当时的周泊没生气,只是眸子弯了弯:“嗯,我再看些视频学习学习,等我回来,给你做一盘不淡的。”   这一等,就从新太阳等到了极光城,又等到了华市。   现在想想,那何尝不算是立了个FLAG。   周漾把那三盘菜和米饭拿了出来。   米饭是华市限定的六常大米。   在华市,新鲜蔬菜、蛋白质还有米饭的供应,比别的城市要多超过一百倍。因为华市用了大片土地竖起科技大棚种菜。   华市人不能没菜吃。   而且华市也不会把资源全都集中在上层,而是恢复了两百年前粮票的模式,凭每户人口数,发放粮票、菜票、肉票等,拥有票的人可以花国补后的信息点购买这些菜。   和身份无关,只和你家有几张嘴吃饭有关。   周漾家里有两张嘴。   仿生人不算,小黄算一张嘴,毕竟动物在2150已经是稀缺资源。   所以她们家有更多的水产品分配额度。   周漾坐下来,独自吃完了这顿饭。   鱼比上次好多了,咸度正好。   AI学习就是快……   【郝姐是不是在想001】   【此时登录暗网会不会收到001的消息?】   【刷上去,让郝姐看到】   叮——   黎子舟给她发来了PDI上层的人员情况。   周漾直点开来,直接划拉到最下面。   PDI掌门人,维吉尔·詹宁斯。   对外宣称有两个女儿。   大女儿叫安吉拉·詹宁斯,是公认的下一任PDI继承人。   二女儿据传闻,是与某个华国女人生下的私生女,一直没有露过面。   周漾:五零后老登说零零后的我是你的私生女?   你好大的脸。   她思绪忽然一转。   换个角度想,她是不是也是PDI继承人之一?   周漾:“这是继承者模拟器。”   【继承者们?】   【是权力的游戏】   【是继承之战笑死】   周漾懂了,是时候去争回自己的家产了!   半小时后,黎子舟收到了周漾的信息。   【郝美丽:我需要华市最嚣张霸气的车队】   黎子舟:?您这是去开会,还是去干架啊。   *   中心城邦。   明日就是常设委员会的第一天,今晚是开幕式。   除了华市,其他城市的领导人均已到场。   今天傍晚,在中心城邦的PDI露天泳池,有一场盛大的“派对”,几乎所有的公司董事会高层、协议政府议员都会参加,还有协议政府的总统也会莅临现场。   好戏已经开幕。   安吉拉一身亚麻色的鎏金长裙,她今天打了一针蜜糖色皮肤针,让她的皮肤像蜜一样,在灯光下反射出金色的偏光。   金色的长卷发披在肩上,一簇簇弧度随着她的走动上下跳动。从头到脚,无一不透着人工的精致巧思。   派对中央是一片炫彩的舞池,所有中心城邦Alist以上的演员和歌手都汇聚于此,并以在这里露脸为荣耀。   所有人都想抓住这次机会,攀附、结交。   安吉拉走过阿斯卡勒的董事会成员,与其交谈两句,又路过统合生命董事长的身侧:“佐藤社长~好久不见了~”   她蜜色的手腕划过他的脖子,在他抬手想要握住她时,又溜走,流转到中继董事长的肩上,最后落在会场中心的维吉尔·詹宁斯的胳膊里。   维吉尔:“她到了吗?”   安吉拉笑着抿了一口香槟:“还没有呢,是不是躲起来了~”   维吉尔:“基因报告呢。”   安吉拉:“出来了~”   她把纸质基因报告递给了维吉尔。   安吉拉:“这套基因已经在统合生命登记过一次了,我们的人经过两天时间,从统合生命送过来的、碎成渣的基因检测仪里挑出了记忆芯片的碎片,复原了数据比对,这就是RA01目前的基因数据。”   基因报告上的终端登记名显示是:冷冰凝·爱语梦翠露。   维吉尔的额角狠狠一抽。   他继续往下看。   呵。   “这可和我们当年筛查出的数据,天差地别。”   当年他得到RA01后,把她养在自己身边,每隔一个月就取她的基因进行基因鉴定。   虽然她拥有一些超越常人的天赋,但整套基因对上层来说价值并不大。   在2150年,一个人未来如何,从出生就已经注定,基因会把你所有的可能性汇聚成一张冰冷的、量化的数据分析报告。   他也曾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个人造人很特殊,基因会在成长过程中发生变化?   毕竟是花了大功夫抢来的人造人,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于是维吉尔把RA01放在身边养了很多年。   然而这家伙就是个傻子!   脑干发育不全似的,不是坐着发呆,就是吃喝睡觉,听不懂人话也不会说话,只会阿巴阿巴。   维吉尔受不了了,他终于认清了自己被骗的事实。   他泄愤似的想把RA01丢进贫民窟。   纯血煅炉那帮傻子以为PDI在运送什么高级货物,竟然还来抢。   得知RA01被抢走的时候,维吉尔眉毛都没被抬一下。   他早就习惯了,PDI就算是丢垃圾,底层人也会抢破头。   谁曾想,今时今日,竟然是她连根拔出了他在华市好不容易摁下的钉子。   四市联军的行动把市长之位拱手让给了她,网络病毒又让她在华市树立了超高的威信,她潜入澳邦的行为视通缉令为无物,简直就是……   该死,该死,该死!   如今他都到了,这家伙还没到。   派对已经到一半了!   迟到也该有个限度吧!   维吉尔恨得牙痒痒。   莱博塔斯坐在卡座里,神情严肃,浑身紧绷。   一想到要见那个女人,他就汗毛倒竖。   他比上次出现又长高了,阿斯卡勒没办法忍受自己失去了曾孙子的事实,给人造人二号的他打了大量高端成长素。   他如今已经是十六岁的样貌。   莱博塔斯摇了摇酒杯,他的注意力却不在此,大脑一直监控着周围的数据波动。   忽然,他坐直了身子:“那个女人来了。”   这句话让周遭全都安静了下来。   显然,没有人的心思在派对上。   所有人都在等那个女人。   维吉尔冷笑一声,转身看向会场大门的中央。   整个会场设立在中心城邦自由女神楼的最顶端,女神皇冠上建造的一千五百层的露天泳池。   正常人都必须在一千层停下悬浮车,坐皇家电梯上楼,再经过一段雅致长廊,掀开丝绒门帘进入会场。   所以此刻所有人都盯着酒红色的门帘。   没人。   什么声音?   是悬浮车!   维吉尔皱眉抬起头。   一辆插着红旗的悬浮车直接从空中飞了过来。   维吉尔:呵,就这样?   黑色悬浮车停在了空中,一个人打开车门,从车内跳了下来。   却不是周漾,是一个男人。   博肯?!   在场有的Alist明星都震惊了。   博肯在整个穹顶的名气,勉强能够到Blist,在各个城市算是名气很大的,但在中心城邦显然不够看,更不够格来这种规格的晚宴。   他们每个人,哪个不是为了这场晚宴争破了头?   而博肯??   他不是已经消失很久了吗?他凭什么?   紧接着,所有人就看到博肯殷勤地抱着一条红色的地毯,哐当一下往地上一扑。   啪嗒。   红毯直接滑到了维吉尔的脚边。   维吉尔面容又是一抽。   就连安吉拉都瞪大了眼睛。   还没结束,博肯还要沿途在两边的地毯边,都铺上大团大团的牡丹。   然后还在旁边插了个牌子,正对着维吉尔:闲人勿近。   维吉尔紧咬牙关,咬肌紧绷:在老子的派对上,你说老子是闲人?   紧接着,一大队插着红旗的黑车从空中驶来。一辆接着一辆。   自由女神皇冠上的光一束一束打在车身上,让车身看上去愈发黑亮。   车队并没有直接停下,而是在中盘旋了一圈,宛若一条黑色的华国游龙。   直到这条游龙缓缓降落。   唯一一个和101号出过任务的卓雅,被全军推举出来,作为军方代表跟随郝美丽前往中心城邦,她一身军装军帽,先行下车,立正。   “起步~跑!”   她和另外两个士兵闷头跑到第七辆车边。   第七辆车正好降落在红毯的起点。   卓雅亲手打开了车门。   咔擦咔擦!   不知道哪里来的闪光灯忽然疯狂亮了起来,闪瞎了众人的眼。   维吉尔下意识闭上眼,又十分耻辱地睁开:?我不是没有让媒体进场吗?!都2150年了,谁还在用闪光灯!   是博肯,博肯殷勤地带来了十几个站姐,而且在周漾的默许下,使用了上个世纪的古董照相机以及,超大闪光灯!   璀璨的灯光闪到了派对上的每一个人。   在弹幕一大片“救命”的千呼万唤下,周漾身着赵市长新鲜出炉的大红色毛线裤,配上那条大红色的毛衣,戴着PDI倾情提供的劫太素目视镜,插着兜走了出来。   博肯赶紧抖开写了金色“龙袍”的披风为她披上。   周漾又切出去,点开播放器,把音乐条右滑调到了最高!   一股十分古早的、激情又昂扬的音乐骤然响起。   所有人:???   一段女声哼唱后,是炸裂的音乐与歌词。   “为所有爱执着的痛~”   “为所有恨执着的伤~”   “我已分不清爱与恨~是否就这样!”   周漾在激荡的歌声走下了红毯,一步步走到黑脸的白人维吉尔面前,潇洒地摘下了眼镜:“我回来了,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   【?????】   【姐,你这不是继承者,你这是林品如啊!!!】   维吉尔:我这里到底什么属于你?当着全世界的面你不能胡说八道啊! 第94章(含9500营养液加更):banana NANA!   所有政客都想跑。   中继董事会的董事长名叫哈德森·加仑。   他瞪大眼睛,一想到就是这个女人毁掉了他引以为傲的汽艇派对,抢走了中继研究了十年的结晶1号试验体,他端着酒杯的手都不稳了,剧烈颤抖。   周漾:来人啊,这里有人甲亢。   但紧接着又是恐惧,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爬了上来。   她真是太嚣张了,定是有嚣张的资本。   更多的,是深处金字塔尖端多年的傲气。   区区蝼蚁,就算爬上了金字塔,也还是蝼蚁,不会因为她爬得高,她就变成蝴蝶了。   看,毫无上层人的风度,庸俗。   统合生命的佐藤大河,皱着眉头,好像她把整个派对的档次都拉低了。   又想到雾岛博士之死,人造人全军覆没,还有统合生命被救世计划英雄联合窃取的那一天,气得又喝了几口酒。   莱博塔斯更是僵硬。   他的目光掠过周漾,没有发现那该死的恋爱仿生人,默默松了口气,但看向周漾的目光更多了警惕。   身为二号人造人,他当然继承了一号的记忆,但他比一号多了太多谨慎。   至少他知道,不要舞到她面前去。   周漾总结:一个甲亢一个酒鬼一个童工。   PDI没有动,其他公司的董事也没有动。   维吉尔不是不想动,而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动。   那该死的红毯正好铺到他脚边,他正好面对着那个破牌子,他到底是上前还是不上前?!   上前迎接搞得他像主持人,不上前走开又会释放出更复杂的政治和商业信号。   该死的,这个女人故意的,她在这场政治派对里,用这样的方式登场,发出了太多密集的政治、商业含义!   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周漾:你想多了。   周漾只是想装叉。   要有气势!要有王者归来的感觉!要有小弟!   什么政治商业,那是需要玩家考虑的事儿?   玩家只要爽,只要乐!   安吉拉玩味地勾唇。   她端着酒杯,想先上去打个圆场,但周漾踏着节奏走过来时,但那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音乐——好像是从这女人的身体里发出的?忽然唱到“我们的曾经~燃烧成灰烬~无所谓了吗~”。   她的脚步硬生生被定住了:这首歌到底什么鬼东西啊?!   这条红毯对所有政客和资本来说,忽然被拉得无限长。   度秒如年。   直到周漾正好踏着第二段“为所有爱执着的痛!”走到红毯的尽头,端起博肯殷勤送上来的两杯酒中的一杯:“不喝一杯华国酒吗?”   众目睽睽下,詹宁斯脸颊一抽,只好放下酒杯,端起博肯递上来的酒。   透明的,是二锅头,竟然放在高脚杯里!!   他觉得大脑一阵眩晕。   周漾一把干了,面不改色。   詹宁斯只好硬着头皮,在莫名其妙的“无法原谅”的背景音下,也干了。   这该死的酒怎么这么辣!   那该死的音乐能不能先关了!   他一个气急攻心,差点向后一倒,只能咬牙切齿说:“华市酒,名不虚传。”   【未成年人不要学习】   【你想多了,主播喝的是农夫山泉,全场只有一杯二锅头,给詹宁斯喝吐了笑死】   【救命啊,主播少整点活】   【笑不活了,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这种场景】   【你怎么穿着品如的衣服】   比起政客和资本,先动的是那群明星们。   他们就像嗅到血的蚊子,在场中绕着绕着就绕了过来。   什么穹顶通缉犯杀人魔,在金钱、名望、权利面前,都是浮云。   “您真是年轻有为,从贫民窟再到华市市长,您的事迹足以拍出十部脑片!”   “痛素侠也不过如此了,而且您又如此美丽,穿搭又时尚又有品味~”   “您刚来的时候我以为圣母玛利亚下凡了~”   【你们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果然,所谓时尚,不过是取悦资本罢了】   【赵市长:我也是时尚圈炙手可热的设计师了?】   【圣母玛利亚可没穿过大红色的毛衣】   所有人都收起了心底里的不屑,看向博肯的眼神羡慕地冒火:给你小子傍上大的了!   博肯殷勤地跟在周漾身后。   以往遇到这些Alist,他都得矮一头,现在?   “麻烦你不要凑我姐太近好吗!”   “那个谁,注意你说话的分寸,不要把胸贴上来!”   “那个谁,你能遮一下的你紧身裤吗,卖弄什么!”   其他人:请问你是保姆吗?   周漾走出众明星的包围圈。   紧接着就被政客们包围了,而且都来者不善。   “郝市长,我今年打算提与穹顶自然保护相关的提案,据我所知,华市的绿化面积较低,您是否会支持?”   周漾:“哦,绿化低?我记得,整个穹顶都在我华国疆省吧,那你倒是说说,哪个城市绿化高?我们给它发个卫生委员锦旗。”   政客脸色煞白。   你这是什么意思,变相在说穹顶都是华国的?!   周漾:不然呢,你们都是租客啊。   “郝市长,华市周边接壤的贫民区环境污染日益提升,严重影响了穹顶效率,对此华市今年会有什么提案吗?”   周漾:“你提醒我了,我们今年就写一个其他城市都交租金的提案怎么样,不多不多,一个城市一个月交1000亿,然后贫民窟垃圾场的租用一个月交500亿怎么样?”   议员:你疯啦?!   “郝市长,今年华市的提案也需要委员会的同意才能执行吧,联合协议政府是民主、自由的政府。而且,常设委员会后还有企业圆桌会议呢。”   言下之意,在警告她不要和所有人都交恶。   周漾:“啊呀,没人告诉你吗,鸿旭今年的代表也是我哦。”   围绕在周漾身边想要挑刺的议员全都被她噎得不轻。   该死的社会主义国有企业!!!   博肯一力排开众人:“都不要围着了,你们的呼吸把姐周边的空气都污染了!退!退!退!”   其他人:???拳头硬了。   周漾走到吧台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吧台后面是一个穿着棕色亮片裙的黑人女人,涂了金色的眼影和口红,正哼着歌调酒。她的动作流畅,有熟稔的美感,调酒完全不用量杯,全凭经验。   【麦肯娜,非裔,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12,健康程度高】   【龙飞虎!小冤家,你干嘛,像个傻瓜~】   【安妮!好久不见!】   【终于见到原身NPC了,这一路真不容易】   【哇,像看见了亲人】   【虽然但是,让我想到了那个统合生命被复制了无数人造人的清洁大师】   【是啊,有一说一,是不是在2150,这种又一技之长天赋的人能活下来,并且还保有自己的基因,就是最好的结局了,毕竟都被复制那么多了,本体也不重要了……】   周漾直接灵帧起手,播放了小冤家。   麦肯娜:……   谁是你冤家?   “晚上好,郝市长。”   周漾笑着坐了过去:“RE85系列,我遇到的两个,都是好人。”   麦肯娜挑了挑眉,懂了她的意思。她神情复杂地盯着她,倾身,双手撑到吧台上:“那么,美丽的、与众不同的华国领袖,今晚想喝点什么,好人为你调一杯。”   周漾:“你想让我喝什么?”   麦肯娜若有所思,她走到酒柜前,从最下面那层拿出几瓶鲜少用到的华国酒。   “45毫升八十年的绍市陈酿黄酒,基调,象征旧世界的余温。   15毫升青梅酒,酸口,现实刺破回忆的酸痛。   7.5毫升的桂花糖浆,甜味,是希望的温暖。   7.5毫升的鲜榨柠檬汁,清亮,让混沌变清晰的光。”   【终于!要喝到龙飞虎口中八万八的柠檬汁了吗】   【这一杯得多少钱啊】   【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怎么回事,不知道龙飞虎怎么样了】   麦肯娜快速把它们加入摇酒壶,加冰轻柔摇晃。过滤、倒入一个冰过的岩石杯。   “顶部补适量苏打水,让气泡缓慢升腾,就像不断上涌的、压不住的真相。   最后,少许干玫瑰花瓣,残破却凋零的美。”   玫瑰花瓣在酒液表面漂浮,随着杯沿滑落,像剥落的往事。   然后她把整杯酒推到了周漾面前:“专属于郝市长的酒,请用。”   整杯酒呈现出琥珀金的颜色,透彻,但深处带着一层玫瑰浸润的暗红。细密的气泡持续上升。   周漾接过酒,一饮而尽。   【获得专属调酒BUFF:感知-1,力量+1,体质+1,智慧+2,义体兼容度+1,呼吸回血+2,情绪控制-2。持续时间:24小时】   周漾喝完,发现杯底有一个奇怪的椭圆形,椭圆形的下面有一个梯形,梯形里又有无数的圆。   周漾:咋地,酒也能占卜吗?我这是喝出了酒垢吗?   她敏锐地发现,这个形状,很像育儿中心。   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其他客人手里的酒杯,底部似乎都没有这样的形状。   麦肯娜若无其事地收拾着调酒器械,好像浑然未觉似的。   二人对视一眼。   她的终端收到了一串未知终端号发来的坐标。   麦肯娜很快低下头。   周漾懂了:这是NPC支线。   NPC发任务,哪有不做的道理。   她得找个机会离开派对,去中心城邦外面看看。   周漾后知后觉身边的博肯很久没汪了。   一转头,发现博肯像傻了一样盯着一处。   不一会儿,整个场馆都骚动了起来。   明星是沸腾的骚动,议员们是矜持的骚动。   博肯:“她来了!姐快看!世纪歌星,香蕉娜娜!”   周漾:???你离我远点。   周漾:先是罗南,又是香蕉娜娜,我对你的审美表示怀疑。   舞台中央的DJ更换了曲目。   现场忽然开始打歌。   周漾:不妙。   好几个人已经扭了起来,疑似出现了病毒传播现象。   轻快又洗脑的音乐响起。   “banana nana ~banana nana~”   “nana是你的banana,给你满满的钾~”   周漾眼前一黑。   “博肯你如果敢唱我就毙了你。”   宁愿花1000劫太素也要毙了你。   博肯死死压住自己的嘴和腿。   【笑死我了,博肯忍住不唱歌的样子就像我点进了不跟唱挑战】   【偶像和姐只能选一个哈哈哈哈】   【这不就是洗脑神曲吗,一点也不好听】   【音乐已死】   【哈哈哈我倒觉得挺好听的,没想到看主播玩游戏还能听见打歌】   那女人,如今应该可以称之为女人。   身穿明黄色的包臀长裙,皮肤是白色,全身都更换了最新的仿生皮肤,特意做成了较为粗糙的皮肤质地。   她的头发也染成了明黄色,发根却是黑的,远远看去真的就像一根香蕉。   博肯脸都憋红了。   与此同时,除了VIP卡座里的高层,所有人都站了起来:“banana NANA!banana NANA!”   周漾:???   到了2150年追星族竟然更狂热了。   【香蕉娜娜,朝鲜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858,元初劫太素11,健康程度高】   震惊!   这么多劫太素。   几乎是周漾目前为止见过的活人中劫太素最高的人。   唱歌竟然这么赚钱吗?   但如果要用1000劫太素秒杀她,还是纯亏。   况且她目前不是红名,只是黄名。   【她这是改造了多少啊】   【该不会直接从基因上,把性别给改了吧】   【很有可能,已经完全是女人了】   【这广告打得也太实惠了,整个游戏过程中,老是能看到香蕉娜娜的广告】   【大手笔啊,我最近也被她的歌洗脑了】   2150年,香蕉娜娜的人气已经非同寻常,在场很多人几乎从小就是她的粉丝,一个明星长红一百多年,很难不成为现象级的天后。   但香蕉娜娜远不止此。   很多议员甚至都在仰望她。   就连公司高层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周漾敏锐地发现她的耳环,好像也是椭圆形加梯形的形状。   到底是什么意思,某种奢侈品牌的LOGO吗?还是某种组织的标记?   注意到这一点以后,她再看其他明星和议员,竟然有许多人的包、衣服、首饰上,都有这个符号。   周漾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别的城市有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符号了。   中心城邦不太平阿。   香蕉娜娜一出现,就进入了明星们的社交中心。   不一会儿,她就坐到了詹宁斯等人的卡座里,佐藤大河看着她,严肃的脸骤然笑开了花。   【额……一百多岁你们也吃得下吗?】   【难以言喻】   【统合生命负责人都笑开花了】   不一会儿,一个金发女人离开卡座,走了过来。   周漾敏锐地用手盖住了酒杯,推给了麦肯娜:“酒不错。”   麦肯娜十分熟稔地接过酒杯清洗、收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妹妹,我们好多年没见了~”金吉拉笑着坐到周漾的身边,俯身贴进她,“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就喜欢粘着我。   现在见到姐姐,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姐姐我可以!】   【好美,斯哈斯哈,金发碧眼,身材好好,斯哈斯哈】   【金发,要素察觉,这该不会就是萨沙说的那个玩小孩的金发女人吧】   【那没事了,突然不美了】   周漾:“可能因为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LT癖吧。”   金吉拉精致的脸上,表情纹丝不动,依然带着甜美的微笑。   周漾一时判断不出她是真的情绪稳定,还是单纯脸僵了。   “妹妹,你真幽默,哪里听说的~”   “萨沙说的。”   她认真歪头问:“萨沙是谁?”   周漾觉得聊不下去了。   那些纠缠了孩子一生的阴影与苦难,对一个资本千金来说,连名字都不值得记忆。   【金吉拉·詹宁斯,欧裔,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958,元初劫太素8,健康程度高】   霍!记录瞬间被刷新!   太富了。   中心城邦太富了!   那勉强还可以再聊会。   周漾戴上了那副劫太素眼镜。   看着金光闪闪的劫太素,她觉得她又可以在这破地方周旋了。   金吉拉抿了一口红酒,周漾的终端忽然收到一张邀请函。   金吉拉:“明晚,我们还有一场小派对,上流社会的人都会到场,以往,赵市长都不跟我们玩,但我知道妹妹不一样,一定会感兴趣的。   亲爱的,你一定要来哦。”   周漾:你们外国人为什么这么多派对。   邀请函的正上方,就是周漾看到的符号,文字只是正常的邀请格式。   派对的名称叫:希望之花派对。   《播下未来之种,开出希望之花》。   周漾恍然大悟。   原来那不是蛋啊。   “纯洁の蛋”只是对外的称呼。   在LOGO上,实际上是种子。   未来之种。   周漾忽然想到从前大家都称小孩子是国家的未来。   小孩子也是天真纯洁的象征。   真令人不寒而栗。   她抬起头时,安吉拉已经不在了。   麦肯娜站在吧台后,对她使眼色,暗示她别去派对。   很快,常设委员会开幕式在自由女神楼的下一层开始了。   其他各市的市长都出席了,只有周漾没去。   各公司的领导者,也都没现身,只是坐在卡座里。   有侍者来问。   周漾:“我什么身份和咖位,你们出场费给了吗就让我去。”   侍者:……   趁没人注意吧台,麦肯娜为她开了一道小门,周漾和卓雅等人对过眼神后,转身从吧台后的侧门离开,边走边换上了那套特级光学迷彩防护服。   她边走边点开系统。   抵达中心城邦的时候,她的主线任务又刷新了。   【主线任务已更新:   主线任务一:进入中心城邦,拿到跃迁技术。   主线任务二:进入中心城邦航空航天局,埋下网络病毒。】   任务一她知道,任务二就很模糊。   什么网络病毒?能不能说清楚点,全靠自己悟是吧?   她走到窗户边,直接从自由女神的皇冠处跳了出去。   【郝美丽:我已经离开派对现场了】   【卓雅:收到,我们会为您打掩护】   视野内,一群全息通话显现出来。   黎子舟:“郝美丽,这次是你单独行动,你代表了整个华市,请务必注意安全。随时上传行动数据,华市大使馆的方位已经发给你了,身史官在中心城邦也有据点,已发送给你。   赵市长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华市永远都会是你的后盾。”   周漾:“收到,谢谢华市的一切。”   她站在自由女神的耳朵上,摘下被吹得猎猎的黑羽披风收进背包,扶着女神的鬓角,俯瞰整个中心城邦。   万丈霓虹与柔性链接纵横交错。   被誉为世界十字路口的时代广场不再是广场,而是一座链接了PDI通天大楼和拉斯维加斯剧场、自由女神楼、联协政府高楼的,建立在巨大柔性链接上的四向十字天桥。   在绿色植物稀缺的2150年,巨大的圣诞树群装饰在天桥的中央圆盘处。   所谓的环保主义,只是升迁的垫脚石,走出派对不值一提。   密集的霓虹广告横亘在楼宇之间,2000层高的PDI通天大楼通体银色,倒影出四方摩天楼,反射出中心城邦最繁华的虚影。   巨型的全息投影是香蕉娜娜出道120周年的宣传,身着黑色皮衣的全息香蕉娜娜坐在大桥的边缘,双手撑在桥侧,仰着脖子微微转身,眼神迷离又妩媚地看着桥上飞驰而过的无数悬浮汽车,明黄色的长发扫过无数行人。   广告语铺天盖地。   “想见我吗,来拉斯维加斯剧场吧。”   据说演唱会门票最外围的座位都炒到了三万信息点一张。   拉斯维加斯剧场下,是百老汇剧院的全息宣传投影。   那些演员们互相追逐着,唱着歌,在四栋大楼间追逐,笑容灿烂美丽,每一个像素点都彰显着中心城邦的繁华。   诺莫斯新闻的演播室就在自由女神楼嘴巴的位置,象征着整个中心城邦的耳目喉舌。   绚烂的灯光交错,城市没有夜晚。   底层晦暗的街道却隐没在一道道灯光下,既没有夜晚,也没有明天。   周漾回过神,进入外貌编辑器,把自己的样貌改成了黑发黑眼,并且往金吉拉的面容上凑了凑。   嗡嗡。   一辆黑色的、不起眼的悬浮车不远处驶来,不着痕迹地停在她的身边,自动打开了车门。   周漾不假思索坐了进去。   叮——   车头的屏幕上,展开一个熟悉的全息身影。   周漾勾唇笑了:“怎么找到我的。”   金发的少年腼腆地笑了一下:“你的车队太张狂,很难找不到。中心城邦的防火墙等级很高,PDI对AI的控制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我好不容易才设法入侵了这辆车,现在,它是你的。   所以……我来的及时吗?”   “及时,你这和无缝衔接没有两样,不过是离开半天罢了。”   “半天吗……   那已经很久了。”   周漾的唇角保持着上扬的愉悦弧度,插入了自己的终端,把邀请函发给了周泊,“帮我查下这个希望之花派对。   我再给你发一个坐标,是麦肯娜发给我的。”   “好。”   啪嗒。   挡风玻璃上划过一条水渍。   周漾一愣。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水珠,落在了车窗上。   城市里,竟然下雨了。   悬浮车自动开启了雨刷器。   周漾的脸贴着车窗,仰头朝天上看。   细细密密的雨,穿过了穹顶防护罩的过滤,进入了穹顶。   周泊:“酸雨,HP值在5.6左右,污染等级不到G1。”   这很不寻常。   如果中心城邦里下起了G1的酸雨,贫民窟的酸雨至少已经达到了G3等级,外面就更不必说了。   海边的辐射在降低。   穹顶周围的自然天气却在恶化。   到底是人为,还是自然原因?   雨越来越大。   露天的泳池派对升起了一道透明的玻璃罩。   周漾LV4的感知增强能让她的视觉距离达到两千米。   她看到金吉拉异常亲密地坐进了维吉尔的怀里,和他贴着耳朵说着什么,周围人视若不见,维吉尔忽然起身走了。周漾猜他是因为那杯二锅头跑去吐了。   香蕉娜娜则勾着佐藤大河的脖子,与他共享一口电子烟。   那些明星们依旧在谈笑风生,议员们在为自己的下一次选举拉票,市长们荣耀得参加着所谓的常设委员会开幕式。   好像这场雨只是普通的毛毛雨。   然而随着降水量的增大,楼层的底部将会被浸泡在酸涩的腐蚀下,越来越脆弱,直到高楼倾塌。   悬浮车启动,穿过了时代大桥。   在中心城邦,有专门的空中高速行驶车道。   二十分钟后,抵达了一处德克萨斯区的高层居民楼。   悬浮车停在800层平台,周漾下了车,插兜走了出去。   光学迷彩服上安装了空气雨伞,会持续输出稳定的等离子气流屏障,不仅能精准偏转雨滴,还能自动适配不同雨量、风力,不会出现漏雨、喷溅路人的问题。   街上的行人很少撑伞,手环、终端,都装了空气雨伞的功能。   没钱的就披雨披。   那些打伞的人,反而会被定义为“穷人”,被人侧目。   街边一个男人正披着雨披遛机器狗,他的机器狗忽然漏电,转身跑了。   男人:???喂!我的小金毛!   机械小金毛飞奔着穿过人群,直到追上周漾,才矜持地放慢了脚步。   周漾低头看了他一眼,弯腰,把它包进了怀里。   什么你的狗,现在是我的。   周漾抱着被周泊入侵的电子狗进入了电梯,电梯周边还闪烁着她的通缉令。   一个路过的男人也跑着进了电梯。   电梯忽然发出警报:“已超重。”   背包重量超过750斤的周漾理直气壮:“你太重了,滚下去,平时少吃点吧,肥成什么样了都。”   只有一百斤的男人:???   电梯在854层停了下来。   入眼是安静的、铺了绒地毯的长廊。   整栋楼平面面积共有一千多个平方,一层竟然只有四户!   中心城邦的上层真是奢侈。   每一扇房门上都挂了个圣诞节的全息圣诞花环。   她来到坐标提供的2号房门口静候。   没事撸撸狗。   小金毛在她怀里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又过了二十分钟。   叮。   电梯门打开。   麦肯娜走了出来。   她不再是一身礼服长裙,而是街头皮衣,卷曲的头发随意用发箍箍起来,金色的嘴唇也被擦干净了。   “久等了,郝市长,感谢您的信任。”   “没事,就算出事了也是你死。”   麦肯娜:……   她刷脸打开了房门:“请。”   玄关两边全是酒柜。   周漾跟着她走进去。   周漾:“所以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麦肯娜:“是宗教,我知道华市没有。但是中心城邦,可是宗教的天地。”   周漾:“什么天主教之类的?”   麦肯娜笑了一声:“那都是旧世纪的宗教了,现在的宗教都是AI宗教。”   宗教?AI?   周漾感觉自己的大脑打结了。   她恍惚想起雪山脚下,LA的音标“电子超度”净瓶的样子。   “LA电子超度那种?”   “那种不算,我们这里的宗教更恐怖。”麦肯娜苦笑,“郝市长,你还没去过中心城邦的街头吧,明天你可以去看看。   高层,底层,都有不同的‘风景’。   为了抵抗那些宗教,我们找到了一位伟大的圣母,圣母也是华市人,所以我才决定让您来这里。”   华市圣母?   周漾给整迷糊了。   你这样不也还是迷信吗?   2150年了,华市都破除封////////建迷信了,你们歪果仁怎么反过来了?   麦肯娜恭敬地敲了敲门:“圣母,您的同族来了。”   “请进。”   麦肯娜小心翼翼推开门。   房间内。   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服务器。   服务器中央,坐了个盘腿的中年女人。   面容十分熟悉。   周漾:???   游阿姨?!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还混成圣母了?! 第95章 阿姨觉得和你在一起又年轻了   游阿姨睁开眼睛,兜了周漾一眼:“放肆,吾乃圣母,乃天地孕育,女娲补天之石而出,何来同族?”   周漾:?   麦肯娜恭敬地退了一步:“您说的是,应该说,是您的子民,华市的市长。”   “哼,无论是谁,吾都不见。”   周漾:……   周漾反而松了口气。   至少阿姨不是真的“失踪”下落不明,而是在2150年活着,虽然活得很诡异。   周漾转头让麦肯娜先出去,她要和圣母单独谈谈,麦肯娜怕周漾转头就给圣母刀了,转念又想如果周漾想刀,早就把她也刀了。   麦肯娜很快自我和解,乖乖退了出去。   周漾想了想,还是暂时关闭了直播间,挂上一张“休息一会儿,马上回来”的海报,随便挑了个古早歌单在直播间内播起了音乐。   她切回游戏:“游阿姨,你怎么在这儿?”   游阿姨一愣:“你是谁?”   周漾想了想,直接对暗号:“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   游阿姨一怔,一身华丽纱裙,披着头纱和丝巾的尊贵圣母,那一瞬间卸下了所有的高傲,她哆哆嗦嗦站了起来:“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周漾扶起她的手:“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   游阿姨忽然引吭高歌:“看远方的星,是否听得见~”   周漾:怎么还唱起来了。   游阿姨:“手牵手——”   周漾:“够了够了。”   “你也是2030的人?!”   周漾卸去了外貌编辑器。   “漾丫头!你怎么染头发了!”   “这说来话长,倒是游阿姨,你怎么在这儿?”   游阿姨一拍大腿,委屈起来:“谁知道啊!我本来打算去敦煌旅游的,敦煌你晓得不啦。我都准备了美美的丝巾,美美的长裙,我还约了帅气老登!   谁曾想突然嘎嘣一下,大白天的电闪雷鸣,然后我一眨眼,就来了。   我以前没事就听那些重生到七八十年代的文咯,我寻思我这不就是重生吗。我还以为有什么知青或者香江霸总在等着我呢,啥也没有嘛!只有一群非主流小屁孩,年代文都是骗人的嘛!   我后来想,我这应该不叫重生,叫穿越,是穿越到2150年来了!外头毁灭啦!   哎哟,我的房子!我当年贷款那么多买的房子,全没了!我们这代就是惨哦!   我一来就到了中心城邦,这里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内衣内裤都没太阳晒!被子也没得晒,所有小孩都宅在家里面,每个人脑子里都装了个电脑。   还有人把手机装手里,乖乖,吓死个人。   没办法,要活命啊,我就想办法打工。   最后就变成圣母了。”   周漾:?你好像忽略了很多重要细节。   “圣母是什么?”   “哎呀……”游阿姨扭扭捏捏,“你现在是市长?咱这……违法犯罪的,不好说吧~”   周漾:“您说,我保证不把你抓起来。”   “那我可就说了啊,我以前在小区楼底下被骗过好几次,买了不少保健品和理疗仪。”   周漾:这个开头是我没想到的。   游阿姨紧紧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然后我发现这里的人,都挺傻的,别人说什么都信,好多AI宗教,这年头AI都能当宗教头头了,全是骗人的,那都是咱们华国以前打击邪////教剩下的东西啊。   我寻思这么好骗吗,我也来骗骗,然后我就用了卖理疗仪那一套。”   反正就是假科普,搞点类似科普PPT的脑片,发给你看看。”   然后周漾就收到一部名叫“这个岁数正是人生的风水岭”的脑片。   周漾:?   周漾点开来一看。   四分钟的脑片,前两分钟都是废话,最后开始上压力,说什么“你之所以没有信用点、没有钱换基因,都是因为没有做到以下几点!”,什么“做到以下几点的,都成功当上了帮派掌门人”然后最后再说,“如果想知道,就关注我”。   周漾:……   游阿姨:“我拍完我就用AI洗了好几万部,全都传播出去,转发量可高了。   嘿,我就火了。   这边人抗压能力太差了,都私信我,说什么大师求救。   那个麦肯娜,就是我的信徒。   然后我就在她这里,搞了个线上教室上课,每天给他们科普我的人生学说。   都是些华国剩下的,什么‘统合生命从不外传的5个小妙招’,什么‘阿斯卡勒员工偷偷告诉我:这4种东西再便宜也别买,白送都不要’。   白天科普喊口号,晚上就跳广场舞,再结合一些华国神话故事。   好多人偷偷信仰我,后来他们都喊我圣母。   嗷嗷,还有圣水。   我卖圣水,180信用点一毫升,实际上就是我带过来的娃哈哈,拿了一管痛素,兑水,就跟我们那儿兑假酒似的。   那些人身上哇哇痛,抿一口就好了。   其实都是心理作用。   哎呀反正都是咱们国产盗//版啊,假//货啊,保健品诈//骗啊,玩剩下的~”   周漾:?   都是社会教育地好啊。   二人相视会心一笑。   周漾在空中画了个育儿中心的符号:“这个您见过吗。”   “哎,见过,比我牛多了,到处都有,叫什么未来之种,太可怕了。”   周漾:您其实也挺可怕的。   哐当!   麦肯娜忽然推门而入:“不好!PDI的人来了!说我这里有降临者!真是冤枉,我这里哪里有什么降临者!”   【周泊:不是跟着你来的,你的尾巴我处理地很干净】   【郝美丽:那就是已经盯着这里很久了,是来抓游阿姨的】   周漾用外貌编辑器,又把自己变成了蓝发蓝眼蓝皮人的样子。   游阿姨大惊:“漾丫头,你怎么是阿凡达啊!”   周漾来不及解释了,直接一把背起游阿姨:“有没有别的路!”   麦肯娜:“跟我来!”   金毛机械狗没有跟上来,而是自觉负责善后。   周漾回头看了它一眼,果断先走。   麦肯娜:“这里有个窗户,我去拿绳索。”   周漾:“来不及了,我先走!”   麦肯娜:“等等!圣母,今晚的课您不在我怎么说啊。”   周漾:“就说圣母被圣子偷走了。”   麦肯娜:?   周漾背着游阿姨,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   凭借20点力量一把抓住大楼的边缘,用手当铁爪一路滑了下去。   游阿姨:“呃啊啊啊!漾丫头,你怎么还是成龙啊啊啊啊!一会记得给阿姨一个签名啊啊啊!我的小邻居太牛叉了吧!”   周漾:阿姨您能小声点吗。   PDI的车灯一晃而过,周漾直接光学迷彩。   但她忘了游阿姨没有光学迷彩。   从外人看,游阿姨正以扒拉着空气的诡异姿势,坐在八百多层楼的窗户边。   对面楼的邻居正在窗户口抽烟,吓得烟都掉了。   “抓紧我!”   “阿姨年纪大了,在努力扒拉了!”   她直接一跃而下。   因为周漾重量大,游阿姨感觉自己明明在下降,却又在渐渐脱离她,只能双手努力扒拉住周漾的脖子。   嘭!   一辆纯黑色的悬浮车呼啸而过,稳稳接住了周漾。   周漾背着阿姨站在悬浮车顶上,身后有三四辆PDI的军用车。   那些军用车二话不说亮起红灯。   警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霎时间,所有的车都有序向上下两边撤离,整个八百层的车道全部清空,铺开了两层电网,专门夹击逃亡的悬浮车。   嚯,不愧是中心城邦。   周漾也不跟他们墨迹,直接掏出流星火箭筒,对着车队嘭嘭嘭就是三发。   轰炸声震地人耳膜生疼。   但周漾没有看见一辆军用车掉落,很快,三辆军用车直接从爆炸的灰烬中冲了出来,继续追击周漾。   不愧是PDI的军用车,防御就是高。   周漾戴着劫太素眼镜,不用近距离扫描就能看到车里的劫太素数量。   值得一揍。   她手伸进口袋,直接掏出四个手榴弹,不假思索一甩。   嘭嘭嘭嘭!   天空中的“烟花”炸开一条线。   终于,PDI的武装车的防炸玻璃碎开了。   黑色悬浮车高速行驶,在越来越逼仄的电网车道中左右摇摆,穿过了一栋栋大楼和全息投影,甚至躲过了好几波子弹。   周漾卷曲的灰紫色头发在空中左右飞舞,被酸雨淋了个半湿。   游阿姨:“我男神演过,拓海飘移!漾丫头,你现在就是我女神!   阿姨觉得和你在一起又年轻了!”   周漾:阿姨,这话你和我说有点怪吧。   她后悔之前搜刮的时候没拿降压药。   周漾掏出马格南,对着玻璃哐哐就是射。   六发带走两个PDI,再冷静装弹。   “警告,你们犯了中心城邦敲诈勒索、恐怖主义、非法入境罪,请马上放下武器投降!”   周漾:“吵死了。”   举枪再射。   这次直接射向悬浮车的悬浮引擎。   “警告——”   嘭!   中间那辆武装悬浮车在空中直接炸开。   【获得劫太素*587】   黑色悬浮车上下游走,在不断“缩圈”的电网中穿行,直接飞过了DASA的大楼。   Dome Aeronautics and S inistration。   她敏锐地感觉到系统“滋啦”了一声,发出了接触不良的声音。   她整个视野都晃了一下。   那是她的第二个主线任务点。   DASA的标志和以前的NASA没什么不同,最上层结合了从前的VAB运载火箭装配大楼,直接从大楼上发射卫星和火箭。   最上层有一套奇怪的蜘蛛网一样的电网装置,几乎直接或间接链接着中心城邦所有的楼层。   没有时间欣赏这栋白色的建筑。   电网急速收缩,黑色悬浮车避无可避,子弹射中了悬浮车的引擎。   【周泊:弃车!】   周漾背着游阿姨,仰着头一跃而下,抱住游阿姨,用身体护住她,硬抗下电网的夹击。   【HP-554】   【HP:358/1000】   不得不说,血条忽然掉一大半蛮可怕的。   黑色悬浮车接触到电网的瞬间发生了爆炸。   不是被电网攻击的,而是周泊自爆的,为了清除行车记录仪的记录。   在空中翻转一圈,周漾嘭地落在了一根柔性连接上,甩书包一样把游阿姨再次甩到背上,飞速狂奔。   30的速度让游阿姨觉得自己不是在人背上,而是在忍者的背上。   她就是忍者神龟的龟壳。   “漾丫头……你这是去哪里学的功夫……包租婆吗……这世上该不会真有降龙十八掌吧……”   周漾:游阿姨,风这么大就别说话了吧!   她一路飞奔到一个拐角,直接给游阿姨甩了一套帮派B级防护服套装:“换上!”   游阿姨在她背上哆哆嗦嗦换衣服,感觉自己在走钢丝。   她更舍不得她为了敦煌之旅买的丝巾,还是攥住了丝巾。   周漾再次光学迷彩隐形,又向下跳了两层柔性链接。   远远看去,只有一个嘉岛组的帮派成员莫名其妙拽着一根玫红色的丝巾在柔性连接上飞舞。   大楼里的居民:?   周漾直接闪进了大楼内,然后再次启动外貌编辑器,当场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黑人。   她若无其事走到电梯边,摁下了电梯的“下”键,然后带着游阿姨从安全出口向上走,他们目前在587层,周漾一路往上爬,走到这栋大楼的600层,顺手拿走了有人晒在走廊里的衣服塞给游阿姨:“再换。”   周漾自己又变了一次,这次变成了综发的拉丁裔。   游阿姨叹为观止。   她又换了一次衣服。   周漾把防护服收起来。   叮咚。   二人从600层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普通2150年的华国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的拉丁裔女人。   周漾插着兜走在前面。   游阿姨戴着衣服的兜帽,把丝巾系在脖子上,紧紧跟在她身后。   平台周围是透明的悬浮车停车场。   右下角地图显示,这里是佛区的幻乐岛建筑群。   嚯,在中心城邦,欢乐岛竟然有一片“建筑群”!   过了一个多世纪,迪家的城堡依旧在楼顶挺立,全息做出的光效梦幻又唯美,有很多周漾没见过的公主。   什么ZZZQ都不是事儿了,这些“公主”已经彻底看不出性别,性别特征失去了意义。皮肤更是五颜六色,其中好些个都带着脑机,还有AI公主,仿生人公主,人造人公主。   诉说着一些“反抗”“朋克”的童话。   底层以朋克为精神食粮,上层就贩卖朋克童话。   对面就是巨型旋转地球仪,上面有不少角色跳动着,冲底下的朋友们问好。   还有不少全息投影飞掠过周漾的头顶。   那些欢乐岛的楼层内,全透明的落地窗展现出一层层地球文明的精华建筑。   游阿姨:“这不都是假的吗?有什么好玩的?”   是啊,都是假的。   周漾敏锐地发现路过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有所谓“未来之种”的挂件。   未来之种。   希望之花。   她们坐电梯往下走。   一路来到100层。   这里的空气相比高层明显更为浑浊,灯牌的颜色也没有那么靓丽了,空气中还有酸雨的味道。   随处可见穿着邋遢的男女,还有各种粉色的成人店。   果然,不同的人进入中心城邦,看到的是不同的景色。   游阿姨看不下去,还伸手好心帮一个美女把衣服往上拎一拎。   “漾丫头,你是怎么过来的,咱们还能回去吗?”   周漾垂在身侧的手颤了一下:“……应该不能了。”   “啊……”游阿姨面上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又强行控制住,展出一抹笑,“没事,孩子,你别怕,人在哪里不是活!   唉,我就是……放心不下乐美。   你这孩子也是的,怎么不早点来找阿姨,自己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吧。   哎,我还答应张老师,要好好照顾你。”   周漾重重眨了眨眼,回头冲她温柔地笑:“我没事,游阿姨。倒是你,没事就好。”   游阿姨忙挥手:“我能有什么事!”   只字不提她刚穿来的时候,崩溃大哭的样子。   周漾当然知道,每个大人都只是普通人。   “漾丫头,我们现在去哪?”   “去我们的据点。”   周漾停在了一处店面外。   她确信这里就是华市身史官帮派的据点。   否则谁还会在2150年卖义乌小垃圾!   店特别杂乱,本就狭小的四面墙挂满了乱七八糟的小首饰,还有一些合成糕点。   门口莫名其妙还放了个砸年糕的自动机器。   还有好几只色彩斑斓的机械小狗一直在叫,四肢倒腾来倒腾去。   怎么到了2150年还逃不过这些啊!   这种机械狗甚至还发展出了AI盲盒:5信息点抽一次,获得AI狗,每天会在你的视野内叫来叫去跑来跑去,让你享受“养狗的乐趣”。   底下还有一句话:早出晚归遛狗的乐趣你懂吗?   周漾脸颊抽了抽。   店长是个老头,正美美地躺在躺椅上,任由仿生人伺候他剪指甲。   门口的铃声响了,他转过头来,忽然定住。   下一秒,他“腾”得站了起来,趴在了玻璃台上,用手指理了一下稀疏的地中海:“美女,你你从哪里来~”   被小好几个辈分的老头撩的游阿姨,直接狠狠一甩丝巾抽在他膀子上:“老不死的没礼貌小登,给我站直!把你家长叫过来!”   周漾:……   周漾扫描终端,出示了身史官的VIP码,“小登”被阿姨的气势所慑,秒变乖,边被抽边逃着给阿姨安排了屋子。   周漾站在门口,看着仿生人。   她不容分说地黑入了仿生人的脑机。   仿生人疑惑地看着她,起初想要抗拒,忽然冲她笑了:“啊,您是新的幽灵负责人,您好,我是FO24-00124521号,我的名字叫橘子糖。”   “橘子糖,开放你的脑机记忆,我要知道关于未来之种的信息。”   “是,正在开放。”   周漾看到了来来往往的客人。底层人身上倒是没有那种标记,但大多数人都会购买周边。   明星周边。   不仅仅是香蕉娜娜,那些组合、演员发售的电子杂志,各大娱乐公司发售的亚克力写真,还有各种衍生品。   都有未来之种的符号。   在橘子糖的记忆中,还有一张香蕉娜娜的演唱会门票。   演唱会的宣传视频中,偌大的舞台背后就是这样的符号。   香蕉娜娜,你好像在搞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   所以歌那么难听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   香蕉娜娜:阿嚏!   *   2030年3月19日,半夜一点。   周漾走出了全息仓。   她想了想,终究还是拿出了手机。   【漾:阿姨找到了。】   【游乐美:真的吗?!漾妹子,在哪?!让她给我打电话!】   【漾:打不了,阿姨现在已经混成圣母了,受很多人崇拜,她过得很开心,勿念。】   【游乐美:???】   【游乐美:我妈去搞电///诈了?!】 第96章 (含10000营养液加更): 市长犯法与公民同罪   2030年3月20日。   周漾一觉醒来,才恍惚想起:完了,我的直播间还开着!   直播间上还挂着那张“离开一下,马上回来”的图,竟然还有几千个人在观看。   周漾:世上竟数量如此可观的无聊之人。   往上翻弹幕,大家后来直接在直播间里谈人生谈理想谈人才,期间还有歪果间//谍混入其中,想要套话,被网管一一踹了出去。   也难为国家的网管帮她看了一整晚,让人加班,罪过罪过。   等了一晚上的观众终于等来了关闭直播间的提示。   所有人:……   周漾退到后台。   最近几天的榜一都被国家霸占了,她也尽量迎合国家的要求,大多数时候,国家很少插手她的事,而且国家的要求一般都是任务,不像玩家的随时可以贯彻,她进了游戏也不一定能做,计划赶不上变。长此以往,非必要,国家基本不对她提要求了。   宋全朝:我还能提什么要求,人都做第一领导人了。   然而昨天出现了新状况。   昨晚,一个新粉丝,在香蕉娜娜出场的时段,怒刷了50万礼物。   周漾瞪大眼睛,仔仔细细数了一下自己收到的零,确实是50万。   加上平台分成,等于老姐至少刷了100万。   ID叫【最烦装AC的人】。   看名字就知道是个暴躁老姐。   【最烦装AC的人:这几天能不能想办法揍香蕉娜娜一顿,忍它很久了。】   这个“它”用的就很灵性。   冲这50万,不行也得行。   【郝美丽:你等着,必然想办法满足你。】   往前一翻,这姐不仅投了这50万,在昨晚的直播中,每一次香蕉娜娜出现的时候,这姐都投了不少于一万的礼物,并且发送弹幕:   【最讨厌香蕉娜娜了】   【不敢相信这种歌也能流行一百多年,音乐已死】   【主播只要讨厌香蕉娜娜,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闺蜜】   榜二到榜八,全都是陌生的ID,而且头像都是一个周漾有点印象的女歌手。   这还是她的直播间吗?   她退出去再看粉丝数,忽然多了一百多万粉,不知不觉,她已经坐拥291万粉丝了。新来的弹幕全都是“慕名而来”“这就是黄姐姐关注的主播吗”“支持一波!”。   周漾:???完了,我被饭圈包围了!   甚至在这位姐投钱后,国家都收手了:告辞。   周漾点开通讯,给黎丽发了条信息:   【漾:咦,国家昨天怎么没给我打call,是没有任务了吗~(探头.jpg)那今天呢~】   黎丽:向国家要钱现在都这么顺手了吗?!   周漾:什么国家的你的我的,钱要流动起来才有存在的意义,快打起来!   首都。   知名的国家级创作歌手黄想女士,正在疯狂刷手机。   原本她定了最近要参加某直播唱歌节目,作为国家级唱将,她的创作能力、演唱能力有目共睹,并且身怀多项金曲。   而且国家也有意让她多宣传民族音乐。   结果?   为了热度,该节目请了香蕉娜娜!   黄想表面笑嘻嘻,心里你大爷。   香蕉娜娜在第一期节目上唱了一首《banana NANA》,洗脑神曲。   那能叫歌?   给她直接音乐审美唱裂了。   音乐审美是没有的,唱歌是假唱的,资源是傍来的。   她不反对男人变性当女人,但是后台扒拉导演,男女通吃还说她是“老女人”“唱破歌”“旧审美”嚼她舌根就太恶心了!   后来为了热度,导演竟然无视后台投票数据,给了香蕉娜娜第一名。   压了她一头。   大方?有礼?我去他的!   黄想女士直接不干了,当着直播甩手走人。   更迷惑的是,除了中央的跨年晚会,其他电视台的跨年晚会都把她的压轴曲目撤掉,改成了香蕉娜娜压轴。   哈?   黄想觉得自己高血压要犯了。   什么温柔前辈,人前也不想装了。   更可怕的是,今年的国际音乐奖项,竟然取消了她的提名,换成了香蕉娜娜!   这都不是宿敌,这是耻辱!   好几次,黄想都能在后台看见香蕉娜娜跟不同的国际资本大佬贴贴,镜头下却立什么新女人独立人设。   黄想:你是女人嘛?!   国际上的很多奖,都不会带华流玩,黄想本来都习惯了。作为一个在半岛国出道的歌手,香蕉娜娜屡次用中文半岛国音乐靠着资本硬推登上国际舞台,还要说自己的音乐代表了最好的华流。   黄想:?你那叫音乐?你那叫华流?   黄想有气无处发泄,憋得胸口疼。   但是没办法,国外市场是属于资本的。   她很快想通了,她不稀罕。   昨天,助理对她说:“黄姐,我听说香蕉娜娜要被国内抵制了,上头文都写好了。”   黄想惊坐起:“哪里听说的?”   “不知道,但是最近好像很多国家大佬都注册了字母站,关注了一个叫郝美丽的游戏主播账号,那个主播每天在直播一个叫《基因序列》的游戏,香蕉娜娜好像投了游戏的广。”   游戏的广?这算什么。黄想百思不得其解:“把相关视频发给我看看。”   助理发给她一个切片。   标题是《论郝姐有多不喜欢香蕉娜娜》。   黄想:亲人!   当天她直接蹲守直播间。   什么破游戏,接广无限度,香蕉娜娜凭什么火到2150年?!   推翻资本!推翻香蕉娜娜!   黄想:不就是礼物吗,我砸!   黄想哐哐砸了一百万。   并且关注了郝美丽的直播间、各平台账号,甚至申请加入郝美丽的后援团。   甚至领了一件郝姐和莱昂坐摩托的体恤。   当天晚上,黄想发了一条微博:“这个主播真有意思,审美很高级。@郝美丽”   粉丝们纷纷涌入,纷纷被周漾的穿搭震撼。   这……高级?   还能怎么办呢,自家姐姐的爱好,只能溺爱了。   第二天上午,黄想美美从梦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郝美丽开播了没。   然后就发现大眼仔私信爆了。   全是粉丝在求她:   【姐姐以后千万不要自己搞穿搭,交给工作室和造型师好嘛?】   【姐姐从此和时尚圈无缘了】   【黄姐以后别踏足设计行业,我怕姐被打击】   黄想:???你们什么意思啊?!   *   上午九点,周漾美美准备进入游戏。   黎丽来了。   “周漾,跟我去参加一个会议,必须本人到场。”   周漾:“好吧。”   一出小区门口,就看见一排黑色的车。   周漾:……   虽然在2150年已经坐惯了红旗,但是在2030年还是有点望而却步。   更何况,为什么车里还有武警啊!   一回头,发现小区保安都变了,从秃头大爷变成了军姿壮汉。   周漾不确定那是不是武警,只是觉得对方过于壮实,腰间好像有枪。   “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但我们不知道系统的运行机制,不敢妄动你的全息仓,所以整个小区已经被我们保护起来了。”   周漾看了眼门口趿拉着人字拖,磕着瓜子往地上“呸”、觑着眼睛看她的大爷大妈。   大爷大妈还不知道,自己的老破小已经变成了全N市最安全的小区。   周漾看了眼自己的洞洞鞋,又看了眼身上那件“极个别同志”的衣服,心安理得踏进了车里。   周漾:我是国宝。   黎丽:?   周漾以为的开会:随便找个会议室开开。   车却一路行驶到N市政治中心,最后行驶到人民大会堂。   周漾:好像有点不对劲。   周漾穿着“极个别同志”的衣服,被黎丽引领着走进大会堂的时候,所有西装革履的同志们都转身看了过来。   往她们的席卡上一看,都是某某大学博士导师,中科院某某研究员,某某科技公司代表。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她。   眼神很奇怪。   有崇拜,有怜爱,甚至还看到了宠溺。   周漾:?   周漾:我果然是国宝。   被引领着走到了第一排,周漾看到自己的席卡是:【游戏主播郝美丽】。   周漾:何意味,好歹给她写个【英雄陪练员】吧,她马上撒手不干了信不信,有脾气了哦。   黎丽走到了演讲台上:“今天,我们的会议,将被载入史册。”   周漾:我突然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载入史册好像有点不太好。   一想到多年以后后人翻看照片,能看到她穿洞洞鞋和“极个别同志”衣服的照片,周漾头一回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怀疑。   当然只有一瞬间,配得感这东西是永远不会缺的。   她想问旁边人这是什么会,转头一看,好熟悉的一张脸。   没有席卡,更可怕了。   她表面直接摇手:“嗨。”   内心惊涛骇浪。   她需要LV7的情绪稳定。   对方冲她点头一笑:“周同志辛苦了。”   周漾脸不红气不喘:“为人民服务。”   黎丽:……   “在座各位都是救世计划的高级研究员,今天,我们将汇报、商讨这么久以来,我们全国救世计划项目组研究出来的完整信息。”   “2025年11月,我们在和田地区的研究室收到了来自LA的第一声求救信号。半个月内,华国以最快的速度在疆省塔里木盆地建造了一个卫星信号接收实验室。   也就是今天的救世计划项目组。   2026年5月,华国把消息秘密告知世界各国政府,给在座的各位,发了进入项目组的邀请。   2026年10月,全球开始筛选基因多样性符合要求的英雄。   2027年,第一轮英雄训练开始。   也是从2026年10月开始,全世界开始银髓竞赛。   银髓,是我们现在聚集在这里的原因。”   接下来就是非常专业化的内容。   周漾勉强听懂了,华国作为三好学生,要正当第一个发现银髓的小朋友。   周漾:世界好卷。   黎丽:“至今,我们还没有拿到当初穹顶第一小队发现银髓的具体记录。   那个小队是由当时的青鸾博士带队,队里有当时来自漂亮国的科学家艾尔玛?兰伯特,现在PDI千金金吉拉?詹宁斯的母亲;来自统合生命的科学家雾岛由美,也就是雾岛凛博士的母亲;来自阿斯卡勒的四公子,脑机发明人菲利克斯?阿斯卡勒,还有来自澳邦的威廉?布朗信号学博士。”   说及此,黎丽看了眼周漾:“还有当时身为穹顶金字塔专用护卫队队长的FBI顶级探员,罗南?科尔。   这个世界顶级小队,于2098年,由鸿旭公司主导,搭载鸿旭公司的开采飞船离开地球,于2101年,终于在天王星冰底200米深处,发现了被包裹在圆柱形的冰管之中液态银一样的物质,命名为银髓。   最终,由五位博士瓜分元初银髓与矿脉,将元初银髓带回各个城市。”   黎丽叹了口气:“我们必须,先所有国家一步,拿到银髓……不,是拿到元初银髓。如果这样东西在2030年就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破坏力比核武器还要大数倍。   世界危机迫在眉睫!”   会场气氛十分沉重。   有研究员举手提议:“青鸾博士本人消失前,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开采银髓的数据记录,是不是也是一种信号,不希望我们开采银髓。”   黎丽:“穿越隧道一旦打开,国家必然会知道银髓,也会有人觊觎银髓,她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   经过我们与LA的沟通,穿越时空的技术,也是青鸾博士利用元初银髓发明的。   银髓的消息一旦扩散,世界必然会为之竞争,我们身处的时代,如今只是表面太平,各个国家已经为了银髓投入了大量了金钱和国力。   战争已经开始了。”   时空隧道是用元初银髓发明的?   周漾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又有院士举手:“青鸾博士发明了时空隧道,主导LA向2025年的我们发出求救信号,她做这一切,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会不会已经留下了解决方案,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   另一个博士举手:“从时空悖论来说,从我们接收到信号的那一刻起,我们的时间线就产生了分叉,我们已经不是2150年的世界过去的2030年,我们是新的2030年。   我们设定2150年为A世界,我们自己是B世界。”   B世界目前已经知道了银髓的存在,按照现在的发展态势,不可能到2101年再发现银髓了,我们已经不是同一个地球了。   现在我们自己的问题是,如何‘以史为鉴’。”   更多的研究员举手发言:“我认为,还是不能单枪匹马。众人拾柴火焰高,2150的技术水平远远比我们先进,要与2150年联合起来,彻底解决银髓的问题,如果危害大于利,我们何不想办法毁灭它,或者干脆让所有人都触及不到。”   “2150年已经银髓泛滥,根本不可能管制,我们得自己想办法,先拯救自己的世界。”   “话说,既然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2150年是怎么锁定我们这条时间线的?时空隧道技术能够稳定连接两个在不同时间线上发展的AB世界,一定有锚点存在吧,也许我们能从这个锚点发现银髓的物质波动。”   刷。   所有人都看向了周漾。   周漾:?   黎丽:“周漾同志的DNA检测等从小到大的一系列医学检测数据,我们都拿到了,全都正常。   至于全息仓数据,鸿旭也提供了,和其他的全息仓唯一的区别就是,除了《基因序列》以外,没有别的游戏。   鸿旭表示这个游戏也不是他们安装进去的。   至于银髓的勘探方法,根据2150的反馈,所有的银髓勘探,都与银髓本身有关。拿不到银髓,也测不出周漾同志或者全息仓上,是否有银髓。”   空气静默了一瞬,紧接着所有人都激烈得讨论了起来。   周漾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也没有头绪。   事已至此,她忽然举手了。   所有人再次看向她。   周漾:“我的市长模拟器要开始了,本市长要去参加常设委员会了。”   其他人:……   她身后的大领导:……   黎丽:“大家回去再想想吧。”   周漾第一个站起来走了出去。   她明白了一些事。   比如波塞冬的死。   漂亮国想要前沿的技术,在现在的这条时间线上远超其他国家,提前掌控银髓和时空穿越技术,于是派出了一些符合筛选标准的人参加救世计划。   其中就有波塞冬这样的FBI。   他受到漂亮国高层的威胁,前往2150年,盗取相关技术,通过特定方式,传给2030年的漂亮国。   但是漂亮国高估了自己的素质。   2150年的PDI很愤怒,不能接受“过去的自己”来偷“现在的自己”的技术,毕竟对2150年来说,2030已经不是他们的过去,过去已成历史。就算2030年的漂亮国获得了技术,2150年的PDI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所以PDI追杀了波塞冬,并且把他做成了畸变者泄愤。   一个技术员跟了上来,是个高冷的,戴着黑框眼镜的黑长直美女。   她走到周漾身边:“周同志,久仰大名,我是专门研究时空穿梭隧道的研究员,我叫白玫。”   白玫?   周漾看了她一眼,脚步不停:“你好。”   “我在研究你的‘游戏系统’穿越可能性的同时,也私下研究了系统的主线任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应该是想要往太空发射什么东西。   我进一步预测,流放区的任务,就是发射任务,因为那里地广人稀,有很多华国废弃的发射台,可以承载大型发射任务。”   周漾脚步一顿,眸光闪烁:“所以,任务二里所谓的病毒,是指能够屏蔽所有卫星探测、拦截的病毒,它不仅要发射东西,还要安然无恙、隐秘地发射。”   “是。抱歉,周漾同志,国家的重点还是在救世计划的基因多样性研究上,其他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已经够了,谢谢你,白玫同志。”周漾冲她展开一抹笑。   她插着兜趿拉着拖鞋出来,在大门边上等黎丽的车。   “周漾?”一个男人夹着文件,嘻嘻笑着凑了过来,“真的是你?”   周漾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大学的研究生同学,以前和冯家的儿子玩得很好,名字周漾从来没记过。   不配占用她脑容量的货色。   男人穿着西装,头发打理的人模人样:“我是来给博士导师送文件的,没想到你也在这。你是迷路了吗?还是来这儿送外卖的?   我听说你连跳好多级,但是最后没有考博,为什么?你现在在干什么?看你这身打扮……   你该不会还没找到工作吧?”   周漾掏了掏耳朵。   好像有什么垃圾吹进耳朵里了。   “我懂,学历什么的,只是敲门砖,真的找工作还要看人脉,你把冯哥家里弄垮了,没人帮你……没事儿,以后可以跟哥混,哥带你进去逛逛?”   周漾瞥了他一眼。   怪咖。   身后,好几个博士导师和院士笑着走了出来。   男人大喊一声:“老师~”   那导师只是平淡接过他递过去的文件,脸上忽然堆起一个灿烂的笑:“哎哟,周同志,你走太快了,我们有很多技术性的东西想跟您了解。”   开什么玩笑,周漾可是活着能从2150和2030来回穿越的人,见识过多少他们没用过的高科技啊:“周同志,还请赏脸~~”   周漾:“下次有空的话。”   “唉好好好,你这孩子~有个性,我们就喜欢有个性的年轻人!”   男人:???   嗤啦——   一辆红旗甩尾停在了周漾身边。   黎丽胸口还别着“一级巡视员”的勋章:“周同志,请上车。”   “不好意思,我还要打游戏,就先走了,”   看都不看男人一眼,好像只是耳边飞过了一只苍蝇似的。   嘭!   周漾直接关上车,留给大家一坨尾气。   其他研究员笑着像看自己女儿一样宠溺地朝她挥手。   “现在小孩子,真是可爱。”   “又努力又有天赋,还为国效力。”   男人:??   “老师,你们在说她?”   导师一转头,脸忽然垮了投去一个大大的白眼。   导师:“你丫是不是惹到咱小周了?!”   男人:??   “我没有啊,我就问她现在在干什么工作……”   “人家在直播打游戏,打游戏你不知道吗?!人家为国工作,很光荣!哪像你!整天提一些资本利益的建议,看到你就来气!”   男人:???   直播打游戏这么光荣嘛???   他百思不得其解,回到宿舍,还跟同宿舍的舍友李子凡吐槽。   “我认识一个女的,以前大家都说她是天才,最后这家伙竟然没考博士,肯定是因为没考上啊!要不然哪个天才不考博士?   再说了,学习好又怎么样,没人脉还不是没工作。   我今天听说现在在直播打游戏,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直播不也是戏子吗?不也要赚打赏,讨好观众吗?有什么好骄傲的,和我们出来当科学家的能比嘛?她能给社会做什么贡献?”   李子凡:“你说谁啊?”   “奥,听说主播名叫什么郝美丽。”   李子凡直接坐起来,哐当给了他一拳:“那是我女神,你在这瞎说什么?!欺负我们游戏区没人了是吧?!”   男人:???   游戏区这么嚣张吗?!   *   2150年,11月20日,上午九点。   周漾开了直播。   一大批粉丝涌入。   弹幕蹭蹭刷。   【主播你还好吗,我不好,我听了一晚上古早歌单】   【谁懂啊,歌单循环了三轮,光是华国功夫就听了三遍】   【郝姐昨晚都在干嘛,如果是和001约会我就原谅你】   周漾心虚,周漾决定不回复弹幕。   她从身史官据点的马桶上站起来,走了出去。   她刷了一下属性栏。   总觉得2870劫太素太少了,很刺眼。   啧。   门口的大爷今天脸上莫名其妙多了个巴掌印,耳朵也被揪紫了。   游阿姨端了个小板凳,优哉游哉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没事就用全息键盘解答一些“信徒”的疑惑,打字速度快到手指飞出残影,堪比现代码农。   如果乐美姐知道游阿姨是这么个“电//诈”法,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哎,漾丫头,你去哪儿?”   周漾:“劫太素不太够,我去幻乐岛刷点。”   游阿姨:去哪刷?刷啥?   上午10点。   联协政府的大楼内,寂静无声。   整个议会大厅,少了一半议员,全都没了踪迹。   人呢?   人都去哪了?   昨天晚上派对不是还在嘛?   “人呢?”   “昨天说要去幻乐岛欢乐一下,不该现在还没来啊。”   “该不会玩疯了吧?”   十点半。   哐当!   周漾姗姗来迟。   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所有人虎躯一震。   她甚至懒得演示她大红毛衣上的血渍,走进来的时候,还从门口抽了一张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   她径直走到圆桌最核心的位置,坐了下来。   所有人睁大眼睛看着她。   与此同时,一个摸鱼的议员脑机不小心点了外放。   “紧急新闻,一恐怖分子今早潜入幻乐岛大楼,大开杀戒,目前已有78人死亡,受伤者无一幸存……   受害者99%为钻石公民,身份正在核实中……”   所有人唰唰唰看向周漾。   周漾:“看我干什么,我可是市长!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市长犯法与公民同罪!”   她正义地一展手再一握拳:“穹顶的和平由我们守护!”   所有人:……   你演什么啊!!有你在的地方和平过吗?! 第97章 你嚣张的站姿出卖了你   “欢迎收听今天的诺莫斯新闻。据最新监测数据,自穹顶大型净化器开启以来,穹顶每日空气污染值都低于旧世纪标准。   今日穹顶污染等级为G0,空气清新,各污染度数值均在新旧全球标准之下,绿色穹顶,创造和谐生活,科技装点人生。”   “你大爷!”   街道上,一群人争相要砸了这全息电视。   有人自制出污染度检测仪,显示穹顶底层的污染浓度已经超过G1,很快就要到达G2,并投诉了穹顶的卫生监管公司。   监管公司表示:自制检测仪检测结果不具备参考性,请用专用检测仪检测。   结果专用检测仪显示:今日污染度为0。   下了一晚上的酸雨,已经腐蚀了底层人民脚踏的地板,尤其是那些生活在一层、负层的人,简直是一场噩梦。   那些下水道堵塞的卫生间更是灾难片。   所谓的大型排水设施如同摆设。   中心城邦当然有好用的空气净化器,但只有上层的净化器在逐年更新,底层的净化器根本没有人维护,已经报废了大半。   全息投影上,面容精致的主持人皮笑肉不笑,继续播报:“今日,联协政府常设委员会于联协政府大楼召开,但因幻乐岛恐怖行动,本次参会的议员锐减,却恰恰卡在可以开会的人数。   会上,华市代表人郝市长,一力驳回了所有关于保护环境的草案,甚至口出狂言,说‘钻石公民占用了大量资源,才是环境变差的根本原因’,实在荒谬。   华市此举,究竟意欲何为,穹顶卫生有目共睹,共建穹顶家园,需要每一个城市政府拥有环保意识,华市是否太过‘霸//权主义’?”   噗呲!   一个底层人民一把抄起椅子,打碎了诺莫斯新闻的全息投影站。   “华市说得对啊!”   “郝市长明白人!”   “都是公司的狗有什么明白不明白的,都是作秀!”   与此同时,大众看点也在播报这次的事件,极光娱乐却还在宣传香蕉娜娜的120周年演唱会,和一些不痛不痒的明星八卦。   倒是余烬广播站上,一个名叫“游圣母”的账号,发出了新视频。   身着圣母服——其实就是华国敦煌旅游裙,盘坐在香烟缭绕的屋内——其实是老头点了好几盘卖不出去的旧世纪蚊香,游圣母说了句:“吾观天象,郝市长乃天降神兵,乃吾之圣子,特来净化穹顶。”   地下一群人评论:“圣母万岁!圣子万岁!穹顶有救了!”   周漾走出会议厅的时候,还有人给她手里塞花。   周漾还以为是自己魅力太大,低头一看:恭贺圣子降临。   周漾: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暗网的主页面上挂了个大大的白底红字标题:郝市长在常设委员会上提出,取消钻石公民制度和特权》。   发出不久,观看量就超过了八千多万。   讨论更是激烈。   【郝市长还挺好看的】   【市长不就是那个通缉犯吗?】   【华市真是个自由民主的城市】   【楼上?】   周漾的照片依旧满网络疯传,但高层和底层对周漾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态度。   因为周漾的参与,上午的会议几乎没有通过一个草案。   你限制我我就限制你。   周漾:咱们还缺这一个草案吗。   《郝市长拒绝推行多痣脸成为S级基因》   《郝市长提出钻石公民应缴纳更多税额》   《郝市长提出应取消基因税》   随着暗网新闻的发酵。   网民全都从脑片里走的出来。   “取消基因税”五个字,像一道阳光霸道地劈开了所有人人生中沉重的帷幕。   当天下午,之前支持郝美丽的美丽军人数就默默从几十万人,突破到了九百多万人,人数还在疯狂增长。   只要你说取消基因税,你就是好人!   所以郝市长是大大的好人!   【支持郝市长!】   【喂,郝市长可是恐怖分子啊!她是杀人狂魔!】   【支持郝市长!】   【郝美丽让多少公司员工失业了你们不知道吗,她还造成了澳邦大停电!】   【支持郝市长!】   黑子和公司水军都破防了:怎么我们说什么你们都只有这五个字啊!   该不会都是人机吧!   网友:支持郝市长!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售卖周边了。   周漾走出会堂的时候,恍惚看到了卓雅的枪包上多了个穿大红色秋衣秋裤的玩偶。   周漾:???   周漾扫了一遍身后的所有人,最后锁定了一个女议员。   红名。   【中心城邦议员,朝鲜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125,元初劫太素1,健康程度高】   而且从扫描结果看,劫太素基本上分布在脸上。   是她需要的人。   周漾跟了过去。   和女议员乘上了一班电梯。   女议员一愣,皮笑肉不笑道:“郝市长,您去几楼?”   周漾兜了一眼她按的楼层:“和你一样。”   女议员再次愣住。   门口其他人都不敢上电梯,直呼“哎呀,我忽然想上个厕所”“那边电梯来了我们上那边的吧”,全都落荒而逃。   来自新太阳的男议员不信邪,昂着下巴准备上电梯,谁知道刚踏进一只脚,电梯发出了警报。   “超重,超重。”   所有人看鬼一样看他。   男议员:???   叮——   电梯关闭,宽敞又高大的空间内,只有周漾和女议员两个人。   女议员后知后觉背后冒出了冷汗。   光滑的电梯门反射出周漾的脸。   周漾:“今晚有派对,你会去吗?”   女议员浑身一抖,她下意识想到了自己昨天收到的派对邀请,在脑内盘算着,究竟该回答去还是不去。   但已经迟了,在她回忆的时候,脑机已经产生了数据流。   周漾上电梯的时候,就已经黑了进去,顺利捕捉到了这段数据流。   周漾转头冲她一笑:“你的身份不错,我的了。”   噗呲!   她的大脑轰然过载,电花四散,噗通一声,靠着电梯门滑坐下来,滑出一痕血渍。   【获得劫太素*125】   【获得元初劫太素*1】   结合今早上刷幻乐岛副本的获得,周漾一共拿了15058劫太素,24元初劫太素。   她蹲下身,非常熟练地切开女人的手心,掏走终端,然后进入外貌编辑器,把自己一键变成了女人的模样。   【周泊:监控已经清理过,马上我把清洁机器人召过来清理,不会被人发现的】   【郝美丽:不愧是你,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哈哈哈哈,郝姐,你能认真点夸嘛】   【郝姐:敷衍夸夸001:她夸我了~】   【001受用就行,说不定现在全身的字符都变成了开心颜文字了】   周漾当场脱衣服,换上了议员的衣服。   电梯里的监控摄像头很自觉地挪开了。   周漾彻底变成了这个女人的样子,一身人模人样的黑色高级西装与黑色皮鞋。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盘起,小巧的金耳环,一副用来做会议纪要的无框金丝AI眼镜。   这样严肃的形象,背地里竟然是金吉拉派对的受邀人。   做完这一切,她踏着皮鞋,哒哒哒地离开了电梯。   周泊则让电梯停在了一个悬空楼层,处理后续。   点开系统,周漾进入升级界面。   升级!   体质先拉到20点,2300血!   感知拉到20点!   几乎快要拥有勘破微观的视野。   精神力升到20,蓝量上线增加到1300!   【ID:郝美丽   体质:20(2500血)   力量:20   敏捷:30   智慧:15   精神力:20(1300蓝)   感知:20   基因稳定性:25   义体兼容度:5】   【劫太素:14828】   【元初劫太素:37】   【信用点:35411585+5900】   【目前支线2进度:87%】   富有,继续点!   她进入技能分支。   情绪稳定,点到10!   【情绪稳定(LV10):哪怕世界毁灭,我也能冷静完成任务】   【恭喜,将情绪稳定升至满级】   【获得成就徽章:机器般的理性】   【获得成就徽章:这是好是坏?】   【获得成就徽章:看似无情】   周漾:?   成就系统好像对她有偏见。   原来每个分支技能满级标准不一样。   目前血肉脑机点到了20也没提示满级,可能和能解锁的进阶技能也有关。   她继续升级。   花3点元初劫太素把内分泌与自适应系统后面的三阶技能点了。   【恭喜获得技能:精准控制激素——可自主切换战斗/冷静/社交模式】   呜呼。   那不就可以不用一直板着脸了。   继续,让技能来的更猛烈些吧。   5点元初劫太素,花!   【恭喜获得技能:分泌信息素炸弹——可大规模情绪操控,增加情绪debuff,冷却时间3小时】   四阶技能也解锁了,6点元初劫太素和4点元初劫太素,都点!   【恭喜获得技能:环境自适应——被动技能,可进行皮肤光合作用、气孔水下呼吸】   【恭喜获得技能:物质交换——可通过皮肤直接吸收特定物质】   【太好了,郝姐彻底不是人了】   【郝姐现在是全栖动植物人】   【出去以后用物质交换把体内垃圾和CO2用来交换辐射,再通过直接化能作用技能,吸收辐射以后直接转成ATP,完美,已经完全不需要吃饭了】   【楼上是天才】   【大战之前必有补给升级】   吸取之前差点被穿透性枪械打死的教训,金刚肌肉再升10级。   【金刚肌肉(LV20):护甲+400】   呼吸回血,再升11级!   【呼吸回血(LV18):每秒回6点血】   【泪目了,这个技能终于开始有神技的苗头了】   【后期技能升级真不容易】   【现在有2500血,回满需要7分钟,可以了】   【一场战斗也打不到七分钟,还是不够】   【元初劫太素:归零,归归归归归零】   【我赌五毛,郝姐现在在想博肯】   【论郝姐想博肯多还是想001多(狗头)】   【博肯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脑袋一直被郝姐惦记着】   周漾走出联协大楼,摆正了自己的胸牌,神清气爽。   上流社会的Party,我来了!   “我们去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NPC:她说拿回来】   【都是我们的!】   【最烦装AC的人(砸了五万元):冲鸭!】   晚上六点。   周漾来到了所谓的派对现场。   派对安排在了纽区的富人街。   紧邻时代广场。   周漾换了一身湖蓝色的裹身长裙。   是博肯想办法联系设计师拿到的。   具体方式就是带着卓雅等人直接闯入对方家里,掏出枪杆子对着对方的脑袋,并且甩出郝市长的全息投影:“一个小时,给我姐搞一件礼服。”   设计师:你去年来好像还没有这么嚣张。   博肯:今时不同往日,士别三日还当刮目相待呢!   设计师:能说英文吗?   【周泊:这里的防火墙很多层,我突破需要时间,你先小心】   【郝美丽:好】   大楼叫天地长阶,有外设的高密度防弹玻璃电梯,所有人都必须从1000层坐电梯上去,能一路俯瞰到时代广场的美景。   今天香蕉娜娜的全息投影换了一身亮晶晶的银色包臀裙,趴在时代的桥上尽显妩媚。两旁的百老汇全息投影也换成了赤裸着上身的男子,一个个劲歌热舞。   周漾忽然想起了2026年那时候流行的团播。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全息团播呢?   天空中,时不时有圣诞老人的虚影飘过,抛下全息的、虚假的礼物,告诉大家下个月就是圣诞节了哦,商场会降价哦,快来消费哦。   四大高楼与1000层时代广场连接的部分,是占了十几层的明亮的高级商店,各大奢牌仍然活跃在2150的商场里。   叮——   电梯门打开。   周漾果断转过身,抛弃了身后的繁华。   走廊铺设了简单优雅的绒布地板,就算是高跟鞋估计也不会有声音。   她顺着侍者的指引一路往前,在门口刷了女议员的终端。   “欢迎您,宋女士。”   周漾掀开帘子。   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香气。   像点的那种香,有淡淡的烟味。   这气味不对劲。   头顶是生物学暖光,模拟了太阳熹微温柔的光线。   还好点了环境自适应!   周漾直接一个闭气,开启了环境自适应。   【郝姐:我要开始光合作用了】   【哈哈哈哈,这到底什么原理,没有叶子嘛】   【可能通过头发吧,毕竟咱主播发丝还挺浓密】   周漾用精准控制激素直接切换社交模式。   冷静的情绪控制如潮水般褪去,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微醺状态,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路过的每一个帅哥美女。   “宋,你来了。”一个棕红色长发的女人走过来,“今天议会怎么样。”   周漾尽职尽责扮演议员:“别提了,郝市长在,恐怖死了,紧张了一整天,今晚可得好好放松一下。”   “那你可太惨了,走,我带你去看看新到的货。”   周漾跟着她,穿过了大厅。   来到一间“商品陈列室”。   自动门打开,像走入一间古董陈列室,一排排全息投影噌噌亮了起来。   全是小孩子。   全息投影下面,详细写着这个小孩的出生年月,S级的基因状况,身体健康度。   “老规矩,金小姐挑完以后,第一个给你挑。”   周漾的视线,从那些小孩的介绍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几乎都在16岁以下,都有不同的天赋,都得过奖。   她忽然想到了亨利。   那个在贫民区,攥着一张宣传传单,为了攒学费甚至卖脑片给天堂帮,不顾生死跨越城市边界进入穹顶内部,就是为了联协技能中心那三句宣传语:“离开贫民窟,成为人上人!”   “用实力说话,我们只招有能力的人!”   “成绩面前,人人平等。”   而联协技能中心里,最顶尖的、家境殷实的学子才配通过筛选日的筛选,进入各公司的技术学院,那些所谓的上升通道,所谓的技能大赛,那些所谓突破阶级的阶梯。   根本不存在。   只是她们筛选的标准。   筛选出玩物的标准。   阶级根本无法跨越。   亨利,萨沙,不过是2150年的沧海一粟。   那些“天才”们,都被放在了这里。   供人挑选取乐。   至于挑回去以后干什么,周漾连想都懒得想。   这么脏的东西不配进入她的脑袋。   咔擦。   门忽然合上了。   身旁的女人疑惑地抬起头。   周漾举着酒杯,淡定地喝了一口。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金发的金吉拉,从房间的尽头走了过来。   “怎么样,这就是上层人的世界,心动嘛,郝市长。”   带周漾进来的女人一脸震惊,金吉拉朝她挥挥手,让她下去。   很快,整个房间里,只剩下金吉拉和周漾。   周漾:“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嚣张的站姿出卖了你。”   周漾:???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伸出去的一只脚。   该死的华国习惯。   【哈哈哈哈怎会如此】   【精明的伪装毁于一旦】   【所以这个姓宋的不是华国人?】   【刚才看扫描好像是半岛国人】   “况且,郝市长的劫太素太多太闪了,想不发现都难呢~”金吉拉端着红酒杯,与周漾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你来了,我很高兴~我知道你是个不同寻常的女人。   郝市长,你考虑考虑吧,只要你加入我们,这一切都是你的。你在穹顶就是女皇。   你们华国以前不是有武则天吗,想想,你我如果是武则天,生活会如何?”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PDI的,我们又是PDI的唯一继承人啊。穹顶早晚是我们的。   维吉尔老了,赵市长也老了,你蜗居在华市那破地方,有什么意思,那里都是臭臭的下层人,可玩不到这么高级的货,这可都是穹顶各地的货。   你在华市见得到吗?   都是女人,大家都懂的,谁不喜欢玩点年轻的?   现在是我们的未来,况且,我们和过去已经是两个平行时空了,既然回不去,就不要在乎他们了,过好自己的不好吗?”   周漾:我回得去啊。   我回去以后还要工作养娃你信吗?   周漾笑了一下。   切换战斗模式。   【已切换战斗模式】   【战斗模式BUFF:冷静,理性,肾上腺素水平提升中】   周漾:“你懂什么?   武陛下励精图治,心怀天下,创立盛世,百姓安居乐业,你拿什么和她比?   况且陛下六十几岁才当上皇帝,我不一样。   从头到尾,我的人生游戏,都是我说了算。”   嘭!   周泊已经成功黑入了这里的系统,所有门窗一瞬间全都封死。   周漾一口气喝完了酒杯里的酒,甩手拔出武士刀。   刀刃划破了金吉拉脆弱的脖颈,直接削掉了她的头。   噗通。   芭比娃娃一样的头颅闷声落地。   血溅湿了四面的全息投影。   切口处,闪烁出电火花。   是脑机。   【获得劫太素*958】   【获得元初劫太素*8】   大意了!   周漾重新下扫描了一下。   【安吉拉?詹宁斯,穹顶人,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958,元初劫太素8,健康程度高】   “穹顶人”,是人造人,而且是全脑机人造人。   这家伙竟然用“替身”来见她。   “郝市长果然名不虚传。”身边的全息投影换成了金吉拉的样子,“这里的信徒,就算是我给郝市长准备的见面礼吧。   哦,对了,我还有一份饭后甜点,送给郝市长,请尽情享用,感受上层和底层的差距吧。”   噗呲。   所有的全息投影都熄灭了。   金吉拉把整个派对的人,都当成“见面礼”送到她嘴边,竟然连自己人都坑。   允许那些人在她眼里,根本不算是“人”。   哐当!   周漾谨慎地盯着天花板。   整个天花板正在疯狂震颤!   哐当!   轰隆!   她猛地向后一跃来到墙边。   炸裂的天花板中,跳下来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   满是灰尘的房间中,周漾忽然听到破空的三声。   周漾猛地向右一个打滚,对方却像是早就勘破了她的转移路线。   耳边传来穿透之声。   她只觉得左肩忽然被穿透,左腿也忽然中了一枪。   百发百中!   【HP-258】   【HP-258】   【HP-258】   【HP:1726/2300】   周漾紧急把医疗BUFF全都先磕上。   【一次性医疗喷雾:持续性HP+40】   【急救医疗液:去除流血debuff】   【急救包: HP+50】   【自动修复:HP+100】   【HP:1916/2300】   周漾抬起头,扫描。   【罗南?科尔畸变体,混血,基因完整度17%,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低】 第98章 没有属于英雄的落幕   周漾对养父这两个字的概念,印象全都源于冯氏夫妻。   她记得自己进冯家的第一天,冯氏夫妻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管家一字一句叮嘱她:   “做好家里的花瓶”“必要时表演和养父母亲昵”“在人前永远要保持和养父母一家和谐友爱的场景”。   那天她才知道,慈善也是可以表演的。   冯氏夫妻和其儿子简直就是豪门反派在现实中的精准投射,不过人前的时候,大家都是精致的上流人士,西装革履的精英,背后都是刻薄利己主义者。   亲情、关心、都是没有的。   甚至还要用你的身份,你的名义去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利益化,必要时,可以抛弃任何一个人。   在与冯氏夫妻的生活中,周漾找到了空子。   在家里,她是沉默的花瓶,在学校,她不惹事,但是默默为自己规划学习路径,疯狂学习跳级,早点考上大学,就能早日脱离冯家。   家长会,冯氏夫妻是不参加的,她们只是把她丢进一个差不离的学校,随她自生自灭,所以成绩单她可以随便改写。   她利用学校的打印机,打印自制的成绩表,把自己的成绩改成中等能交差的样子交给冯氏夫妻。   即便如此,冯氏夫妻也懒得给一个眼神。   对于冯家儿子的蔑视,周漾只当他每次说话都在形容他自己。   “你只是我们家捡来的狗,狗就要有狗的样子。”   周漾:“懂了,你是狗。”   冯家儿子:?这家伙脑子有病吧。   班主任也不会来家访,因为冯氏夫妻美其名曰支持国家教育,让周漾上了公办学校,第一年班主任来家访时候,直接吃了个闭门羹,还是管家来迎接的,高傲的管家让“普通的公办学校老师”等了十来分钟,最后只是让女仆代劳,塞了一点钱,让班主任如常对待就好。   班主任笑了笑,丢下钱再也没有登门过。   临走前还骂了一句:“该死的资本家。”   周漾趁女仆上卫生间,收起那叠优秀的成绩单,找来碎纸机碎掉,又换上了一叠普通成绩的成绩单。   每一天都过得像特务。   养父母的亲情?没有。   监护人的义务?没有。   周漾对亲人的感情,还停留在与奶奶有关的记忆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奶奶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了。   至于罗南·科尔。   她脑子里只能蹦出一些很碎片的词。   暴躁老登。   新手村NPC。   狗腿。   穿衣品味差。   垃圾神话发明者。   砰!   【HP-258】   【HP:1658/2500】   周漾轻笑了一声。   还有,传奇枪手。   周漾迅速端起马格南左轮,单手举枪瞄准他的腿,她知道那是他的弱点。   即便变成了畸变体,那只机械腿依旧装在他畸变成大土块一样的腿上。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按下了扳机。   嘭嘭嘭!   三发子弹精准击中了罗南受伤的腿部,血条勉强掉了一些,周漾直接挺上一个飞踢。   【呜呜呜,罗南大叔,太狼狈了】   【劫太素是0,是不是代表着,是纯肉身畸变啊,没有添加奇怪的基因】   【那也很痛苦吧】   砰!   他的身形早已不是之前人类的模样,那臃肿却又满是肌肉的身体被踹变了形,紧接着,一道后置的力道从周漾的脚与他接触的平面冲荡开来,直接把他击飞了出去。   砰!   哗啦啦!   20点的力量穿过了整面墙,派对VIP室的墙面轰然倾塌。   废墟的烟尘中,一道壮硕的身影忽然冲出来。   砰!   周漾只觉得脸颊一痛,整个人头歪了过去,一痕鲜艳的鲜血飞射了出来。   【HP-124】   【HP:1534/2500】   一拳过后,他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很快掏出一把枪,咔哒顶住了周漾的太阳穴。   砰!   噌!   周漾同时甩出武士刀,刀刃直接砍断了子弹。   下一瞬,罗南已经跳起来,重重一落。   轰隆!   周漾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瞬间挤压,胸口无法呼吸,所有的空气都在一瞬间被强行压缩,所有的声音都被压成了嗡鸣。   身后的地板像脆弱的豆腐裂开大洞,那些水泥碎成渣,飞射过她的面庞。   所谓的天地长阶大楼的透明外墙被这冲击波轰然炸开。   咚咚咚!   直接砸通了七层楼!   【HP-324】   【HP:1210/2500】   三层楼下的顾客们纷纷尖叫着逃跑。   周漾硬抗了他这一踹,没有半分迟疑,反手抓住他的脚踝,狠狠往外一甩。   落地防弹玻璃应声碎成了白色的粉渣,罗南直接飞了出去。   霓虹灯群霸道地透过洞口毫无遮挡地照进大楼,周漾猛地提速,凭借30点的敏捷跨过偌大的玻璃洞一跃而出,一把抓住罗南臃肿不堪脑袋,直接摁进了大楼外侧的玻璃体。   砰!   罗南只觉脑袋一阵嗡鸣,被一道无法挣脱的力道摁进了碎裂的刀片。   二人飞速下坠,他的脖颈在大楼外侧划出了一道细长的深痕。   哗啦啦的碎片飞散在空中,折射出一道道霓虹的光影,飞向了周围的楼层和路过的汽车,引起一连串的爆炸。   然而这条痕迹还在疯狂下坠。   鲜红的、粉色的血全都混在了一起。   噗通!   二人都落在了柔性连接上,周漾退开一大步,顺势举刀挥砍。   铿锵!罗南直接用血肉凝成的枪管接下了她的刀刃。   招招致命。   寸步不让。   【啊啊啊啊,不敢眨眼啊】   【父慈女孝】   【一眨眼就过去好几个回合怎么能这么快啊!】   【罗南也不想的吧,但他控制不了身体了】   头顶和脚下,不见顶的高层和一排排高级悬浮车道,车辆的底盘和车顶无数次呼啸而过。   百老汇的全息男模依旧在跳着热舞。   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对峙在这样娱乐至死的城市连接上,每一滴血都分秒必争。   爆炸与打斗的烟尘自二人为中心四处散开,刀光划出令人心悸的弧度,上一道还没有消散就已经多了四五道。   周漾越打越心惊。   好熟悉的招数。   周漾登录《基因序列》以来,所有的招式要么是导入其他全息游戏模组,要么就是自然而然下意识的对招。   招招快准狠。   但为什么罗南的招式和她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她下意识用出来的一招一式,都有来源?   高手之间的过招当真是一秒迟疑都不行,周漾一个分心,直接被罗南一拳打飞了出去。   无限的霓虹光影中,忽然闪过一道光。   罗南瞪大眼睛。   噗!   一痕高速行驶的子弹,飞过层层行驶的车流,穿入他的脑门。   PDI顶级穿墙者。   他的头重重一个后仰。   不知道是不是眼泪的部位,流出了粉色的血,也许有血,也许有泪。   原来,时代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下一瞬,身后又是一击痛击。   他吃力的往下一沉。   噶拉拉!   整条柔性连接都断开了!   另一边飞速下落,周漾直接用脚顺着连接滑了下去,另一只手切出马格南。   砰砰砰,三枪打在他之前打中她的地方,趁他反应不过来又是欺身而上,再次切换武士刀飞速挥砍。   刀刃留下的冷光像爆炸球,直接砍出了他的畸变体核心。   轰隆!   整条柔性连接像断桥,截断了过往的车流,坠到了下一层。   罗南伸手抓住下一层的柔性连接,奋力向上一甩,好不容易站稳,发现周漾已经站在了连接上。   噗呲。   她冷冰冰的马格南枪口直接伸进了他的核心心脏。   砰砰!   粉色的血溅地四处都是,开出了生命的花。   时间恍惚忽然停止了。所有的一切都在脑内放慢。周漾看着他,看着他不成人形的模样,看着他猛的一歪,重重咬牙,又开了三枪。   砰砰砰!   罗南踉跄了一下。   双眼忽然失去了焦距。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最后眼神又聚焦到周漾的脸上。   “臭丫头……”他张了张从不知道是否能称之为嘴的地方,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对不起……芯片……”   噗通。   他从连接上滚了下去。   轰!   他的畸变核心忽然爆炸。   粉色的、橘色的光像闪光灯突然照亮了晦暗的大楼。   周漾猛地后退,落在了隔壁的柔性连接上。   她忽然想起贫民窟被追踪的、那枚藏在手枪里的芯片。   又想到了那把卖给博肯的左轮//手枪。   爆//炸//物飞溅开,粉色的血肉终究变成了一滩奶昔。   余波把她的黑发吹得凌乱。   一个闪亮亮的东西从空中飞了出去。   周漾一跃而下,抓到了。   是一枚芯片。   罗南没有脑机,这必然是从他的机械腿上飞出来的。   噗通,她落在了一辆黑色的悬浮车上。   车内无人驾驶,但周漾知道,这是周泊弄来的车。   周遭一片寂静,她站在车顶。   那些聒噪的跳舞的音乐渐渐离她远去。   她听到了接二连三的爆炸声,警笛声,混乱的播报声。   她没有回头。   只是觉得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金吉拉。   金吉拉。   金、吉、拉。   她深吸一口气,掰开手指,把芯片插进了终端接口边隐秘的读取口。   滋啦。   视线中,忽然出现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PDI的军装,挺拔高大,不像现在那样驼背佝偻。他有一头黑亮的寸头,笑出一片白牙,面目俊朗,冲着镜头腼腆地笑。   【帅哥你谁?】   【这是罗南?不!岁月是把杀猪刀!】   【罗——南——】   “PDI精英第一小队队长,罗南·科尔,恭喜你,通过层层筛选,以全穹顶第一的成绩,即将代表PDI,保护五位博士,进入太空,执行新能源勘探行动,这是关乎全人类生存的行动,你是全人类的英雄!”   罗南·科尔笑着行礼:“我罗南·科尔,一定会用生命保护五位博士!履行PDI穹顶护卫队的职责!   为全穹顶的人类,献出我的理想,我的荣耀,我的生命,我的一切!”   “你真的要把摄像机带上去吗。”   “当然了!这可是我的荣耀时刻,接下来我的一生都会比今天荣耀,我要好好记录!”   画面一转,是逼仄的航行飞船中,罗南·科尔端着小摄像机,对准五个博士后脑勺的画面,他把记录器对准自己,吐了个舌头,小声说:“青鸾博士刚才发火了,因为菲利克斯·阿斯卡勒非要带高档红酒上飞船……现在两个人正在冷战……   我觉得青鸾博士说得对,虽然我的意见不重要,但我力挺青鸾博士。   青鸾博士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她说的都对!”   画面再一转。   相机位置已经低了很多。   周漾猜测,这个时候罗南的腿已经断了,并且安上了机械腿。   这个想要记录荣耀一生的青年,把摄像头装进了腿里。   他在PDI的大楼里,艰难复建。   每一步都疼得双腿疯狂颤抖。   一个白大褂的统合生命博士跟在他身后:“罗南·科尔,从天王星归来的英雄,经过筛查,你的射击、格斗等基因都是S级,是否确认捐献?”   “捐献。”她听到他因为努力复建咬牙切齿的声音,“我现在就是个废人,这是我能为人类基因科学,做的最后的贡献。”   博士合上了笔记本,叹了口气:“罗南,这是我们的第一代义体,可能会有严重的排异反应。但你放心,随着科技的增长,你的义体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到时候你就比正常人行动还要敏捷。   你是英雄。   要不是你,博士们都不可能安然返回。   你的名字,你的照片,都会永远挂在PDI的荣誉墙上。”   “荣誉墙吗……那可太好了……请把我挂的高一点……”   博士笑了笑:“你放心,一定挂在最高的地方。”   画面断断续续,时高时低,但之后的每一次,画面里都会出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影或是裤脚。   “不行……基因不够……”   “这个基因也不对……”   罗南走过去,拍了拍女人的肩:“别灰心,试试用我的,我的格斗基因和射击基因,都给她!”   “罗南……人类会记得你的贡献……”   “我把她交给你,但如果有一天,她恢复了正常,你一定要放手……”   再然后,画面里总有一个小女孩。   【是主角吗?】   【肯定是,那样呆的表情,和嘉岛玲子车上的照片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时候罗南已经是老登了吧】   画面一转,是罗南黑入基因检测仪的样子。   他手动强行编辑了虚假的基因报告,交给了PDI。   维吉尔大怒,把报告机器甩到了检测人员脚边:“怎么可能,我们好不容易偷到RA01,她不可能没有用!”   咔嚓!   画面再转。   是金吉拉笑着抽周漾巴掌的样子:“你哭啊,你为什么不哭?人造人就这么烂吗?那你还算什么人?”   罗南:“金吉拉小姐,您别这样。”   这时罗南的声音已经很沧桑了,充满了过渡吸烟后的颗粒感。   金色长发的少女金吉拉穿着粉色的泡泡裙,像洋娃娃一样,她转过头,笑容得体,那张粉色的双唇一张一合,却说出淬了毒的话:“我教训人造人,和你有关系吗?你算什么东西,你的腿是PDI资助的吧。   我觉得这个不适合你,你应该装一条狗腿。”   咔嚓。   画面剧烈晃动起来,周漾猜测这个时候,罗南已经被某位大小姐换上狗腿了,走路很不稳定。   他把运送垃圾的车和运送武器的车车牌号换了一下。   然后载着这辆车,和车队一起往东走,驶出了PDI,驶出了中心城邦,却在新太阳被纯血煅炉拦截。   RA01没了,被纯血煅炉抢走了。   罗南愤恨地敲着墙,直到自己的手全是血。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用……”   咔嚓。   画面再一转,是火海,偶尔有白色的东西挡住摄像机的视野,周漾猜测那是天堂帮的外套,罗南进了天堂帮,趁机杀进了纯血煅炉。   他一把抱起懵懵的RA01:“……我带你走。”   黑色的巷子,逼仄的黑市,黏腻的空气。   罗南坐在脏兮兮的医疗桌前,摄像头对着对面医生满是腿毛的腿。   “兄弟,你这些基因都不错啊,不过现在射击基因不值钱了,都是全自动枪械了,而且罗南·科尔的人造人量产化了,你这排不上号的,还有什么近身格斗天赋,这玩意儿没用啊,现在只要装个义体就能把人轻松打飞。”   “那你帮我想想办法吧,我需要攒很多钱,为我女儿交很多基因税,我不能卖掉她的基因。”   “嗯……这样,你把S级和A级的都打包卖给我,算你六十万信息点,怎么样。”   “这么多,你耍我?全卖掉我不就只能去贫民窟了吗?”   “兄弟,你俩是逃亡的吧?你是通缉犯吗?如果你是通缉犯,要我说,贫民窟不比穹顶安全?算我送你一张单程票,我免费把你和你女儿送进贫民窟,怎么样。”   长久的沉默。   最后,罗南哑着嗓子说:“好。”   他们进入了贫民窟。   然而贫民窟生活的重压让罗南开始酗合成酒,那些东西不能称之为酒,只能是说是一种成瘾性饮品,会对人类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会越喝越焦虑,越喝越暴躁,越抑郁。   他的脾气越来越差。   他开始用黑色的方式赚钱。   为了交税,要在贫民窟不停走私、打工,甚至学会了打牌出老千。   但这不是他想做的,他结交了约翰,中午勉强混上了一个pscb的位置,他想帮贫民窟的人,却被拒之门外,他们骂他是“该死的涂装工”。   他也曾遇到过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造人,二人只是对视一眼,不说话。   互相当对方是假货。   偶尔,他会坐在门口,给孩子们讲神枪手的故事。   但是渐渐地,孩子们不喜欢听。   “神枪手一点也不厉害,有没有很厉害的故事。”   罗南在脑海里搜罗旧世纪时,他听过的那些神话。   那些记忆的碎片,被他强行拼凑:“那就说……哪吒西天取经的故事?”   人类是很容易被环境影响的动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的想法会逐渐发生变化。   终于,在一个酸雨一连下了五天的日子。   看不到希望的罗南·科尔,望着坐在角落里,动也不动的女孩,看着即将清零的账户,终于播出了一个电话。   “我在贫民窟发现了RA01……”   “请报出您的PDI工号……   正在核对您的身份……   欢迎回来,罗南·科尔。经上级评定,RA01并没有任何研究价值,但出于对其从前归属人的身份的考量,PDI决定为你下发追踪芯片,请随时向当地执行军汇报RA01的坐标。”   没有补贴……   没有问候……   也没有英雄该有的待遇……   而英雄本人,恍惚也背叛了自己。   咔嚓。   周漾关闭了芯片的读取。   【获得罗南·科尔的拍摄芯片*1】   可能人类就是很复杂。   他上过天王星,做过全民口中的神枪手,也做过PDI的王牌,被提取过基因,也背叛过PDI,也最终为生活折腰。   在无尽的挣扎中摇摆。   也会在生命的最后一秒,用最后的理智对她说。   对不起。   鬼使神差的,周漾进入终端,登录PDI的官网。   PDI官网里,果然有一个荣誉墙。   她点进去,一点一点往下拉。   从上到下,一排一排扫过去。   没有。   荣誉墙没有罗南·科尔。   别说照片,就连全是文字的通报墙里,也没有。   英雄没有英雄的待遇,也没有属于英雄的落幕。   “没关系,”她收起了芯片,“老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养父。   十几万人,都看到了。   你是英雄。   互联网记得这一切。”   【老——罗——】   【虽然但是人家姓科尔吧】   【养父勋章】   【我好讨厌PDI】   【我的怒火已经转移到我家里芭比娃娃上了,我现在看到金发就想揍】   弹幕里忽然炸开了烟花。   璀璨的像是旧时代的落幕,又像是新年希望的烟火。   屏幕持续被这场烟花秀霸占了。   【最烦装AC的人向主播投了“星光璀璨”*5】   “星光璀璨”是整个平台最高的礼物,一个价值100万。   【最烦装AC的人:今晚能不能打上公司,我受不了了】   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礼物。   无论是黄想那些来看热闹的粉丝,还是郝美丽本人的粉丝,全都开始砸礼物。   【主播勇敢飞,挑战一命打通PDI!】   【今晚主播爆一个PDI的头我就刷一个礼物,力挺主播打上公司!】   【今晚能不能了结金吉拉和维吉尔,受不了这对父女了】   【黄姐疯了,黄姐刚才又又又刷了50万】   【冲!今日仇,今日报!】   周漾轻笑了一下:“那我们必然要她感受一下,人与人的差距,确实挺大的。”   周漾:“调头!”   悬浮车一个漂移向PDI的通天大楼驶去。   【黎子舟:郝美丽,我们检测到你的定位数据异常,你要去哪?】   【郝美丽:没什么,争一争家产罢了】   黎子舟:?   叮——   卓雅的全息形象也跳了出来。   【卓雅:郝市长,无论什么行动,请带上我们,我们和郝市长共进退】   画面上弹出一张华市各军队的分布图。   从那晚降临中心城邦后,所有人假装是来公费旅游的,没事儿就四处逛逛吃吃。   此刻他们正在朝PDI大楼极速汇聚。   没有接到任何指令,自发汇聚。   跟着她的每一步。   周漾眨了眨眼睛:“今晚玩个大的。”   【周泊:后备箱有火箭炮】   周漾不客气地打开后备箱,里面果然躺了五颗火箭炮。   【获得火箭炮*5】   她把盘发的东西拆下来,顶着女议员的脸,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火箭筒,抗在肩膀上。   狂风把她黑色的长发吹得横飞。   她一眼不眨,通过电磁感应功能,率先找到了PDI的一处配电房。   火箭筒对准了PDI通天大楼银白色身躯的心脏。   咻——   一道金色的流星划破了中心城邦的天空,直捣PDI大楼的命脉。   炙热的光下,周漾唇角愉悦地上扬:   “不是说我是恐怖分子吗,真正的恐怖行动现在开始了。” 第99章 (含10500营养液加更):敬资本废物们   “警告!警告!大楼正在遭到轰炸!请工作人员在保护好数据后,有序撤离!”   配电房发生了三次连锁爆炸,滚滚热气通过电缆炸穿了屋顶,冲向了楼层的每一个角落。   临时配电设施启动,所有的电灯都暗了一个度。   大楼内乱成一团,起初,工作人员还能按照从前演习的那样,先有序保存数据,再排队撤离。   大楼外,银色的楼体破开了一个洞,洞口燃烧着炙热的红火。   太近了,它甚至不是导弹,快到大楼AI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来不及切出导弹拦截设备。   这该死的“made in china”的老式火箭炮没有搭载任何全自动或是电动设施,完全绕过了所有的AI巡查装置。   表面和平了五十多年的穹顶,尤其是一直称霸中心城邦,霸占了穹顶防卫功能的PDI,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直接攻击通天大楼。   这一炮直接炸穿了配电房。   【卓雅:各方注意!PDI精英小队已全员出动!重复一遍,PDI精英小队已全员出动!】   周漾点开科技树。   6点元初劫太素全都怼到五感增强上。   【五感增强(LV10):增强5000米可视范围,扫描可穿透一米厚度】   周漾:“系统,能不能升级扫描,我需要全域扫描!”   以往装死的系统这次竟然配合地给了回应。   叮——   【升级需要5000劫太素】   周漾:“升!”   【正在升级……】   【全域扫描已开启】   一竖电子光线从视野的最左侧划过来,凭借20的感知加成,还有红外线视角,将PDI通天大楼里生命体全都扫描了个遍。   周漾直接标记所有红名。   与正在行动中的、通过华市对讲通道进行全息通话的所有华市军队下达指令。   【郝美丽:只杀红的,尸体留着,我一会儿巡楼】   卓雅:???您已经断定自己之后能巡楼了?还“一会儿”?   周漾:“加快!”   哐当!   悬浮车极速行驶,直接撞进了配电房。   【周泊:三层楼上有武器库,正在筛选评估】   【郝美丽:来了】   武器库房的机器人正在辛劳运作,忽然,整层楼大停电,紧接着,又忽然切换了备用电源。   下一瞬,一个女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武器库的门口。   所有机器人齐刷刷看过去,瞪大眼睛,还没发出一声警报。   TATATATA!   A-级全自动雷电手枪。   无差别扫射。   一枪一个机器人爆炸。   周漾边走边开枪,脚步不停。   武器库里全是金武!   周漾很矜持地没有全部扫荡。   她已经不是那个看见金武就很稀奇的周姥姥了,她是见过红武的女人了!   【周泊:右手边第二个柜子第一排】   她一拳砸开柜子。   【获得:顶级纳米刃终结长刀*1】   【周柏:再往前顶头第三个柜子第一排】   【获得:开拓者冲锋枪*1】   【获得:开拓者冲锋枪子弹*100】   【周泊:左边第六个柜子第一排】   【获得:顶级蝎尾鞭*1】   【周泊:抬头第二个柜子里的医药箱】   【获得:PDI军用急速恢复医疗液*10】   【PDI军用急速恢复医疗液*10:可迅速处理外伤并促进愈合,持续性HP+100,不可叠加使用】   周漾直接注射。   【呼吸回血的神技体现了,血已经满了!】   【呼吸回血万岁!】   【冲!今晚必然要占领PDI!】   【周泊:第二精英小队要到了】   周漾:“你先断联!别出现!”   嘭!   武器库的门被炸开。   一道蓝光闪电般劈了过来,那人仿佛进入了身体上的子弹时间,速度快到令人发指——比在墙外遇到的第三小队的速度还要快。   但周漾已经是满级敏捷了,几乎达到了地球生物的极限。   她倏然一个侧身闪避开他的电刀,再转身,高抬脚,狠狠一踏。   这一脚是完完整整的20点力量。   哐当!   那人的义体臂膀直接在她的脚下碎裂!   电刃倏然熄灭,她猛接一个抬膝,直接把人的下巴顶穿,脑机当场爆炸。   歘!   她拔出那把刚得到的顶级纳米刃终结长刀,压身躲过脑机爆炸的冲击,甩手一削。   圆弧刀光撕裂了所有的空气和电光,截断了奔腾的电子,也划破了爆炸的烟尘,直取红名。   噗呲!   后面冲上来的三个第二精英小队的成员,全数被拦腰砍断。   鲜血喷洒在周漾的脸上,她浑然不顾,一步跨过尚未倒下的尸体,一个跃起,双腿直接夹住后面队员的脑袋,在空中狠狠一扭。   短短一息之间,第二精英小队的队长和四个队员全部没了气!   周漾:“谁说近战体术没有用了?”   后面的小队成员慌乱地拿枪射击。   嘭嘭嘭!   她一个转身跨步躲过子弹,刀刃贴着她的后背霍然伸长,直接刺穿了那人的脖颈,她甩刀削开,再次挺上,单手掐住另一个队员的脖子徒手掰断。   硬生生清出一条血路。   往前跑了没几步,好几个庞然大物横在走廊中间,大得像是巨石像。   【PDI军用机械军团:2150年生产的新型军事机器人,防御力与力量兼备。】   周漾一脚踹在对方的肚子上。   哐当!   一道巨大的冲击波从接触面扩撒开来,炸得走廊两侧的玻璃门哐哐直响。   然而机械军团只是踉跄了一下。   力量不够?   升!   【劫太素-2000】   【力量:24】   她再接一拳。   机械脑袋狠狠偏了一下,还在脖子上。   再升!   【劫太素-1000】   【力量:26】   对方落下硕大的拳头,金属的气味被强大的力道压缩得愈发刺鼻,周漾猛地抬手接住。   空气仿佛被压成了实体,把她整个人砸得得下陷了至少十公分。   再升!!   【劫太素-2000】   【力量:30】   【恭喜您,将力量升至满级】   【获得成就:愚公移山】   【获得成就:无人阻我】   【获得成就:菠菜大王】   她反手再接一拳。   轰的一声。   机械士兵当场爆炸。   这下够了吧!   周漾直接用拳头开路,顺便掏出马格南,砰砰开道。   今天,就要用近战和传统枪械,打穿整栋PDI!   爆炸的火舌冲刷着墙体,直接烧上了几十层楼。   所有的PDI员工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根本不管数据了,都在逃命。   自动消防系统跟不上爆炸的速度,撒下的水如杯水车薪。   好几个员工吓得腿软,直接躲进了桌子底下。   “耶稣护我!阿门!”   “这时候求什么耶稣啊,求玉皇大帝!”   “管那么多干嘛,都求一遍,谁有空谁顺着网线来救!”   华市的军队闯了进来,掠过了所有绿名。   员工探头看她们匆匆上楼,长舒一口气。   一队队PDI小队穿着全套的防护服朝一个方向汇聚,生命体征却一个一个消失,仿佛进入了黑洞。   精英小队一队的成员,坐着悬浮车直接从楼上的窗户跳入,协同一百多名PDI成员,从安全出口滑下去直接堵截周漾。   一个队员的义体爆出刺眼的闪电火花,远远地就打了过来。周漾直接压身而上,举起刀刃,长刀吸引了所有的电火,她挥手一卷,直接带着电刺了下去。   雷点在队员的体内疯狂炸开,她以刀刃为支点,以他的尸体为支撑,直接起跳越过十来个PDI,拔出血刃继续砍向前面的人。   电光火石间,刀刃已经划过三个人的脖颈。   主张攻击的PDI,自家的刀还是比盾硬。   PDI大楼顶层。   金吉拉坐在360度环绕的全息屏幕前。   只能看到周漾势如破竹的身影。   那些PDI 队员随便拿出一个,放到帮派、执行军面前,只要出现,身上的义体和强化基因,都会造成威压,无人敢靠近。   PDI就是城市内军用科技的巅峰。   就算要打,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平。   然而周漾根本不在乎。   她面无表情,速度快得连监控都捕捉不到,她只能看见那女人像导弹倏忽而过,所有的PDI成员在她手里都跟豆腐一样,被切成了碎片。   那把刀竟然有这么厉害吗?!她怎么不知道!   金吉拉感觉额头上冒出了一滴冷汗。   真是疯子!   罗南不过是PDI的一条狗,不过是把他抓过来畸变丢在她面前气气她,她竟疯了一样要杀上PDI?!   “放辐射,放孢子,放毒气,还有畸变体,统统放出来!”   AI提问:“目前大楼中仍有未撤离的普通员工,是否确认……”   金吉拉疯狂地打断它:“放!我让你放!”   踏着周漾横扫过的尸体,卓雅等人正在向上。   “等等!卓少尉!不太对劲!”   卓雅脚步一顿,空气检测仪忽然发出了爆鸣:“所有人穿戴防护面罩!”   “不好,检测仪显示有畸变孢子!”   PDI是疯了吗!   卓雅紧咬牙关,她忽然想到刚才路过的地方,还有不少PDI的员工躲在桌面下等待救援。   如果这群人都被畸变孢子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回头!救群众!”   警报声轰然响起。   “请尽快撤离,请尽快撤离。”   好几个员工感觉到空气不太对劲,开始咳嗽。   “怎么办,我们该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   “为什么那些同事不来救我们啊……”   “我为公司奉献了半辈子,他们怎么能这样?!”   一群脚步声忽然靠近。   大家纷纷探头。   看见华市两个字,还有红色的旗帜时,感觉就像看见了亲人。   是华市军队,他们又回来了!   “所有人跟我们走!空气中的毒气浓度正在升高,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重复一遍,所有人都跟我们走!”   在场的员工无一不积极配合。   监控器内。   周漾依旧在继续前进。   什么孢子什么毒气辐射,她根本不在乎。   就算有畸变体,也是切菜一样杀过去。   就像当初在中继的垃圾场里刷经验一样。   劫太素的播报在疯狂刷新,根本来不及看。   金吉拉像疯了一样,放出了一大堆畸变体。   那些畸变体从楼上直接倒灌下来,像塞子堵住了所有的楼道。   轰隆!   周漾直接扛起流星火箭筒。   四发火箭炮直接捅穿了房顶,直向上轰。   她本人顺着轰炸开的粉色血洞,像一根火箭蹭蹭蹭往上窜。   即便已经没办法从监视器里看到周漾,但是代表她定位的红点像窜天的烟花,一路畅通无阻地逼近顶层。   一把刀,一把马格南,杀尽了将近两百多号红名和畸变体。   周漾一身粉色的血,从被炸开的楼梯上冷着脸爬出来的时候,所有堵在门口的PDI成员都后退了,默默让开一条道。   PDI是整个穹顶武装力量最强的公司。   他们平时走出去,都昂首挺胸,没怕过谁。   然而眼下,他们一个也不敢上前。   那些红名,一个个的,变成了黄色。   第一小队的队长满头大汗。   他举起一把全自动电子大炮,直接对准周漾。   轰!   大炮破空而出。   周漾直接拔刀。   迅速矮身一撩,纳米刀刃划破子弹,将其削成两半,她掠过子弹,直接迎上第一精英小队队长。   【PDI第一精英小队队长,欧裔,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787,元初劫太素3,健康程度高】   队长压下身形,手中的义体訇然启动,内部零件高马力运转。   他这是PDI最新的军用义体,一个义体价值九位数,是从无数底层人民和钻石公民身上榨取的信息点。   这一拳,就连一栋楼房都能打塌,速度更是比电刃还快。   他一拳打在了女人的肩膀上。   然而却好像打到了一座山,坚硬到他的义体零件甚至卡顿了一瞬。   【HP-458】   【HP:1601/2500】   嘭!   周漾被打得飞出去几米,她在空中的身子一歪,脚直接踏上了侧面的墙,生生用鞋底刹住,下一瞬,直接踏着墙迎面而上。   铿锵!   眨眼间,六刀全部落在他的肩上。   队长瞪大眼睛,根本躲闪不开,速度太快了,好像只是一个眨眼,身上就多了六道血口。   扛不住!   根本扛不住!!   被周漾削开的子弹,此时才撞入墙壁引起爆炸。   冲击波像涟漪快速扩散开来,直接炸飞了两边的PDI队员。   好几个人顺势装死,假装自己已经光荣牺牲。   楼外,时代广场上的车流如常,演员们的全息影像依旧在高歌。   然而银色的PDI通天大楼,一千五百层的部分却毫无预兆的、轰然拦腰折断。   这个全穹顶最高的银色巨人,这个站在顶层,可以俯瞰整个穹顶,甚至窥视其他城市的最高建筑物,此时像是被人折断了脑袋。   大厦倾覆,爆炸的火光和玻璃碎片,还有电火花,散落着砸向一层层的柔性连接。   得益于最高那层柔性连接过于结实,顶层虽然摇摇欲坠,有几度的歪斜,但依旧坚//挺。   四道柔性连接死死拽住它和周边的高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楼内,周漾踩着第一小队队长的尸体,跃出爆炸的玻璃墙,大楼的倾倒直接给了她一个坡度,她踏上外墙,高速向上飞奔。   无人机像被戳坏了蜂窝的蜜蜂群,从四面八方围剿她。   她踏着银色的大楼外壁不断向上。   既然有了全域扫描,那全域黑入也不成问题吧!   黑!   黑入的速度受到了另外的帮助,快得像不断刷新一般。   是她的丘比特。   每次都这样贴心准时。   周漾唇角愉悦地上扬。   涌向她的无人机疯狂自爆,像被点燃的纸张,卷出飞天的火龙,却怎么也靠近不了她半分。   雪白的机群,在高空中炸出了各色烟花,亮晶晶的碎片汇成了金属的银河。   1980层。   五分钟前,维吉尔和其他公司的董事会代表还在隔音极好的高端会议室商讨,明天的企业圆桌会议,怎么将那女人一军。   整栋大楼忽然震动起来。   最初大家还以为是寻常地震。   紧接着,地面发生了倾斜。   维吉尔顿感不妙。   下一瞬,落地窗碎了一地。   一身血的周漾直接跳了进来,展出一个核善的微笑:“Surprise~”   维吉尔反应很快,转头就跑出了会议室。   嘭嘭嘭!   周漾边走边笑着单手开枪,把其他的自动门全部都炸坏,堵住了剩余人的去路。   她像个死神,走到谁身边,谁的脑机就会被迅速黑入爆炸。   所过之处一地尸体。   剩下的安装了脑机的保镖,纷纷后退,谁也不敢上前。   所有人都在往会议室的边缘挤,一片混乱中,中继的董事会会长身边,那个保镖飞快闪到了周漾面前。   【07号试验体,穹顶人,基因完整度50%,劫太素含量1584,元初劫太素5,健康程度高】   闪现进周漾视野的,正是罗南的脸。   周漾已经记不得这是罗南几号了。   她不在乎。   铿锵!   她左手握枪,右手握刀,子弹与刀刃迅速切换。   07号试验体被打得退后数步,伸出一个炮口,直轰周漾拿刀的右手手腕。   【HP-157】   【HP:1402/2500】   周漾手一僵,刀从手中落下。   对方接连又射一枪。   周漾一个仰头躲过,直接抬脚缠住还没落地的刀把,踢起来,再旋身一踹。   歘!   30点的力量,刀尖破空向前,直接穿透了07试探体的胸口。   07试验体一个踉跄,身体一矮,露出了躲在他身后的中继董事长。   董事长的胸口也已经被穿出一个血洞。   那把刀一连穿过五个人,最终卡在了墙里。   董事长瞪大眼睛看着周漾,噗通滑落下去,嘴里不断吐出新鲜的血。   旁边的佐藤大河吓得脸色煞白,下巴哆哆嗦嗦。   他想要跑,却又无处可跑,只好狼狈地在地上爬,到处找掩体。   周漾一把抓起踉跄的07试验体,奋力朝他一丢。   07试验体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砸出一道深深的轨迹,哐哐哐穿过了五六面墙,直接从大楼的另一边飞了出去。   而他的背后,压着已经被挤压得粉碎的佐藤大河。   噗通一声。   两具尸体砸在一层层柔性连接上,只剩下血雾。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颤颤巍巍抱着头蹲下来,少年莱博塔斯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   脸色煞白,好像连呼吸都不会了。   短短半分钟,刚才还言笑晏晏,说着怎么教训那个女人的人,全都死了。   死在她的手里。   周漾转过身,甩了甩手上的血,面容冷静地走向他。   金发少年后退了一步,手颤抖的厉害。   他知道,他现在还活着,完全是因为这张脸。   这套不属于他的基因。   周漾走近他,忽然抬起手,捏住他的下巴。   莱博塔斯控制不住地哭了,蓝色的眼睛蓄满了泪:“我给你,我这具身体,给你,我是纯机械脑机,他能用到!   求求你……”   周漾:“开颅。”   莱博塔斯狠狠吞咽了一下,颤抖着自动打开了头颅。   周漾用蛮力,一把拽出了里面的记忆芯片,丢到地上,一脚踩碎。   他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无神状态。   她合上他的脑子,拽出他的终端连接线,插进了茶几上的终端接口。   五秒钟后。   少年人的脖子抽搐了一下。   他正过头,视线逐渐变得清明。   周漾捧起他的脸,低头,在他唇边落下一个扎实的吻:   “欢迎回来,libby。”   *   PDI银色大楼外。   执行军和PSCB都到了,但是一个也不敢动。   如果PDI都拿这次恐怖行动没办法,那他们还去送死做什么?   1998层,维吉尔踉跄地往上爬,狼狈地浑身是汗。   2000层。   他正了正领带,推门而出。   倾斜的顶层武装直升飞机坪上,金吉拉也才刚刚赶到。   金吉拉:“爸爸,快!”   叮——   身后忽然传来清脆的声响。   二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纷纷回过头。   楼顶电梯的灯亮了,说明在动。   说明电梯快到了。   金吉拉瞳孔骤缩,她惊恐地转过头,高跟鞋踩得咔哒咔哒响。   逃似的坐上直升飞机。   滋啦——   因为大楼倾斜而不太灵敏的电梯门,艰难地打开了一条缝,一只沾满了血的手忽然从缝中伸出来,强硬地扯开了电梯门。   浓重的血气和硝烟气,仿佛化成了实质性的红色和灰色,从电梯口涌了出来。   “快开!快开!”金吉拉疯狂地揣着司机的座位,甚至都忘了维吉尔还没来得及上直升机。   周漾闲庭漫步似的走出来,举枪直接送司机一个爆头。   嘭!   司机的脑花炸在了控制台上。   金吉拉愤恨地大叫一声:“该死!”   她踹下司机,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上。   直升飞机在努力抬升。   维吉尔看金吉拉这么果断就抛弃了自己,脸色惨白,但他还是直起身,想要维持一个CEO的体面。   他松了松领带,回头看向周漾:“RA01,你这是恐怖行动,你知道今天过后,舆论会怎么说你,怎么说华市吗?”   周漾:“你都说了,这是恐怖行动,这和华市有什么关系?”   维吉尔:“我这里有你想要的数据,只要你——”   好烦哦。   周漾果断举枪。   砰砰砰砰砰!   五枪,全都瞄准他的嘴。   维吉尔挺立的身子轰然倒下,躺在了血泊中。   她淡定地上弹,脚步不停。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顶级蝎尾鞭,向上一甩。   直接缠上了直升机的螺旋桨。   然后猛力一拽。   嗤啦——   直升机在空中轰然歪斜,朝着大楼撞过来,在空中一整个翻转。   周漾卸去了外貌编辑器,狂风把她灰紫色的卷发吹地在空中狂舞。   锋利的螺旋桨直接从她的头顶划过,轰隆撞上了楼顶的电梯。   直接炸穿了电梯井。   爆炸的烟尘被2000层高楼的风吹地横飞,呛得人无法呼吸。   狂风把火星子往她的脸上甩。   但她不在意。   她稳步走过去。   火光掩映下,她的脸格外平静,一步一步靠近直升飞机的残骸。   然后伸出手,抓住金吉拉引以为傲的金发,强硬的把她从直升机里拽了出来。   “啊啊!你怎么敢!?   我可是第一千金!我是PDI的第一继承人!”   嘭!   周漾直接把她的脸往直升机的玻璃上砸,让她闭嘴,然后继续拽着她的头发,把她一把丢在了地上。   冰冷的枪管指着她的血肉模糊的脸:“哭啊,你怎么不哭了,第一千金就这么烂吗?那你还算什么第一千金?”   金吉拉愣了一瞬。   她只是觉得羞辱,根本想不起这句话似曾相识,也不知道自己曾用同样的句子羞辱过周漾。   她羞辱过太多人了。   不,那些根本不算是人。   都不配进入她的记忆。   即便现在,她也不承认RA01是人。   “周、漾!你以为我会死吗?我不会,你以为蜕皮计划是谁在资助?!是我!是我第一个想出了那个计划,我会永远留在这里,我会永生!   我要继承PDI,我迟早会得到整个穹顶!   你今天杀了我,我还会回来找你的!我要让你千倍,万倍的奉还!”   周漾:“死?抱歉,你不会拥有死亡。”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药剂。   从育儿中心那个鬼地方拿到的畸变体孢子试剂,以为这种东西没什么用,没想到现在就能用上。   她单手弹开了试管的塞子:“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金吉拉恐惧地疯狂往后爬。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她给太多人注射过这东西了。   “不要……   不要!”   试剂灌进嘴巴里的时候。   金吉拉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她精致的眉眼扭曲着,不敢相信地看着周漾。   “爸爸,底层人不过是蝼蚁,我们为什么不多抓一点来做实验呢?”   “钻石公民?也不过是韭菜罢了~只有我才是天选之女~”   “这个小男孩不错,我很喜欢,把他抓回去。”   她还没继承PDI,她怎么能就这么畸变?   都怪维吉尔,他活得太长了。   随着科技的发展,她继承PDI的日子越来越远。   她当然知道维吉尔有很多私生子女,她不在乎。   整个中心城邦,不,整个穹顶,都得是她的。   为了这个位置,就算出卖身体,就算做不伦之事取悦父亲,暂时得到他的信任,她也愿意。   她是金吉拉?詹宁斯,她生来就是第一千金,她就是要成为人上人。   手段残忍?她不在乎。   所有人都该是她脚下的泥。   金吉拉忽然大哭起来。   她感觉到身体在变异。   但没关系,她在终端里藏了一颗自爆炸弹。   她颤抖着想要启动这个炸弹。   周漾直接黑入了她的终端,及时掐断。   “啊呀,不好意思,机械数据,也是我的地盘。   你的归宿,不是地狱,也不是网络。   只能是垃圾场。”   *   2150年11月20日。   晚上八点。   所有PDI旗下的公司。大楼、店铺屏幕、全息投影全部都熄灭。   下一秒,出现了同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悠闲站在PDI通天大楼爆炸的楼顶的一角,站在所有的霓虹和全息之上,任凭狂风吹拂,屹立不倒。   她手里端着一瓶红酒,冲中心城邦,不,是冲全穹顶举杯。   “敬资本废物们。”   全穹顶都在那一瞬间寂静无声,紧接着,爆发出强烈的呼声。   网上、现实,全都炸开了。   更离谱的是,周漾这个名字,还真就登记在维吉尔?詹宁斯的名下。   维吉尔?詹宁斯和金吉拉?詹宁斯如果真的彻底死亡。   整个PDI,都会是周漾的。   她是PDI的合法继承人。   LA总部。   正苦恼怎么和2030年继续沟通穿越隧道的研究专家们。   熬了一天,出来喝口合成清醒剂。   就看到了满城市的全息屏。   专家:“噗——”   艹,这离谱的家伙到底是谁的祖宗啊,有没有曾孙出来解答一下啊!   一个不注意你太奶就称霸世界了啊啊啊啊! 第100章 (留评章):世界就是一场游戏   LA地下总部。   所有人紧急召开会议。   LA的一把手负责人不在,对此大家都习惯了。   只有少部分LA的高层知道目前主导LA的,正是网络安全部的头号大敌,病毒鬼影。   鬼影作为病毒AI,只会偶尔下达指令,更多是旁观、帮助整理数据。   2147年,鬼影刚出现时,参与行动十分积极,那时候手段狠辣诡谲,随时都会以相当于自残的方式黑入地方的服务器。   现在却佛了。   整天都见不到数据,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LA也习惯了没有鬼影参会的日子。   反正作为AI,他半分钟就能看完他们好几个月的会议记录。   救世计划是从LA发出的第一声信号,之后华市才参与进来的,可以说LA和华市,也是因为救世计划才建立起稳固的同盟关系。   也是由LA,直接开启每日的时空隧道,与2030年偶尔交换重要信息。   对101号英雄。   大家一开始都持反对态度。   毕竟突然冒出来一个101号,再加上降临者的前科,谁能确定101不是别的公司派来的卧底,或是什么新兴科技。   后来,反对声越来越小。   无他,只因反对无用。   系统,人家的。   金手指,人家的。   2150年的华市,人家的。   2030年的华国,人家的靠山。   穹顶五个城市,人家打遍了。   反对声最高的PDI,也变成人家的了。   哈哈。   让祖宗管祖宗?   2030年传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你行你上。   2150的专家:……   “现在101号的行为完全不可控。”   “这不一定是坏事,至少她目前还站在我们这边。”   “那可是太奶,你能拿她怎么办?”   “她到底是谁的祖宗?有没有曾孙能出来劝一下?”   “2030不是说她是青鸾博士的祖宗吗?”   “2030会不会是骗我们的。”   所有人:……   不会吧!说好的华国人不骗华国人呢!!   “话说,我们在这儿商量也没有用啊,几个代表都没来。”   科学家们看着开会通知已经发下去半个小时,依然只有他们的全息群:……   自从青鸾失踪后,绿洲就由白凤代为管理,那家伙每天推行思想教育,到处开“辅导班”,有自己的主见,很少参加会议。   代表仿生人的幽灵组织,其一把手艾菲力已经失联多日,幽灵云盘在昨日才恢复网络,定位在华市。   上传人竟然是郝美丽。   LA:一大波郝美丽正在靠近!   源细胞更是沉默是金。   她们的思想领袖是传说中的RA01号人造人,她们认为,RA01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出现,就是因为它已经变成了人类,完美融入了人类之中,而且具有和人类一样长的寿命,是最完美的人造人。   但谁知道RA01是不是真实存在呢?   而且根据现有的线索,很多专家都猜测,101号英雄目前的身体很可能就是RA01。   有可能RA01根本不是变成了人类,而是变成了容器。   如果这个消息被源细胞知道,信仰崩坏只在一息之间。   害怕。   接触过周漾的两位LA成员,一位是LA的顶级黑客节拍,一位是LA的工程师音标,姐弟俩全程一言不发。   尤其是音标,她见识过周漾和罗德在沙漠上打的天翻地覆,也见识过周漾让艾菲力的据点轰然坍塌,这两件事甚至在同一天发生。   这个女人像是没有精力条,永远都有力气。   “我们绝对,绝对,不要和她有冲突,如果不能提供帮助,就保持沉默。”音标强调了好几遍。   节拍:“我同意,最好面都别见。”   一个专家忽然说:“刚刚,PDI总部彻底被华市的军方控制了。华市说这是一场恐怖行动,既然华市军方目前在中心城邦,就要帮忙,于是……直接占领了PDI。   其他公司代表都没有出现,暗网有人说已经死了,只有莱博塔斯那小子跟在郝美丽身边,阿斯卡勒的老爷子半夜高血压被送进了医疗仓……   其他公司都一言不发。   诺莫斯新闻彻底倒戈,开始播报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把全息投影打开。   早前AI一样的主持人,换了一身正红色的西装,连头发都抓成了蓬松的齐肩发——华市典型主持人发型。   正坐在屏幕面前:“弘扬社会主义文化,营造华市梦精彩生活,欢迎大家收听今天的诺莫斯新闻,我是主持人,李芳兰。”   所有人:?你什么时候叫李芳兰了?!   “今日,PDI董事长维吉尔·詹宁斯和第一千金金吉拉·詹宁斯,以外在PDI顶楼,逃离恐怖行动时,因直升机故障身亡,我们有幸采访到了第二顺位继承人,真名叫周漾的郝市长。”   周漾的脸很快出现在镜头中。   “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姐姐,没想到姐姐和父亲都死了。恐怖行动真可怕,没办法了,这偌大的家业只能由我勉强继承了~”   所有人:……   那你真的好勉强啊!   这到底是哪里召过来的祖宗啊。   2030年的太奶们都这么虎吗?   历史果然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啊!   一个专家举手说:“嗯……刚刚PDI的官网更新了CEO资料。”   这么快?!   所有人不约而同点进了官网。   荣誉墙的最上面,莫名其妙多了个人名:罗南·科尔。   底下更新了他年轻时的照片,还有一大堆介绍,好像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PDI似的。   页面最上面,是一张周漾穿着西装举杯的照片。   底下是她的履历介绍。   这家伙竟然还有履历?   所有人研读过去,差点晕倒。   从贫民窟分局PSCB局长,再到中继垃圾站唯一的卫生处理员,新太阳地下第一拳击手,LA幽灵帮派负责人,暗网实际负责人,华市现任市长,PDI现任董事长兼CEO……   你这履历也过于丰富了吧!   这个世界终究要姓郝了……   不对,所有人都皱起眉头。   他们后知后觉发现,至今不知道101到底叫什么。   郝美丽?周漾?牛淑芬?   到底哪个是她的名字?   “那个……我们聊点技术上的话题吧……”   专家们应声说好,决定在专业领域找回一点自信心。   “目前,我们和华市就自然人的基因研究进入了瓶颈,英雄们提供的基因数据,展现了大自然鬼斧神工,那些自然基因链没有特定的规律,很难人为复刻。”   一个专家捏了捏眉心,“我认为,还要结合E6核心技术,虽然统合生命一直在研究畸变,但如果我们研究透E6核心技术的畸变链条,可能就能推倒出一条可逆行径,再利用自然人的基因链和穹顶公民的基因链,推导出基因原本的样貌。   做到,技术上的基因回溯。”   *   全穹顶都乱成一团的时候。   周漾在数自己的武器库,清理自己的背包。   这一波发了!   什么商店里的武器义体,她都看不上了,只有PDI的高端武器库值得她一看。   甚至还要挑挑拣拣。   目前她的力量点到了30,负重也升满了,来到3000斤。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头大象。   但是背包还是不够用啊!   整理背包是每个玩家的痛。   她在PDI的仓库里席地而坐,把只要不是金色的垃圾统统丢掉。   现在只有金色的东西才配进入她的背包!   什么帮派B级防护套装,都是垃圾!   耐热套装?   不需要了,她能上刀山下火海!   辐射毒气甘之若饴!   从贫民窟带出来的高档首饰,不要了!垃圾中的垃圾!   001作为莱昂的时候给的冲锋枪?   那还是要留下的,有纪念意义。   黑客设备全都换最顶级的。   手榴弹拿最顶级的,全都塞进背包里,100个!   所有的子弹全都填充满!   所有医疗物品全都拉到99!   【获得流星机关枪*1】   【流星机关枪:目前PDI最顶级的机关枪,拥有顺发100个子弹的无敌能力,能把一栋大楼瞬间打成蜂窝,因武力值太高,被束之高阁。】   【获得流星机关枪子弹*2000】   周漾:看到没,打游戏就是不能囤装备,囤着囤着就死了。   【郝姐告诉我们,最好的子弹有就要用起来】   【早把流星拿出来用,整个穹顶都是PDI的了】   【人家玩政治玩利益的,要讲究很多东西的】   【主播才不管呢笑死,打游戏管这么多,拿到就直接杀!】   【获得PDI顶级防护服*1】   周漾:好像塞进了什么垃圾。   她一想到那些被她砍死的红名,就嫌弃地把防护服丢了。   垃圾!   整理完背包,周漾神清气爽。   她随机点了一个机器人:“你来,这些东西就当大家的额外奖金,发了吧。”   周漾:涨一波NPC声望和好感。   机器人:什么垃圾?   收到的高层领导各个面露土色:这些东西上甚至还有血!   “这些一定都是董事长从杀过的人身上扒下来的,这是为了警告我们!”   “我收到的首饰上有一个畸变体断指!”   “额啊啊啊啊!”   01试验体:我昨天藏的乳牙呢?   周漾:我的声望一定在默默上升吧。   弹幕里,黄想更是歘欻欻刷礼物:   【最烦装AC的人:郝姐威武!冲!】   【姐,你的形象呢!】   【丸辣,我粉的明星变成我粉的游戏主播的粉头了】   【那岂不双厨狂喜】   周漾开始巡楼。   从上到下,背着手,一层一层巡过去,争取走到每一个角落,不落下每一具尸体。   她巡完的楼层,才可以开始清扫。   于是PDI员工们就看见,自己的新老板,背着手,莫名其妙开始扫图。   从上到下,走着智障扫地机器人一样的路线,把所有角落都看个遍。   还要时不时翻一翻员工的抽屉。   所有带锁的,都逃不过老板的魔爪。   甚至面不改色拿起了一大堆员工珍藏版的色//情脑片,翻都懒得翻,又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员工:老板真不愧是干大事的人!从容不迫!   员工:老板什么诱惑都能拒绝!不愧是老板!   周漾:NPC的色///情脑片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漾还不忘回派对现场再收割一波。   金吉拉为她准备的晚餐,她当然要统统笑纳。   派对的下五层,有一间牢房一样的房间。   里面关满了小孩子。   周漾要放走他们的时候,还有人仰着头怯生生问她:“我被淘汰了吗?我不能进公司的技能中心了吗?”   周漾;“都可以进,从今往后,咱们考科举。”   小孩:?   这一晚,周漾总共收获了25025个劫太素。   35个元初劫太素。   爽!   这一战开怪前后都花了不少劫太素。   失去的,都加倍回来了!   她点进系统。   现在支线二的进度光荣地来到了91%。   众所周知,扫描图鉴之类的支线和成就,越快到100%越难完成。   周漾决定先放一放,最后打大BOSS之前再来清支线。   她要先找到跃迁技术,拿到主线一的奖励,再考虑升级。   周漾之前黑进了PDI的数据库,简单搜索了一下,发现跃迁技术在DASA大楼里。   她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从PDI的楼顶一跃而下,落在了旁边的柔性连接上。   一抬头。   已经适应新身体的周泊,正站在柔性连接上等她。   一副“我已经猜到你要去哪”的表情。   风浪与悬浮车在头顶和脚下疯狂穿梭,柔性连接时不时因为飞驰而过的悬浮车震颤着。   周漾稳稳站在连接的一头,看着对面的周泊,一时想不出,他是怎么从PDI大楼,追到这里来的。   “我就出去散散步。”   莱博塔斯二号人造人的身体才长到16岁左右,稚气未脱。   他站在另一端,克制又得体地微笑:“方便带我一起吗?”   【方便不方便的,你不都追过来了吗~】   【你小子堵郝姐,还问方不方便】   【自从遇到郝姐,001无论是心理年龄还是身体年龄都越活越小了笑死】   “你能跟上吗?”   他指了指腿:“我用PDI的义体改造了一下。”   周漾:“你挪用我公司的义体?”   “我以为,我是你的,所以你会给我报销呢。”   周漾的唇角又上扬了些许。   “那就试试看,跟得上的话,就给你报销。”   她一跃而下。   失重感包裹着全身,她仰起头,能看到他毅然和她一起跃下的身影。   周漾一个翻滚落在下一层柔性连接上,朝DASA飞奔。   炫彩的霓虹灯中,她跃过光影的栅栏,飞过一条又一条连接桥,穿过一个个全息投影的像素点。   每一次侧头,周泊都不远不近地坠在她身后。   好像他的脑子里全都装满了她的数据,从贫民窟,到中心城邦,那些数据帮助他精准判断出她奔跑的习惯,可能喜欢走的每一条路。   每一个算法,都用在了她身上。   愉悦。   她感到很愉悦。   像夏天运动的时候,有人递上一杯冰镇的柠檬汽水。   又像从空调房里走出来,吃到了一口刚采摘的草莓。   她想逗逗他,于是加快了速度。   把速度至少提到了25点。   这个速度,只有顶级的义体才能跟上了。   她转过头,果然发现他被甩了一条街。   周漾一个转身忽然停了下来。   二人的速度都很快,以至于她忽然停下,他避之不及。   就在他要与她擦身而过时,她忽然伸手往空中一拦,一把把他拦腰捞了过来,一个侧身,让他顺势趴上她背:“抓稳。”   然后她再次一跃而下。   30点的速度几乎比极速行驶的悬浮车还快。   周泊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箍住她的脖颈,抱住她的肩膀。   不知是下坠地太快,还是她刚才那一揽太过实在。   他感觉心跳在疯狂加速,擂鼓一般,仿佛要冲破胸膛。   血肉真实地在胸口里咚咚跳动,每一声都传达到他的耳边。   全脑机人造人的温度感受更加真实。   他能摸到她细腻的脖颈,也感受到她比往常略快的心跳和脉搏。   中心城邦的霓虹灯被极快的速度抹成一条条绚烂的灯河,周遭的一切都虚化了。   他低下头,把脸眷恋地埋进她的发间。   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周漾顺着柔性连接在楼与楼之间压身狂奔,偶尔穿过狭窄的楼房,从侧面飞速跑酷通过。   DASA灯火通明。   PDI易主的消息很快传了过来,负责人想连夜收拾铺盖走人,又想到现在全世界都在穹顶,他能跑去哪里?于是直接调动起全部的防护设备。   一副要占地为王的架势。   噗通!   一道身影直接踹翻防弹玻璃,从窗户口飞进来,玻璃碎片像扔过来的散乱的雪花球,全都飞溅到他的脸上。   周漾刹住身形,放下周泊,站直。   一米七的女人在一米九的、畏畏缩缩的负责人和一米八的少年面前,竟然显得无比高大。   周漾:“跃迁技术,所有的数据,给我。”   上一秒还准备称王的负责人,下一秒直接滑轨,双手捧上数据库的秘钥:“别杀我呜呜呜……”   强硬不了一点。   秘书破门而入:“您要我准备的武器我都准备好了!”   领导已经点头哈腰,给周漾奉茶了。   他恶狠狠转头:“什么武器!你说话不看场合吗?!”   秘书:???   秘书看到周漾,大脑飞快运转,直接破口而出:“郝市长!此人要反叛,我为您准备了一大堆武器,只等您来查验,请您过目!”   领导:???   DASA的跃迁技术,就是利用当年那块元初银髓开发的超光速发动机。   周漾被两人唯唯诺诺引到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的正中央,就是这件小小的发动机。   通体透出银色的光晕,被放在至少五层的防辐射玻璃内。   里面流动的,是透明的,接近银色的,如同将繁星都融进去的物质。   【元初银髓:天王星冰川深处的新能源,是银髓的本体】   周泊:“PDI的数据库显示,PDI当初把自己获得的元初银髓分成了三份,创造出了移动服务器和跃迁技术,还有一份,应该是用在了时空穿梭隧道上。   那次一次性吸取几千名降临者的时空隧道,应该消耗了其他公司不少元初银髓。”   周漾懂了,PDI把当时拿到的元初银髓分成了三份,一份制作移动服务器,一份制作跃迁技术,还有一份和其他城市提供的元初银髓一起,用来捉2030年无辜群众了。   说明时空穿梭技术也是依靠元初银髓开发的。   周漾随口一夸:“不愧是你,你真是我的外接大脑。”   【???郝姐情话依旧清奇】   【谁夸人说别人是大脑,笑不活了】   【你别管,001能GET】   【001耳尖都红了】   【多夸夸001,太有意思了】   【001就是郝姐的小爱哈哈哈哈】   【完成主线任务一:获得跃迁技术】   【获得自由属性点*10】   【获得自由技能点*5】   周漾:抠门!   “对了,你刚才说,移动服务器?”   周泊点点头:“传统的服务器是定点定位的,很容易被黑客锁定、盗取,也容易被恐怖行动袭击,于是PDI用银髓发明了移动服务器。但是这部分是最高保密数据,数据库里没有,我猜测,他们没有留下数据痕迹。”   简而言之,就是没有记录。   没有记录就是最高的保密,所有的一切都在血肉大脑里。   周漾:“我们需要这个移动服务器。”   虽然这不在主线上。   周泊默了默,想说自己没有服务器也可以,但对上周漾坚定的眼神,还是没能拒绝。   “既然是服务器,即便是元初银髓制造,拥有无限供能,也需要时常更新维护。所以一定会在有巨大的供电量、科技发达的地方,就算是移动的,也必须要在以防万一随时可以联网、充电的位置,要离整个中心城邦的高端技术区最近。   而PDI的电力供应网,就在PDI大楼的最下层。”   他调取出中心城邦的全息立体三维图。   指着PDI大楼的最下方。   “在这里,所以移动服务器寻常的活动范围,不会超过PDI大楼一公里,也就是时代广场周围这一圈。   我们不知道它具体的形状,可能从外表上看,只是一个扫地机器人,又或者,是一个无人飞行机,盲目去找,就是大海捞针。”   “不盲目。”周漾轻笑,“因为世界就是一场游戏。”   周泊定定看向她。   周漾脑子里快速回忆着从华市到中心城邦扫描过的所有物品和NPC。   元初银髓是很重要的东西。   就像传统游戏和传统动画,都要收集珠子一样。   就算主线不是收集珠子,珠子也一定是重要道具。   要么出现在主线剧情中,要么出现在重要支线中。   抵达中心城邦后,她都见到了谁?   还有哪个NPC没有派上用场?   周漾一愣,忽然笑了:“啊呀,还有一个人,我们都忘了。   香蕉娜娜,她总得有点用吧。”   周泊:?虽然但是,总得有点用这种说法当真是极其霸道了。   但他相信她的判断。   他很快调出数据:   “根据数据反馈和暗网私生饭提供的信息,香蕉娜娜的身边有太多中心城邦的政府官员,而且她是非常有声量的,几乎是全民偶像的存在,不像PDI资本那样让人厌恶。   如果你杀了她,可能会给华市和你本人的声望带来负面印象,不利于华市军队继续接管PDI。”   “没关系,25日,有一场演唱会,我们去捧场。”周漾笑了,“既然她那么有名,那就赐她一个符合她名声的落幕好了。”   她转身离开实验室。   “对了,你刚才说固定服务器容易被定位。那你现在在用什么服务器。”   “随处辗转,但大多数据本体停留在LA。”   周泊毫不怀疑地跟上她:“现在去哪?”   周漾:“当然是去LA。”   他顿住:“去LA做什么?”   周漾轻松跃上窗户,转过头,灰紫色的卷发在绚烂的光影中透出温柔的白光,灰蓝色的眼眸冲他荡漾出温柔的笑意:   “去LA偷你啊。” 第101章 (含11000营养液加更):一百二十年,笑一笑蒜了   LA的总部设在中心城邦纽约区的最下层。   正所谓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里周边是天堂帮的据点,还有织网者的网络覆盖,堪称是全穹顶最混乱也最繁华的地段。   而让资本公司都头疼的,鼎鼎大名的LA总部,门面就是一扇小小的铁门。   周漾:给我干哪来了?   从铁门进去,进去是一个小仓库,乱七八糟的杂物堆放着。   还要把所有的箱子按照顺序推走,才能展现真正的通道。   【竟然还有推箱子小游戏】   【给郝姐玩懵了哈哈哈】   【001在旁边疯狂夸夸笑死了,少一句你郝姐马上暴躁,当场爆炸给你看】   【001真是会哄惹】   走到最里面,有一个活板门,从活板门下去,进入一道悠长的长廊,需要通过AI的层层识别。   尽头,一道石墙缓慢移开,这才露出LA的真面目。   周漾:“下次门口不放个华容道我不赞同。”   周泊:……   【郝姐被华容道伤过,励志要反伤所有人】   【我又想起上次满屏的华容道了,仿佛还在昨日】   地下组织的总据点朴素又温馨,墙上还挂着某某成员生日快乐的标识。   周漾走在前面,周泊跟着她,一路畅通无阻。   她这张脸现在就是通行证。   所有的组织成员都自发让开一条康庄大道,没人敢打招呼,没人敢拦,甚至有人都不敢多看一眼。   周漾直接走到那个过生日的成员面前:“有礼物吗?”   成员:?   周漾:NPC过生日竟然没有活动,不送礼物?   差评!   周泊反手切了一份蛋糕给她:“看,是草莓蛋糕。”   周漾的暴躁瞬间就被抹平了:“草莓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郝姐看着001那张脸,终究还是不舍得骂】   【001一个人所有马甲撑起了一个乙游】   周漾端着蛋糕,美滋滋吃了起来。   她扫描到中心服务器的位置,径直往那里去。   等她走了,组织成员才回过神来,   “天哪,那就是101号吗?气场一米八。”   “本人也不矮吧,太厉害了。”   “她身后那是莱博塔斯吗?这俩人对我眼睛太好了。”   “啊?那是莱博塔斯?我都没注意,光顾着看祖宗了,警报器没响吗?”   “莱博塔斯把我的蛋糕切走了?”   所有人:???   对啊,阿斯卡勒的人进来了啊!   LA的科学家们此时刚散会,就听说了周漾本人莅临的消息,吓得你推我搡,倒着挤回了会议室。   “你去。”   “你去,我不去。”   “我不敢,你去。”   等科学家们决定共进退,一步一挪进机房的时候,周漾已经把服务器一整个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的,带走了。”   所有人:??什么是你的?!   怎么就是你的了?!   你干脆说全世界都是你的好了!   出嘴就变成了弱弱的反抗:“等等,那个……服务器不能断电啊,那里面是很重要的数据……”   周漾:“没事,就断一会儿,我会把它搬到PDI的机房去。”   专家:这像话吗?!我们和PDI不是死敌吗?   还有,莱博塔斯为什么在这儿啊!!!   周漾走之前甚至又顺了一块蛋糕,递给周泊:“你也吃。”   寿星:???   101号祖宗来去如风,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   鬼影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LA专家只能靠看新闻和接收2030年的数据,获得她的动向。   《2150年诺莫斯新闻网大事件》记载:   【2150年11月21日。   华市解放军彻底接管了PDI大楼。   维吉尔·詹宁斯与金吉拉·詹宁斯确认死亡。】   【2150年11月22日,常设委员会的第三日。   PDI新任掌权人郝美丽(目前诺莫斯记者认为,郝美丽应该是周董事长的艺名),宣布竞选联协政府领导人。】   当时任期还不到三年的联协政府领导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PDI的各大屏幕上,直播着这场会议。   郝美丽坐在椅子上,看着NPC们,连一个笑容都不想给:“不同意就都别做了,辞职信已经给你们写好了。”   各大公司和联协政府议会议员控诉这是华市霸权主义。   郝美丽依旧面不改色:“霸权主义?   对啊,你的霸权来了。”   其他人:?   当日下午,统合生命和阿斯卡勒调动了军事机械,又偃旗息鼓。   据说因为周董事长让华市调出了所有的核//弹数量,分别对准了统合生命和阿斯卡勒大楼。   周漾:“你敢开战,我就敢发。”   我不信你敢开,开了我就回档就是咯~   两个公司一言不发,最终发出通告:果咩那赛~我们只是在演习啦~误会得苏~   周漾一开始沉迷于“领导人模拟器”。   竞选大会上,她只说了五个字:“取消基因税!”   底层网民疯狂迎合,网络支持率再创新高。   以前也有玩政治的为了那点支持率,另辟蹊径,赞成取消基因税,但大家都不买账,觉得他在画大饼。   现在?眼看她一路荡平PDI,看她一路登顶,没人再敢多嘴。   就连暗网上,那些反对她的声音也被压了下去。   郝市长万岁!周董事长万岁!   反正就是万岁!   2150年11月23日。   周漾成功当选联协政府第一领导人。   基因税法,废!   基因等级,废!   城市边界,废!   周漾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游戏界面,批奏折似的,同意的左滑,不同意的右滑。   简单的很。   她还切进建设板块,把五大城市的边界全都圈起来。   废!   都给我种菜!   装备竞争草案?废!   资金全都用于底层科技基建!   高科技,就要高生活!   什么?有人反对?   废!废!废!   周漾:现在是我领导的社会主义联协政府,统统给我憋着!   华市和LA很多高层私下里都担心:权力是很恐怖的,人类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再这样下去,该不会真的要退回封////建皇权时期了吧。   赵市长悠悠然喝了一杯茶:“不会。”   宋全朝也表示:不会。   原因很简单,玩家的热情只有三分钟。   果不其然。   2150年11月24号晚上。   周漾发出了一声长叹:“腻了。”   她对黎子舟说:“你们已经是成熟的政府体系了,要学会自治,不要什么都来问我,好吗。”   黎子舟:???   你才当几天领导人啊!这就撒手了?!   周漾:我玩了整整两天我还玩不够吗?你要我玩几天啊。   并看着弹幕锐评:“无趣,玩法单一,制度硬核,竟然有人问我具体怎么规划田地,我怎么知道啊?   不会吧,不会有人玩领导人模拟器还真的要会当领导吧。   不会有人能玩好几年吧?这和每天扫雷扫好几年的怪咖有什么不同。”   正巧路过的上一任怪咖领导人:???这和扫雷能一样吗?!!   “来人啊,有人晕倒啦!”   “是高血压!快救救!”   周泊的服务器被安放在PDI大楼的最底层,原本PDI用来塞核//弹的地方,被周漾发现了。   周漾:“好地方,装的都是什么破玩意儿,碍事,都拿走。”   她把核//弹全部清空,美滋滋放上了服务器。   甚至贴心地为他擦擦灰。   卓雅看着像垃圾一样被扔出来的一大堆核//弹头,魂已经离开很久了。   做完这一切,周漾满意地叹了一口气。   是时候升级了!   点进系统属性界面。   【ID:郝美丽   体质:20(2500血)   力量:30   敏捷:30   智慧:15   精神力:20(1300蓝)   感知:20   基因稳定性:25   义体兼容度:5】   【劫太素:30311】   【元初劫太素:37】   【自由属性点:10】   【自由技能点:5】   【信用点:35411585+5900】   【目前支线2进度:92%】   周漾:这都是朕打下的江山啊!   弹幕全都在呐喊和欢呼。   【呜呼!富有!】   【劫太素富有,信息点也富有!】   【升级升级升级!】   【当领导人哪有升级香】   屏幕外的宋全朝,看着升个破级比当第一领导人还兴奋的周漾和弹幕:……   他不懂网民,也不懂游戏脑。   周漾:体质加满!   【体质:30(4000血)】   【恭喜您,将体质升到满级】   【获得成就:金刚不坏之身】   【获得成就:行走的铁槌】   【获得成就:硬妹】   【???】   【有的成就也不是很想要】   感知加满!   【感知:30】   【恭喜您,将感知升到满级】   【获得成就:你是在修炼吗】   【获得成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获得成就:不做人啦】   剩下的暂时不动,万一后面没地方刷劫太素就完蛋咯。   她点进分支技能。   神经矩阵最后一个技能,耗费10点元初劫太素,点!   【获得技能:意识上传——可在没有媒介的情况下,上传意识,无需再依靠任何上传装置。】   神技!   【恭喜您,完成神经矩阵分支的升级】   【获得成就:意识超频】   【获得成就:网络是我家】   【获得成就:织网者】   织网者?   这个成就倒是挺耐人寻味的。   她继续往下看。   金刚肌肉的最后两个进阶技能,一共耗费20元初劫太素,点!   【获得技能:生物磁场操控——被动,反重力悬浮,可忽略背包重量】   好好好,终于不是大象了。   【获得技能:宏观量子隧穿——主动,可短距离穿透障碍,冷却时间10分钟】   神技!   【游圣母有句话说的不错,确实变成忍者神龟了】   【这下真不做人了】   【这不比当领导人有成就感?】   【恭喜您,完成运动系统分支的升级】   【获得成就:重塑物理规则】   【获得成就:科学是否存在】   【获得成就:纯血煅炉】   周漾看着成就再一次挑眉。   是没成就发了吗,抄袭别人的干嘛,没的发可以不发。   系统:……   再升一个。   周漾点进呼吸回血的分支,找到最后一个技能,要花费7点元初劫太素,点!   【获得技能:基因防火墙——被动,识别并沉默外来基因污染,即不接受人为基因编辑】   【恭喜您,完成循环与免疫系统分支的升级】   【获得成就:全域免疫】   【获得成就:自我防卫】   【获得成就:龟】   周漾:???   你在骂我?   她盯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基因防火墙技能,怔愣了一瞬。   这个技能放在呼吸回血进阶技能的最后面,实在是太坑了。   她想到自己从贫民窟到中心城邦,一路可能流的血掉的头发,有一种不好意的预感呼之欲出。   【这个技能怎么现在才出啊,这应该放在第一个才对啊】   【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马上图都快刷完了,就算中继啊阿斯卡勒啊等公司,有心收集主角的基因,也早就收集完了】   周漾:想再多也无用,事已至此……   我们去揍香蕉娜娜吧!   刚升级结束,怎么能不找个人揍呢!   周漾:“我们今晚就去揍香蕉娜娜。”   【好耶!】   【确定了,这里全是香蕉娜娜的黑,笑死】   【啊,竟然没有一个粉吗?】   【有啊,举手,但本粉觉得既然投了这种广告就要玩得起嘛】   临走前。   周漾关心了一下貂蝉的状况。   救市计划里,英雄们还在勤勤恳恳拯救降临者,但自从周漾当上市长以后,就再也没有英雄死亡了。   因为周漾发布了一条外交辞令:所有的自然人都是华市的秘密行动执行部门人员,请各城市军政机关对其予以通行的便利和必要的协助。   一句话,因为周漾的身份,还有之前的所作所为,公司全都不敢插手了。   还有降临者,也不敢大张旗鼓抓了,只能偷偷抓。   公司背地里也在和英雄、华市军队赛跑,端看谁能先把降临者找到。   而貂蝉,如今仍处于昏迷状态。   E6核心数据的研究和LA的基因修复技术一样,陷入了新的瓶颈。   好消息是,探索者十号的试验进度飞快。   身为阿斯卡勒的继承人,周泊也分出了一些意识参与了研究,凭借自己对阿斯卡勒的了解,加快了研究速度。   当晚,周漾回到PDI当初给她准备的高级套房。   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同时在处理LA数据、探索者十号的研究数据,还在脑子里给她发信息的周泊,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了:“你回来了。”   周漾:你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哦不,分身大师。   周漾坐到餐桌边。   “是白人饭吗?”   周泊笑了:“华国菜。”   “那太好了。”   今天是甜口的杭帮菜。   周泊:“我练了好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正常人会说“我练了好久”?】   【想要郝姐夸夸就直说】   【还没吃就开始撒娇了】   【学会了,先上心疼BUFF,就算不好吃也不忍心说不好吃】   【不,郝姐只会:淡了】   【楼上笑死我】   周漾坐下来,周泊已经帮她摆好了碗筷。   她先尝了一口咸蛋黄炸鸡翅。   松软多汁,咸蛋黄被炸的金黄,一点也不糊。   “好吃。”   周泊温柔地笑了,蓝色的眉眼弯弯,用筷子帮她挑鱼刺。   他修长的手指用起筷子来十分熟练,像是某种表演。   周漾盯着看了一会儿。   餐桌上有个小型的多功能音响。   现在是晚上八点。   一串熟悉的音乐从多功能音响里流淌出来,紧接着是熟悉的声音。   “在废墟上低语,在频率上重生。大家好,这里是余烬广播站,我是主持人,潘多拉。”   周漾放慢咀嚼的速度,静静听着。   “很遗憾通知您,明日穹顶污染等级为G4,贫民窟污染等级为G3。   还请不要离开房屋。   若您的房屋破损,请进入避难所或育儿中心周围避难。”   果然,天气越来越差了。   周泊严肃道:“我近日查了一下,应该是各城市的银髓库存不多了,穹顶的温度调节系统和暖气供应不足导致的。”   周漾下意识点开系统界面。   倒计时:30天20小时15分59秒。   “今日,共发生5级地震5次,4级地震2次,3级地震7次,预计明日有4级地震4次,3级地震4次。”   “接下来为您播报今日新闻。”   “今日下午,流放区再一次发生暴动,据悉是因为关押畸变体的牢房和关押罪犯的牢房发生了泄露,导致畸变体逃逸。   且近日正是PDI权力更迭时期,守卫兵力不足,有个别罪犯趁机逃出监狱,躲藏在流放区中,华市官方已经介入。”   周漾:“这个流放区,到底是什么?”   周泊:“是关押穹顶罪大恶极的罪犯的地方,相当于旧世纪的监狱。这些年,公司偷偷拿他们做人体实验,弄出了很多他们自己也控制不了的高级畸变体。很危险。”   高级畸变体=元初劫太素。   周漾义正词严:“本领导人认为,监狱需要修缮一下。”   周泊一愣,把刚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的碗里:“那么,尊贵的领导人女士准备如何修缮?”   周漾:“首先,需要一个闪亮登场的新典狱长,镇压一下浮躁的罪犯。”   【监狱模拟器!】   【典狱长,好酷】   【罪大恶极?能有郝姐魔鬼?】   【恶人自有恶人磨】   周泊轻轻笑了一下,蓝色的眼眸弯弯如月:“那么准典狱长,今晚有什么安排。”   周漾狡黠一笑:“今晚,突袭拉斯维加斯剧场。”   周泊:“我和你一起。”   潘多拉还在继续播报:“接下来,是罗南·科尔提供的神话故事,龙王补天。”   周漾:???   以往周漾都会直接关掉收音机。   但这次她没有。   她安静听完了整个故事。   余烬广播结束是晚上八点四十。   正是香蕉娜娜彩排的时间点。   周泊搞来两件套装。   带兜帽,连体运动服,全身都是屏幕,一直在变换霓虹底色,闪瞎人眼难以直视,屏幕上横竖变换着金色的“BANANA NANA”。   据说金色是香蕉娜娜的应援色。   所有的纽扣都是摄像头,肩上甚至扛着摄像机。   穿上像盗版变形金刚。   【哇!整个游戏最丑的衣服出现了!】   【退!退!退!】   【高低得截图发给阿晴看一看】   【001从哪里掏出来的衣服,你的审美被郝姐污染了】   周泊:“这是2150年的站姐标配,你应该会喜欢。”   周漾:亏了,如果你在,我当时在PDI的亮相还能更拉风。   周漾:“凭什么香蕉娜娜能拥有这么好看的应援服?”   周泊顺势拿出一件紫色的:“我做了一套你的。”   【NO!!!!!!】   【001!!我恨你!】   【一人血书郝姐别穿!】   【看到这件衣服我才知道光敏性癫痫这个病是真的】   周漾满意收下,并且认为弹幕没有审美。   咱们libby做的衣服多好看啊。   【获得郝美丽应援服*1】   拉斯维加斯剧场。   建设在百老汇大楼的顶层。   据说搬入穹顶以后,好莱坞和百老汇合为了一体,拉斯维加斯剧场的负责人当时以天价拍下了这栋大楼的楼顶,把球形剧场一整个搬了过来。   群众在逃命的时候,这群人竟然还在玩拍卖。   想想也是,当初大迁徙的时候,交通瘫痪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资本家早就坐着私人飞机和直升飞机抵达穹顶自顾自划地盘了。   2030年的高科技球形LED剧场,现如今在2150的霓虹灯光下显得尤为古老,俨然已经成了古董。   即便铺设了一层新型的全息系统,清晰度也不如现在的全息投影。   但仅凭“旧世界仅剩的剧场”这一名号,拉斯维加斯剧场依然是全穹顶每年创收最高的剧场。   今晚,香蕉娜娜在这里进行最后的彩排。   周漾和周泊二人戴着兜帽,混入了站姐的队伍。   PDI换了一把手,她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彩排。   周漾很好奇,到底是什么驱使她这么久了,也不来找她“拜码头”。   一走进去,周漾就发现不对劲。   整个剧场外面是蛋,里面也是蛋,中央的舞台做成了一个巨大的梯形,梯形上面也放了蛋。   “来了来了,最经典的,破蛋而出。”旁边的站哥激动地直跺脚。   周漾假装自己也在用肩膀拍摄,转头睨了周泊一眼。   【周泊:整个舞台底下有特殊设备,防火墙登记非常高,链接着每一个座位,观看演出的观众需要把终端插进座位旁边的接口。】   【周漾:这是什么路数?】   【周泊:脑机控制】   开场舞就是她的成名曲,那首《香蕉娜娜》。   随着音乐的响起,香蕉娜娜破蛋而出,随便哼唱了两句。   她的金发十分耀眼,黄色的长裙在光下闪着白光。   这样的光,能让所有人的眼镜都瞎一瞬,这一瞬间,哪怕大脑刺痛一下,大家也不会有反应。   然而周漾无所谓。   她现在已经不是人了,甚至可以张目对日。   抬起头,四周所有的屏幕图案变换,都变成了那个“未来之种,希望之花”的育儿中心的形状。   【周泊:有数据显示,香蕉娜娜每五年都会举行演唱会,一次开一周,所有听过香蕉娜娜演唱会的人,回去以后都会消费香蕉娜娜的会员网站,购买周边,消费额度都不会低于五万信息点。】   这么多!疯魔了吧。   周漾明白了。   这是精神控制。   那些歌虽然难听,但重点不是歌,而是歌词和音符、光影等搭载的数据流。尤其是在2150年脑机这么发达的时代,通过数据电流,传导到脑机里,完成了数据植入,每一次来听演唱会,都是重新植入一次。   这些数据病毒,真的只是让你消费吗?   恐怕远不如此,他会渗透进你的生活,感染你的家人。   家里小孩的基因检测结果也会被它窥视。   这根本就是一个数据网。   所有人都活在监控之下。   你以为你是偶然发现家里小孩的天赋吗?   不一定。   诸如萨沙。   他的父母、艾菲力,看到的那些编程招生,被推送的编程类游戏,那个所谓的发现萨沙编程天赋的契机,很可能都来源于数据网的“一对一个性化”推送。   让家长把新鲜的基因,一步一步,合法地、主动送到资本的面前。   这应该只是个别资本的行为,否则不至于这么偷偷摸摸的。   香蕉娜娜那所谓的价值九位数的140岁基因,恐怕拿的也不干净。   还有那些让他彻底从一个男人,变成女人的所有基因,也不知道是从多少个女孩子身上拿到的。   统合生命和PDI也一定参与其中。   中继和阿斯卡勒不一定,因为他们对这种基因没有太多的需求。   公司和公司之间也是有竞争的。   这就是2150的数字邪///教。   哦,怪不得她的演唱会提前了。   因为游阿姨出现了。   游阿姨用新的“邪//教”干扰了原来的数据流。   那些让人焦虑的短片让人的理智重新上线,降低了消费水平。   正准备消费的粉丝,看到了游阿姨的视频:“你现在正是人生的分水岭!”   粉丝:怎么办,大师!   还管什么香蕉娜娜啊。   而且游阿姨的脑片配乐都是很古早的华国歌,从来不用香蕉娜娜的歌。   香蕉娜娜迫不得已,提前了演唱会。   金色,应援色。   周漾恍然大悟。   该不会金吉拉也是香蕉娜娜的同伙吧。   希望之花的派对,香蕉娜娜可能也是主导者。   【周泊:数据流已截获,确实是入侵协议……这也是一种网络病毒。】   周漾:“我们不是正好在找病毒吗,这不就来了。”   她直接从观众席上一跃而出,跳进了舞台。   在光污染下,缓缓褪下兜帽:“别唱了,怪难听的。”   周围的工作人员全都愣住了,再一看。   妈呀,领导人!   哐哐哐,全都跑了。   战哥站姐们纷纷躲到椅子后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自己也没有违//法//犯//罪,但是看到这张脸就害怕。   即便如此,镜头也是不关的。   依旧咔咔咔咔,职业素养超高。   甚至出了几张市长的神图。   “是你……”香蕉娜娜堆砌起完美的微笑,“原来是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您也是来看我的演唱会的吗,但是今天只是彩排哦。”   “有句话我一直想说。”周漾歪歪头,歘得直接甩出顶级纳米刃终结长刀,“我从2030年起,就不喜欢你的歌。”   一痕白光无情划过。   哐当!   她的头颅倏忽坠落,露出身体里的机械结构。   周漾一愣。   重新扫描。   【香蕉娜娜,朝鲜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858,元初劫太素11,健康程度高】   没问题啊。   朝鲜族,是本体。   她身体里芯片的密度,几乎要超过仿生人。   从周漾割过的地方,流出了粉色的血。   周漾:畸变体?   “竟然有人不喜欢我的歌,真是不可思议。那些歌都是经过精心编排,能‘洗脑’的歌,郝市长怎么会不喜欢呢~也许郝市长的审美异于常人~   但没关系,现在的歌嘛,都是听多了就喜欢了~”   她的声音在整个拉斯维加斯回荡。   周漾跳进舞台中央的巨蛋,发现里面有一排香蕉娜娜。   她们忽然同时开口扭了起来:   “banana nana ,banana nana~”   “nana是你的banana,给你满满的钾~”   周漾:???   她横刀一扫,把所有香蕉娜娜的头都切了下来。   然而还没有结束,头顶上,忽然出现了香蕉娜娜出道140周年以来,所有MV的画面,鬼畜一般闪烁着,最后凝成了一个香蕉娜娜:“都是资本要我做的,所有人都需要我~你不明白~   我是他们的女神~   我是他们的精神食粮~   是我,让整个穹顶的犯罪率下降!   没有偶像,犯罪率会上升!   人们需要精神寄托!   我是他们的神!”   哐当!   周漾直接朝上丢了一颗手榴弹,手榴弹在曲面屏上炸开,把她精致的面容炸了个粉碎。   头顶的LED屏幕像冰雹全数坍塌下来,落了一地,露出屋顶残败的黑色零件。   周漾:“不好意思,现在是社会主义。   你被封杀了。”   周泊蹲下身,检查她的尸体:“她已经不能算人类了,畸变的心脏源源不断分裂出新鲜的细胞……她应该是用这种方法维持生命。   再不断更换仿生皮,维持年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已经把意识上传了数据库,她现在应该和我差不多,变成AI了。”   周漾:???这么牛。   歘!   剧场顶部忽然发射出无数鲜红的激光。   周漾直接一个反手把周泊扛起来踹进了口袋:“委屈一下。”   她跃上座位的靠背,在空中疯狂翻滚。   “郝美丽,你以为他们是真的怕你吗,你暴露太多了,等待资本的裁决吧。”   【好一个全屏AOE】   【好闪】   【好嚣张的女人,不对,男人,不对,老妖怪】   周漾根本不回复她的挑衅,边跑边抖落出一方帕子,淡定地擦了擦镜头:“你把我镜头刮花了,网民看什么。”   整个剧场一静。   激光戛然而止。   原来,周漾在进来的时候,就开启了2150的直播,而且直播通道全程被周泊和她用顶级网络技能保护,不受拉斯维加斯剧场的干扰,也不会被香蕉娜娜发现。   香蕉娜娜那翻言语,全网都听见了。   什么女神。   你塌房啦。   说了要赐你一个华丽的谢幕,全PDI大屏直播,还不快跪谢?   “郝、美、丽!!”   香蕉娜娜失控的吼声再也不似他唱歌时那般甜美,而是混沌又沙哑的声音,刺破了周漾的耳膜。   激光再次袭来,周漾飞快躲闪,偶尔被划到也没关系。   怕什么,她可是从新手村就吃激光的女人!   【HP-125】   【HP:3875/4000】   完全刮痧!   周漾:我终于变成BOSS了!   那么问题来了,你的服务器在哪?   她边跑边打开超电磁感应视角。   世界变成了蓝白色的线条,那些网络线像藤蔓遍布整个拉斯维加斯剧场。   一颗高密度的能量体正在疯狂逃窜。   是移动服务器!   周漾直接追了出去。   启动宏观量子隧穿!   她一个闪现,轰然穿过了所有的障碍物,抵达一个不知名的走廊,蛮力撞开所有的房门,直线朝她奔跃。   飞快缩短了追击距离。   哐当!   周漾凭肉体直接砸穿了拉斯维加斯剧场的球体,LED屏的玻璃全数碎在了她的身上,从外表上看,一整个大球体的灯光倏然熄灭。   碎裂的玻璃碎片炸开来,飞得到处都是,像被蛮力扯下了光鲜的亮片裙,露出不堪的内里。   周漾不管,直接飞了出去,一把抓住对面大楼的侧面。   整个直播画面都侧了过来,颠倒了90度。   她在空中飞快向前,直接翻转180度,脚踩在了大楼侧面,凭借反重力悬浮踩着楼侧全速前进。   目标只有一个。   移动服务器!   无数无人机被AI香蕉娜娜操控着,飞蛾扑火一般直冲周漾汇聚,发射的电子弹像倾盆暴雨,穿越过一层层的柔性连接上下飞荡,全自动锁定周漾。   周漾在空中一个转身,甩出顶级蝎尾鞭,狠狠一抡再一抽,那些子弹统统被弹开反射,回敬无人机。   无人机群在空中炸出一条爆炸桥。   周漾反身仰躺着落进了高速车道,在车道的飓风中翻转,稳稳落在一辆车的顶部,大跨越般在一辆辆车顶上疯狂跃进。   那些由AI控制的自动驾驶悬浮车,也在同一时间逼近。   周漾直接猛地跳了出去,让那些悬浮车撞在一起,落在前方一辆手动驾驶的悬浮车车顶,继续向前。   司机:我Giao……   网上已经炸了。   2150的网民们的重点早就不在香蕉娜娜身上了。   【郝市长原来这么帅吗!】   【我靠,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速度快到我眼睛都要瞎了】   【别说眼睛了,感觉摄像机要扛不住了】   【什么义体?】   【还有人不知道郝市长的0义体吗,快加入我们美丽军】   【我从今天起是郝市长的粉】   【什么市长,是穹顶第一领导人】   【是我之前叫的太大声了,她不当领导人谁当】   【PDI栽在这种神手上也正常】   【郝市长刚刚踩的是我的车!留下了一串脚印!我再也不洗车了!】   还有新的AI悬浮车在身后追击。   周漾转头冷笑:“金吉拉没告诉你,网络也是我的地盘吗?”   意识上传!   欻拉!   视野忽然熄灭,一大半的意识全都进入了网络世界。   那些数据轰然变成了高山,阻隔了一切。   周漾直接拉出一条长网,拦截了所有的悬浮车AI。反身一拳敲碎了山体,从隧道中上下奔逃,追击那个闪光的意识体AI。   全是网线。   每一条隧道都是网线。   她在平行的网线中逐渐逼近。   歘!   周泊的AI意识体很快追上来,在另一侧与她夹击。   数字流中,三个光点成三角之势,在弯弯绕绕的网线迷宫中高速追逐。   周漾直接启动大脑超频,预判它的行动。   一瞬间,前方的光点散射成了光圈,却几乎只有一个选择。   周漾:AI算法的弊端展现了吧,只会下意识取最优解的废物。   周泊立刻接到她的数据。   二人的数据流提前黑入香蕉娜娜可能窜入的网端,用数据墙直接围堵。   嘭嘭嘭!   好几道数据流堵住了她原本的去路。   她只能急刹车往另一端跑。   周漾:不好意思我太富了,劫太素就是多到用不完。   她一连甩出好几个大脑超频,无限预判她的方位。   中心城邦的网线同时承载了三个意识体,到处都在发生爆炸。   好几个子公司的服务器不堪重负,连连断电。   【周泊:再这样下去网络会瘫痪】   【郝美丽:十秒】   她扔出最后一次大脑超频,预测香蕉娜娜的行径方向,凝出一串杀毒数据长枪,朝前方精准一投。   数据枪划破了所有的网线,飞速穿过每一个节点,直朝香蕉娜娜去。   周泊飞快运行,疯狂复制这段数据流。   数据枪在网线中轰然变成了数百份,直朝香蕉娜娜扎了进去。   歘!   香蕉娜娜想要跃上另一条数据线,却被一根长枪精准预判。   尖锐的长刺直接穿透了她的意识体。   她跳在空中的意识猛地一个闪烁。   紧接着,是数百根长枪,全部扎进了她的数据流。   现实中,那移动服务器光球速度明显顿了一下。   只这一下,周漾已经一个飞跃跨步,出现在她的前方。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她一把抓住。   香蕉娜娜惊恐的脸出现在了服务器光滑的球体屏幕上,仿佛龟裂。   空中,周漾逆着霓虹灯,灰紫色的发丝在空中飘荡,被照出炫彩的光晕。   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从上方睥睨它:   “一百二十年的蝇营狗苟。   差一点就真让你成功了。   可惜,你遇到了我。” 第102章 小姐夫   香蕉娜娜的视频在网络上疯传。   以往诺莫斯新闻会压下一切不利于资本的消息,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但是现在?   也不看看是谁在做主。   诺莫斯新闻一改之前冠冕堂皇的作风,大写特写。   《香蕉娜娜的电子邪//教阴谋》   《赛博精神病可能不是脑机本身的错?》   《你的脑机还安全吗》   《继丧失隐私之后,我们又丧失了自我》   《资本主义的十大危害》   其他公司:?   我们还没死呢!   整整一天,诺莫斯新闻都在播报香蕉娜娜的“恶行”,和资本控制论,甚至还请了不少专家来特意解读拉斯维加斯剧场里的设施,是如何做到向每一个人的脑机植入病毒数据的。   那些以往用来解读、扩散华市的阴谋论调,现在统统反噬到其他公司身上。   还有人扒出来,剧场下面的网线被特意贴成了某种图形,太像某种邪教仪式了。   这个所谓未来之种的图案,其实是香蕉娜娜后援会的图案,在2045年,香蕉娜娜成立了自己的品牌,品牌LOGO就是这个图案。   发展到2150年,这个品牌已经成了能与L家G家等古老奢牌并肩的奢侈品牌。   粉丝以使用这个牌子的东西为傲,买不起的粉丝也会自己制作假货。   没想到,这样的图案竟然有这样令人反胃的意味。   紧接着,就有网友提出:育儿中心呢?没人觉得那东西很像育儿中心吗?   整个穹顶一夜之间开始了大规模游行。   就连技术中心都被冲了。   好些家长要求公司把孩子还给他们。   各大公司只能冷处理。   孩子已经用掉了,是真的拿不出啊。   华市声明:会协助联协政府调查这场横亘穹顶50年的最大暴行。   其他就是对周漾本人的彩虹屁。   那段追击直播被特意剪辑出来,正向传播。   游阿姨适时蹭热度:《你与郝市长的差距,只在以下三个方面》。   天真的2150网友:我倒要看看差距在哪。   点击量暴增。   甚至还有人称周漾是当代痛素侠。   听到痛素侠三个字,周漾就不困了。   帮派还没有处理。   她直接发布了“招安令”:向全穹顶公开招聘,每年举行政府考试,什么网络安全部啊,什么执行军PSCB啊,只要你是公民,都可以参加。   关键是,提供华市五险一金!   直接打通晋升通道。   号称:市长直聘。   周漾:“我们都是命运共同体!”   屏幕外的宋全朝:……坏了,真给她学到了。   PSCB的风评一夜之间忽然扭转,从“该死的涂装工”变成了“亲爱的警察叔叔”。   大街小巷开始放周漾用AI编的歌:“我在马路边,捡到一把枪,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   叔叔拿着枪,给我信用点,我高兴的说了声,帮派再见!”   帮派:?   贫民窟南部PSCB第一分局。   贫民窟的消息总是比别的地方要慢。   约翰一晚上没睡好。   罗南失踪以后,他就想那丫头若是回来该怎么交代,就接连听说郝美丽当上市长啦,郝美丽又当上第一领导人啦。   约翰:此郝美丽应非彼郝美丽。   早上,他像往常一样起床,喝一杯合成清新剂,再配上一根蛋白棒。   之前郝美丽离开的时候,从他这里自顾自捞走了一大堆蛋白棒,其中有他最爱的咖啡口味。   哎。   他机械地嚼着普通口味的蛋白棒,推开PSCB集装箱的门,打算迎接贫民们的新唾沫。   一辆执行军的悬浮车轰然停在了PSCB门口。   他震惊地瞪大眼睛,心想执行军这个月不是来过了吗,还被郝美丽收拾了一通,为什么又来了。   执行军的车缓慢下降,车门打开,跳出来一个生面孔。   那个执行军没有像往常那样颐指气使,也没有对他大呼小叫,只是拿着一块电子印章,往集装箱上印了个电子传单。   《2150年穹顶统一公务员招聘考试简章》。   约翰:噗——   2150年,谁要当PSCB啊。   约翰脑袋一转,来报名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龙。   一个个都讨好地看着他。   “约翰局长,您今天还是和以前一样风流倜傥!”   “约翰,你是贫民窟的正义使者!”   “局长,我‘捡到’好几把枪~”   约翰: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   时间回到2150年11月25日,凌晨一点。   周漾迫不及待端着移动服务器,回到了DASA。   既然系统要她在DASA埋下病毒,那她就要埋个大的。   根据2030年科学家的分析,系统的目的,是向太空发射一样东西,而且要确保不被任何卫星干扰,不会被任何东西拦截。   所以需要她埋下病毒,在特定时间内干扰卫星。   周泊提议:“我们可以用运载火箭,把病毒送到太空,由航天机器人手动装载在中心信号器上,确保在你需要的时刻,统一触发。   但我们要用什么病毒呢?”   周漾直接扔出服务器球:“就决定是你了,香蕉娜娜!”   【虾仁猪心】   【要把香蕉娜娜送到太空吗】   【不愧是郝姐,连地球都不让他待了,眼不见为净】   【肯定不是直接送上去那么简单,要重新编辑的吧】   当天晚上周漾关闭了直播,却没有下播。   而是和周泊讨论了整整三个小时。   关于如何把香蕉娜娜送入太空,如何把他的数据迁移到现有的移动服务器里,如何把他彻底变成一个一次性病毒,免得他去了太空霍霍外星人,给外星人唱banana nana。   外星人:?   困的时候,周漾就出去散步醒醒脑,带着一群PSCB杀杀天堂帮助助兴。   周漾激情地展手握拳:“冲啊,穹顶的和平由我们来守护。”   半夜被领导叫出来加班的卓雅和PSCB:???   DASA大楼很高,有1800层。   是少数能看见天空的楼。   直到天光渐渐发白,二人才把香蕉娜娜改头换面编译完。   形成新版的香蕉娜娜病毒。   至于自主意识?   删删删!   但不删透,让他保持类似植物人的感觉,让他看着自己被送上太空,什么也做不了。   你不是要永恒的生命吗,赏!   周漾看着成品,打了个打哈欠。   她扛不住了,决定下线。   “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等等,周漾。”   周漾踏入研究室卫生间的脚步一顿。   被叫大名总有种被硬控的感觉。   她回过头。   周泊站起来,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和疲惫。   但那双眼睛在看向她时,依旧是闪亮的。   “等一切结束以后……”   “嘘!”周漾警铃大作,忙竖起手指打断他,“不要说,不要立FLAG。如果你有想做的事,你当下就做,不要犹豫,不要拖延。   谁知道明天是什么样。”   当下就做。   是啊,谁知道明天是什么样。   少年蓝色的眼眸弯了起来,耳尖不由分说红了。   空气瞬间沉寂了下来。   他下定了决心,掀起眼帘,走向她:“这一路,我们互相给了对方很多,从贫民窟走到现在,也经历了很多……   我不知道,2150还有没有明天。   但是,我想,所有有限的明天,都和你度过。   以任何形式,用任何姿态,只要留在你身边。”   叮——   周漾忽然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信人是周泊。   她疑惑地点开来。   【婚姻登记证书】   灰蓝色的瞳孔一缩。   她向下翻。   【华市(2150年制式)   婚姻登记?数据合约   合约编号:M-2150-00025485   签署时间:2150年11月19日   登记机关:华市数字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全息印章)   缔约双方(A方)   姓名:周泊   公民数字身份码:华市新人类特许码FJ85-00000001   生物特征摘要:已录入(数据流特征)   缔约双方(B方)   姓名:周漾   公民数字身份码:1-0000001-1500-005-1   生物特征摘要:未录入   经确认,双方基于自由意志,自愿结为数据合约意义上的‘伴侣’。此合约受《华市民法典(2145修订版)》及《数字社会婚姻管理条例》保护。   此证。   数据如恒星永恒。】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19号,那天,你说我亏了。   我想,如果我回来,我不能亏地太狠。   你随时可以录入你的数据,录入……就等于你同意了……   当然,你也可以不录入,选择权在你……”   他伸出手,试探地捏了捏她干燥温润的手心。   周漾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FJ85-00000001.   真是个充满仪式感的身份码。   她忽然感觉眼眶有些湿润,淡淡的酸涩从鼻腔里一点点渗透到眼角。   好像有什么裂痕,被温柔的海水冲刷过去,一一抚平。   她陡然觉得,数字真是可爱的东西。   生涩、可爱、克制、小心翼翼,却又忍不住试探她。   底下没有贴照片。   她没有犹豫,果断输入了自己的身份信息,抬起头:“现在拍照吗?”   周泊愣住了,下意识伸手压了压自己的头发:“我,我的头发没有弄。”   “没关系,我就喜欢自来卷。”   她把那套闪光的连体衣脱下来,从实验室里拿了一套白色的衬衫穿上。   周泊蓝色的眸子,一直凝固在她的身上,久久不能移开。   穿好衣服,周漾走到他身边。   一架无人机从大楼外飞了过来。   是周泊操控的。   周漾:“记得要笑哦。”   他这才转过头,伸手,轻轻地、珍重地搂住了她的肩膀,指腹搭在衬衫的衣料上,仿佛搂住了他的全世界。   那些数据的海洋澎湃起来,化成了一声声心跳。   他克制不住地转过头,看着微笑的她。   “别看我呀,看镜头。”   “嗯。”   他转回来,红着脸,冲镜头温柔又腼腆地笑了一下。   咔擦。   简单的地点。   简单的时间。   简单的照片。   还有一张简单的数字结婚证。   收到完整的结婚证,周泊的数据流,一遍一遍拂那张数字图片。它滚烫地吓人,溅起他数据海洋中一片蒸腾的水汽。   每一个字节,都充满了热度,每一个符号,都有自己的心跳。   这是他一生的宝藏。   他在脑机里把这张结婚证复制了一遍又一遍,备份了一次又一次,压在每一层数据流里。   周漾转过头,双击太阳穴,截图了这张结婚证。   “晚安,周泊,我自2008年至今,唯一的爱人。”   周泊的双眼骤然红了,牵起她的手,放在他滚烫的脸颊边,眷恋地亲吻她的手心:   “晚安,周漾,我对你的爱,将比数据永恒,时间会证明一切。”   *   2030年3月25日。   周漾一觉睡到下午五点。   因为熬夜,一觉醒来浑浑噩噩。   桌上放着一个小蛋糕,上面是周海月留的字条:姐姐新婚快乐。   周漾:?   哦对,她结婚了。   2008年出生的她在2150年结婚了。   这算不算是一种忘年恋呢?   她回忆起今早下直播,正好碰上周海月上学。   “姐,你晚上直播断了。”   “嗯,我关的,我和你的小姐夫在研究怎么把香蕉娜娜送上天。”   小、姐、夫?   周海月瞪大眼睛,忽然笑得眉眼弯弯。   “啊……原来如此,小姐夫啊~”   周漾:妹妹该不会觉得我是沉迷和纸片人谈恋爱,甚至代入现实生活的疯魔女人吧。   周漾洗漱完,边吃蛋糕边刷新闻。   先看娱乐新闻。   《香蕉娜娜被正式封杀,恐是外国间//谍》   【什么?!间//谍?!】   【该不会是对家搞的吧】   【粉丝醒醒,国家发声还不够吗】   【啊?难道他真的搞邪//教?被《基因序列》这个游戏预言了?】   【哈?!!!!】   这在周漾意料之内,昨天的剧情结束,国家不可能不出手。   她继续点进时政新闻。   天呐,她现在可真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航空航天竞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今日上午,漂亮国忽然宣布,其研发的最新太空旅行者一号,已经能够抵达土星,并采集样本回到地球。   岛国也表示,将全力支持漂亮国的研究。】   【什么情况啊?外面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该不会是银髓吧哈哈哈哈哈哈!】   【楼上最近直播看多了吧】   《我国发射中心遭到不明波动干扰,被迫停止最新发射计划》   【昨夜,位于疆省的十号太空发射台遭受不明波动干扰,有科学家认为,这是外国恐怖分子对我国施行的恐怖行动,意在拖慢我国太空探索进程】   【????头一次看新闻写这么明白的】   【打起来了?】   【@郝美丽这里应该艾特2150称霸疆省的王】   周漾:???   与我无瓜。   她捏了捏眉心,2030年的政治斗争,她属实插不上手啊,难不成要她去漂亮国把人家领导人揍一顿?   紧接着,是担忧。   倘若2030真的找到了银髓,终究会重蹈覆辙。   她不信他们对基因编辑没有兴趣。   对那些人来说,管他什么危险,当下先把自己编辑成完美的人类再说。   可2150年满目疮痍,正面临银髓危机、基因危机、环境危机三个刽子手的围堵。   周漾想到她那天去医院检查的结果。   她是RA01。   虽然不想,但理智让她怀疑奶奶的身份。   她起身,拉开床头柜。   里面有一个盒子,盒子里放了一个玉佩。   生肖猪的玉佩。   是奶奶当年留给她的,她一直小心保存。   玉佩一点也不清透,此时放到阳光下看,能隐约看到中间有个方方的东西。   周漾咬咬牙,把玉佩往地上一摔。   咔嚓!   玉佩碎裂,里面竟然有个夹层。   调出来一张黑色的、小小的芯片。   周漾呼吸骤停。   她蹲下身,捡起那枚芯片。   这不是2030年能造出来的芯片。   也不是2150年最先进的芯片。   这东西能插哪?   她的目光停在了全息仓上。   周漾坐进全息仓,蹲下身子,查看所有的接口。   在最底下,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像是读卡器一样的插口。   她把芯片插了进去,正好。   全息仓显示:   【正在安装补丁,请稍后】   补丁???   【已安装完成。】   周漾耐心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她进入全息仓,视野里多了一个古老的TXT。   天呐,2030年,竟然能在全息仓里看到TXT文件。   她尝试点进去。   视野左上角出现了一段乱码。   什么意思?   这是一串密钥?   她尝试调试这串数据。   最终从乱码中,读取出两条信息。   第一条是:   【来找我】   第二条是一串坐标。   周漾把她从游戏里截出的地图拼凑成穹顶完整的地图。   然后把这串坐标导入进去。   得到一个坐标点。   直指流放区,穹顶监狱。   那剩余这么多数字又是什么?   她尝试继续调试。   半个小时后,终于得到了新的信息。   最上面还是那两条信息。   她往下刷。   所有的数据,在偌大的TXT中竟然有序排列组合,形成了一张人脸。   这张脸,竟然就是她自己的脸。 第103章 建一流队伍,塑形象监狱   2030年3月25日晚上7点。   【黎丽:据我所知,流放区非常危险,穹顶50年来最穷凶极恶的、公司也管不了的犯人都在那里,不仅如此,还有很厉害的畸变体,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周漾把手机息屏。   房门被推开。   周海月刚到家,手里捧着从图书馆借来的几本书。   周漾瞟了一眼。   什么《天体生物学》,《行星科学导论》,《航空航天概论》。   周漾:是否太认真,太超前了一些?   “这么专业的书,拿来消遣吗?”   周海月认真点头:“嗯,因为我是准国家院士。”   周漾:?妹,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   咱们能不能先从考个好高中开始。   她没养过小孩,不知道说太多会不会打击小孩的自信心,只能尝试关心她的学习生活:“呃……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吗?”   “不大,我已经看好了我要上的大学专业,从初中开始努力,我一定可以成功。”   周漾:?是否过于前瞻了?   莫名有种家长被娃鸡了的错觉。   周漾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   晚上她套了个外套出去散步,正巧遇到打点好一切,匆忙赶回N市的游乐美。   她已经抛弃了那头金色的假发,把黑发扎在脑后,满脸风霜和疲惫,但眼睛却闪亮亮的,精神多了。   “漾妹子,我妈现在到底在哪。”   周漾早有准备,用手机打开录下来的短视频给她看——《如果你完成了以下三件事,你就成功了》:“阿姨在寻找自己的人生哲学。”   游乐美:???   游乐美:“不过,我相信你说的,因为我收到派出所的短信了,说可以安排我明天中午十二点和我妈通电话。”   通电话是可行的,因为周漾占领LA后,从跃迁技术的设备里,“抠”了一点元初银髓出来,交给了LA。   让他们加大时空隧道的数据传输,至少要安抚2030年降临者的家属。   周漾:“那你这次回来,还打算做直播吗?”   “做!不过香蕉娜娜被封杀了,我听说岛国那边又出了个橘子欧欧,可有意思了!”游乐美笑着用钥匙开门,从包里掏出了一顶橘色的假发,“可火了!”   周漾:?你对直播是珍爱。   没了香蕉,还有橘子,世界真是一成不变呢。   她摸了摸鼻子,下楼散步去了。   第二天中午。   游乐美以为的打电话:去派出所打个座机。   实际上的打电话:从派出所和一群人签署莫名其妙的厚厚一沓保密协议,被强制送上大巴,进入机场,上飞机,飞往疆省。   游乐美:我是谁,我在哪?   她旁边有个很淡定的研究生男生,边喝奶茶边宽慰她:“姐,我叫李子凡,我奶奶现在在2150年当历史教授,可受欢迎了,你是什么亲人也到2150年了啊?”   游乐美:几几年?   在和田下飞机的时候,游乐美脑袋都是嗡的。   全国各地,共有几百号人被统一送到了这里。   要不是还在境内,她真的怀疑自己被拐了,真要调头就跑了。   坐大巴坐了四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和田实验基地。   游乐美下车的时候,感觉自己老寒腿要犯了,颤颤巍巍。   她到底在哪啊?!   一望无际的沙漠中,伫立着一栋黑色的、高耸入云的建筑,建筑外围布满了太阳能电板。   大门敞开,无数研究人员进进出出,忙碌不堪。   游乐美跟着走进去,被一个研究员引领到一间等候室。   “叫到名字的,一会儿过来,每人只有五分钟,不要多聊。”   李子凡凑过来说:“姐,能到这里的,说明家人都还活着,已经很好了……”   游乐美恍惚地点点头。   她不好意思说她妈在2150搞电//诈。   “游乐美。”   “到!”   她跟着研究员走进一间科技感满满的电脑房。   坐在10号电脑边,按照要求佩戴好耳麦。   十二点。   电脑屏幕准时打开了一个窗口。   屏幕里,游阿姨穿着一身莫名其妙的紫色连体运动服,闪瞎了游乐美的脸。衣服的正面写着:郝美丽冲!   背面是金色的“龙袍”二字。   游乐美:何意味?   “宝贝!”   “妈!你在哪!”   “妈在2150年游行,支持郝市长!”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你怎么去2150年的啊?”   “妈穿越了啊。”   游乐美:哈?!!!   游乐美:“那你的男主呢?让我看看。”   游阿姨:?   *   2150年11月26日。   上午九点。   流放区。   中心监狱。   流放区在整个疆省的最北边。   也是穹顶防护罩最薄弱的地方。   中心监狱处在最靠近城市边界的地区。   这里的空气污染常年超过G1。   但犯人不在乎。   这里就是罪恶的乐园。   什么QJ犯,杀人犯,连环杀人犯,在这里都不值一提。   几乎每个人头顶都背负着超过三位数的生命。   亦或是经过公司泛滥改造,而不得不抛弃的畸变体。   能在这样混合关押的监狱生存下来的,都不是善茬。   穹顶不想管,也管不了。   整个监狱呈现四方型,全密闭,只有比眼睛还小的通风口。   到处都是AI监控,每一层楼都有机器人守卫。   人类只在外围把守。   如果有幸碰到华市的士兵,他们还会戏耍他们,因为华市的士兵都心善,容易被骗,而且他们更敬畏生命,不会擅自开枪。   当然,枪对他们来说就是挠痒痒。   暴动几乎每个月都会发生,逃狱更是每周都有。   不是他们逃不出去,只是监狱外面的天气太恶劣,他们不想逃而已。   给公司和政府狗们一个面子罢了。   常年的腐蚀性酸雨、辐射,让这里寸草不生,连蟑螂和老鼠都畸变了,变成了硕大的巴掌大的扁平模样。   到处都是诡异的簌簌声。   五大公司轮流值岗,典狱长每年都会换。   无论是谁上任,都不想踏进这里。   只偶尔来外面巡逻一次。   这里的犯人每天都吃合成蛋白。   由机器人送进来。   那些机器人会在进来以后就被打报废,再也出不去。   久而久之,公司就会用最简单的机器人送餐,打怪了也不值几个钱。   黑客是这里最特殊的。   那些黑客犯人,一个个长得都不像人,他们把自己改造成了各种形状的、炫彩的透明机械,被关押在特殊的牢房里,所有的信号、电力,全都被屏蔽,360天不见一点光亮。   编号A39的犯人,是A区最穷凶极恶的犯人之一。   上午十二点,中饭该来了。   他有一半的身体因为辐射畸变,却没有死亡,而是因为不断增生、硬化,最后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带着一群小弟,笑着堵在一楼A区的门口,等候“餐车”。   不是为了吃那令人恶心的“原味”蛋白棒,而是为了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玩“越狱”游戏。   每次他们玩这个游戏,门口守卫的狱警都会浑身紧张,端枪警告他们,还会启动整个监狱的防御系统。   他们喜欢那群人被吓到的样子。   还有人收集了畸变体的排泄物,准备等门一打开,就朝外头的狱警投放,看他们狼狈的样子。   这就是他们每日的娱乐项目。   A39已经迫不及待要揍人出气了。   头顶,那个被关在玻璃牢房里的黑客忽然笑了:“我劝你们,今天安分点。”   A39不耐烦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黑客:“据我所知,今天来的人,不是好惹的,外面,变天了。”   A39笑了:“哦?怎么,PDI的?还是阿斯卡勒的?”   黑客:“是华市的人。”   “哈哈哈哈!”   所有人哄堂大笑。   “华市人最讲道理了,我们得和他们好好讲‘道理’!”   “华市人有什么好怕的,他们最多不理我们,但乐子还是有的。”   “有新人?那今天有意思了!”   A39轻笑:“别多管闲事。”   黑客耸耸肩,忽然把板凳搬到了一个绝佳观赏位,炫彩的腿愉快地翘起来观战。   叮咚!   监狱的广播响了。   “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请各区负责人带领各区人员前往一楼用餐。”   负责人就是所谓的监狱用仿生人,早就被他们打烂了。   哐当。   咔擦咔擦!   大门共有三十道门锁,从外到内,从上到下打开。   整扇门约一米厚。   一道天光渐渐绽开。   拿着排泄物的犯人笑容越来越大,正准备抬手投掷。   嗤——   什么声音?悬浮车?   门外扬起滔天的沙尘巨浪,一辆悬浮车毫无预兆地撞了进来。   嘭!   悬浮车在一楼转了三圈,直接撞在了抓着畸变体排泄物的犯人肚子上。   轰!   A39感觉到一股劲风从身侧刮过,紧接着,那个犯人已经连人带车被撞地老远。   哐哐哐!   他一连穿透了三个牢房门,嵌进了第四个牢房的墙。   已经没气了。   嗤啦——   悬浮车紧急刹住,停在了一楼大厅正中心。   一双看似白皙修长的手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是个女人。   A39的笑容凝固了。   能来流放区的女人,绝对不简单。   那女人很奇异地穿了一身亮蓝色的皮衣,脚上还穿了一双荧光绿的靴子,甚至还搭配了一件黑色的披风,披风后面还隐隐约约好像写了个“龙袍”。   A39:……   什么鬼东西。   女人有一张极为精致的脸,她戴着一副全透明的镜架镜片一体的眼镜,灰蓝色的眸子睥睨着所有人。   周漾:哇,好多劫太素啊~   车上紧接着又下来四个人。   三个女人一个男人。   男人金色的头发微卷,有一双蓝色的眼睛,面容精致地过分,气质非同寻常,一看就是公司上层人。   一个寸头女人,身上有不少文身,还穿着快递员的衣服。   一个短发的女孩,背着一把看上去就很不简单的狙,那把狙的瞄准镜上有浓浓的畸变体的味道。她脸色苍白,转头就开始YUE。   A39:?   还有一个挑染了粉发、一双粉色眼睛的少女,腰上插了两把手枪,嘴里嚼着什么东西。   这些是华市的人???   怎么一点华市的风格都没有?   不对劲。   A39后退了半步。   “臭死了。”这是那女人说的第一句话。   她踏着光走过来:“不想好好搞卫生,以后就都别想吃饭。”   “你说什么?关你屁事?!”一个犯人淬了一口,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撩起一把火冲了上去。   巫山神女直接拔出一把电火枪,嘭嘭嘭就是射。周漾从PDI拿到的金武,大方分发给所有人。   那把电火枪瞬间在空中爆炸,一股热浪席卷出半径五米的火球。   那犯人大叫着,很快被高温烧成了黑炭。   周漾不急不慢拔出刀,在火光中沾了一下那个燃烧的犯人。   着火的怪可以蘸取附魔,没毛病。   她甩了甩带火的刀刃:“我是新来的典狱长,有不服的?尽管上。”   怎么可能服。   这里都是在畸变浪潮里滚过尸山血海的穷凶极恶的大罪犯。   A39看着一群狱友们纷纷冲了上去。   带火的刀光在空中划出一大片火痕,一道一道,像是某种抽象派画作——太快了,快到最早的一道火痕还没有消失,眼前就已经布满了燃烧路径。   短短五个呼吸的功夫。   地上粉色的血已经流到了A39的脚边。   A39又后退了半步。   就算他很强,他也得知道对手的上限再出手。   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常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不要冒头,不要出手,不服憋着。   歘!   女人杀完了,直接把带火的刀刃往裤兜里一送。   A39感觉屁股和大腿都火辣辣地幻痛。   周漾:“还有谁?”   监狱出奇的安静。   A39第一个动了。   狱友小弟们都期待地看向他。   他没动手,只是乖乖地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一块蛋白棒。   这是一个信号。   就像幼儿园里最霸王的那个小孩一哭所有小孩都会哭,他一停所有小孩都会停一样。   所有犯人都动了起来,乖乖捡起散落到脚边的蛋白棒——因为周漾神乎其神的车技,本来停在门口的餐桌运送的白蛋棒撒了一地。   周漾满意地指着A39:“你,从今天起,你就是班长。”   然后丢给他几条横幅:“贴上。”   A39展开横幅: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建一流队伍,塑形象监狱》   A39:?   周漾:“我说集合,所有人都要在十秒钟内到达这里,能不能做到!”   犯人们:……   周漾拿出马格南向某个犯人的腿开了一枪。   “哎哟!”   周漾:“能不能?!”   “能!”   “所有人,每天六点在这里集合,晚上我一吹哨子就要集合点名,能不能做到?!”   “能!”   “解散!”   众人瞬间作鸟兽散。   周漾:监狱模拟器,爽!   活性炭目移:你这真是来当典狱长的吗?你该不会是军训被教官骂出怨念过来撒气的吧……   头顶,那个一直在玻璃房里看戏的黑客忽然笑了:“郝市长,您不该来这里的。这里与世隔绝,没有补给,也没有弹药。那些公司只要掐断你的信号,就能把你们困死在这里。   他们有的是反击的手段。”   周漾抬起头,看到一个浑身是机械的男人:“你小子蛮时尚的嘛,赏艺术委员。”   黑客:……?   周泊抬起头,冲他意味深长一笑。   黑客感受到周泊身上的数据之大,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赶紧举双手投降:冤枉啊,不敢,不敢时尚。   公司怎样,周漾不在乎。   大门关上,周漾开始扫描搜刮。   她精心挑选的三个英雄队友,正在安装各类通讯器械。   阿晴:“我们和华市的信号确实被中断了,看来公司在流放区有不少耳目。”   活性炭吹了个泡泡,嚼了一下,顿觉得泡泡糖脏了,赶紧吐了:“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巫山神女:“好像是地底下传来的?”   A39在乖乖挂横幅。   周泊的眼睛闪了几下,他早在路上还有信号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入侵了这里的监控网络:“地底下关着很多畸变体。”   周漾:“先扫图,不急着开怪。”   阿晴:不是,姐,这怪非得开吗?   周泊:“档案室在最下面。”   周漾和周泊进入了地下室。   负一楼的气味令人绝望,就连经历过贫民窟的周漾都有点受不了,幸好她今天没开直播。   两旁是黑黢黢的牢房,利用光电切割激光做成的牢门,比贫民窟PSCB的激光强多了,只要畸变体靠近,就会被砍成碎片。   她一路走过去,全是劫太素过四位数的畸变体。   周漾:等我,都等我。   她下意识回头,握住他的手:“跟紧我。”   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很重,很厚,没有把手。   周泊接入终端,用华市给的典狱长密钥开了门。   扑鼻而来的腐烂气味,还有灰的味道。   桌子上有一台对2150来说很古老,但对2030来说很先进的电脑。   周泊凑过去:“能修,等我五分钟。”   周漾走到档案架边,发现档案室的另一边还有监狱,里面的配套设施更好些,有床有马桶有桌子,看上去像正常关押人类的监狱,但已经空了,全是尸体。   满级的感知与10级的五感增强,让周漾看到了牢房里尸体的细节。   很多尸体都穿着白大褂,像是某个项目的研究人员。   她一一扫过去。   【研究员,汉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已死亡】   【研究员,大和民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已死亡】   【研究员,欧裔,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已死亡】   【青鸾,汉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已死亡】   周漾目光一顿。   又扫了一遍。   【青鸾,汉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已死亡】   她的目光向下,落在那已经变成白骨的尸体上。   尸体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里头搭了一件熟悉的花色大棉袄。   胸口挂了一张工牌。   工牌已经腐烂,看不清文字和照片。   和她关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尸体,年代更久,已经只剩一些零碎的骨头了。   咔擦。   电脑被修好了。   周泊插入接口转换器,插入终端,开始调动数据。   周泊:“这里的信息很有限,只到2030年,那之后的信息都没有,我怀疑,是2030年以后,这里就没有人办公了,畸变体都太厉害了,不安全。”   周漾回过神,有些恍惚地走过去,手撑在他座椅的靠背上,凑到电脑屏幕前看。   “嗯……有没有姓周的华市人?”   周泊:“我找找……有。”   叮——   周漾心脏重重一跳。   一个档案跳了出来。   【犯人编号:C256】   【犯人姓名:周西河   性别:女   生于:2048年5月8日   卒于:2102年7月4日   身份:流放区监狱的建造者,华市一级功勋院士   监管原因:因辐射畸变自申请进入监狱   亲属关系:   母亲:周海月   女儿:周汌】   周漾眼皮狠狠一跳。   往下翻。   是一张全家福。   全家福的数据显示,这是一张2079年的电子照片。   照片上有三个女人。   一个老太太,一个年轻女人,搂着一个小女孩。   从年龄判断,应该是31岁的周西和,63岁的周海月。   而那个九岁的小女孩,和她小时候,也长得一模一样。   周泊:“这里还有一段音频,竟然显示是2045年录进去的。”   “等等。”周漾预感到什么,按下他的手背。   轰隆!   外面忽然发生了爆炸。   【阿晴:郝姐!是统合生命的飞机,在向我们投放畸变体!】   周漾神色一凛。   青鸾死在这里。   所有的答案都在这里。   必须守住监狱! 第104章 (含11500营养液加更):宇宙终究会留下人类文明的蓝图   轰隆隆。   低沉的,畸变体的吼声,还有庞然大物坠落的震颤混为一体,还有无数雷声在云层间游荡,劈不下来的、压抑的闷热感。   A39还在挂横幅,边挂边想“老子就没这么窝囊过”,甚至有一种要冲过去和典狱长一决胜负的冲动。   眼睛大的通风墙洞外,风停滞了。   臭气像是放了几十年的旧世纪可乐尖锐地钻了进来。   A39觑起眼睛,对着通风孔向外看。   无尽的风沙中,仿佛有大片大片的蟑螂在爬,天上还有一排排队形整齐的飞鸟。   等等,穹顶哪里来的飞鸟?   等眼睛适应了这刺眼的光线,A39猛然察觉,那不是蟑螂,那是一大群被投放的畸变体。   天上也不是鸟群,而是统合生命的投放无人机。   A39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压迫感,寒意从尾椎骨直蹿上头顶,浑身汗毛倒竖。   这么多畸变体,根本不可能打赢的!   公司这是疯了吗?   难道都因为那个女人?   有必要放这么多畸变体吗?!   这多大仇多大怨啊!   哐当!   那个女人一脚踹开门地下室的走了出来:“阿晴占据高地远程掩护我,炭妹守住后门,防止偷袭,巫山神女跟在我身后输出,我冲锋嘲讽!把门都关上,防护服装备都穿起来!都换上金武!”   “收到!”   A39手里还抓着“塑形象监狱”的横幅,眼尾猛地一抽:这些布局怎么听这么怪。   等等,不会吧,这个女人,要单枪匹马出去迎战?   A39不寒而栗,赶紧闷头把横幅挂好。   【周泊:正在用你给我的TXT密钥进行破译,但需要至少五分钟,而且这些2045年的音频频段太大了,对方故意做成了难以短时间销毁或复制的模式,保险起见,我会优先选择传输给你,同步复制】   【郝美丽:好,尽快,我会拖住畸变体】   周漾直接抽出了长刀。   统合生命。   哈,这些家伙果然还是耐不住。   仔细想想,她对统合生命造成的损失最小,所以对方不服气。   好了伤疤忘了疼,正是新太阳几百年以来的拿手绝活。   既然不服气,就把你打服。   畸变体太多,周漾升了一把精神力。   【精神力:30(2000MP)】   【恭喜您将精神力升至满级】   【获得成就:入定】   【获得成就:心如止水】   【获得成就:大脑一片空白】   周漾:成就很好,下次别发了。   走出监狱门,扑面而来一股恶臭的风,她觑起眼睛,唇角兴奋地勾起,任凭狂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后横飞。   劈头盖脸就是一大堆debuff。   【畸变体吟啸debuff:受到的精神伤害增加10%】   【畸变体狂潮debuff:受到的物理伤害增加10%】   【畸变体的孢子污染:受污染概率增加10%】   简单一扫,几乎都是高位数的畸变体。   成功品,失败品混在一起,像扔垃圾一样被一群运送无人机无情抛了下来。   周漾恍惚感觉自己回到了贫民窟,从水管里出来,第一次看见畸变体时的震撼。   熏人的臭气就像资本丑恶的嘴脸,拂过她凌厉的脸和紧绷的肌肉。   从劫太素目视镜中,能看出哪些畸变体的劫太素含量最高,密密麻麻的金光聚在一起,混合着刺眼的红光。   她直接抽出顶级纳米刃终结长刀。   轰的一声。   拔地飞驰出去。   A39趴在通风洞上,只能看到一道亮蓝色的身影火箭一般冲进了畸变体群。   那些畸变体的狂潮,像被投入了一根巨型的定海神针,瞬间凝滞,被生生砸出一条粉色的血路。   下一秒,畸变体们像是看见了光的飞蛾,纷纷扑向了棍棒的最前方。   恐惧、压迫力、震撼,密密麻麻如泰山一般横亘在整座监狱的正上方。   流放区的中心监狱没有哪一天比现在更安静了。   几乎所有的犯人都乖乖趴在洞口往外看。   A39后知后觉自己流汗了,浸湿了囚衣。   畸变体越来越多,彻底把那人淹没。   A39胸膛里的心脏陡然停滞了一瞬似的,不敢眨眼。   哐当!   只见空中划出一道破空的雪白刀痕,再一横扫,无数畸变体被生生扬起,在空中瞬间分裂,碎成了肉块。   一个畸变体把周漾投到了空中。   下一瞬,火箭炮从天而降,与流星机关枪的子弹一同落下来,仿佛一颗携带着无数碎片的流星,訇然坠地。   热能枪的火焰更是接踵而至,没有前摇地轮番上阵。   密集的攻击像倾盆雷雨,抬头的时候根本看不到是从哪里落下的。   畸变体们都还没从疯狂的攻击中回过神就已经死了。   还未落地的周漾在空中拔出冷兵器,又追击上来,眨眼间划出数十道刀光,硬生生砍出一条血路。   A39甚至忘了呼吸。   他一转头,那个看上去比较柔弱的年轻女孩子,已经登上了监狱的最高层,熟练又快速地架起了一把罕见的狙击枪,冷静地从洞口伸出细细的枪口。   噌!噌!噌!   每一枪都精准集中了畸变体的核心!   她冷静地换弹,上膛,再射击,就像一架精密地,经过了千锤百炼的聚集仪器。   每一枪都精准无比,甚至还有好几次,弹头和周漾堪堪擦肩而过,却仍然能精准射中畸变体核心。   A39:恐怖的情绪稳定性和枪械控制力,准头也非比常人,预判更是高超。   那个平头女人吸了一口电子烟,直接抄起激光枪架在门口等战。   还有那个粉头发的,一个小女孩,揣着两把枪就一个人去守后门了。   竟然没有一个人质疑。   全是姑奶奶,幸好没惹任何一个人!   A39:我从此只配挂横幅了。   拼杀中,周漾直接抄起PDI顶级穿墙者,对着天空就是射。   一排排无人飞机先后爆炸,带着所有的畸变体划过天际,陨落在遥远的沙漠中,炸出一竖又一竖烟尘。   【周泊:正在传输】   一大群阿斯卡勒升级过的无人机和军用仿生人,破开一些低级畸变体的身体,不再藏匿,倾巢而出。   周漾直接意识上传。   A39只看到那女人面色一沉,耳边炸出了细小的电花。   紧接着所有的无人机都像是被点燃的纸,那些火舌最初只是一点点,只一息之间,燎过整片沙漠。   那些盘旋着飞进的无人机,号称静音飞行,此时却因数量之多,声大若雷霆嗡鸣。蝗虫般的机群像是靠近了龙卷风和核心,却再也无法向内,在边缘处灰飞烟灭。   他身后,那个坐在房间里的黑客更是骇然。   数据网络上,一道意识像是横亘天际的海啸,从空间的云顶骤然砸下来,强势淹没了所有的全自动AI。   黑客觉得自己的脑机都被电了一下,赶紧往房间里又缩了缩。   巫山神女转过头,发现所有犯人都安静如鸡,动都不敢动一下。   巫山神女:世界暂停了?   叮——   周漾终于收到了一大段视频。   数据海中。   那段视频分散成无数视频碎片,围绕着她,开始一一播放。   *   “现在是2098年1月1日,值此元旦佳节,周汌博士即将代表华市,进入外太空。   周汌博士,这个视频我们会按照您的要求,在剪辑以后,发给您远在流放区的母亲周西河女士,请问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画面中,虚二十八岁的女人有一张和周漾一模一样的脸。   她有一头黑色柔顺的发,扎在脑后,还有一双棕色的眸子。   她认真整理了自己的头发,让它们一丝不苟,甚至还笨拙地补了妆,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憔悴:“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一定会找到新能源。等我回来,我再去看你。   我……我争取在新世纪到来之前回来。”   “周汌博士,您还有什么话想对穹顶等你的其他人说吗。”   周汌一愣:“我没有别的家人了……还有……你能称我的代号吗,我叫青鸾,你直呼我的名字,我有点不习惯。”   “好好好~青鸾博士。”拍摄的人笑了一下,画面忽然往旁边偏了一下,“哎,青鸾博士,那个PDI的队长一直在看你。”   周汌转过头,对上了年轻外国男人俊朗的眉眼。   他也在拍摄纪念视频,镜头却不自觉的对准周汌。被她抓包,他脸上猛地一红,赶紧走过来,用蹩脚的中文说:“青鸾博士,你好,久仰大名!我,我是罗南?科尔,这次你们的安全,由我来守护!”   周汌愣了一下,与他握手:“你好,罗南。”   *   “现在是穹顶时间2101年1月1日凌晨3点56分!”雾岛由美出现在画面中,她穿着航空服,激动地满脸通红,声音颤抖得厉害,“经过长达一年的飞行和两年的实验开采,我们终于在天王星的冰底200米深处,发现了新能源!!这是宇宙的奇迹!”   她激动地吸了吸通红的鼻子,脸上都是泪水。   镜头怼过去。   周汌正用精密的仪器,将刚开采上来的庞然大物收集起来。   那是一块冰一样的物质,高达两米,明明是固态,内里却流动着如银河般闪亮的液体。   它是如此美丽,如此绚烂。   “只需要一立方厘米,就能爆发出一个巨型核弹的威力,”雾岛由美把镜头对准了冰下,“不仅如此,冰川下还有一条流动的银色河流,都是由这块核心产出的……   这是一条能源‘矿脉’!   因为是由青鸾博士发现的,青鸾博士有权为其命名!”   隔着航空服,周汌一下一下,温柔抚摸着这块能改变人类未来的能源,睫毛闪动着,轻声道:“银髓。   因为它是银色的,它也会像骨髓一样,成为人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这一块,就叫元初银髓。”   忽然,大地隐隐震动起来,雾岛由美的镜头一转,冰面骤然碎裂出一道天堑般的罅隙。   头顶的冰川毫无征兆地轰然崩塌!   “小心!”一直在一旁微笑凝视周汌的罗南?科尔忽然狂奔过来,一把捞过了周汌,又护住了所有人。   咔擦!   黑屏。   *   轰隆!   周漾的网络意识被轰然冲击。   那些AI显然经过了强化,像冲不开的沙滩,又源源不断冒了出来。   恍惚间,一张有力的大手,从数据网络的背后伸了出来。   是华市的网络安全部。   文贞允都快把脑机烧成炭了:“郝姐,你退后,这次让我们来!”   那些网络安全员,本身的力量并不强大,就像洪水来临时,被摆放在水边的沙袋。   一袋沙袋,和一座建筑堤坝的功能显然不能相提并论。   但华市最擅长的,就是把无数看似弱小的沙袋,一层一层,从下往上,有序地、整齐划一的码放整齐。   哪怕被洪水冲垮,也会有人再次顶上。   训练有素的网络安全部成员,还有刚入职的织网者们,有序又高效地奋力竖起了新的防火墙。   把滔天的AI洪水,与周漾彻底隔绝。   现实中,周漾手底下的动作更快了。   劫太素的播报在疯狂上升。   刷了满屏。   【获得劫太素*254】   【获得劫太素*1220】   【获得劫太素*857】   ……   轰隆!   沙漠的地面轰然猛烈颤动起来。   是地震!   至少六级!   视线被遮挡,沙漠被自然的巨力轰然顶起,遮挡了朦胧的日光,脚边的沙子疯狂下陷。   巨沙之下,果///////露出来的不是岩石,而是成堆成堆的畸变体。   原来,不只是中心监狱是监狱。   而是整个流放区,都是资本的监狱。   那些失败的、成功却不能被控制的畸变体,都被关押在流放区之下。   五十年的人体研究。   五十年的尸体堆积。   五十年的无数生命。   堆砌出通天的公司高楼、觉得财富和上层人的光鲜亮丽。   那些没死透的,异常坚强的畸变体在漫长的时间中进化。   周漾恍惚间,竟然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雾岛凛。   【05试验体,穹顶人,基因完整度2%,劫太素含量1147,健康程度??】   不仅如此,她抬起头,这才清楚地看到,那些被投放下来的畸变体。   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003。   罗南?科尔。   貂蝉。   甚至还有被她杀过的008号,加藤惠子。   还有阿晴。   但凡掉落过DNA、或是被采集过DNA的,都出现在了这里,成为最先露出的部分,都曾被研究,被埋葬……   周漾忽然感觉到胃部有一阵痉挛。   【警告,LV10情绪控制正在失效……】   【警告,LV10情绪控制正在失效……】   【警告,LV10情绪控制正在失效……】   *   “现在是2104年2月15日。我们将元初银髓分割后,把银髓的‘矿脉’,分给了各个国家,华市留下了最大的一条。   我们成立了银髓项目组,我是这个项目组的负责人。”   周汌苍白着脸,坐在镜头前,忽然顿了顿,眼神仿佛失了焦,又艰难地汇聚起来,“从前做记录,我是为了传到流放区,给母亲看,现在……我想,如果我有后人,我的后人应该很想看到,我们对银髓的研究过程……   银髓的发现,几乎挽救了人类,我们从银髓中获得了大量的新能源,他们开始研制义体,研制脑机,研制悬浮车的驱动,仿生心脏,甚至开始制造全能仿生人……   他们还从银髓中提取了劫太素和细胞驱动剂,发展出安全的定向基因编辑技术,解决了辐射病……   这是好事……银髓很奇特,能精准驱动生命底层编程与细胞迭代的终极能量,兼具定向性、高速性、与根本性……   细胞驱动剂更加神奇,能在几天内就让人类的对应细胞衰竭,再用细胞驱动剂让细胞癌变一样分裂出新细胞,短时间内就能完成基因的表征更替——基因更新——进化。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银髓能做到这些?   我尝试寻找答案。”   她拿起了一块流动着银河光彩的固体:“这是元初银髓,具有更大的能量。   在银髓已经开始走入千家万户时,我们在元初银髓上的研究进度,几乎为零。”   “它似乎很神奇的,拥有自我迭代进化的能力,但具有一定的感染性,会主动感染身边的生命体。   我猜测,这和基因有关……”   周汌无奈地扶额:“我们小组中,一些对元初银髓没有抗性的研究员,很快就得了比核辐射还严重的基因病……   我们的研究方向是不是错了……我找不到突破口……   怎么办,我很害怕……   有毒就应该会有解药。但银髓的发展太快了,它只能编辑基因,却不能复原基因,没人知道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人类会变成什么样。   我有种预感,这项科技的突飞猛进,很可能会变成核//弹那样。   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到时候,人们再回看今天,我到底是英雄,还是千古罪人?”   周汌看着镜头,忽然崩溃地捧住脸,恸哭起来。   *   “现在是2108年7月18日。”   周汌坐在了镜头前,镜头后,是同样穿着白大褂,一瘸一拐,为她打下手的,罗南。   她接过对方递来的咖啡,笑着说了一声谢谢,脸上多了一分温情。   “经过四年的研究,我的研究小组组员因为感染了元初银髓的基因病。   如今基因编辑技术还不够发达,没办法全域编辑基因,导致她们……已经离世了。   据我所知,当初和我一起登上天王星的人,都因为基因病去世了,各城市都停止了对元初银髓的人工研究。   目前接触过元初银髓还活着的,只剩下我和罗南。   我和罗南是唯二个受感染较轻的人员,我本人甚至没有任何感染症状。罗南则是修复能力变差,义体排异度逐年提升,甚至连安装一只义体腿都要注射巨量的抗排异剂,要接受长时间的康复训练。   经过检测确认,这也是基因病症一种,不过症状……不危及生命。”   她拿出一份研究报告:“我自我抽取基因,经过研究发现,我的基因与元初银髓匹配度极高,但仍有个别地方不符合元初银髓的‘标准’,我猜测,所谓的基因病症,是它在寻找‘宿主’。而寻找‘宿主’的标准,和基因品质有关。   是的,基因品质,目前穹顶其他公司,已经出台了基因评选标准,把基因分成了各个等级,我觉得很荒谬,但……我惊讶的发现,普遍承认的S级基因越多,越受到元初银髓的青睐。   当然不是说越多越好,它好像……有自己的喜好。   是的……这意味着……元初银髓……不是一个死物。   它有生命,它在学习,它在进化,它……在活着。”   说到这里,周汌一愣,忽然颤抖起来:“我竟然……擅自把一个活物,强行带回了地球。   我们把它四分五裂……把它研究……抽取……”   黑屏。   *   “现在是2110年11月12日。”   周汌再次出现在屏幕中,她的模样更沧桑了些。黑眼圈更重,脸色也更苍白。   “经过两年的研究,我尝试提取我的DNA,与元初银髓接触,我发现元初银髓能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进化我的基因,而且具有自动净化我体内各项辐射的能力。   而且所有银髓都会自觉追逐、回归更高级的银髓。元初银髓有吸收普通银髓的能力,自我迭代升级后的元初银髓,更具有吸收未升级的元初银髓的能力。这太神奇了……   我甚至发现它可能并非三维生物,它可能是一种四维生物。   它好像,能拨动时间,它能触及时间的维度。   而且时间对它来说,好像不是线性的……这是一个大发现……   但我绝对,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   谁也不知道,打开魔盒之后,会有什么。”   *   “现在是2118年,1月4日。”   画面中的研究室,看上去更加隐蔽破旧了。   周汌和罗南待在一处,罗南为她系上了围巾,帮她调节控温设备,她信任地拍了拍罗南的手。   “今天,我利用一块元初银髓,成功发明了完整的时空隧道。虽然只能收到一阵风,但我们截获了来自旧时代的空气。   空气里,都是旧时代的病毒与生物……我们成功了!   但我仍然很迷茫。   如果这项技术被资本公司发现,后果不堪设想……那群唯利是图的资本必然会争夺,掀起第六次世界大战。   他们已经推行了基因税……这太让人窒息了。   如果拿到这项技术,他们又会做什么?   人类,又会走向何处?”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把时空穿梭技术拿出来,完整的技术,会跟着我一起埋入黄土。   但我会留下一点基础的技术,后人如果要使用,也需要自己探索发明……   咳咳……   这是人类的机遇,但也是定时炸弹。   公司的上层开始疯狂编辑基因,我知道,乱套了,一切都乱套了。   我申请了退休,来到这里,为了做一项秘密研究……这个秘密,会跟着我,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   “今天是2030年1月1日,上午九点。”   画面中,年老的青鸾冲着镜头笑,精神好多了,她的怀里,抱着一个新生的婴儿:“这是RA01……是穹顶历史上,第一个全手动编辑人造人。   完全用我的基因克隆的人造人失败了,于是我尝试加入了罗南的基因。   近战格斗、枪械天赋……   她拥有我和罗南最完美的基因,也拥有最差的基因。暴躁、情商低……”   罗南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周汌……”   周汌噗嗤笑了:“我不承认我暴躁,暴躁的是他~   嘿,罗南,亲爱的,你能去帮我倒杯咖啡吗?”   等罗南走开,她抱着孩子,对着镜头偷偷笑了:“我给她取名叫周漾,罗南还不知道,让他着急去吧。”   然后她正色,继续道:“她不仅仅是我和罗南基因的整合,还有我母亲周西河在基因库中保存的S基因……   还有很多很多,华市顶尖军人捐赠的基因……   我都偷偷通过渠道拿了过来。   这个孩子,完美地符合元初银髓的喜好,于是,我将它们结合起来……   所以,她不仅仅是人类,她更是……   元初银髓。   我把元初银髓分成了两份,另一份做出了RA01的二号人造人。   也就是RA01-00000002。   这块曾经吸附了我的完整DNA的元初银髓,已经自我迭代进化,变成了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元初银髓,就算分成两部分,也具有强烈的相吸性,它们终究会找到彼此。   因此,01和02是共有一个意识,却有两个身体的人造人。   我把02交给了罗南。   而我,决定将01,带到一个新世界。   我有一个计划。   我将利用时空隧道,在千千万万的时间线中,锚定一个没有银髓存在的过去。   后人不会知道锚定技术,他们开启穿越时空的隧道,需要启用元初银髓,而01和02,就是所有元初银髓碎片的强力吸磁器。   无论如何他们都会穿越到我锚定的世界。   在那里,我会把01抚养长大。   在那里,我会给我们的阿漾,用那个时代能接受的形式,准备好一切……   比如游戏?或是电视?我不确定……我还要让她升级,不断自我升级、迭代、更新,成为最高级别的那个。   一切如何设定,我还得再想想……”   *   “现在是2130年,1月1日,晚上九点。”   同一天,上午,周汌刚准备穿越时空。   下午,她就突然多老了十岁。   她坐下来,对着镜头笑了笑:“我回来了。   我从旧世纪回来了……真舍不得那里的一切啊……”   说着说着,她忽然落下了泪:“从今天起,我将带着所有的秘密,离开,消失。”   她苍老的眼睛看向屏幕:“直到被你发现。”   “周漾,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你应该已经长大了。”   周漾恍惚一愣。   她的身体一滞,被波塞冬的畸变体打了一拳。   头猛地向后一仰。   咔擦。   【警告,LV10情绪稳定已失效。】   “阿漾,你应该知道的,从来没有游戏和系统,都是我为你设定的框架……就像……我最喜欢玩的消消乐一样。   那真的只是消消乐吗?   那不过是我为你预设的,你看世界的方式。   那些技能能力,都是你想要的,是元初银髓的自我升级功能。   你拥有什么能力,只有你自己知道。”   “当然,我为你提前设定了一个情绪稳定的技能,事实上,也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情绪稳定技能。”   周漾的身子一个踉跄。   举手挥刀,直接砍下了波塞冬的头颅。   粉色的血在她的身上糊了一层又一层。   “你每一次的愤怒,每一次的委屈,每一次的不甘心。   都是因为,你在成为人类。   你拥有了人类的情感和灵魂。   但奶奶不知道……是该恭喜你,还是……该对你说声,对不起。   成为人,真的好吗?我自己都不知道。”   “奶奶认为……你有三个选择。   第一个,彻底自由,离开地球,回到你来的地方。   你自己应该找到了方法……我把这条代码,写在了你的‘主线剧情’里,至于怎么离开,你自己会找到的。   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世界上最厉害的飞行器是什么……   但我猜,你应该收集齐了你能收集的元初银髓,也收集到了可能能帮助你从人类肉体剥离的生物技术,还有地外飞行器。   没关系,人类终究是自私的……   我们也给地球文明留了路,我不知道2150会变成什么样,所以我设定了支线,你一步一个脚印扫描出的蓝图,是文明存在的证据。   宇宙终究会留下人类文明的蓝图。”   周漾的大脑一片嗡鸣。   她忽然停了下来。   望着面前的尸山血海。   “第二个选择,切断一切联系,再也不回2150。   我为你找了一个全新的,没有元初银髓的世界,那里,你是唯一。   所以不要怕,那里的公司,在天王星,不会发现任何东西。   你可以继续做周漾,抛弃这里的一切。”   “第三个选择……”   周汌哽了哽,   “吸走所有原本属于你的能量,燃烧自己血肉之躯的牢笼,为2150,按下快退键,恢复元初银髓的原本形态。那应该是元初银髓最自由的形态,但你的意识也可能灰飞烟灭……”   叮——   【劫太素已超过40000】   【正在自动浇灌技能树】   【浇灌完成】   【恭喜你,获得技能:回溯】   【回溯:回溯目标基因原本的样貌,销毁对应劫太素,消耗自身大量H P】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会在这里流放区等你。”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耳鸣。   不,你没有等到我啊。   “回溯。”   一痕透明的光波忽然荡漾开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瞬间,大浪淘沙一般,涟漪波及过的地方,所有的畸变体统统以恐怖的速度腐化、变形,随着系统的界面一起溃烂、散落,露出最本质的模样。   也回归了她本来的模样。   她的视野中,所有东西都开始发生变化。那些萤火虫一样的劫太素纷至沓来。   环视四周,那些仿生人尸体里的银髓,都在向她流动。   就连她放在背包里的——现在应该说是放在四维空间里的,周泊的移动服务器,都在缓慢崩解。   那些尸骸,像堆砌的雪山,没有坍塌,只有一瞬间的熔化。   最终成为一地的普通尸体。   沙漠中,周漾一个人站在中心,风吹着她的头发。   那些粉色的血,渐渐变成了鲜艳的、萧瑟的红。   流放区所有的一切,都回到最初的起点。   【Hp:1/4000】   【Mp:1/2000】   视野的中心,只有一个畸变体。   还站立在沙漠中央,没有被回溯。   她直起身,与周漾平静地对视。   【RA01-00000002的基因畸变体,未知,基因完整度???,劫太素含量???,元初劫太素???,健康程度???】   公司真是收集了她的DNA,做出了一个怪物啊。   周漾低着头,笑了一下,轻轻抖腕。甩了一下刀上的血:“来吧,残血也没什么好怕的。   打完最终BOSS。   这游戏,我A了。” 第105章 奔赴山海   “奶奶,星星好远啊。”   “是啊,但随着科技的发展,星星会越来越近的。”   “有多近?伸手就能够到吗?”   “哈哈哈~那是够不到的,但是说不定,你可以。”   “那我一定要努力成为,能够到星星的人。”   “如果有一天,阿漾能够到很远很远的星星了,会选择离开地球吗?”   “那我不要,我还是要和奶奶在一起,我要给奶奶养老~”   “那如果……奶奶那个时候不在你身边呢?”   “奶奶要去哪?不管去哪,我都去找你。”   “好~但阿漾,要先找到自己啊。   迷茫的人,是做不出选择的。”   ……   “没爹没娘,我们冯家供你吃喝,你就该感激涕零了。”   “到底是谁养出你这么没情商,机器人一样的小孩的。”   “你成绩怎么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   “周漾,你有没有思考过你为什么是周漾,你为什么会成为你?”   “就像这碗面,只要按照同样的配方做,用同样的食材,无论大厨是谁,口味都会一样,就像预制菜。”   ……   仿生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自主觉醒过。   一串数字,到底怎样才算成为了人类。   一个人类,数字化后又算不算是人类。   2150年的这些生灵,都活在自我定位的痛苦中。   ……   哐当!   周漾手中的刀被畸变体一个突进一把打在地上。   它的速度很快,瞬间就接了一拳。   闪现到她眼前,轮出一把武士刀,另一只手“长”出一把小刀,双刀突刺掀出混乱的狂风。   都是她用过的武器。   甚至还增加了一些其他的基因。   周漾闪身躲过她手臂上刺出的尖刃,一拳将它打飞出去。   风道凝出了有型的沙圈,像是倒塌的龙卷风。   她翻身把刀踹起来朝对方狠狠一踢,那刀尖破空,直达畸变体的脑门。   畸变体一闪而过,周漾的速度却更快,像一个炮弹“嘭”地逼到畸变体脸上,膝盖狠狠一抬。   咔擦。   它的下巴骤然移位,脖子乘180度不自然地仰后弯折,但又迅速别了过来。   是关节万向化。   它倏然一个闪身,消失在沙漠中。   光学迷彩皮肤。   周漾的视线自动切换成超电磁感应,向后远远一跳,在空中一翻,一手精确抵挡它疯狂的攻击,一手拔起落在地上的刀。   哐!   铿锵!   刀刃划出的狂风和拳头掀起的劲风摇曳出风沙,扩散到周围,形成了一大片尘暴。   周漾被它打得后退了几步。   对方猛烈的攻击压缩了空气,追打出一道疯狂的血路,那些回溯后的鲜血溅出浓烈的腥臭。   为大漠的空气晕染出赤色的虹。   铿!锵!   密集的攻击,极快的速度,每一次都精准互相刺向对方最薄弱的区域。   眨眼间,周漾就硬接了几十刀,力道控制极其精准,不让任何一刀接近她的身体,维持残血的状态。   血量每秒都在恢复。   对面的速度依旧不变,但每一次抬手,都和她想得一模一样。   同步,高效,是她的风格。   但周漾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她在不断优化自己的招式。   接招越来越得心应手,出招越来越快,抓到对方弱点的同时,也护住了自己同一区域的弱点。   她在成长。   她在“升级”。   她忽然感到无限的畅快。   畸变体似乎发现了她的异常,猛地一个跳开。   周漾直接甩出蝎尾鞭。   长鞭如同银色的蛇,破开碍眼的风沙,直直刺向空中,命中目标。   周漾狠狠一抽。   银色的光线弯曲着回收,越过她的头顶。   她抬起头,与它对视。   忽然,她笑了一声。   银链把它甩出了几十米远,砸出一个大洞。   嘭!   巨响姗姗来迟,沙土全都炸到了天上,缓慢下落,像天幕坍塌。   畸变体还来不及反应。   周漾直接掏出了流星机关枪。   百发子弹从天而降。   烟尘和火星在空中剧烈的爆炸,掀起了疯狂的滚滚烟雾山,横在沙漠与穹顶的天幕之间,砸出了无数窟窿,硝烟一浪接着一浪。   周漾淡定地突突,甚至还不忘抬起枪,对着天空扫射,把那些该死的无人飞机都解决。   无人机上安装了高清的摄像头。   连接着统合生命、阿斯卡勒和中继的网络。   那些资本们捏着拳头,纷纷盯着全息屏幕。   直到画面一个接一个的黑掉。   全都沉默了。   只有无尽的后怕。   四千子弹的流星机关枪子弹,全都被周漾射完了。   嘭!   她甩掉已经冒烟的枪,朝巨坑中心一步一步走去,再次甩出了顶级纳米刃终结长刀,直接冲进了硝烟之中。   每一刀,每一次攻击,都带来一种自我超越的愉悦。   步步从容,却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畸变体渐渐招架不住,开始不断后退。   回溯,燃烧血肉之躯?   她的肉///体,能不能抗住,她自己有数。   她不是周汌,不是RA01,也不是元初银髓。   她只是周漾。   她不会按照任何人既定的轨道走。   这都是国家教她的。   第四课,你以为自己在突破,其实都在别人预设的框架内。   管他什么框架。   她要突破所有的框架。   “回溯我要用。”   铿锵!铿锵!   畸变体狠狠回击,她一拳将它打飞,硝烟被拖出一痕长长的扬沙,突破了天际,又重重坠下来,掀起了新的沙云。   “2030我要留。2150也都是我的。”   畸变体磕磕绊绊站起来,双手忽然变形,露出了安装的电击炮弹义体,对着周漾疯狂扫射。   周漾脚步不停,单手持刀,刀刃劈开了所有的电光,径直向前,任凭电光像流星与她的身体擦肩而过。   “我的现在,未来,每一步,我都要自己走。”   “谁的出生能做主?”   “我不在乎。”   “我要怎么做,都是我说了算。”   无尽的电光中,她硬生生劈出一条通路。   她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值不停恢复又下降。   闪烁在1/4000的危险位置。   没关系。   高玩都这样,不残血,不会玩。   畸变体不断后退,她骤然挺进。   哐当!   一刀劈穿了畸变体的发射口。   猛烈交锋再次触发,但畸变体的速度明显下降。   周漾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快。   轰!   畸变体手中的义体轰然爆炸,炸得周漾一个后仰。   “对了,我还有一个技能从没用过呢,第一次用,送你了~”   回收活体劫太素。   哔——   世界都安静了。   中心监狱里,没有人敢出声。   只能看到无数的扬尘,还有无限的寂静,身旁人紧张的呼吸。   一串稳健的脚步声响起。   阿晴回过头。   周泊从地下一层走上来,穿过层层人群,打开了监狱的大门。   一地的尸体、零件碎屑、爆炸残余的烟尘,还有滚滚飞沙。   他觑起蓝色的双眸。   他能感觉到,监狱周围所有的银髓能源,都在朝一个地方汇聚。   包括移动服务器,也在逐渐溶解。   溶解到她的身体里。   漫无边际的沙漠中,只有一个人还站着,成为天际线上唯一的灯塔。   她丢掉了手里卷刃的刀,甩了甩手上的血。   那些粉色,渐渐变成了鲜红,又渐渐腐烂消失。   【对方申请意识直连】   周泊:同意。   【对方申请共享感官】   周泊:同意。   耳边只剩下嗡鸣。   浑身的酸疼,还有一丝抑制不住的,情绪上的愉悦、放松、畅快,和坦然。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数据,正在重新加载,在血肉大脑的“神经脑机”里,珍重地,被拖进一个温暖的、隐秘的角落,被放在了最深最深的位置。   这是一种奇怪的,灵魂的震颤。   他薄唇紧抿,继续向前,一步一步,踏着那些红色的、粘腻的血走向她。   这条路忽然变得很长。   走快点,想再快点。   去到她的身边。   但她浑身的酸疼,影响了他。   他踉跄了一下,却又站起来。   直到走到她的面前。   周漾忽然回过头。   冲他笑了一下。   穹顶的天光从来都是灰色的,太阳被重重污染颗粒蒙蔽,早已失去了金色的光彩。   但周泊觉得,那一刻,他看到了熹微的阳光。   从天外照进这片泥泞破败的土地。   那些晦暗的,粗糙的血肉,还有那些局限的,矛盾的人性。   都是原本的模样。   周漾站在凹陷的沙地中心,光下,她的身上有流动的、细碎的荧光闪闪发亮。   而她脚边,是一个畸变体畸变前,最原始的样子。   黑色的长发,脆弱的血肉。   那些编辑的基因,溃烂开来。   不完美,但是依旧美丽。   “我在监狱里,发现了这个。”他稳住声线,伸出手。一根红绳从他的指间坠下,红绳的顶端,串着一枚生肖猪的玉坠。   周漾盯着那枚玉坠,风把她灰紫色的卷发吹起来,柔软地拂过她的面颊。   周漾抬起手,接过那枚玉坠。   入手温润,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你打算怎么做?”   “人类就应该走出墙外,怀揣着勇气,一步一个脚印走向向往的自由。   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人类的未来,都应该自己做主。   华市会找到答案。   不能小看生命啊……”   “那你呢,周漾。”   周漾仰起头,看着灰黑的天空。   她又忽然低头,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干涸的鲜血粘在他的脸上,他却不觉得讨厌。   也紧紧握住她的手,脸颊在他的手心眷恋地蹭了蹭。   “周泊,我们去海边看星星吧,那里空气好,说不定还能晒到太阳。”   他双眼忽的一颤,漫出温润的水汽。   “好。”   “外面没有网络,也没有能源,你敢吗。”   “和你在一起,没什么不敢的。”   *   2150年11月26日。   华市收到一条邮件。   那里面,是所有的人类基因和文明蓝图。   扫描进度百分百的,人类绝望的星火。   赵市长压下了这份邮件,忽然笑了:“年轻真好啊,公司应该会消停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也要为华市的自由加把力了。”   黎子舟也笑了:“我们资助郝市长一辆悬浮摩托车吧,希望她不要骑着骑着,把摩托车的银髓能量液吸了才是。”   赵市长仰头大笑:“哈哈哈哈,你竟然也会开这种玩笑了。”   下午,穹顶的天气意外的好。   周漾与阿晴等人告别。   阿晴嘤嘤呜呜哭了出来:“郝姐,你要常回来看看。”   周漾:“绕地球一圈很快的,等我回来载你出去玩。对了,我家猫你帮我照顾一下,还有我衣柜里还有不少衣服装备,别浪费,你都拿去穿吧。”   阿晴:……   不了不了,那不用了。   活性炭送给周漾一包泡泡糖:“2030的泡泡糖,吃完就没了。”   巫山神女给了周漾一管电子烟,被周漾拒绝了:“你自个儿抽吧,我们银髓不抽烟。”   巫山神女:???   周漾站上流放区的高墙。   她脱掉了所有的装备,只穿了那件“郝美丽应援服”,在阿晴一脸崩溃的表情中,拿出两枚生肖猪的玉佩。   一枚是奶奶给的,一枚是国家给的。   都是她的母亲。   她的唇轻轻吻上玉佩,转过头,食指和中指并拢,贴在嘴唇上,冲穹顶抛下最后的吻别。   然后她向后一跃。   失重感袭来,那些过去在脑海里一一浮现。   从贫民窟,到澳邦,新太阳,极光城,再到华市、中心城邦,最后从流放区,离开穹顶。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自由。   一辆悬浮摩托车精准接住了她。   她站在车后座上,直起身,展开双手。   任凭自由的风拂过她的每一个细胞。   后视镜里,周泊的金发染成了棕红色,一如当初,在沙漠上,莱昂开着悬浮摩托,载着她进入那条通向穹顶的路一样。   这一次,她们一起,驶出穹顶,奔赴山海。   (正文完结)   (还有后日谈,具体看作话) 第106章 后日谈   2030年3月26日,晚上八点。   郝美丽的直播间开播了。   工作日周二的晚上,却有二十几万人争相涌入了直播间。   【冲!今天要去流放区吗】   【我来了,接下来去哪】   【现在是在哪里?】   【001怎么头发颜色改成红棕色了,哦哟,好帅哦,更成熟了】   【你小子偷偷染发去了?】   【梦回莱昂了,在搞什么情怀私人订制吗】   【郝姐怎么也变成了棕红色,你俩情侣色是吧】   周漾:“我们今天播的是,荒野求生,如何在辐射下植树,我刚刚埋下了一百颗种子,还丢了一点营养液,不知道过几年来能不能长出绿叶子。”   【???】   【???】   【???】   【我那么大一个穹顶呢?】   【什么意思,穹顶的剧情结束了?】   【这是哪儿啊,这还是一个游戏吗?】   周漾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试玩剧情结束了,现在是自由探索时间,香蕉娜娜就是BOSS。”   【香蕉娜娜是Boss?真的假的?】   【什么时候发售】   【所以主线到底是啥?】   【什么?!一个晚上过去就完结了?!】   她直接抄起旁边硕大的青蛙一样的辐射畸变体:“你们看,这个蛙腿很大,一定很好吃,而且我们说不定还能驯养当坐骑。   哦对,以后我们还能在山里搞个养殖场,养殖一些辐射畸变的怪物。   说起来,我刚才还在山里看见了一只双头虎……   我先把蛙劈开。”   【???什么恐怖版宝可梦】   【001你说句话啊,她在给我们看什么恐怖的东西啊啊啊啊啊】   【我还沉浸在试玩剧情已经结束的震惊中】   【001能说啥,你看他看老婆的眼神】   【001:我老婆好厉害】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周漾往屏幕上投了一个电子结婚证,“我们结婚了,所以我是他真老婆。”   【???】   【???】   【???】   【好好好,想看的剧情一样没看到】   【游戏里还有结婚的选项?】   【潘多拉,等我来宠你,给你一个家】   【一美到底是真的!】   【主角的父母是谁啊,主角的身世是啥?】   周漾长叹一口气,故作深沉:“其实,我是国家的女儿。”   弹幕:???   屏幕外的宋全朝更是一脸懵。   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周漾跑到穹顶外来了?!   今天中午十二点,从穹顶传过来的消息还是:   【101号即将抵达流放区。】   于是他们蹲直播蹲了一天。   只有黑屏。   晚上好不容易等来了,结果告诉他们打完了?   剧情结束了?   宋全朝:信息差太大了!   周漾面不改色继续说:“嗯,今早踏进流放区,就提醒我试玩结束了,哎呀,真可惜,没看到流放区的地图。”   实则:地图上全是尸体,华市的军队从中心城邦派了一大堆清洁机器人。   整个11月越狱了不下三波的A39等犯人,在监狱门户大开的时候,都一动不敢动,甚至很抗拒踏出监狱门。   黑客:“我觉得监狱挺好的,我决定在这里养老。”   活性炭:“呵,你想的好美,我没退休你就别想养老。”   黑客看了看她的年纪,忽然感觉生活没了盼头。   有几个犯人的魂至今没回来。   巫山神女说了一句:“喂,你们,都出来劳改。”   所有人乖乖排成了一列,抄起清洁工具出门打扫包干区去了。   巫山神女:“以后每天上午晚上都要点名,不在的,自己准备棺材。”   她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本红本本。   A39拿来一看:《思想政治教育》。   随便翻开来一页:华市特色社会主义的“四个自信”……   A39:这不是天堂帮最近很火的脑片内容吗?!读起来每个字都让人很痛苦是怎么回事?!   A39:……生活到底是怎么忽然就大变样的。   周漾和周泊的晚餐就是烤蛙。   她觉得肉质一般,但是加点华市调料,就变好吃了。   结果吸引了一大堆黑皮肤的辐射畸变者。   一颗颗黑色的头颅探出来的时候,周漾正在美美烧烤中。   【妈呀,吓死我了】   【这是什么森林3.0】   【怎么感觉这游戏忽然换了个画风啊】   周漾直接一个:“嗨~”   周泊被她勒令穿上防护服,透过辐射防护服的透明面罩,一寸寸扫描那些人。   之前从墙外回到华市的时候,海伦传给了周泊一个墙外畸变者的翻译包,能勉强听懂对方的话。   自从他的核心数据全部转移到周漾的血肉大脑里以后,她们几乎是共享数据的。   周漾也能大概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墙内人,脆弱,不穿防护服就活不下去的废物。可以抢。”   “老大,但他们没有包裹,只有一辆车。”   “车后座里一定有好东西。”   “先抢那个女人,女人都比较好抢。”   周漾眉梢一挑,继续吃了一口畸变蛙。   【快跑啊!你惹她干嘛】   【笑不活了,你们根本不知道郝姐是谁】   【郝姐的名讳即将传遍整个地球】   【这游戏图做这么大吗?】   一个因辐射而畸变的畸变人忽然跳了出来,朝周漾冲了过去。   周漾甩甩手上不小心沾到的酱料,直接给了他一拳。   拳头都还没打到畸变人的脸,那家伙就被一股劲风直逼面门,像有一辆开着250迈的顶级跑车从山头冲下来,直直撞在了他的肚子上。   所有人就看见他轰然飞了出去,把地皮都蹭出一道粗壮的,像是被坦克碾过的痕迹。   眨眼间,老大灰飞烟灭。   已经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周漾甩了甩手,周泊熟练地拿出一方手帕,帮她擦手。   周漾:“这叫,华国功夫。”   畸变者们:???   所有人当场滑跪。   “老大!”   “大姐大!”   “从此您就是我们的大姐!”   周漾:“我其实不缺小弟,因为我是全世界的姐。”   畸变者:??   好臭屁,好嚣张,但是打不过,好气。   “不过既然你们喊我一声姐,我总得给你们一点东西。”然后她从那亮蓝色的裤子口袋里,忽然掏出了一个悬浮车一样大的、畸变蛙的血淋淋的尸体:“送你们。”   畸变者:……不送也可以的。   原来这群畸变者也是无畏者帮派的一员。   无畏者这个名字,周漾之前和海伦聊天的时候听她说过。   真是处处有帮派,人人有组织。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   这群人因为辐射的缘故,发生了畸变,并非是因为劫太素畸变。   他们有的喜欢在墙下面打劫偶尔出墙的士兵或是维修穹顶保护墙的工人,有的,就待在辐射较少的地方,过自己的日子。   据无畏者所说,这几年他们的身体好像在自我修复。   周漾懂了,这是辐射在下降的缘故。   “不过日子也越来越难过了,很少有工人出来修穹顶外面的墙体了,明明墙体坏的越来越快了……我们就想着,是不是他们要出来了,或者是不是会有什么缺口,老大就想带我们去碰碰运气。”   “听说墙里什么都有……”   “尤其是最近,感觉靠近北边的防护墙时不时就会失效。”   周漾咀嚼的速度变慢,她忽然恍然大悟。   奶奶跟她说的第一条路,所谓的“彻底自由,离开地球,回到你来的地方”,应该是“元初银髓”本身所期望的。   所以系统给她设定了主线。   E6核心数据用于研究剥离劫太素、预防畸变,如果能顺着E6研究数据找到突破口,就能尝试在不让自己畸变的情况下,把元初银髓剥离从身体里剥离出来,放进1号试验体里,至于肉//体,当然会慢慢崩坏。   而1号试验体,是血肉与机械的链接器,是移动网络,而且含有元初银髓,是协助“元初银髓”操控飞船的不可或缺的连接器。   然后,把它和1号试验体一起送上探索者十号。   在DASA屏蔽所有卫星和可能拦截的太空系统,再把探索者十号放到流放区,在流放区找到一处适合的发射点,让它顺顺利利,搭载探索者十号,离开地球,去想去的地方。   哦呀。   她忽然想到,她进入流放区以后,都没来得及看主线。   系统当时是不是气坏了。   周漾:不好意思,我太有自己的主意了。   那么倒计时她也明白了。   是系统计算的最完美发射回天王星,或者直接离开太阳系的时间。   她每次升级、收集元初银髓,穹顶的能源危机就越明显,穹顶就更混乱,外墙崩塌的速度就会加快,错过这个时间,地球的资源可能就不能支持元初银髓出去了。   而且,资源确实全面枯竭了。   系统:这是最优解。   周漾:哎呀,不好意思,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呢。   周漾忽然抬起头:“哎,地球真美好。”   其他畸变者看看灰黑色的天,看看周围黑色的巨大的、诡异的植物,又看看地上的大蛙尸体,再看看自己。   畸变者:美好在哪?   周漾:“对了,大家看,新鲜的吐鲁番葡萄,还蛮甜的,有机会大家都尝一尝。”   她从身后拿出来一大串结在一起的,像是眼球一样的血粼粼的球,拽出来的时候叮呤咣啷响,想要四处逃窜,被周漾一把拽了回来。   弹幕:?不了不了。   周泊:“不早了。”   周漾:“休息吧,支个帐篷。”   然后她忽然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超大的帐篷,“咚”的一声放了下来。   一个畸变者忽然想起了自己还是人类时候的记忆:“以前是不是有个什么蓝胖子,也可以从口袋里掏神奇帐篷来着?”   其他畸变者:?我看你是黑胖子。   周漾和周泊下午从流放区一路向东,去过了T市,采了“葡萄”之后继续向东南方向走。   周漾沿途还喜欢从2030的网上找很多2030时的照片发给周泊对照着看。   帐篷有防辐射系统,是赵市长私下里资助的。   赵市长的原话是:“中心城邦什么都有。”   可能就是从中心城邦联协政府手里抢过来的吧。   周漾把今天拍摄的视频和照片分享给弹幕看。   【我在看什么周女士荒野求生vlog?】   【这个游戏发展到现在太魔幻了】   【有一说一,场景好真实,跟我家旁边一模一样,就是破了点哈哈哈哈】   外头传来野兽的声音,周漾说:“稍等。”   然后走出帐篷噼里啪啦揍一通,又回来了。   【貂蝉姐姐是试玩结束了吗?】   【同问】   “哦,我学会了厉害的回溯技能,当天下午,华市就开飞机把人送到我面前,我用技能给她回血,驱散debuff,人就好了。”   貂蝉当时颤颤巍巍从轮椅上坐起来:“我活了!郝姐,我觉得我能隔山打牛,武松打虎!下次行动请务必带我!”   阿晴:“郝姐开车带你去远行。”   貂蝉立刻坐下:“我忽然觉得我大病初愈,不宜远行,还是再养一段时间吧。”   周漾:你们什么意思?   晚上九点。   脱下防护服的周泊,帮周漾泡了一杯抹茶。   帐篷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精致俊秀的脸上,蒙上一层温柔的光晕:“熄灯吗?”   周漾笑了一下。   她知道他说熄灯,不是说关灯睡觉,是说关直播,两个人单独聊聊。   “好了,今天直播结束啦,大家明天见,明天我们会骑着摩托车,横跨整个敦煌区域,看看2150的敦煌是什么样的,拜拜。”   【不是,这游戏又变成旅游模拟器了是吧】   【哈哈哈,我懂了,郝姐要和001说悄悄话】   【有什么是我们观众不能看的,你拉灯都行,带我听一个】   【郝姐拿我们当外人】   周漾:你们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她直接关闭了直播。   屏幕外的宋全朝:???   我等了一天看了个啥,夫妻档旅游宣传片?   还是掉san的那种???   等周漾把直播下了以后。   周泊给她发了一条视频。   离开穹顶以后,网络几乎都中断了。   抵达T市的时候,周泊尝试重启当时的城市网络,与穹顶取得联系。   视频接收时间是傍晚她们在T市的时候。   周漾点开视频。   是张老师。   张鹤凤的面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虽然憔悴,但眼睛里有光,人也精神了。   她鼻子里插着呼吸管,从床上艰难地坐起来,冲着镜头笑。   “张老师,”镜头里出现了貂蝉的声音,“我们马上拍摄的视频,是要给郝姐看的,你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吗?”   张鹤凤没说话,只是忽然眼眶一红,然后缓缓举起瘦弱的手,对着镜头颤抖着送了送:“我很好,你去做你想做的。”   然后,她冲着镜头竖起了大拇指:“阿漾,你很棒。   我为你骄傲。”   周漾眼睛重重眨了两下。   貂蝉的脸凑近了镜头,明明下午才恢复基因,此时已经迫不及待画上美美的妆了,大红唇必须要有:“郝姐,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照顾张老师。”   屏幕外还传来那个蓝皮大肚子义体医生的声音:“病人不要乱窜门!你怎么又不听,你们华市人真是太随性了!”   貂蝉:“好好好嗯嗯嗯,暴躁地不像个岛国人。”   蓝皮义体医生:“都是被你们华市病人折磨的!隔壁老头老是偷偷嘬二锅头!”   视频骤然黑了。   周漾眨了眨眼睛。   整个视频不到两分钟。   她拉回去又看了一遍。   确认张鹤凤确实在恢复。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邮件。   是华市经过再三确定,结合E6核心技术研究出的劫太素人工剥离技术和基因回溯技术的雏形,但是2030年英雄的自然人基因链样本依旧不够,英雄们勉强只能覆盖一小部分的基因多样性。   如果周漾可以帮忙回溯几个人就好了。   而那个名单里,都是华市筛选出来的,可能具有他们需要的基因的人。   目前周漾回溯基因,需要燃烧血量和精神力,一不小心用过头,可能就game over了。   所以华市很克制的,只找来二十个人。   让她下次回来的时候看看。   周漾扫了一遍:“同意,告诉赵市长,可以多找一点,要不然赶不上人类基因坍塌的速度,研究速度要加快。”   “好,等我们抵达下一个城市,我就把回复传回去。”   “我们明天能到敦煌吗?”周漾掏出好多敦煌的照片,“你看,这个地方可好看了,我还没去过呢。”   周泊凑过去看,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脸颊亲昵又缱绻地蹭过她的鬓角:“不确定2150的敦煌,变成什么样子了……”   周漾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别灰心,回头我们去LA的时空隧道那里研究一下,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去2030的敦煌,还要带你去看2030的长城,真正的悉尼歌剧院……还有东市巨蛋,拉斯维加斯剧场就算了……”   周泊静静听着,唇角保持一个温柔的上扬弧度:“我的数据库太大了,可能没办法移到2030。”   “可以。”周漾看着他,“我说可以,就可以。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们一起想办法。”   周泊愣了一下,紧紧牵住她的手,眼睫颤了颤。   他深呼吸,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抬起眼帘,湿漉漉地看着她:“那,在2030,我能和你……有一张结婚证吗?”   周漾心头重重一跳,好像被温暖的洪流温柔地冲刷过。   她反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国家还没给我发表彰证书,我得去薅一个国家级证书——一个和AI的,政府承认的,结婚证。”   *   出了全息仓,晚上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周漾幡然醒悟:我是不是被这小子套路了。   他刚刚是不是在装可怜要名分???   2150他要。   2030他也要。   第二天早上,周漾醒来,收到了高律师的一条信息:   【高律师:我震惊,我刚刚得到消息,冯家因为欠债太多,竟然为了钱,向漂亮公司和政府贩卖了你的相关信息。怪不得之前打官司,他们还是那么嚣张,原来真的有靠山。   这个案子已经交给国家去办了。   贩卖你的信息,竟然会上升到背叛国家罪的程度?!   冯氏三人,估计要被强制遣返了,而且情节很严重,估计无期了。】   【高律师:就这,你还说你没有关系?】   【漾:其实,我是国宝】   高律师:???   过了好久,高律师才弱弱发来一条消息。   【高律师:不是说,建国以后不准成精吗?】   周漾:?   周漾时常觉得很难跟上国人的脑回路,这一定不是她的错。   美好的早晨从冯氏被遣返开始~   周漾起床的时候,周海月正好上学。   她看周海月的眼神,就像看明日之星,还带有一种莫名的亲切。   真·亲人。   在2150的时间线上,冯海月改姓周,可能只是一个她自己偶然的决定。   无论如何,是会长成让人骄傲的、可靠的人啊。   周漾放软声音:“学校还缺什么?姐姐给你买,要好好学习啊,今天打算考多少分?”   周海月:姐,你的眼神让我毛骨悚然。   哦对了。   周漾还走到对面48栋,敲门,对黎丽和研究员说:“好消息,咱们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银髓。”   刚喝一口咖啡的黎丽:噗——   下午,收到2150最新消息的华国,很快就宣布退出航空航天竞赛,专注提升科技,搞民生。   据说推特那边炸了,国外开始疯狂嘲讽华国,说华国经济没有吹得那么好,华国怕了巴拉巴拉,华国的技术力不够巴拉巴拉。   国家代表人微笑以对:我就看你们努力。   并表示:航空航天事业发展迅猛是好事呀~大家多多投入资金吧~   下午。   忙的脚不沾地的黎丽又收到周漾的第二条消息。   【我需要一张国家级证书——和AI结婚的结婚证,国家盖戳那种】   黎丽:?   晚上,憔悴的黎丽又收到了周漾的消息。   【我想去考个驾照,有没有合适的教练可以介绍给我。】   黎丽垂死梦中惊坐起。   【黎丽:@全体成员,各部门注意!!周漾要考驾照了!!快寻找华国最厉害的车手教练,而且一定要超级抗压的!武装起来!   千万不能有高血压!   准备单独的塞车道,让她远离市区练车!   千万别让她上路!!!】 第107章 If早点遇见莱博塔斯(1)   “大家好,欢迎收看极光娱乐!我是你们最爱的脑片演员希莱雅~今日,我代言的阿斯卡勒最新研发的耶稣脑机5.0,将于今晚8:30问世!!   该脑机系列,均由阿斯卡勒和中继集团共同研发,不用连接,就能上网冲浪,是最接近血肉大脑的脑机!   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完成所有的网络对接,看脑片,感官刺激更加细腻真实,让网络世界变得比现实更真实,却又更精彩。   耶稣脑机,是真正的生物脑机!逢年过节,就送耶稣脑机!耶唉~~稣~   还有,我最新拍摄的《我调//教公司CEO在办公室里做不为人知的那些事》,也将会在耶稣5.0中独占上映!欢迎大家来体验哦~   今晚,我还会在极光城阿斯卡勒义体5号店的发布会现场,与大家见面~   我们极光城见!”   叮——   莱博塔斯关闭了极光娱乐的新闻。   “与中继商议,投放率再增高1.58个点,视频开头的音乐用更洗脑的音乐,后续屏幕有点空,再增加一点脑片内容,我们的全非脑机设备店都要投放这个广告。”   身后的仿生助理不断记录着他的话。   “希莱雅的背调如何了?”   “公子,董事长说,他的人,不用背调。”   莱博塔斯眨了眨眼睛,金色的睫毛颤了颤:“哦,是吗……那就听曾祖父的。”   他回过头,蓝色的眸子冷地像极地的冰锥,依旧保持着那份应有的矜贵,却又无比空洞:“那,我刚才说的那些,都不用记了,都听曾祖父的。”   “好的。接下来,和您核对您18岁成人礼客人的名单……”   仿生人喋喋不休地用同一个语调报着一个又一个,和他无关的名字。   精致的皮鞋踏在反光的大理石上,发出稳健的咔哒声,一声一声,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莱博塔斯忽然觉得,这条看似干净又明亮的路好长,好长,怎么永远也走不到头。   这种路,竟然还要走一辈子。   2146年,高层人的一辈子,长得令人心慌。   他忽然感觉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像掀起的龙卷风,把恶心、晕眩全部卷了上来,从他的胃直逼咽喉。   无框眼镜下,他的眸子轻微地、缓慢地转动,尝试把那些不适都抛开,像从前的每一次那样无视它们。   但是做不到。   血肉大脑就是无法屏蔽你想要屏蔽的内容。   越抗拒,越像退潮后的死鱼,不断地冒出来。   母亲是被强迫的。   父亲有太多太多的情人和儿女。   曾祖父只看他能给阿斯卡勒带来多少利益,能不能推动蜕皮计划……   还有几年前,那些因为他而被阿斯卡勒强行带走的底层人,如今到底是在垃圾场,还是贫民窟?   他放在身侧的手忽然一颤。   众人跟随他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他看见身后那一群面带同样笑脸的公司高层,和标准笑脸的仿生人,忽然没来由地,从心底里生出恐慌。   想逃离这一切。   “您认为可以吗?”   莱博塔斯回过神,眼神又强行恢复了稳重。   “嗯,没问题。”   他不在乎那些宾客,就像宾客也不在乎他,只在乎阿斯卡勒这个姓氏代表的一切。   电梯门很快打开,发布会现场的立体灯光全数照在了他的脸上。   “阿斯卡勒的公子出来了!”   无数的全息形象凝聚在三百六十度环绕的屏幕上,显示着当前穹顶有八千多万人,都在观看这场发布会,而他的全息形象,会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机里,被迫和他们面对面。   店门外,平台上也围满了来看他和希莱雅的人。   在2146年,脑机比人脑都要重要,更有价值。   莱博塔斯穿着白色的西装,按照既定的流程,一步一步走到5号商店店内中心的银色的圆台上,像个机器人,展开标准亲和的微笑,复刻着往年每一场发布会的神态,开始讲解新产品的优势。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声调平和,声线温润清朗,那张脸一出现,就吸引了无数网友的注意。   观看人数随着莱博塔斯的出现,再次创下新高。   他就像一个吉祥物。   他言辞简洁,很快就说完了耶稣5.0的优点。   他知道,现在的群众耐心很差,听不了长篇大论。   主持人AI说有请希莱雅上台。   一个浑身更换了仿生皮肤,光下闪着金色偏光的女人,穿着“星球”系列的最新高定光鲜亮丽地出场了。   像个假人。   店外又迎来一阵新的热烈的欢呼。   她恭敬向莱博塔斯行礼,莱博塔斯扯了扯嘴角,正准备离开。   嘭嘭嘭!   枪声?   店门外,一点星光一样的光亮正在冲这里全速前进,这点光亮迅速扩大,向四周迸射出无数火星,几乎枪枪命中!   店外的安保设备在眨眼间全数瘫痪!   莱博塔斯最先反应过来,在0.02秒内就上传了指令:执行最高安保程序!   然而其他安保需要反应时间,几乎是一瞬间,那道点点星光就变成了刺眼的太阳。   嗤——   嘭——   一辆宝蓝色的军用悬浮摩托车轰然飞着撞进了店,飞过所有人的头顶。悬浮机械扬起的强风把莱博塔斯服帖的金发都吹出了卷。   摩托车车轮擦过了希莱雅精致的长发,冲着店的最内部轰然飞了过去,直接撞碎了大屏。   车上面还坐了个……穿着玫红色T恤和亮橙色工装裤的,踏着绿色人字拖、戴着蓝色头盔的人?   店门外的所有人都被这一撞撞了个人仰马翻,360度的巨型全息屏幕瞬间息屏碎裂,所有的玻璃都炸了开来,迸进了店里,把前排的全自动摄影器材全都撞碎了。   光鲜亮丽毁于瞬间。   希莱雅吓得花容失色,也不管什么莱博塔斯少爷了,脱下高定高跟鞋,提着就跑。   两旁的安保人员还没上前,那人直接掏出一把机关枪,冲着所有人无差别突突起来。   机关枪的子弹枪枪命中,其他人在疯狂的火力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那人身法十分矫健,竟然能单手持机关枪,边突突还能另一只手边扫货,把周围的义体全都扫走了。   恐怖行动!   这是莱博塔斯的第一反应。   他冷静地先躲在掩体后,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马格南上弹。   按照阿斯卡勒的武装部署,一分钟内,罗德就会赶到现场,恐怖分子不可能全须全尾的离开……   咔嚓。   冰冷的枪管忽然直接贴上了他的太阳穴。   他皱着眉,抬起头,对上那人全黑色的头盔。   她直接翻进了柜台,抬脚一把踩在了他的肩膀上,莱博塔斯只觉得肩膀狠狠一沉。她的枪管一横,从他的太阳穴果断离开,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可能放有脑机芯片的位置。   所有的安保都暂停了动作。   “都滚开。”   是很清晰的、女士的声音。   莱博塔斯被压着肩膀,脸贴在柜台侧面,被迫仰着头,咬着牙关,喉结紧张地滑动了一下。   现场一个仿生人歪歪头:“现场分析:恐怖分子正在劫持三公子。   尝试沟通:请说出您的诉求。”   “三公子?   笑死了,2146年的设定,还有这些糟粕?时代真是退化了。”   她冷道,“我说滚,如果你们听不懂人话,我不介意杀了你们,用强制手段转人工。”   仿生人:……   所有人乖乖让出了一条道。   那人直接拎起了他的后脖颈。   莱博塔斯感觉自己像一只小猫,被人抓住了命运的脖子,直接被提溜了起来。   他感到一阵恍惚,一阵荒谬,被迫跟着她,在众目睽睽下离开了义体店。   紧接着,她直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几乎是拖着,把他拖到了外面的一辆不知道是谁的摩托车上,往后座上一摁。   “抓稳,不然你会后悔的。”   他还没理解这是什么意思,整辆悬浮摩托轰然冲了出去!   速度快倒是其次,关键是开得很乱!   是莱博塔斯坐过的最乱的车!   不仅仅是漂移,而是左右横跨,忽上忽下,完全忽视了交通规则,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那些操作面板,对她来说似乎只是简单的方向键。   悬浮摩托忽视了所有的车道,随性擦着两栋高楼之间狭小的间隙横着飞了过去,甚至还直接穿过了两层密集的柔性连接之间,剐蹭到了,重重颠簸了一下,整辆车都在空中翻转!   那女人没有半点反应。   等等!摩托车要炸了!   下一瞬,她一把勾住他的腰,把他向下一拽,两个人直接脱离柔性连接,疯狂下坠。   莱博塔斯瞪大眼睛,下意识紧紧抱住她的腰。   砰!   两个人落在了另一辆悬浮摩托上,车主是个天堂帮,脏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她直接给了他一枪爆头,一把把他踹了下去。   “抓稳。”   莱博塔斯忙一把搂住了她的后腰。   这么疯狂的开法,很快摩托车就脱离了阿斯卡勒无人机的追踪视线。   莱博塔斯回过头,看着身后不断自爆的无人机,心脏砰砰直跳。   极光从他的头顶飞掠而过,那些平时看起来寒冷的人造极光,此刻竟绚烂地流动着。   还没等他的理智重新上线。   摩托车轰然失重下降。   莱博塔斯下意识搂紧了她的腰,下巴不经意蹭过她的头盔。   鼻尖能闻到淡淡的,廉价洗衣粉的柠檬薄荷味。   哧——   她在300层猛地急刹甩尾,悬浮摩托车的车胎被蹭出白色的高温烟尘,彻底报废熄火。   莱博塔斯脸色煞白,忽然感觉到强烈的晕眩。   他,竟然晕车了。   他急忙从悬浮摩托车上下来,根本稳不住身形,猛地单膝跪在了地上,一副将吐未吐的狼狈模样,脸色煞白。   金色的碎发从额间落下来,遮住了他湿润的眉眼,金色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颤动了好几下,才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   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霓虹灯开始重影,本来就没怎么吃东西的胃更是被搅得天翻地覆。   那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从摩托车上下来,一把摘下了头盔,随手一甩,头盔稳稳挂在了车头。   “喂,小少爷,你没事吧?”   凌乱的光线渐渐恢复清明。   莱博塔斯努力抬起眼帘。   她插着裤子口袋,一步步走过来,步伐随性又懒散。   那扎眼的配色让他忽然清醒了很多。   实在没见过这种搭配。   他的目光向上。   无数的霓虹灯在她的背后打出绚烂的光晕。   她弯下腰,灰紫色的头发被强烈的光线照得透灰。   那张脸如何,他倒是难以分辨,因为那一瞬间,她的脸在阴影中,只有一个精致的轮廓。   只是恍惚过后,光线满满照进来,那双眼睛,却是空前的明亮。   莱博塔斯觉得心脏狠狠跳了一下,继而疯狂加快,大脑一片空白,可能是晕车的连锁反应,产生了心悸。   “你现在,是我的人质,你懂吗?”   他的思绪终于开始勉强运转。   尝试分析她的身份。   很年轻,可能比他还小一些。   皮肤很好……不是仿生人。   很美,S级基因。   穿着随性,习惯性抢车,结合她的行为,她可能是帮派成员,先排除天堂帮……   没见过的面孔,数据库内不存在,排除在编人造人的可能性。   要么是绿洲的人,要么是源细胞的人。   90%的概率,是LA的人。   身为阿斯卡勒的继承人,莱博塔斯自然知道面临这种情况如何自救。   首先,不要激怒对方,要拖延时间,搞懂对方的诉求,尝试沟通。   他勉强站起来,道:“嗯,我知道……所以你想要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商量。你刚才拿了很多义体,你是需要新的义体么?阿斯卡勒最新研究的……”   对方忽然说:“这个NPC话怎么这么多啊,好想快进。听不进去一个字。”   莱博塔斯轰然愣住了。   他,话多吗?   他拥有高亲和力基因,他的声线是公认的温润好听,能麻痹人的心理防线,他经受过最完美的教育,知道如何说话快速简洁单刀直入,是最利于商业谈判的……   从来没有人,嫌弃他话多,不想听他说话。   莱博塔斯震惊地、缓慢地、艰难地眨了眨眼睛。   她说他。   话多。   她说她听不进去一个字。   他愕然地闭嘴了。   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拖延时间。   第一步就失败了。   她的手在裤子口袋里一掏。   莱博塔斯警惕地后退了半步,以为她要掏枪。   结果什么也没有。   她只是握着手,手心向上,展开。   里面躺着一颗糖。   青苹果味的。   莱博塔斯疑惑地看着她:“嗯……一般人质不会吃绑架犯给的东西。”   周漾:懂了,不是这个NPC喜欢的口味。   送礼物都是这样,如果不是NPC喜欢的东西,他都会找各种理由拒绝。   她忽然又掏了一下口袋。   双手,抓出一大捧糖,合并着捧到他面前。   什么乱七八糟的口味都有。   “来,你选。”   啪嗒啪嗒。   好多糖甚至掉在了地上。   莱博塔斯睁大眼睛看着她。   最劣质的,低层区的糖果,按照他见到她以来,这十几分钟的行为分析,可能是从不知道哪个底层小店里抢来的一把糖果。   但是,为什么要给他?   还让他……选?   按照行为分析,她应该不会给他任何东西,而是暴力对待他,或者逼迫、威胁他。   亦或是冷漠以对。   不明白。   他到底该不该拿?   脑海中已经天人交战了数回。   莱博塔斯的思绪不经飘远。   他随意选?   他抬起手,犹豫着,拿了一颗草莓糖。   周漾:懂了,这个NPC只收草莓味。   “走,去我家。我要回安全区下线了。”   莱博塔斯:???   “等等,你家?”   不等他反应过来,她直接拎着他的后领就走。   莱博塔斯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竟然这样细,而且并不像上层人那样喜欢戴各种手套或者仿生皮肤,而是触上就能感受到细小绒毛的,真实的皮肤。   他被烫到一般放下手,只能任凭她提溜着他走。   绑架犯没有把他带到肮脏的仓库,没有把他关在地下室,也没有把他送去天堂帮。   而是直接带回了家。   354楼35425室。   他站在客厅里,一阵恍惚。   房子不大,上下加在一起只有二十平方米。十分拥挤,一眼就能望到头。   摇摇欲坠的复合板楼梯道上,贴了个大白板。   上面写着很多任务。   【日常:   给楼下中介一颗糖,老头子会减房租,好感度+1(所以NPC都喜欢吃糖,糖是好感度物品,可以见到NPC就给一颗)   绿洲组织签到,能领每日补给礼包(每天只能领一次,不上线也不会发邮箱,差评)】   莱博塔斯:原来是见人就给的。   下面还有所谓的《周常》:   【刷隔壁天堂帮据点,每周都会刷新一定量新物品   刷机械飞升据点,每周都会刷新一定量新物品   刷闲散社会人士家,每周都会刷新一定量新物品】   莱博塔斯:……   那不叫刷,那应该叫抢劫。   最下面还有支线任务。   最新的一条是:【白凤说想要新的义体,这应该是关键人物的支线,决定去随机抢一个义体店】   莱博塔斯:………………   随机……   他强迫自己清醒,继续分析她的行为模式。   原来她是绿洲的人。   据他所知,白凤应该是绿洲某个负责人的代号。   “原来你是绿洲的,你们组织现在的确面临很多困难,据我所知,LA的技术……”   又开始了。   周漾心想。   这家伙怎么有这么多自发对话,还全是她听不懂的名词。   她走到冰箱边,打开冰箱,从里面掏出一盒合成酸奶,草莓味的,直接塞进了莱博塔斯的怀里:“闭嘴,喝。”   莱博塔斯看着这盒廉价酸奶,心想,这又是哪个“NPC”教她的?   她自己也开了一盒,插上吸管很不见外地咕嘟咕嘟吸了起来。   狭小的空间内,莱博塔斯被迫与她对视。   她边吸边盯着他看,没有半点欣赏、厌恶、排斥等情绪,只是单纯看着他,像看所有的死物一样。   不是在看他背后的阿斯卡勒集团,也不是在看他的身份,没有掺杂任何利益得失,也没有任何情绪。   莱博塔斯忽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从心底里掀起的震动。   像是平静的心湖底下,兀自掀起了巨浪波涛。   他缓缓地、迟疑地举起了那盒酸奶。   插上吸管,也喝了起来。   廉价的草莓合成酸奶味,酵母是肯定没有的,不知道什么化学物质模拟的口感。就像上层偶尔也会吃到的假草莓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面对面喝酸奶。   莱博塔斯竟然在一个绑架犯的家里,感觉到久违的放松。   大脑格式化似的,什么也不用想,因为就算想也想不明白。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莱博塔斯:???   他忽然感觉有一口酸奶卡在了喉咙里。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绑架我?”   “那么多人看你,我感觉你是个重要NPC。”   莱博塔斯:……   “我叫莱博塔斯*阿斯卡勒。”   “我去,好长的名字,不想记。”   莱博塔斯:???   他从未听过如此朴素的评价。   “有没有别的,比如老莱同志,小莱同学,或者莱博,塔斯,博塔。”   莱博塔斯:……   “或者,libby?”   莱博塔斯喝酸奶的动作一顿。   耳尖忽然红了。   他的小名,确实叫libby。   但是母亲去世以后,几乎没有人这样叫他。   周漾的口渴条满了,她直接放下了酸奶:“明天见。”   刚才的话题忽然就这样结束了,然后莱博塔斯就看见她突然径直走向楼上的床铺,然后站在床上不动了。   什么意思?   他站在原地等了好几分钟。   她竟然真的不动了!   就这样站在床上!   甚至没有脱鞋!   莱博塔斯俊美的脸有一瞬间的皲裂。   底层的空气不算好,净化器的工作效率很低,隔音也差,邻居嘈杂的声音从各种墙缝中穿透进来。   莱博塔斯试着发出一些动静,甚至走上楼,站在她面前,她都毫无察觉。   莱博塔斯:……   不明白。   最好不要试图明白。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有一瞬间颤抖了一下。   十分钟后,他才找到自己的思绪。   开始观察整个“安全屋”。   门可以随意打开。   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一种陷阱?   他观察了门框,确认没有发现机关。   但他还是谨慎地退回了房间内。   绑架犯不可能这么大意,除非有后手,他最好不要尝试。   然后他开始搜查。   整个屋子,空空荡荡,不像是活人居住的样子。   灶台上有灰尘,除了冰箱以外,所有的锅碗瓢盆都没有人用过,就连卫生间都没有使用痕迹。   这太不寻常了!   他发现了终端接口,尝试和阿斯卡勒联系。   但抽出终端线的一瞬间,想到那个白色的,洁净的走廊,他迟疑了。   最终他还是插上终端,但是尝试屏蔽了IP,给阿斯卡勒发了一串错误的求救地址。   做完这些,他开始搜寻绿洲的相关消息。   绿洲以青鸾和白凤为首,一直在帮助被公司破坏的人。   这些都是以前,他想做的事。   只不过在公司做不了,不会有人支持他的。   他的人生,被一双双豺狼虎豹般的眼睛紧盯着,他没办法做出格的事情,一点也不行。   他还发现楼上卧室的床边,有很多码在一起的丑箱子,打开来,每一个箱子里都莫名其妙用很多格子分开,每个格子竟然只放一种东西。   什么垃圾都有。   但也有值钱的东西,比如刚刚从五号店里拿到的义体,就大喇喇地放进去,和很多垃圾放在一个箱子里。   他甚至还发现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真宝石。   她到底从哪里“刷”到的?   莱博塔斯觉得自己的思绪在打结。   怎么捋也捋不开。   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啊……   他在一群垃圾中,发现了一个破旧的毛毡小猫咪,不由自主拿起来,摸了两下,又放了回去。   不明白,就先按兵不动。   莱博塔斯走到窗户前,敲了两下,发现对面的空的,而且能听到悬浮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这是一扇真窗户。   他打开窗,外面是无尽的高楼大厦,霓虹灯,混乱的街市。   头顶是望不见尽头的高楼,还有看不见的极光。   是他很少见到的景色。   悬浮车车流掀起的风把他的金发吹得凌乱,他吹风冷静了一会儿,重新端起那盒草莓酸奶,吸了两口,全部喝完以后,扔进了垃圾桶。   他转身又拿起桌上她喝的那盒,准备丢掉,上手才发现她根本没有喝完,竟然还剩一大半。   为什么?   不好喝?   还是不想喝?   他分析未果,只能把酸奶重新封好,放进了冰箱。   没关系,等她明天起来再看。   她刚才说“明天见”。   莱博塔斯靠在床边,静静地等。   结果第二天。   一直到凌晨十二点。   那女人动都没有动过。   莱博塔斯:……   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人站着睡死过去啊!   他被绑架犯放鸽子了啊……   他忽然感觉很荒谬。   大门开着,他没出去。   偏偏在这里等绑架犯来继续“绑架”他。   莱博塔斯略显单薄孤寂的身影蹲在狭小的厨房墙边,靠着墙,忽然没来由地轻笑了一下。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第三天早上。   莱博塔斯终于动了。   他合上窗,走到冰箱边,想随便给自己弄点吃的。   拿起灰尘满满的锅,放在洗手台下面,却发现根本没有水。   这里到底算哪门子的“家”啊。   她不饿吗?   楼上忽然动了。   非常忽然地动了。   女人风风火火走下来,看着白板,看了很久。   第一句话是:“先做日常任务。”   莱博塔斯:???   他忽然有些气愤。   一股火气蹭蹭蹭烧上了他俊美的脸。   他十分刻意地,重重地敲了敲白板,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你……不和我说说话吗?”   她一脸莫名地转过头,看了他好久:“哦,对。”   然后忽然从口袋里,精准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糖,撕开包装,忽然塞进了他的嘴里。   她的食指指腹蹭过他略显干燥的唇。   一触即分。   他的下唇颤了一下。   莱博塔斯惊诧地瞪大眼睛,手里还端着锅,此时感觉自己很滑稽,很奇怪,心里像是有个空洞的洞,一瞬间被劣质的甜意填满了。   他怔在原地。   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了一圈。   她灰蓝色的眸子凝视他,一寸不移,好像对刚才的触碰浑然味觉,只问他:“好感度加了吗?”   他的心口再次重重跳了一下。   不由自主躲开她过于直视的视线,只是有些过于笨拙地,盯着她方才触碰过他下唇的指尖。   脸上忽然火辣辣的,仿佛烧到了很不自然的温度,却又不知道往哪里看。   “嗯……加了。   加了一点。” 第108章 If早点遇见莱博塔斯(2)   对方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仿佛在说:竟然只加了一点?   下一瞬,她就像是放弃了似的,转身就要出门。   莱博塔斯下意识叫住她:“等等,你去哪?”   “做日常任务。”   莱博塔斯:?   “我不是……你的人质么?你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不锁门?”   对方疑惑地回头看他:“所以,你是全程跟随模式?还是说,你有任务要给我?”   任务?   莱博塔斯想了想见到她以来的,她所有的操作,知道眼下他再不说些什么,她很快就会离开,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于是他试探性地开口:“阿斯卡勒正在全城找我,可能很快就会找到我,你把我丢在这里不好吧?你的任务呢,结算了吗?”   对方悚然一惊:“你说的好有道理,那我不能让他们找到你,但是我得先把日常和周常刷了……   那只能开跟随模式带着NPC刷日常了。”   下一瞬,她忽然抬起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走,跟紧我。”   纤细有力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莱博塔斯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他好像已经掌握和她的沟通诀窍了。   “等等,我得把西装外套脱了,太引人注目了。”   她疑惑:还是个能换皮肤的NPC?   “我有外套。”   然后她掏出了一套大红色的皮衣:“给你。”   莱博塔斯:……   出了门,甚至不用抵达300层平台,她直接从走廊的窗户翻了出去   悬浮摩托车直接停在了窗口,不知道从哪里劫持来的高档机车,莱博塔斯一眼看出这辆车最起码价值九百多万信用点。   莱博塔斯:……   “上车,Libby。”   忽然被她这么叫,他只觉得脸热。   他刚坐上去,她就轰然发车,昂贵的车身在墙边擦掉了一层漆,哼哧哼哧飞了出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头盔,转身给他头上一扣:“别死了。”   好实在的关心。   头盔不知道是从哪里搜刮来的,型号很大,强行遮住了他一部分视线。他尝试把头盔扶正,才勉强能透过摩托车的后视镜,看到她精致的下巴。   狂风吹过她的发梢,轻轻刮在他的脸上。   她的后背很暖和,把风都隔绝了。   “我们去哪?”   “天堂帮,这周的还没刷,我们速通。”   她说速通是真的。   不用潜伏,轻车熟路从大门口直接冲进去,举着枪直接突。   天堂帮的人看见她就跑。   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恐怖分子。   “到我身后。”   子弹雨中,她根本不在乎对面的人在哪,有没有朝她开枪,只全程关心他的方位,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莱博塔斯捡起一把天堂帮帮众的枪,跟着她一路往上,他察觉到身后有埋伏,主动开枪帮她清理身后的帮众。   太混乱了,也太没有秩序了。   没有提前的计划,只是冲进来就杀,抢了就跑。   莱博塔斯从来没经历过这些。   但很快意。   很自由。   每一个脚印,都是自己的选择。   无视所有障碍和干涉。   好像可以不顾一切,就这样跟着她跑下去。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他想要走的路,永远都有山一样的资本挡在他的面前。   更奇怪的是,她全程时刻都在在意他的安危,不让他受到一点磕碰。   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但和在阿斯卡勒又不一样。   那些关心里都是算计。   而她只关心他有没有流血。   纯粹关心他的健康状态。   莱博塔斯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得了什么病。   一种不由自主信任绑架犯的赛博精神病。   若在阿斯卡勒,他们一定认为他被植入了某种病毒。   她刷完天堂帮还要刷机械飞升。   从机械飞升出来的时候,莱博塔斯手里的枪已经换了三把。   她走路很怪,只走直线,无论前面有什么障碍物,都要爬过去,如果很高,就攀爬过去。   莱博塔斯判断这可能是某种强迫症。   离开机械飞升,她们在一个快递站门口,迎上了一个健壮的男人。   “白凤。”她走过去,和对方打招呼,从口袋里扒拉出一大堆她从阿斯卡勒店里抢劫来的义体,“你要的义体。”   白凤看看义体,又看看莱博塔斯,整个人懵了:“原来前天那场震惊了穹顶的阿斯卡勒继承人绑架事件,是你搞的?!”   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在人家面前掏从人家那抢来的赃物?!   周漾:有什么不能的,NPC不都是象征性眼瞎吗。   “别废话,快进,快结算。”   白凤:……快进你大爷啊!   他抬手要抓莱博塔斯的胳膊:“你疯了,这是三公子,你还带着他出来抢帮派……”   莱博塔斯面容一冷,正打算后撤。   男人抬手的一瞬间,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稳稳把他的手控制在空中。   没有让他被碰到一丝一毫。   莱博塔斯的视线飘到她的脸上,不由自主抿了抿唇。   “别碰他,如果他的血条掉了哪怕一点点,我就拧断你的胳膊。”   莱博塔斯忽然觉得,有一股温热的潮水慢慢漫过胸口,再漫过颈脖,把他的四肢百骸,浸泡地发皱。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却移不开他脖颈漫上的红晕。   必须说点什么。   他开口道:   “白凤,绿洲的二把手。你放心,我不会拖你们后腿。如果需要证明我的投诚,我可以提供几个能改善绿洲管理的办法……”   白凤:?   莱博塔斯开始长篇大论。   什么如何管理一个庞大的组织,如何让组织成员更有凝聚力……   白凤:??有点道理。   莱博塔斯说完一大堆,又想了想,补充性地提出绿洲目前的问题所在。   其他绿洲成员听完都不自觉点头。   全场唯一不耐烦人——周漾,直接从口袋里精准拿出一颗草莓糖,塞进了他嘴里:“好了,跳过了。”   莱博塔斯:……   她数了数信息点:“下一次任务什么时候?”   白凤还没从“绿洲现有框架的局限性”中缓过神来:你的对话和行动好像都过于高效了。   “你还好意思问,最近没有任务,所有任务都被你清零了。”   周漾:“哦,等于清空了呗,那这个城市没得玩了啊。”   白凤:???   “那我们走了,小少爷,跟紧点。”   白凤:“你去哪?”   “去守护城市的正义,把犯罪活动清一清。”   白凤:头号犯罪分子你说啥啊?!   白凤以一种“兄弟,你好自为之”的眼神看着莱博塔斯。   莱博塔斯忽然笑了。   他觉得好有趣,好……鲜活。   他好像很久没有和鲜活的人打交道了。   “下次见。”   他转过身,紧紧跟着她,灯光下,她的背影修长又单薄,每一步却又走得很稳。   好像迷茫这两个字跟她无关,她永远清楚自己下一步可以做什么。   他不自觉盯着看了很久。   那件玫红色的T恤,在光下竟然很好看,很绚烂。   整个人,在他眼里闪闪发亮。   哔——   空中忽然响起了警笛声。   无数的嗡鸣混合在一起,低频震动迫使整个平台都跟着颤抖。   熟悉的无人机一群一群从大楼之间穿行而过,远远的往这里飞来,像无尽的蝗虫。   莱博塔斯面色一冷。   是阿斯卡勒的人。   他不是给了错误的地址吗?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后背,忽然一怔。   难道说,他们在他体内埋下了定位?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前天就把他“救”回去?   难道,是为了试探他?   莱博塔斯忽然产生一股后怕。   恶寒瞬间爬上了他的脊椎。   他会害了所有人。   他下意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快走!”   然而对方并不理他,只是忽然从裤子里掏出新的突击步枪:“哦哟,来怪咯。”   无人机越来越多,莱博塔斯一眼看出领头的悬浮车车牌号,正是罗德的车牌。   罗德,那个阿斯卡勒义体覆盖率最高的人。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雨夜。   那些底层人,被罗德一一抓回去。   生不如死。   “你快走!”   她不为所动,反而毫不犹豫一把把他拽到了身后,冷静上弹,忽然转过头,冲他笑了一下:“你的任务,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莱博塔斯大脑一片空白。   理智迟来地开始占据他的大脑。   他忽然冷静了下来。   想想,你能做什么。   他很快分析周围的环境,结合他知道的阿斯卡勒和罗德的弱点,全都用公用网络传给了在场所有有脑机的绿洲组织人员。   平台上的人瞬间有序行动起来。   嘭!   她开了第一枪。   一发直接打到罗德所在的悬浮车的车胎上。   莱博塔斯:“那辆车的弱点是死角悬浮设备的位置!”   “收到。”周漾继续端枪。   砰砰砰砰!   四发全都精准命中弱点。   白凤:“黑客黑入无人机,其他人先跑,我和郝美丽断后!”   混乱中,莱博塔斯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   郝美丽。   一个很奇怪的名字。   也许不是名字,只是她的代号。   莱博塔斯:“攻击型仿生人的弱点在胸口银髓心脏的地方!无人机密钥有统一密码!正在上传!”   她直接掏出一杆长枪,是对机械特攻的全自动雷电手枪,对准他说的每一个位置射击。   每一枪,都精准打中了目标。   白凤:“不要恋战,快跑!”   周漾懂了:高端BOSS,现在还打不过。   悬浮车里走出来一个全身义体的男人,她浅浅扫描了一下:现阶段打不过,剧情杀,告辞。   她果断一把捞起了莱博塔斯,把他拽起来飞奔:“走!”   罗德轰然从悬浮车上跳了下来。   遮蔽了一大片霓虹。   周漾一个飞速闪身,直接跨上了自己的悬浮摩托:“分开跑!”   白凤点头,很快隐匿进狭小的巷子里。   对方的目标很显然是她背后的“人质”。   她直接载着人驱车离开。   悬浮摩托从高楼的侧面硬生生一个直角飞了上去。   嘭!   罗德落在了她们刚才站着的平台上,抬起头,像火箭一样一个飞速弹射追了上来。   “哇哦,好厉害的BOSS,一定会掉很多好东西,我们以后再打。”她调转车头,忽然一个拐弯。   莱博塔斯一手紧紧搂住她的腰,一手握住腰间一直佩戴的马格南,朝罗德的眼睛嘭嘭嘭开了三枪。   “要不然,放下我吧,他们在我身体里装了追踪芯片,我们逃不了的。”   周漾:懂了,长线追踪任务。   “哦,那你要抓稳。”   莱博塔斯一愣。   她转过头,飞扬的发轻轻扫过他的脸:“我们争取一命通关。”   悬浮车轰然一个侧身,歪进了加速车道,周漾一手开车,一手端着突击步枪,对着罗德就是射击。   无数弹道飞射出去,划破了城市的高楼,在他蓝色的双眸里画出一道道星辰。   “用这个!”   她冲他抛过来五枚手榴弹,他稳稳接住。   悬浮摩托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他直接借着这股力,把手榴弹丢了出去。   轰隆!   手榴弹接连爆炸,震碎了周围楼房的玻璃。   六发导弹从罗德的义体飞射而出,在空中转出追击的火花路径。   周漾直接把摩托车的速度开到最大。   “准备!”   轰!   摩托车一整个撞进了某个大楼的500层平台里。   连同所有的导弹一起,炸进了高楼。   嘎啦啦——   整栋楼被拦腰炸碎。   罗德等人追过来,被冲天的火光拦住了去路。   没人发现的大楼背面的柔性连接上,莱博塔斯已经跟着她飞速逃离了现场。   刚才摩托车快要撞上大楼的一瞬间,他和她默契地同时拽住对方往下一跳。在地上翻滚以后很快混在逃亡的人群中。   她带着他直接走柔性连接,跑到另一栋楼。   狂风拂过他的脸,他后知后觉感觉到脸上被轰炸炸出了细细密密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但此刻没有围绕他虚情假意关怀的资本家,也没有那些充满了算计和利益的考量,他的脸也不是公司的财产。   他只是在逃命。   为了活着。   好像有一团火,终于从封闭的箱子里出来,接触到了外界,发现处处都是氧气。   啪嗒。   下雨了。   一场淅淅沥沥的淡酸雨。   二人很快跑到另一栋楼边,周漾直接跳上高处的栅栏,再回头冲他伸出手。   莱博塔斯犹豫了一瞬:“我……被追踪了。”   “下雨了,快点。”   他双眸狠狠一颤。   她不在乎。   她都不在乎。   他喉结滚了一圈,最终还是牵住了她的手。   被雨打湿的,温暖的手。   她一把把他拉了上去。   然后她反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件黑色的外套,带兜帽的:“穿上,戴上帽子,遮好,你掉血了。”   莱博塔斯愣了一瞬,果断接过来套上,戴上帽子。   他的手些微颤抖,两次才成功把拉链拉上。   “手揣口袋里,不要淋到雨。”她说着,径直撞开了铁门。   他跟着她,走进大楼,再从600层出来,踏上了平台,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淋着一束束炫彩的灯光。   她走在他的前面,每一步都走得坚定。   “我们要去哪?”   “不知道,任务还没结算呢。”   莱博塔斯垂下眼帘:“我的任务,可能会很长,很麻烦。”   “很长?”她揣着兜,忽然回过头。   霓虹灯下,她白皙的面容像最完美的玉雕。   莱博塔斯脚步停下。   身旁的全息屏幕播放着耶稣5.0的广告,还有他在发布会上介绍耶稣5.0的样子。   那些光鲜亮丽的过去,好像终于,在她的强势入侵下,与他扯开了一段距离。   “那你这个任务,能给什么奖励?”   奖励……   他干涩的喉咙哽了哽。   信用点?   他的账户一定被冻结了。   他这三天的所作所为一定激怒了曾祖父。   义体?   他没有。   权利和地位?   更没有了。   “给一个……我这样的队友。你要吗?”   他小心翼翼抬起头,凝视着她,仿佛想从她的面容上看清她的每一个微表情。   “我会开车、我可以做黑客……我还可以当你的管家,只要你需要,我可以掩护你,为你断后……”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生怕她嫌弃。   生怕她说出那个他不能承受的答案。   雨越来越大,砸在灯管上,掩盖了他的声音。   “哦,那还蛮好的啊,我们配合很默契。”   她忽然抛出一样东西。   莱博塔斯一把接住。   竟然是一颗新鲜的草莓。   “打机械飞升的时候,在他们的VIP室里看到的。”她冲他笑,展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眉眼弯弯,“送给你,   我的新队友。”   莱博塔斯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咬了一口这颗有点烂了的草莓。   不算很甜,也不算新鲜。   但奇异的,比他在阿斯卡勒吃过的都好吃。   周漾回过身,继续往前走:   “跟紧我咯,小少爷。”   他加快速度,跟上去。   比她略高的身形下意识遮住她,抬起手,为她遮住天上飘来的细细酸雨。   她抬起头,忽然笑了。   “对了,我叫周漾。”   莱博塔斯粲然地笑了:“我记住了。   周漾,往后……请多指教。” 第109章 都回家(接后日谈)   2035年10月1日。   国庆。   银髓竞赛终于迎来了尾声——漂亮国经过长期的重金投资,终于第一个将开采器送上了天王星,结果天王星里,什么也没有。   在所谓冰下200米,仍然只有水。   无限的冰山,无限的水,没有银髓,更没有元初银髓。   华国迎来了全世界参与银髓竞赛的国家暴怒。   这是一场来自华国的阴谋!   银髓是骗人的,说不定什么救世计划都是骗人的!   然而银髓的存在无法公之于众,他们更不能说自己是为了开采银髓,才举国之力,投入了大量的经济,结果迎来一场空。   更不能说自己被华国诈///骗了,那多丢脸啊!   能够想象他们把事情因果说出去以后,网民的反应:这骗术你们都信啊。   其他国家:……   于是全方位的战争开始了。   最先到来的是经济制裁,然后是各种演习威胁,最后是网络舆论轰炸,各种华国阴谋论甚嚣尘上。   无数境外黑客疯狂攻击华国的防火墙。   然而华国不在乎。   这五年以来,华国撤离了大部分冗余的航空航天投资,把人力、金钱、时间,全都花在了国家建设上,每一笔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防火墙厚地像套娃,揭开一层还有一层。   境外黑客都蒙了:“怎么会有这种防火墙?”   等他们以为自己黑到了最里层,结果跳出来一个满屏小游戏:有胆就走华容道。   所有人:???   外网,华国网友对此也表示很奇怪。   【这是挺好的吗,不是已经到天王星了吗,不懂在破防什么】   国外政府:谁破防了?!   【对啊,投入这么大,不是有回报吗,再努努力就能出太阳系了】   国外政府:我要出太阳系干什么?!   【是不是没钱了,又开始“抢劫”了】   国外政府:……   至于华国。   不在乎,不理会,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N市第一科研中心。   周漾戴着防护镜,身旁跟着她的小助手——刚跳了几级,本科毕业,继续研读硕士的周海月。   “姐,今天的节能使用情况达到了理想值。”   周漾瘪瘪嘴:“我觉得还能再优化一点,你看张老师从2150传过来的方案,她们那边用极少的能源压缩模块,实现了用最少的电力,开启时空隧道十分钟的技术。   十分钟,够所有英雄再加上五百多名降临者排队快速通过了。   而这十分钟的电力消耗,只需要全市同时停电半小时。”   “嗯……那我认为还有三个可以改进的点,首先是能源压缩模块……”   宋全朝已经从和田一号实验室回到了N市,此刻,他正站在实验室外面,看着实验室里的两个人,心生感慨。   2151年,周漾环球旅行结束后,她带去了一个好消息:辐射正在降低。   海边甚至能够不穿辐射防护服行走,以穹顶的污染监测标准,为G0.5。   忽视那些克苏鲁一样的动物的话,人类完全可以迁移到海边生活。   如果穹顶能把接下来的能源投入海边的辐射净化,能在五年内,让所有人类都踏出穹顶,沐浴阳光。   但需要消耗现有的几乎所有的银髓。   赵市长和黎子舟,以及所有华市的高层商议后,认为这是唯一的出路,而且比待在穹顶里更有希望吗,但最难的不是能源和技术问题,而是需要举全穹顶之力,做辐射净化,还有就是如何统一迁徙将近1.5亿人口。   穹顶各城市和公司,开启了长达一个月的拉锯战。   吵来吵去,也没个定论。   公司当然不舍得抛弃他们经营了半个多世纪的一切,据理力争,认为踏出穹顶,所有人都会变异。   认为现在人类的基因,扛不住辐射。   最后,周漾直接把枪放在了谈判桌上:“我都忘了,你们说我是霸权主义的嘛,那还谈判什么,你们懂什么叫中央////集权吗?   就是我说了算。”   所有人:……   一言堂?穹顶联协政府,最终批复执行了穹顶“走出去”计划。   2152年,周漾在LA,和周泊,以及已经康复的张鹤凤,联合穹顶各专家,首次研究并实现了小型的、可以从穹顶传输物体到2031的时空穿梭隧道,并且能一直维持住数据传输,让两边可以实时通讯。   她们送了一只仿生猫过去。   这只机械猫搭载了周泊的数据流和记忆芯片。   这也是周泊第一次来到2031.   当时周漾已经成了百大主播,粉丝达到了九百多万,接广告接到手软。她自己在N市一处不错的地方买了一套三室一厅,而周海月也跳级考上了最好的高中,进入高中住校。   那天,正好周末,周海月在家。   家里的桌子上忽然多了一只金色的猫。   周海月:???   然后周漾就从全息仓里出来了:“介绍一下,这是你小姐夫。”   周海月:我小姐夫是机器猫??   周漾抱着这只机械仿生金渐层开始到处溜达。   周漾:“这里,是我以前的初中。我们这里是义务教育,每个人小时候还要从1+1=2学起呢。”   周泊在她怀里点猫头:“原来如此,很厉害,你能从最基础的东西学成现在的专家。”   老姐唯粉?周海月忽然燃起了诡异的斗志:我不能输。   周漾:“那里,是我的高中。”   周海月:“好气派,不愧是姐,真是别人家的学校,这学校也太会培养人了吧!”   周漾:你不在这里上学?   周漾:“那里是我的大学。”   周泊:“历史悠久,很有文化底蕴。图书馆的每一盏灯都照亮了你读书的路吧。”   周漾:?我没去过图书馆。   周漾:“走,我带你们去绿山动物园!”   周海月:“天啊这是什么神仙行程!”   周泊:“谢谢老婆带我去动物园。”   周漾:“好了,都闭嘴。”   周海月:……   周泊:……   周泊没见过那么多动物,到了动物园,仿生爪子根本迈不动,这里也要看看,那里也要瞧瞧,那边也要嗅嗅,在猴山,他还尝试抬爪子和一大群猴子互动,还被泼猴拔了一撮毛。   周漾哈哈大笑,把他搂了回来:“怎么样?”   周泊看着这一群鲜活的生命,仿生爪拍了拍她的肩。   “地球还活着……真好。”   周漾愣了一下,收紧抱着他的手臂:“都会好的,生命是很顽强的。”   晚上,把周海月送回学校,周漾开了一辆共享电瓶车,载着周泊回家。   它小小的机械身躯坐在篓子里,扒拉着车筐,直起身子,任凭风吹拂过他的仿生毛发,新奇的圆眼睛到处张望。   好矮的楼,好清晰的天空,好新鲜的空气,好浓的烟火气。   原来这就是旧世纪。   “对了,你不是说,要考驾照?”   周漾心虚目移:“教练水平太差。”   教出过十几个赛车冠军,英明一世,接到国家任务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结果半个月后被周漾跑坏了二十几辆车,气到低血压变成高血压,已经住院三个月的教练:???怪我咯?!   周泊还不知道她嘛,不再追问,只是唇角微微勾起。   周漾:“我电瓶车骑的还不错吧?”   周泊:“嗯,很平稳。”   嗤——   周漾把后视镜被撞歪的共享电瓶车停在隔壁小区门口,轻咳了两声,抱着他往自家小区门口走,进了电梯。   隔壁大爷拎着晚上买的打折菜,高高兴兴也进了电梯:“哟,漾丫头,养了小猫啊。”   周漾:“嗯,我老公。”   大爷:???   周泊抬起圆溜溜的蓝眼睛:“您好,多谢您对我老婆的照顾,我老婆经常提起您。”   大爷:……   “不,不用谢……”   回到家,周漾把它放下,脱下了外套。   周泊从善如流地跳到桌面上,摁开空调,又跳到窗台,帮她关窗。   周漾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又打开冰箱:“嗯……草莓奶昔加蜂蜜?”   他的小尾巴愉快地翘了起来:“好,多加两勺,谢谢老婆。”   周漾勾起唇,拿出猫碗,给他多加了两勺蜜。   然后取出饭盒里的新鲜草莓,放进榨汁机榨汁。   他凑到电脑边,用脑机打开了电脑,点了一首音乐。   旧世纪的全球流行歌单,那些周漾听腻了的、随便挑一首都会唱的老歌,他却恨不得每一首都听遍。   “好了,周泊,快来。”   他高雅又矜贵地跳下桌子走进厨房,又跳上台子,坐在她手边,矜持地舔着奶昔。   周漾喝着冰水,抬起手,先揉了揉他的头,手指又向下,挠了挠他的脸颊,又勾手挠挠他的下巴。   “嗯……周漾,别闹。”他抬爪,肉垫放在她的手背上,却没有用一点力,竟下意识翻开肚皮,让她揉。   没推就倒了。   周漾扬起一个愉悦的笑,手一路揉到猫猫最柔软最脆弱的腹部。   他不自觉呼噜了起来,四肢紧紧抱住她的手臂,脚上的肉垫无力又颤抖地搭在她的手背上。如果是人形,此时早就红透了脸。   金色的小猫任凭她按揉,身子在台子上随着她的动作轻晃,抬起圆溜溜的蓝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叮——   周漾的手机忽然收到一条信息。   她这才停了手。   温热的手心离开他的腹部时,机械仿生猫猫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空虚。   他躺在台子上,抬起爪子,肉垫还不舍地一路划过她的手心,贴着她的指腹,试探地挠了挠,目光一直紧张地凝视着她。   周漾点开信息。   【周泊:今晚来2151么,我这具身体的18岁生日。】   从来不过生日的人,强调18岁生日,目的可想而知。   他在邀请她。   她面色不改,只是眸光不自觉又扫了一遍这条短信。   然后她关掉手机,一手捞起仿生猫的后脖颈,把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皮毛里,有阳光的气味,还有甜腻的草莓味:   “当然要去,庆贺我们Libby,又成年了~”   他趴在她怀里,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浑身发烫。   2036年10月1日。   红色的喜庆日子。   时空通道终于打开了。   一大队人井然有序地,按照之前演练过几十次的顺序,从2156年回到了华市。   宋元晴黑了N个度,她从时空隧道里出来时,恍惚地眼睛都聚不了焦。   “阿晴!”宋全朝像每一个“接机”的父亲那样,一眼认出她,站在围栏外冲她招手。   “爸!”她一下子冲过去,熟练地一把跨过了围栏,给了宋全朝一个熊抱。   旁边人:?这么高的围栏也是摆设吗?   女儿离开的时候,还是个艺术生,娇娇软软的,很爱哭,现在竟然浑身都是肌肉,一把把老父亲扑地差点闪了腰。   “爸!”宋元晴紧紧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西装上,忽然哭了出来,“爸……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爸……你怎么……怎么老了……”   宋全朝紧紧回抱着她:“都过去六年了,爸爸当然老了。”   “你骗人……”六年才不会让一个人,从意气风发的中年干部,变成操劳瘦削的模样,而且她分明看到,他头皮上有淡淡的染发剂残留的黑点。   他一定白了不少头发,才特意去染了黑色来见她。   宋元晴大哭起来。   貂蝉也从时空隧道里出来了,她早就料到,没有人会接她。   巫山神女摸了摸寸头,问她接下来去哪。   貂蝉:“去唆一口螺蛳粉?”   巫山神女:“我也想吃,我还想吃炸鸡柳。”   貂蝉:“那玩意儿不行,垃圾食品,吃了会胖。”   巫山神女:?   活性炭也走了出来。   一出来,一群西装男围了上来。   “恭迎小姐回家!”   一旁的周漾:……   真是英雄不问出处啊。   游阿姨风风火火回来了,游乐美抓住她的手,第一反应就是:“妈!你回来可不能再干电//诈了!”   “你这孩子,这么多人说什么呢,我没有!”   2037年1月1日。   在境外网络的压力下,鸿旭联合华国官方,宣布了《基因序列》的真正来源,以及完整的《救世计划》原貌。   大眼仔的服务器一整个炸了,国外网友争相涌入,就为参与讨论。   【什么情况啊,我看的游戏竟然是真的?】   【妈呀,怪不得香蕉娜娜入狱了,原来真的在搞邪//教啊】   【谁懂啊,难道我当时投的每一个礼物,都决定了未来?!】   【不是,哈???????】   【@郝美丽你真是闷声干大事啊,你真沉得住气,一声不吭啊】   【黄想是不是想退网了哈哈哈哈】   【黄姐:我其实不是故意要送宿敌入狱的】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W市的细节太真了】   【还有张鹤凤这个人,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导师,教科书上都有名字的】   【我妈回来了,我妈是降临者之一】   【楼上???真的?!】   【华国!你到底背着你的人民在干什么大事啊啊啊啊啊啊!】   【潘多拉什么时候过来,让我锐评一下你的主持风格】   【不对啊,那岂不是一美到底是真的?!】   【啊啊啊啊,结婚证也是真的?!】   【@郝美丽@郝美丽不看你秀恩爱我就会失去一些美好的品德,请多多秀恩爱好嘛】   【001出来说句话啊!】   在全网服务器都卡顿了几乎一整天的情况下。   第二天,郝美丽在字母站发了一条动态。   动态中,周漾先晒出了一张结婚证,配了三个字:是真的。   结婚证上的照片,延用了她和周泊在DASA大楼里拍的那张。   然后又晒了一张合影。   是把头发染黑的周泊,搂着她,害羞地把脸藏在她颈窝里的照片。   【啊啊啊啊啊啊,把我杀了给你们助兴吧】   【我磕的CP是真的!!】   【你藏的好深!】   【呜呜呜,那我们主播岂不是英雄?我一整个懵了】   【都是英雄,对不起波塞冬,我之前的声音太大了】   【(蜡烛)(蜡烛)纪念在2150年逝去的英雄】   *   N市街道。   文贞允站在2037年的街头。   茫然地看着地铁卡口。   “朋友,这个没办法用脑机连接嘛?怎么用啊?”   被叫住的李子凡转过头,点了点手环型手机:“用这个啊,直接感应支付……”   然后他盯着文贞允的脸,瞳孔骤缩:“我去,文贞允?!”   文贞允叹了口气,从善如流地掏出了马克笔:“你是今天第五十八个了,说吧,你要我签在你的什么地方?”   李子凡:??????   李子凡:“衣服正面,写‘to:李子凡,你真帅,你的女神文贞允’谢谢。”   文贞允:…… 第110章 郝姐游戏来时路   《江湖第一天测评全程实况》爆   2037年。   字母站某个老视频再次冲上首页。   该视频首发于2025年,全长总共两个多小时,视频累计播放量却达到了惊人的25.8亿。   被誉为“镇站之宝”、“字母站必看”“N刷宝藏”。   而这个视频的制作人,是一名叫“天龙人”的游戏区老UP主。   他在每一个网游中,都能凭借实力在纯PVP榜单里打到第一,而且是字母站有名的高玩硬核技术型UP主。   他只信奉一件事:没有技术打不出的第一。   无论是网游,还是单机游戏,他都是业内出了名的高级玩家。   2030年之前,视频简介还是:快来看我carry全场。   2030年之后,这个视频的简介就变成了:你别笑,有本事你来。   直到2035年以后,简介又变成:别看了,都是黑历史。   今天点进去,工作日白天,仍有15875人正在观看。   视频是2025年6月上传的,当时,一款名叫《江湖》的全自由网络游戏第一天开服。   《江湖》是全息仓问世之前,PC端最火的网游。   备受瞩目,号称“自由度超高”“全靠技术”“真实的江湖”,开服第一天就有上千万玩家涌入。   哈皮男大是第一次看这个视频。   他点进去以后,弹幕疯狂飞过,密密麻麻。   【恭喜你发现镇站之宝】   【请郝美丽的粉丝记得要给天龙人一点面子】   【键游称霸市场的时候,我郝姐就已经有英雄之相了】   视频一开始,是扎着小辫子的天龙人,顶着一张还算白净的脸。   他坐在自己的游戏工作室里,打开了高级的双端屏幕,拿出了高级手柄:“玩这种技术型的游戏,必须要用手柄。   大家好,我是天龙人,是你们最崇拜的游戏高玩。   对我技术有疑问或者质疑的,欢迎随时来与我1V1,绝对不让你赢。”   视频一开始这家伙就很臭屁地在屏幕上贴满了自己之前拿过的游戏奖项,并且还贴出了自己在各大网游的排名。   还非常拽地冲屏幕扭头,一副不服就来干的架势。   【记住他现在的样子】   【你尽管傲气】   【你的姐马上要来了】   【已经开始心疼了哈哈哈哈】   哈皮男大吸溜着泡面,作为郝美丽的粉丝,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天龙人先是进入了游戏的捏脸环节。   半个小时,捏了一张帅脸:“咱们,不仅要打得好,还要打得帅,当江湖第一武林高手,还要当江湖第一美男子。”   【记住这个美男子】   【记住他现在还是个人的样子】   【2150公司之前的第一个受害者出现了】   新手村。   天龙人一进去,就是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英俊少年。   他尝试用高级手柄操作了一下,评价这游戏“操作丝滑”“能做很多连贯性动作”“确实很硬核”。   中间半个小时,弹幕变得稀稀拉拉。   上面还有人指路:正片跳转到58:18。   哈皮男大没有选择跳转,看完了这煎熬的半个小时。   全程都是天龙人像孔雀开屏一样展示自己的技术,在没有装备的情况下,直接进入PVP赛场,把所有玩家打得落花流水,疯狂刷PVP积分,拿到所谓的PVP赛场伤害最高的长刀。   然后无视所有的游戏任务,直接去挑战大BOSS。   不过当然是失败了,因为这个BOSS叫武林盟主。策划认为,玩家至少要玩到70级,熟悉操作了,才可能挑战成功。   从游戏设计理念上说,就算是新手,如果技术高地惊人,也可能刷动这个BOSS。   但是天龙人刷了三次没成功。   “虚假,根本不是所谓的全靠技术,一定还有装备数值的问题,这游戏太烂了。”天龙人抱怨了两句,就开始随便跑图。   游戏里存在一种人,土豪,仗着自己有钱,一开服就买超好的装备,然后到处炫耀或者杀人。   天龙人是那种仗着自己技术好,喜欢穿着最新手的装备,拿着自己普普通通的刀,去刷有钱人脑袋的人。   但是自己刷没意思啊。   “走,我们回新手村找个小弟,带着他,让他看看哥的威风。”   【正片开始】   【天龙人这辈子最后悔的选择】   【找个“小弟”】   然后天龙人的帅气少年侠士就降临到了新手村。   彼时是刚开服后的一个多小时。   大家的脸一个赛一个的精致。   毕竟大多数人都是“捏脸两小时,游玩五分钟”。   视频里,天龙人忽然大喊一声“卧槽”:“笑死我了,这什么啊,你们看这里。”   画面中,有一个只穿了初始套装,但是莫名其妙把套装染成了大红色的玩家,人捏得不男不女,克克地站在新手村的树下,像个抽象“如花”。   天龙人操纵角色大摇大摆走过去,点开对方的私信:“卧槽同志们,她竟然还是个女号,还叫郝美丽。什么雷霆搭配,这肯定是个人//妖号。”   天龙人很不客气地大笑起来:“快快快,找她做跟班。”   【天龙人:哥带你去刷人头,升级快,走不走】   【郝美丽:怎么走。】   “卧槽,纯新手,怎么走都不知道。”   天龙人的优越感一下子上来了,膨胀了。   【天龙人:第一次玩端游?】   【郝美丽:嗯,第一次玩游戏。】   【天龙人:点鼠标,上下左右或者WASD操控……】   他开始耐心教这位新手怎么玩游戏。   天龙人:“这就是江湖啊朋友们,江湖就是有初出茅庐的纯新手。”   他话锋一转:“但是,咱们也要教她什么叫江湖险恶。”   【前方高能】   【前方是天龙人这辈子做的第二个错误决定】   【二刷不敢看了笑死】   等郝美丽会动了,也知道按住那个键可以攻击了,她走到他面前:【走吧。】   然后天龙人直接一刀下去。   把郝美丽KO了。   直接砍头。   天龙人大笑:“哈哈哈哈,笑死了,这就是江湖!”   哈皮男大差点把胆咳出来:你死定了……   过了五秒,郝美丽再次上线,出现在新手村。   天龙人再次迎上去。   【天龙人:这就是江湖,知道不,走,我带你去看看我是怎么刷人头的】   郝美丽没有说话,只是跟上了他。   【郝姐此时怒气UPUP】   【郝姐的沉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感觉郝姐每一步都有火】   天龙人把人带到村口。   整个游戏,都是PVP区域。   《江湖》这个游戏,主打就是真实的武侠世界,武器和装备之间有差别,但不大,全看玩家技术,玩家的技术,就是游戏的战力。   哪怕拿着初始武器,也能过五关斩六将。   打斗机制有点类魂,都要极高的战斗意识。   天龙人直接掏出PVP拿到的武器,刀尖闪着金光,他点开私聊频道麦克风:“怎么样,帅不,妹子,你的武器呢。”   玩家的初始武器是随机的。   天龙人的随机武器是一把木剑,已经被他扔掉了。   郝美丽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锃光瓦亮的菜刀。   天龙人哈哈大笑,操着不知道哪里的口音说:“一寸长,一寸强,妹子你不要怕,一会儿,哥一会儿带你抢点好的,看好咯!”   他找到好几个一看就有钱的玩家,直接上去就是杀。   还拿到了不少武器。   边杀害不忘臭显摆:“怎么样,哥的操作帅不?”   郝美丽一直不说话。   天龙人默认她是人//妖号,所以才不敢说话,或是被他高超的技术所震撼。   杀完了,收获了不少金钱和装备。   【天龙人:学会了吗】   【郝美丽:会了】   “来朋友们,他说他会了,这是典型的装X啊,我这套流水丝滑操作,不是普通人看几遍就能学会的哈,得用厉害的手柄,这家伙键鼠不可能达到我这个水平的,而且还是个新手,没关系,咱们人在江湖,就是要给新手一次机会。”   天龙人让开了一条道,开麦克风故作沉稳说:“来,妹子你来试试。”   郝美丽走上前,噌地拔出了自己菜刀。   然后转手一个咔擦。   菜刀直接切断了天龙人的脑袋,再接一个上勾拳,把他脑袋直接揍了下来。   【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   这两行字出现在屏幕外的时候,天龙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左下角聊天框里,过了好几秒,浮上来一条信息。   【郝美丽:江湖。】   天龙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才哪到哪啊】   【郝姐:多谢你的指导和装备】   天龙人后知后觉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开始挽尊:“刚才是我大意了,我马上上线问清楚,这丫的,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江湖险恶。”   然后他赶紧上线,结果还没探头,屏幕忽然就暗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   天龙人:???   发生什么了?   他再上线,又暗,再上线,又暗。   天龙人:WTF?   角色死亡是有代价的,会产生“内伤”,内伤过于严重会外显。   天龙人的角色已经从清秀小生,肿成了超级大猪头。   帅气一丝都不剩了。   天龙人气得眉毛直跳:“我知道了,这丫的在出生点堵我!”   然后他直接调整了出生点,过二十分钟再上线,直接坐马车“传送”到刚才的新手村出生点,果然看见那个“人//妖号”拿着一把菜刀堵在出生点门口。   天龙人:“我必须得报仇——”   话没说完,那人就像背后开了天眼一样,直接一个转身,一菜刀飞了过去。   【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   天龙人狂锤桌子:“靠!!靠靠靠!!!”   接下来半个小时,基本都是单方面的吊打。   最后天龙人直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游戏不适合贫僧,贫僧退游了。”   【你以为就结束了吗,指路天龙人专栏同年12月的视频《江湖:我天龙人又回来了》】   【还有续集?】   哈皮男大点进专栏,又打开了《江湖:我天龙人又回来了》,这个视频只有三十分钟,播放量仅次于《江湖第一天测评全程实况》。   在重新开了一个小号,隐姓埋名,苦练PVP,打到第一后,天龙人又录了一个视频。   天龙人:“今天我们就要一雪前耻!”   然后他扒拉了一下PVP的榜单,没有发现郝美丽的名字,又去加好友的窗口搜索了一下“郝美丽”,她竟然还在,磨磨唧唧只练到了15级。   天龙人看了眼对方的坐标:“我来了。”   直接传送到对方脸上,天龙人:“哈哈,想不到吧,我又回来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   天龙人:???   天龙人看了一眼死亡回放。   不是郝美丽,是郝美丽身前的BOSS把他打死了。   这不就是那个70级BOSS吗?   然后他又登录,在复活点等了很久。   竟然没有等到郝美丽!   他跑到BOSS的领地外面看,竟然看见郝美丽在疯狂刷BOSS。   歘!   金光一闪,boss死了!!   爆法宝了!!!   很快,全服通告。   【恭喜玩家郝美丽打败了武林盟主,获得武林盟主称号】   天龙人:???   天龙人:这还是那个三招就把我打趴下的BOSS吗?该不会暗改了吧?   郝美丽转过身,对他发出了一段语音。   郝美丽:“什么事。”   天龙人:竟然真的是个妹子!   天龙人还是有志气的,他抽出了刀:“我是天龙人,你还记不记得。”   “哦,记得。”然后周漾直接抽出那把新手菜刀,“江湖。”   天龙人瞬间警觉,疯狂躲闪,手柄搓出了花。   一顿操作猛如虎。   下一秒。   【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   天龙人:……   不可能!   天龙人再次上线,竟然看见了自己的通缉令。   发布人:武林盟主郝美丽。   通缉范围:全江湖。   通缉时长:无限期。   郝美丽还在原地,当着他的面甩了甩菜刀:“这游戏,一点难度也没有。   都菜。”   天龙人:……   【从此,一个高玩失去了信仰】   【还没结束,还有第三集,后来天龙人还在别的游戏里被郝姐虐,因为他俩总是用一个名字】   【第三集在哪里】   哈皮男大毫不犹豫点进了第三集,发现评论区竟然还有指路第四集第五集。   哈皮男大:下饭年番这不就有了?   第三集一开头,就是天龙人的尖叫声:“卧槽!!怎么这里也有个郝美丽啊!   是郝美丽同志们,是郝美丽!!!快跑!!” 第111章 罗南·科尔(1)   2072年的冬天,罗南?科尔出生在战斗国的南部,靠近华国的位置。   那个时候,正是整个世界深陷第四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是最乱的年代。核战争之后,资源迅速枯竭,各国陷入了资源争夺战。   各国还没有意识到,一场比核辐射更可怕的灾难已经悄然降临。   人类开始出现各式各样的基因病。   起初只是皮肤溃烂、呼吸困难。   渐渐的,指甲开始变形,脚也开始浮肿。   地球好像在一夕之间变了模样。   酸雨,铁血,锈雾,全都降临了。   大自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败。   绿色开始消失。   黑色铺满了山坳。   庄稼全都死了。   那些亩产高到能养活全人类的食物,都开始缩水。土豆也开始变小,变得干瘪空洞,甚至出现了空心土豆,里面长满了未知的寄生虫。   原始的物种多样性在锐减,现有的物种在分化,变成了稀奇古怪的动物。   逃亡的人像无头苍蝇,只敢往大国跑。   到处都是尸体,几十亿人口,在这次资源争夺战中,锐减到不到10亿。   罗南的爷爷是漂亮国人,奶奶是华国人,妈妈是战斗国人,他们一家子最后也逃到了战斗国的边境,靠近华国东北的区域。   2080年,罗南八岁的时候,爷爷奶奶就因为基因病相继去世了。   罗南小时候,是在东北人和战斗国人之间长大的。   隔壁华国的东北人,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神话故事。   有一群老头儿天天谈论国家大事,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罗南喜欢扒拉着边境的栅栏,在隔壁听。   那个时候,国家之间已经不在乎土地和边境了,军队全都用来镇压内乱,抢险救灾。   土地广阔反而成为了管理负担,尤其是战斗国,人口锐减的情况下,很多地方都变成了荒地,被日渐增多的变异动物占领。   那群老头苦中作乐,每天就过过嘴瘾,怀念从前。   什么西游记,八仙过海的故事,美好的不像是现在的地球人能想出来的神话。   那个时候,70后小孩之间只流行一个故事:净化超人。   全身都是净化器的超人,从天而降,能把所有的辐射都吸走。打败各种变异怪兽,最后净化全地球。   罗南就和东北大爷说净化超人的故事:“我以后,也要成为净化超人,吸尽辐射,拯救全人类!”   大爷:吸尽辐射?“毛子就是勇哈。”   罗南后来一度自称“毛侠”。   2083年,罗南十一岁的时候,PDI来招人了。   人口不足,导致 PDI大范围扩招,把手伸到了其他国家。   【不看你的身份,不论你的国籍,每个人都能应聘!最优待遇!】   【地球需要我们,人类需要我们!】   【来PDI,你就是英雄!】   远远的,罗南就看见不断滚动的宣传语。   他忽然说:“我要成为英雄!”   父亲为他走通人脉,找到了一个在PDI招聘中心工作的远房亲戚,他们托关系,给罗南找了个包吃包住的训练兵资格。   离开战斗国的那天,天上下起了黑色的雪。   父亲顶着雪,一连干了两瓶威士忌,又往他的包里揣了一瓶二锅头:“去吧!”   罗南像自由女神举着火炬一样,高举二锅头:“我一定成为能让老爸老妈自豪的英雄!”   PDI的训练十分艰苦。   11岁的罗南刚进去第一天,就被迫参加了高强度的训练,练得全身都是伤。   但教官说,想要做英雄,就要有觉悟,必须吃得苦中苦。   甚至还送他一张华国草书书法。   罗南说看不懂,教官一字一句读给他听: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罗南不明觉厉:寥寥几笔,竟有十个字。   后来罗南才知道,那副字其实是教官自己写的,而且写的很丑。   就算华国人也看不懂他写的什么玩意儿。   字虽是瞎写,道理是真的。   罗南坚信,自己能成为人上人。   训练很艰苦,但罗南每每想到父亲母亲,想到那些曾经听过的英雄故事,又想到现在的人类,咬咬牙又坚持了下来。   训练中,教官发现了他的格斗天赋和射击天赋,为他量身定制了训练计划。   罗南每天满脑子就是训练。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服从性,服从性,还是服从性。   早晨一起来就是体能训练,中午下午是技巧训练,晚上还要听课,纯粹的观点灌输。   在大量的私货中夹杂少量的知识。   宣扬华国正在组织的穹顶避难区,实际上是圈养全人类的牢笼。   14岁,罗南因为成绩出色,正式获得出任务的资格。   第一次出任务,罗南就遇上了大规模恐怖袭击。   他精准集中了头目的脑袋。   其实事后回想起来,也不是因为他枪法有多厉害,而是那个头目是个光头,脑袋太亮了。   他嫌弃那家伙的亮光挡视野,决定先把他射死。   罗南第一次被表彰,还被PDI精英第一大队召走了。   于是他的每一天,都在出任务、获得表彰的循环中。   罗南觉得自己就是明日之星。   整个PDI都离不开他,因为他的任务完成率最高。   而且他的近身格斗和射击都是PDI最厉害的,无人能敌。   2093年。   华国宣布穹顶避难区屏障建设已经完成,经过多年的拉锯战,联合国终于承认,人类不得不转移了。   全世界开始了长达10年的大迁徙。   然而大迁徙中途,又开始了第五次世界大战——信息战。   所有的通讯都屏蔽了。   所有的国家都想要抢占穹顶的先机。   罗南联系不上父母,只知道她们应该从战斗国边境,一路向西南方向前进,跨越过茫茫的大草原。   罗南打了申请,想要支援群众迁徙。   队长没批。   原因是:“精英第一分队必须跟着詹宁斯先生走。”   罗南反驳:“我们不是要做英雄的吗?我们又不是詹宁斯的狗。”   队长睨了他一眼。   罗南喜获一个月的禁闭。   并且被贬到了第三大队。   但罗南没有放弃,寻思这下可以去支援群众迁徙了吧。   新队长说:“我们要跟着上层走,保护那些大人的安全。”   罗南:我们到底要做多少人的狗?   原来吃得苦中苦到成为人上人之间,还得做很长时间的狗。   罗南是跟着第三大队进入穹顶的,进穹顶以后,他就再也没机会出去了。   高层在哪里,他们就必须在哪里。   至于那些底层的PDI军士,倒是要留下来支援群众,但怎么个支援法,在整个通讯已经瘫痪的穹顶外,谁也不知道。   2095年。   罗南收到消息。   他的父亲在跨进草原国边境的时候,因为拯救一对被变异狼群追赶的母女,失去了生命。   他的母亲在出草原国边境的时候,因为肺癌身亡。   2096年1月。   华市作为当时穹顶的主力建造者,发布了一段视频——《致全体幸存人类?紧急动员令》,呼吁所有国家有战斗能力的人,都走出穹顶,帮助那些还没有达到穹顶的人。   那一年,罗南24岁。   他第一次在视频上,看到了26岁的青鸾。   她面庞精致,没有化一点妆容,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色的头发用抓夹在脑后简单地固定住,偶尔有几缕黑发,从她的额前落下。   她面容平淡从容,说话的时候,很正派,很严肃,语气很强硬,眼底也很坚定。   “各国政府、军队、武装力量:   此刻,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大规模转移。超过九千万人进入了穹顶避难区——但这不是结束。   我们的卫星仍在传回画面。我们的通讯频道仍能收到微弱的求救信号。就在我们站立的这片大地之上——还有人以血肉之躯在末日中跋涉,有人在废墟中举着最后一盏灯,有人还在等待那扇承诺会为他们打开的门。   我们不能关上这扇门。   因此,我代表华市解放军,代表穹顶联合指挥部,向所有仍有战力、仍有弹药、仍有勇气的人发出呼吁:   离开避难区。   走出墙外。   把那些还在路上的人,带回来。   愿我们都能活到明天。”   像一道烈阳,生生劈进了他的灵魂。   罗南感觉喉头极致地干涩、酸楚,好像找到了共鸣。   她说的没错,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PDI被迫派出了侦查小组,但是没有三个精英小队的成员。   当晚,罗南背着装备,擅自离开了PDI的岗位。   他上了一辆来自华国的解放军武装骑车,决定和他们一起出墙。   墙外,是一年比一年可怖的生态。   有一天晚上,罗南还听到有惊呼声。   “不要抢我的孩子……”   “我们太饿了,要不然你就割点肉给我们……”   罗南想都没想,当即跳出去,治服那个发了疯的男人,拯救了那对母子。   “谢谢,谢谢你。”   女人温热的泪滴到了他的手背上。   像滚烫的岩浆,化进了他的心里。   他下定决心,要为此奉献一切。   救人,就是在和时间赛跑。   他在PDI的训练成果,让他能每天只睡4个小时,每天能救援至少十几个人。   华市发布的求救者信号一天比一天少,在官方数据中,罗南?科尔的名字任务完成数名列前茅。   2097年11月开始。   穹顶再也没有受到过求救信号。   2097年12月1日。   穹顶宣布,减少边界兵力。   罗南撑到了12月中旬。   他回到PDI时,迎面而来全是的嘉奖。   那些奖杯,奖金,夸赞,他都还没听清楚前面说了什么,还没看清楚奖杯上的字,就又拿到了新的,荣誉淹没了他。   他才知道,原来他的名字响彻了穹顶,那些被他救回来的人回到穹顶以后真心感谢他,宣扬他的事迹。   而pdi也疯狂借助他的故事,宣传他们的正面形象。   累计救援4587人的数字,让他像当年的净化超人一样,成为了那些人心目中的英雄。   那一年,他25岁。   他笑嘻嘻地摸着头,接受了PDI为他办的庆功派对,派对上,詹宁斯微笑地把徽章递给他,任命他当精英第一小队的对长。   但是递出徽章之后,却背在身后,用手帕擦了又擦。   罗南不在意,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己成功了!   也是在这个派对上,维吉尔?詹宁斯宣布了一个好消息:这次的支援行动,其实也是一次残酷筛选,全穹顶第一名的勇士,能加入接下来的地外探索计划,而罗南就是这个能力者!他将代表PDI,与华市组织的地外探索团队,登上寻找新能源的旅程。   那些媒体们大肆宣扬这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这是背负了全人类的希望。   罗南被那些灯光和奖赏,砸得晕晕乎乎的。   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他真的要成为名留青史的英雄了!   2098年1月1日。   罗南穿着一身新军装,佩戴着那枚闪闪发亮的徽章,在万众瞩目下,抵达当时还不是流放区的发射塔。   “PDI精英第一小队队长,罗南?科尔,恭喜你,通过层层筛选,以全穹顶第一的成绩,即将代表PDI,保护五位博士,进入太空,执行新能源勘探行动,这是关乎全人类生存的行动,你是全人类的英雄!”   罗南?科尔认真发誓:“我罗南?科尔,一定会用生命保护五位博士!履行PDI穹顶护卫队的职责!   为全穹顶的人类,献出我的理想,我的荣耀,我的生命,我的一切!”   他要从今天起,记录每一个瞬间!   他接过摄像机,环绕一圈,忽然顿住。   镜头内,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还没有套上宇航服,略显单薄的身影站在镜头前,黑发梳得一丝不苟。   罗南的摄像头一直对着她的背影,他的视线从她不听话地、散下来的黑色绒发,再到她纤细的脖颈,到她略显瘦削的背脊。   他又想到那天,她振聋发聩的发言。   每一个字,每一次在大脑内回放,都重重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的灵魂都跟着震颤。   他听到记者喊她青鸾博士。   青鸾。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   他觉得喉间前所未有地干涩。   忽然,那个记者看到了他,笑着说了什么,她突然转过头。   那一瞬间,罗南觉得自己的心忽然停了一拍,继而狂跳。   他赶紧放下摄像机,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整张脸都红透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在舌尖打滑:“青鸾博士,你好,久仰大名!   我,我是罗南?科尔,这次你们的安全,由我来守护!”   对方愣了一下,大方伸出白净的手:“你好,罗南。”   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又坚定又温和。   而且她直接叫他罗南。   叫他的名。   罗南控制不住自己,下意识偷偷在那件全新的上等料子的西装裤上擦了又擦,小心翼翼握住了她的手。   冲她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他真傻。   后来,他一次次,一遍遍回忆那一天,那一刻。   他都会这样评价自己:   他当时真傻。   像个大傻瓜。 第112章 罗南·科尔(2)   太空中的生活很枯燥。   飞行器不像电影里那样宽敞,十分逼仄,每个人都必须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光是飞到天王星附近,就花费了好几个月。   期间菲利克斯?阿斯卡勒少爷经常会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比如非要开红酒,非要洗澡,非要喷香水。   罗南发现青鸾博士表面上淡定从容,实际上还挺暴躁的。   她会在阿斯卡勒吵着非要在宇航服里戴上名贵太阳镜的时候,直接抢过来一把折断:“这下你就不用戴了。”   会在阿斯卡勒非要第一个踏上天王星的时候,一脚把他踹出去。   会在阿斯卡勒少爷非要在冰山上插阿斯卡勒公司旗子的时候,一把拔掉丢出百米以外。   有一次,阿斯卡勒说要冰钓,青鸾博士走到挖掘机器前,对他招手:“你来,我们用这个给你开个洞,好嘛?”   罗南下意识感觉不对,后退了两步。   阿斯卡勒笑嘻嘻走过去,称赞青鸾博士开窍了,然后就被她一把拽起衣领,直接甩上机器,再一个起吊。   把人挂在冰层上晾了足足两个小时。   罗南:……   罗南选择从心,并且主动站出来打破僵局:“哎,我看那边好像有东西,走走走。”   青鸾博士会笑着说:“确实,走,大家一起去看看。”   然后把阿斯卡勒单独丢在冰层上,也不管他在大喊大叫什么。   无论什么时候,罗南都会同意青鸾的决策。   青鸾博士人好看,又聪明,还是队长,她的决策都是对的。   他们一行人在天王星生活了两年多。   每天就是探路、记录、探测、尝试开采。   有一次,罗南偶然发现来自澳邦的威廉?布朗博士和来自中心城邦的艾尔玛?兰伯特博士,趁着其他人在记录数据,留在基地里解决成年人的生理问题。   关键他很清楚,兰伯特博士是维吉尔·詹宁斯的新任女友。   罗南尴尬地进去也不是,离开也不知道去哪,只能站在外头吹风。   -184℃的风刮在探索服上,咯吱咯吱响,他在门口逡巡了一会儿,只能找个冰山坐下。   远远的,他看见青鸾博士回来了。   他赶紧冲她招手:“呃……博士,来坐坐?今天的天气真好!”   青鸾博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大风挂着,大雪下着,好在哪?   青鸾本来想无视他的,脚步忽然又顿住,冲他这里走过来。   远远的,罗南看见她苍白的脸,还有眼下淡淡的青色。   她直接问他:“里面有情况?”   他脸热地点头,又摇头,又点头。   青鸾默了默,主动坐到了他的身侧。   罗南只觉得喉咙很紧,他像个小学生,正坐在冰山上,眺望远方,感觉下一秒就能宣誓入少先队员。   他的余光不自觉看着她。   她好像很疲惫,心情也不太好。   死脑子快想,快逗她开心!   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圆圆的冰球:“我在山后面找到的,我觉得,很漂亮,很亮,送,送给你。”   青鸾转过头,看着那颗透明的冰球,里面有小小的气泡,水晶一样,在熹微的光下,流动出一闪一闪的蓝灰色偏光。   她接过来,举起来,放在眼前:“很好看,如果能有人,眼睛是这样的颜色,应该也会很好看。”   罗南笨拙地凑过去:“嗯,我听说他们在研究义体,可能以后,真的能换眼睛的颜色也说不定。”   “罗南,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罗南忽然一愣。   青鸾博士没有动,只是茫然地转过头看他:“我们在这里待了两年多了,一无所获,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能!一定能!”他激动地点头,“因为你是穹顶最聪明的博士,你一定能做到。”   青鸾怔了一下,忽然笑了:“什么穹顶最聪明的,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最聪明的。”   罗南被她的笑晃了神,只觉得好像有一束阳光,很刺眼地扎进了他的视线,散出一大片绚烂的光晕:“我……反正比我聪明!   我们一定能拯救人类,成为英雄!   我们一起!”   青鸾笑笑不说话,只是拿出一个密封袋,把那颗球放进了密封袋里:“谢谢你,你说得对,我们一定可以。”   穹顶时间2100年12月31日19点。   在一次寻常探测中,青鸾忽然愣在了原地。   她从开采器的取样槽里,取出了一块冰,那块冰里,好像有银色的,流动的液体。   “新发现!”她的双眸忽然亮了,像启明星,“所有人,到A584点集合!”   团队氛围瞬间紧张起来。   罗南谨慎地站在外围,观察开采器的开采情况,按照青鸾的指示,更改开采器的开采偏度。   而雾岛由美博士则和阿斯卡勒研究流动物质的能量构成。   “不敢相信,这是个奇迹,这么1毫升能产生的能量,远远超过了一吨石油!”   青鸾博士果断选择加大开采力度:“罗南,加大开采力度。”   罗南:“好!”   凌晨3点56分。   银髓问世了。   雾岛由美积极记录下这一画面:“经过长达一年的飞行和两年的实验开采,我们终于在天王星的冰底200米深处,发现了新能源!!这是宇宙的奇迹!”   青鸾小心翼翼地用精密的仪器,将刚开采上来的庞然大物收集起来。   雾岛由美让青鸾命名。   隔着航空服,青鸾一下一下,温柔抚摸着这块能改变人类未来的能源。   所有人都沉浸在欣喜中。   罗南看着青鸾,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心头不由酸涩起来。   他自然是为全人类高兴的,他知道他们是英雄了。   但心底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朵小花。   那朵花悄悄地,隐秘地绽开了。   他为她高兴。   为她的成功而高兴。   也为她受过的苦,经历过得迷茫而心酸。   “银髓,”青鸾说,“而这一块,就叫元初银髓。”   她转过头,第一时间看向他。   目光穿过了所有人,定定望向他。   那一刻,罗南感觉所有的东西都暗了下来,只有她在发出耀眼的恒光。   他想说恭喜,想说“我就知道你行的”,但每一句话都听起来很傻。   更傻的是,他就这样靠在机器边,傻乎乎地看着她笑。   忽然,大地隐隐震动起来,冰面骤然碎裂出一道天堑般的罅隙。   罗南第一个反应过来,忽然狂奔起来,一把捞住了站在洞口的青鸾。   他展开手臂,护住了所有人。   哐当!   冰川轰然坍塌,砸到了开采器上,开采器自动识别危险暂停,但钻头停下来需要时间。   整个开采器像怪物一样被压弯折,好几片高速旋转的开采工具从冰川里飞了出来。   罗南只觉得右腿一痛,整个人向前一倒。   “罗南!”青鸾被他压在身下,鲜红的血溅在她的防护面罩上。   紧接着,是冷,极度寒冷的空气从他断开的防护服里涌了进来,直接将他的断面冻住。   “快!快把他拖回基站!”   “启动应急程序!”   “急救包!”   “先把防护服断裂的部分焊起来!他在迅速失温!”   罗南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飘忽,耳边只能听到青鸾的喊声。   他陷入了昏迷。   他会死吗?   他不知道。   但就算是死,也是为全人类的事业牺牲了。   只是他都还没来得及,对她说一声恭喜。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南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不知名的医疗所内。   他勉强起身,只能看到身下,断掉的右腿,还有被勉强接上的假腿。   那个假腿很丑,操作便捷,但是和他肌肉相连的部分,磨得他生疼。   因为腿部截断面忽然被冰冻,又被防护材料焊接烫伤,他裸露的右腿现在已经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样子。   就和墙外的动物一样。   很丑,像变异的怪物。   那他是不是……不能再参与任何任务了?   他哽了哽,甩开那些想法,努力想要坐起来,尾椎也是一阵刺痛。   哐当!   他从医疗床上跌了下来。   因为撞击,义腿从他的大腿根部撕裂着位移了,钻心般的疼一路从腿根冲到了头顶。   “呃啊……”他再也坚持不住,闷哼了一声,汗大颗大颗地掉。   “罗南?科尔。”一个白大褂的陌生男人走了进来,“你终于醒了,因为你的生命体征很差,青鸾博士采用了休眠机制,强行让你休眠了几个月,把你从天王星带了回来,但是恭喜你,还活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   他尝试撑起身体,但是以往能做好几百个俯卧撑的手臂,因为几个月的休眠几乎瘫痪了,肌肉萎缩无力,瘦了一大截,而且他只要一动,胸腔就疯狂震颤。   光洁的地板倒映出他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   这还是他吗?   “我……我……”他说不出一句话,想要站起来,却颤颤巍巍。   医生把他扶了起来,调整了他的义体。   咔擦。   疼地他双眼通红,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罗南?科尔,你保护了五位博士,你为人类做出了贡献。”医生的话像是棒读,他递出一张账单,还有一个手环型终端,“这是义体费用,还有医疗费,但是PDI都为你免了,还有青鸾博士留给你的视频,在这个个人终端里。”   青鸾。   这两个字让他忽然有了点理智。   他问医生:“那,我现在是不是英雄?”   “是,你是全人类的英雄。PDI会为你准备最好的房子,会为你批下特别奖金,你的照片会出现在荣誉墙上、PDI的宣传册封面,甚至会出现在大街小巷……”   罗南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忍着痛,觉得这一切都值得:“好,我知道了……”   重新躺回病床上,他打开了终端。   “这个……怎么操作?”   医生告诉他:“就划一划就行了。”   他记录了数据,转头走人。   罗南心想:划一划?   他像个傻子一样,摸着那个手环,在手环上画各种波浪线,又抬起手,在手环附近不停挥动。   但是手环依旧没有反应。   他想问人,抬起头,却发现病房里空空荡荡。   没有人。   倒是有不少鲜花,放眼望去,都是不认识的公司以商业名义送的。   说不定送的时候拍了不少照片,证明自己送了,对英雄进行了人文关怀。   他忽然觉得有些空旷。   空间空,心里也空。   直到第二天,他尝试起身时,带着手环的手甩了一下。   手环忽然打开了,投射出主界面的投影。   罗南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划啊。   一个视频弹了出来。   是青鸾,她换上了一件米色的修身长袖,站在华国的实验室里:“罗南,希望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身体已经好多了……   谢谢你。   谢谢你的鼓励,也谢谢你一直站在我们身边。   对了,从没告诉你,其实,我的真名叫周汌。   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说到这里,她眉头皱了皱,又说:“谢谢你,你是我们的英雄。   我已经回到了华市,我会继续银髓的研究,希望我们,有缘再见。”   我们的英雄。   罗南一字一句念着这五个字,忽然傻笑起来。   周汌。   周汌。   周汌。   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真好听,这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名字。   视频很短,罗南看完以后,研究怎么把它倒退,研究了半个小时。   终于,他学会了如何倒退,又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他抿抿唇。   她还在做研究。   她还能为人类做贡献,他能做些什么呢?   五个月后,罗南勉强恢复了一些身体机能,能自理了,但是他的义体排斥反应很大,在完全莽夫之前,几乎只能坐轮椅。   他申请成为PDI的教官。   PDI很快通过了,并且大肆宣扬,用他的名号招了不少人。   罗南不知道这些,他一直闷头做康复训练。   他要等他能走了,再去找周汌。   他不能像个废物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他想了很多种重逢的画面,靠着门框酷酷地对她说“嗨,好久不见”。   或者是从车上潇洒地下来,在他的英雄海报下面,深沉又帅气地对她说:“想出去兜风吗?”   每一次想到这里,他就有无限的动力。   2104年,银髓正式投入医疗行业。   PDI联合统合生命开启了基因捐赠渠道。   罗南:这是好事啊。   他主动做了基因检测,果不其然,他有不少S基因,他二话不说统统捐赠。   PDI真的把他放到了荣誉墙的最前面,甚至送给了他独一无二的金色头像框。   罗南很喜欢,很自豪,并且截了图,发给了周汌。   即便他们这几年,因为周汌闭关研究,联系少之又少。   2108年,银髓投入市场。   义体风靡全穹顶。   公司要卖义体,詹宁斯把他叫过来,问他能不能多装点义体。   罗南觉得奇怪:“换牙的时候你怎么不全拔了?”   维吉尔?詹宁斯脸色一抽:“最后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更换全身义体。”   罗南甩手就走,他克制着没说:你老婆有情人。   罗南的海报一张张被撤了下来。   换上了莫名其妙的义体英雄,他们把义体英雄塑造的很旧世纪的超人似的,并声称只要你购买义体,你也能成为他。   罗南在荣誉墙上的头像,也被换了下来。   他的学员也越来越少,越来越难教。   “我才不要过气老登教我,不就是射击嘛,现在都是全自动了,我闭着眼都能瞄准。”   罗南:傻缺。   “罗南是谁?嗷嗷嗷,他啊,可是他不是个瘸子嘛,怎么教我格斗啊。”   “我不用学啊,我安装了最新的脑机,我只要载入格斗模版就行啦。”   罗南忍无可忍,对审核员说:“我不想教大脑都还没发育完全的傻子。”   后来,罗南失业了。   因为没有训练员想当他的教员。   罗南觉得好奇怪啊,他不是英雄吗。   他竟然没有事干了。   罗南只能全身心都放在复健上,申请了PDI最新的低排异义体腿。   拿到义体腿的那天,PDI的负责人对他说:“罗南,PDI已经给了你很多优待了,你不要挑战公司的底线,好好退休,好吗?   这个义体是最新的义体,价值千万,是公司最好的义体,你拿去,以后不要再进公司了。”   罗南不明白为什么。   但他接过了义体。   不进公司就不进公司,他要好好做康复训练。   他要去华国。   2118年,他收到了周汌的消息。   “我离开了鸿旭,进入了一个秘密研究室,我需要帮手,你……有空吗?”   罗南几乎是秒回:“有空!”   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中心城邦。   他知道,周汌还在为人类做事。   他也想为人类做事。   如果是和她一起,就更好了。   那一年,罗南46岁。   他尝试留了胡子,没有想象中那么风光。   只有一件黑色的外套,一辆悬浮车,一瘸一拐地,到她的门口,敲响了她实验室的门。   实验室在靠近流放区的地方。   门打开的那一刻。   罗南的双眼锃亮,却又忽然暗下来。   他并没有觉得周汌老了,她依旧好看。   但是她好像很累,很疲惫,比在天王星的时候还累。   罗南张张嘴,想好的傻里傻气的话,全都吞进了肚子里,只剩下三个字。   “我来了。”   实验室的生活很平静,也很焦虑。   周汌有时候会因为失败而痛苦地爆哭,有时候又会疯狂喝合成咖啡,还会盯着实验窗口发呆。   每每这个时候,罗南就会走过来,对她说:“我小时候听了不少华国神话,你要不要听?”   周汌有时候会很疑惑地听下去,听完也忍不住尬笑两声,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为什么你说故事的时候有东北口音。   有时候情绪上来,会觉得他很烦:“能不能不要说了!”   有时候,又会冷静地听完,没有任何反应。   更多时候,罗南只是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   他为她管理好生活的琐事,为她做简单的机械操作。   有杀手过来的时候,保护她的安全,帮她尽快转移阵地。   好像回到了天王星。   条件依旧艰苦。   但他觉得很幸福。   比当人类的英雄还幸福。   每天睁开眼,都能看到她。   日子很平淡,也很枯燥,还很逼仄。   他不停地记录那些数据。   有一次,周汌终于成功把自己的DNA和元初银髓合成,却又培育失败了。   她没有哭,只是撑在实验桌上,肩膀剧烈地耸动。   罗南感觉自己的心被碎钻割地生疼。   恨不得把自己的肉割给她。   “用我的,”他说,“用我的试试。”   她说:“人类会记得你的贡献。”   换做以前,罗南会说那太好了。   现在,罗南只是摇摇头。   他更想她记得。   2130年。   试验成功了。   RA01,灌注了不只她们两的基因。   它是英雄们的孩子。   罗南看着这两个孩子,忽然感觉到一阵甜蜜地恍惚。   那天,周汌告诉他,她要带着01号回到2030.   他说他会等。   对他来说,只是一天时间。   喝喝咖啡,逗逗02号。   但等他再见到她。   她竟已经满头白霜。   罗南懵了。   他的咖啡都险些掉到了地上。   周汌冲他笑:“我从2030回来了。”   脸上的皱纹深深的。   这么多年,罗南的信念訇然在那一刻出现了裂缝。   他恨不得冲上去抱住她,对她说:我们不做了,好不好。   但他说不出口。   他知道她的信仰,她的追求。   他只能紧紧攥住咖啡杯,红着眼睛嗯了一声:“平安回来就好。”   他从没想过,那一面后,是永别。   他按照她说的,带着RA01-00000002,离开了华市。   把02号的消息送到了PDI。   周汌告诉他:“我们要让PDI相信,02号是超级士兵,有超级基因,这样PDI才会把她保护起来,而且你也能随时保护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流落到民间,会更不安全。”   她抓住他的手:“罗南,你能做到吗,保护她,直到有一天,她恢复正常。”   罗南咬咬牙,回握住她的手:“我能。”   为了这两个字,他毅然决然背叛了PDI。   他把芯片丢进了服务器。   他必须隐藏她的特征,所以给她换了永久的发色,还有义眼。   挑选了灰蓝色。   他透露了RA01的消息,按照计划,把RA01送到了詹宁斯的手上。   然而周汌却真如她所说,人间蒸发了。   他想,只要任务完成,他们一定会再会。   就像每一次离别时,她说的“我们有缘再会”。   他不知道这个计划具体是什么,但他愿意相信,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他一直关照着RA01。   但维吉尔一直没有在RA01身上发现什么所谓的超级基因,那些所谓的S级基因,在他眼里都是废物。   直到那天,他看见安吉拉在扇RA01的巴掌。   罗南只觉得心头一股火涌了上来。   他强行按下来,理智告诉他,不要插手。   情感却在撕裂他,他恨不得把那小丫头一把丢出去。   他强行压下怒火,走过去,对她说:“安吉拉小姐,您别这样。”   安吉拉精致的脸看向他,眼神里全是蔑视。   仿佛在说:你这只狗,在乱叫什么?   “你的腿是PDI资助的吧,我觉得不适合你,你应该装一条狗腿。”   罗南起初觉得荒谬。   然而,小丫头一句话。   他真的被拖走了。   脸被踹在地上的时候,罗南整个人都是蒙的。   紧接着,是被强行拖进了手术室。   一群没见过的年轻白大褂把他围起来,强行卸下了他的义体。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罗南?科尔,是人类的英雄,是PDI的精英!”   白大褂们都笑了:“什么英雄,你为人类做了什么贡献?”   “不就是去太空当了保镖吗,还以为自己是棵菜了。”   “赶紧换吧,就因为他我们还要加班。”   从手术室里,重新一瘸一拐走出来的时候,罗南才明白。   在资本的世界。   吃得苦中苦,可能只能做人中狗。   人上人,生来就是人上人。   后来,RA01被维吉尔丢了,又被纯血煅炉抢走。   罗南一路奔波,到了新太阳。   他进入天堂帮,想教唆他们去抢纯血煅炉。   天堂帮笑话他是个老登,从一个孕妇尸体的肚子里拔出一把小电锯:“天堂帮是要累计痛苦值的,如果你能用这个锯自己的身体,我们就听你的,认你做老大。”   罗南忽然觉得,这社会很可笑。   罗南没有锯自己,用电锯对准了其中一个人。   血喷射了一地。   所有人都蒙了。   罗南丢下了电锯:“现在行了吗?”   他跟着天堂帮从纯血煅炉救出了RA01。   但是他要为RA01的两个身份,不停地攒基因税,还需要交自己的基因税。   税款几乎压垮了他。   PDI承诺的奖金一直没有发下,他的薪资账户也被冻结。   迫不得已,罗南开始找工作。   然而在当时的年代,所有的工作几乎都被仿生人和人造人代替了。   他和所有的底层人民一样,根本找不到工作。   他没有经过公司培训,没有学过高级编程,那些他能干的体力活,都被廉价的机器人和仿生人替代。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引以为傲的,让他救下了四千多人的基因在这里一无是处。   他的通缉令贴满了大街小巷,他连穿过边界进入华市都不行,他会被PSCB和执行军拦在栅栏外,RA02也会被带走。   没有钱。   原来就没有一切。   从11岁进入PDI,一直没缺过钱的罗南,在今天才第一次走进真正的社会生活。   他没有办法,只能去黑市。   卖掉自己的基因。   “兄弟,现在射击基因不值钱了,都是全自动枪械了,而且罗南?科尔的人造人量产化了,你这排不上号的,还有什么近身格斗天赋,这玩意儿没用啊,现在只要装个义体就能把人轻松打飞。”   没有用了。   量产化了。   罗南感觉喉头烧的疼。   他不是有勋章吗?   他不是有很多奖杯吗?   他不是英雄吗?   哦,原来那些都不值钱的……   “你……帮我想想办法吧,我需要攒很多钱,为我女儿交很多基因税,我不能卖掉她的基因。求求你了……”   “嗯……这样,你把S级和A级的都打包卖给我,算你六十万信息点,怎么样。”   “这么多,你耍我?全卖掉我不就只能去贫民窟了吗?”   “兄弟,你俩是逃亡的吧?你是通缉犯吗?通缉犯了没办法跨市,如果你是通缉犯,要我说,贫民窟不比穹顶安全?没人会查要去贫民窟的人,算我送你一张单程票,我免费把你和你女儿送进贫民窟,怎么样。”   罗南哑着嗓子说:“好。”   贫民窟。   罗南都不知道,贫民窟是这样的。   他的想象中,贫民窟最多就脏乱差一点,却不知道,在这里,人命是最贱的,只有信息点和痛素、基因最值钱。   而他,恰恰这三样都没有了。   钱还是不够,他还要给自己支付基因税。   但是在贫民窟,更没有工作。   他想做生意,却被地头蛇暴打。   他起初能打回去,但一场突如其来的酸雨,侵蚀了他的皮肤。   他没有自己的集装箱,痛得在地上打滚,却还要把衣服脱下来,盖在RA01头上。   也是那天,他被帮派的人堵在角落里,痛殴了一顿,被抢走了一大半信息点。   淋着酸雨,罗南仿佛感觉不到痛了。   他的视线向上,看着站在雨幕里的RA01。   RA01是个傻子,连句话都不会说。   甚至不会问他一句:你还好吗。   为了压下疼痛,罗南破天荒的花了5个信息点,买了一杯合成的二锅头。   端着这瓶二锅头,他恍惚回到了从前,和爸爸妈妈分别那天。   他已经不记得那地方在哪了,是什么样子,但他还记得自己举着那瓶真正的二锅头,对爸爸说,自己要成为英雄。   他咬咬牙,再次站了起来。   整整一年,他没有任何进项。   金钱的压力悬在他的头顶。   他开始尝试一些黑色的赚钱方式。   走私、打黑工,做打手,催债,甚至学会了打牌出老千。   但孤独淹没了他。   他时常会把那些徽章拿出来,反复擦拭,小心翼翼藏在被窝里。   有时候,他难免会想。   为什么,没有死在天王星。   死在最好的年岁。   死在最纯情的年纪。   死在她成功时,第一次看他的那个眼神下。   她到底在哪……还活着吗?   从前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他的幻想?   精神压力一天天,一夜夜的碾压他。   那些贫民窟的脏乱差并不是最大的风雪,暴风来自于精神上的摧残。   每个月都有小孩被执行军强硬拖走。   那些父母也不在乎小孩的生死,只在乎自己身上还有几管痛素。   有一次,罗南绑了一个小男孩,被执行军殴打了一顿,结果他的父亲骂他是蠢货:“怎么,你要做涂装工嘛?多管闲事的死老头,老子和执行军说了,人家会给我信用点补助,你知道吗?!信用点补助!100点呢!”   罗南被他一拳一拳地打,没有还手。   他买了第二瓶合成酒。   第三瓶。   第四瓶。   起初,他只是想让自己好受点。   但合成酒是一种成瘾性饮品,会对人类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越喝越焦虑,越喝越暴躁,越喝越抑郁。   他开始经常爆粗口,开始揍人。   开始不讲道理。   去你的英雄,去你的人上人!   十年。   他在贫民窟待了整整十年。   他不知道计划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周汌去哪了。   她该不会是骗她的吧?   他当然相信周汌,但是这些念头如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信念。   更让他痛苦的,是自己竟然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他好像丢掉了自己。   他在贫民窟看到了不只一个罗南的人造人。   原来,他真的被替代了。   那现在他做的一切,是不是也没有意义。   她是不是也可以用人造人,替代他?   信用点,不够用。   十年,光是他自己的基因税就花了二十多万。   更别提RA01两个账户的基因税了。   以后呢?   他的进项不够,以后怎么办。   要被当成垃圾,丢到墙外吗?   他看不到未来。   他好迷茫。   终于,在一个酸雨一连下了五天的日子。   罗南?科尔,望着坐在角落里,动也不动的女孩,看着即将清零的账户,终于播出了一个电话。   播完以后,他忽然大哭一场。   至少,他还有东西可以背叛。   至少,他的背叛,可以换来信息点,保护她一直到那个可能的未来。   至少,让他幻想,能走到最后,再见周汌一面。   哪怕是那样狼狈的模样。   Ra01苏醒的那天。   罗南抽出了最后一根烟。   结束了,他想。   这该死的人生,终于走到了尽头。   临死的那一刻,他远远的,看见了周汌。   她笑着对他伸出手:“没关系的,罗南,你尽力了,你是我的英雄。   向孩子道个歉吧,我在这里等你。”   他勉强挣脱出一丝理智,对周漾说了最后一句:   臭丫头……对不起…… 第113章 周家历史   (本时间线是2150的那条时间线)   周海月是2016年生的。   她的父母在她一岁半的时候出去旅游,意外身亡。   奶奶和外婆悲痛欲绝也相继去世。   其他亲戚都不愿接手她这个烫手山芋,说她是天煞孤星,克人寿命。   从她记事起,关于父母的记忆,只有妈妈留下的一根头绳。   照顾她的阿姨一直用这根头绳帮她扎辫子。   阿姨告诉她她叫海月,海上生明月。   告诉她她的母亲跟着父亲姓沙,父亲是个意大利人。   那个时候,她还叫沙海月。   大概5岁的时候,她开始感觉到所有人都对她不一样。   看见她的时候会对她笑,对她说话比对别人说话温柔,对她的耐心也更多。   沙海月知道了,她长得还算不错。   但她好像天生对打扮不感兴趣。   她不喜欢穿小裙子,也不喜欢冒头。   只喜欢在角落里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教养她的阿姨告诉她,被领养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沙海月不期待,但是也不抗拒。   她会听阿姨的话,每一次在可能领养她的夫妻面前,都打扮的得体大方。   那些衣服很旧很普通,但她都会穿最干净平整的衣服,把自己拾掇地整整齐齐,白白净净。   但她不会强行展示自己,无论是外貌,还是数学上的天赋,她都不会展示,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那些她不认识的叔叔阿姨,会观察她,分析她,试图了解她,她也在观察她们。   有的人觉得她太安静了,怀疑她心思深沉。   有的人觉得她不像个孩子,没有孩子该有的活力。   她看着他们,在心里默默喊他们爸爸妈妈,却又觉得抗拒且违和。   渐渐地,身边的小伙伴走了一茬又来了一茬。   而她,还在福利院里。   10岁那年。   一对姓冯的夫妻过来,很敷衍地像是点菜一样,指着她:“就她,上镜也好看些。”   她被领到了冯家。   成为冯家收养的女儿,改名叫冯海月。   冯家家里还有一个儿子,他嚣张跋扈,一副二世祖的样子,整天就出去闲逛,“招猫逗狗”。   冯海月看见他,仿佛看见一只在地里撒欢的、喜欢冲别人狂叫的狗。   冯氏夫妻领养她,不是出于爱心,也不是出于怜悯,只是为了塑造自己慈善家的形象。   她们搞了一个慈善晚宴,全是名流,光鲜亮丽,实际上在背后敛财。对外,她们好像做尽了好事,实际上,那些钱最终都会回到她们手上。   她对冯氏夫妻来说,只是一个工具。   三年后,她们把冯海月放进了一间私立初中。   冯海月因为养女的身份,又因为冯家不重视她,学校里的人都不理她。   没关系,她乐得安静。   她享受一个人在教室的角落里解题的感觉。   后来,有一个高大的男生。   名叫付豪。   他爸是搞建材的,他妈是全职太太,这样的家境在私立学校不算很厉害,但他对外性格很开朗,很受其他男生的欢迎。   偶尔班里出了什么事,他会主动站出来当和事老。   他也享受这种当话事人的感觉。   冯海月发现他喜欢时不时就回头看她,喜欢动不动经过她的桌子。   冯海月置之不理,只当做没发现。   再后来,他会在她的笔袋里放小虫子。   冯海月看见,都会淡定地捻起来扔掉。   再然后,虫子越来越大。   有一次,她的同桌大叫一声,说她的笔袋里有一条蜈蚣。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冯海月就直接用两只笔,把蜈蚣夹起来,往窗外一丢:“好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冯海月知道是付豪做的。   她没有拆穿。   只是会在他不经意看她,又回过头的时候,冷冷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再后来,付豪会在上体育课的时候拿走她的书包或是课本。   但冯海月假装不知道,老师问她,她就说忘带了。   她的成绩不错,老师不会怪她。   但她会在笔记本上,用红笔写付豪的名字,再把它描黑,再冷冷用红笔描边。   她装作没事,依旧每天上下学。   没过多久,冯海月听到了一些谣言。   第一次是在值日打扫卫生,倒垃圾的路上。   “听说了吗,那个冯海月不是冯家的养女,是他们家童养媳。”   “冯家?有可能,他们家少爷到处玩乐,搞个童养媳不奇怪,说是童养媳,说不定就跟古代的通房似的。”   “确实啊,这种事不算少见。”   冯海月:……   因为在富人圈里,这种事不少见,所以他们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从那以后,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了点怜悯,亦或是不怀好意。   更多的,是蔑视。   不把她当成同学的蔑视,好像他们突然和她就不是一个物种了。   于是冯海月大方地在心里把他们都当成狗。   冯海月表面很冷静。   背地里,她开始静静搜集谣言的内容。   慢慢的,童养媳变成了情人,又变成了冯家老爷的情人。   还有人传她在冯家,是谁都能玩的宠物,管家都能玩两把。   冯海月发现,大家对谣言的真假并不关心,越猎奇,越毁三观,谣言越能传开。   她在心底轻笑一声,好啊,那她明白了。   她用冯家给的零花钱,在一个匿名网站上,找了一个托儿。   第二个月的运动会,很多家长或是同学的兄弟姐妹会来。   她雇的托儿也来了。   她先假装那人是她的哥哥,把人从门口带了进来,反正冯家人也不会因为她来运动会。   然后二人分道扬镳。   她报名了八百米。   就在她跑步的时候,她雇的那个托儿,会找到正在另一边准备的付豪。   “唉?那不是付豪吗?”他忽然说。   旁边的同班同学会好心问:“要我帮你叫他吗?”   托儿赶紧摆摆手:“啊,没有没有,不太好吧,我们是PY网站上认识的,上次还没给我钱啊……在学校要会不会不好……但是我真的讨厌别人做完不给我钱……活儿还那么烂。”   “噗——”在喝水的男生喷出一大口水。   这之后,冯海月继续上学,渐渐地,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与她无关了。   有一天,期末考试前,她很早到了学校,准备最后再复习一轮。   付豪把她堵在了走廊拐角。   “是你对不对,是你在散播我的谣言!”   冯海月面无表情:“你在说什么?”   她歪歪头:“不好意思,我……和班里人都不熟……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付豪一脸被雷劈了的模样,脸色苍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冯海月淡定地与他擦肩而过,走进走廊,晨光照在她整洁白皙的T恤上,她勾唇笑了。   后来,付豪因为受不了流言,转学了。   冯海月依旧是角落里那个喜欢数学的女孩。   14岁那年。   冯家破产了。   她被冯氏夫妻卖出去抵债。   在面包车上,她想到,自己这辈子可能完了的时候,已经在考虑要隐忍多少年,才能把买了她的那家人全都弄死。   是一把火烧死,还是放煤气毒死,还是半夜都捅死。   但现实是,在去边境的路上,她被救下了。   一个女特警亲手把她从面包车上拽了下来。   “孩子,你没事吧?你得救了,不要害怕!”   警徽搁得她的脸生疼。   阳光照在警徽上,反射出白色的,刺眼的光,让她睁不开眼。   那一刻,冯海月忽然意识到。   她是个孤儿,谁也不稀罕她。   但国家稀罕她。   国家会救她,会担心她。   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抱住了那名特警。   后来,她被女特警收养了,她们家里也有个儿子,但那个儿子有点傻,憨憨的,说什么就乐呵呵对着她笑。   每次笑起来,还会露出一口的小虎牙。   “那我有妹妹了。”他这么说。   特警姓洪,有一个姓杨的丈夫,但洪特警没有逼着她让她们家改姓,还是叫她冯海月。   洪特警对她很好,会教她女孩子要怎么保护自己,教她防身技巧和急救知识。   杨哥哥就咋咋呼呼的,有一次看见她做题,非要把她做出来的题发给所有人看。   “看,我妹妹厉不厉害。”   洪特警看到了,就说:“你有天赋呀,将来可以当数学家,为国家做贡献!”   为国家做贡献。   冯海月在心里重复着这六个字。   那家人很珍惜她的天赋,鼓励她参加各种竞赛。   冯海月只要一参加竞赛,就能拿第一。   渐渐地,那些奖状、奖杯,放满了她的卧室。   洪特警逢人就吹:“我家的小姑娘,将来是要去中科院的。”   中科院。   冯海月当真了,真的把中科院当成了自己的目标。   她想为国家做贡献。   她开始看那些她最感兴趣的航空方面的书。   她觉得自己太瘦了,主动找杨哥哥一起锻炼身体。   傻子哥哥是真傻,带着妹妹做和他一样强度的锻炼。   普通人早就败下阵来。   冯海月每次都会累得气喘吁吁,却还要咬牙坚持。   后来,冯海月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首都航空航天大学的飞行器设计专业,又兼修了工程力学。   2040年,冯海月成为了非常年轻的载荷专家,并自发改姓为周。   她说,她喜欢周这个姓,很宏大,历史悠久,和国家的存在一样老。   洪家一把子支持,甚至还给周海月办了新生家庭派对。   洪特警说:“再努努力,就能上太空了!”   冯海月默默记住了。   她一定能上太空。   2045年,周海月回到N市航天局工作,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位和她一样,对航天航空事业有着纯粹的热爱的男士。   她们是同事,也是知己。   她们对事业、国家,都有同样的热爱。   2046年年底,她和他结婚了。   婚礼很小,只请了双方家人和同事。   婚礼上,洪特警哭着把她的手递到她丈夫手中,千叮咛万嘱咐:“我们家海月是个好孩子,她命很苦,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2048年5月8日,她生下了一个女儿。   当新生命在她怀里啊呜啊呜的时候,当周海月抱着这个软乎乎的,连牙都没有的、脆弱软乎的小可爱的时候,心里一片柔软。   她在心底里默默发誓,她一定要成为一个好母亲,她一定要给她一个温暖的、完整的家。   孩子和她姓,周海月想了很久,为她取名叫:“周西河。”   生产结束后的周海月,并没有放弃锻炼,反而更加刻苦。   她硬生生克服了无数产后后遗症,并且递交了申请。   丈夫和洪家都在背后支持她,鼓励她放手去做。   2050年,周海月正式成为华国航天员,即将踏上探索火星的旅程。   临走前,她抱着西河,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她的家人都在发射区外围送别她:“去吧,她会知道,她妈妈是航天英雄,会在天上看着她。”   那一天,周海月记得天很晴,万里无云。   她第一次叫洪特警一声:“妈”。   洪特警那时候已经满头的白发,她听完红着眼眶,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冲她甩手:“去吧,家里有我们。”   往返火星再加上工作时间,她在地外待了3年。   每个月,她都会和地球通讯,每一次通讯,全家人都在。   杨哥哥也成了特警,乐呵呵的向她介绍自己的女朋友。   她看着丈夫怀里的周西河一点点长大,从一开始的牙牙学语,到对着她喊妈妈,她每一次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2054年年初,周海月终于返回了地球。   她们三个航天员,完成了火星探索,她的名字,也进入了中科院的荣誉墙。   她回到了中科院继续做科研员。   周西河渐渐长大,已经六岁了。   周海月发现她对建筑物很感兴趣。   “西河以后想做什么呀?”   “我要成为妈妈那样的大英雄,为人类做贡献!”   “哦?西河也要上太空吗?”   “我不想上太空,上太空好可怕,我晕机。”   周海月噗嗤笑了:“那西河想做什么贡献呀?”   小周西河张开双手:“我要建房子,我要建好大好大的房子!”   很快,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始了。   华国官方努力维持着国内秩序,多次强调要把战场挪到人烟稀少的地方。   然而战争下,痛苦的终究是人民。   有一次,轰炸来袭的时候,所有人都躲进了防空洞里。   有老人说,这个防空洞上一次用还是上个世纪第二次世界大战,N市最惨烈的那年。   而那一年,洪家人都命丧战火的火海。   因为她们一家都是特警,无论如何都要上战场,不能上战场的也要返聘成顾问前往前线。   满门英烈。   周海月的丈夫,也死在了去研究所的路上。   周海月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只剩下周西河。   2068年,20岁的周西河,在战火中爱上了一位驻地军官。   那个少尉年轻有为,但他知道,自己的命是国家的。   周西河说:“我不怕,因为我的命也是国家的,但不妨碍我们热烈地爱着对方啊。”   2069年的春天,那个年轻人前往战场前线,再也没有回来。   周海月时常会想起,那个男孩趴在自家窗台上,每天去军营报道前,给周西河带一束小野花的样子。   有时候是小雏菊。   有时候是绣球。   有时候是小蓝花。   周西河把每一束花,都压干,夹在她的建筑学课本里。   男孩走了没多久,周西河突然对周海月说:“妈妈,我好像怀孕了。”   周海月知道,N市不能再待了,她们必须往内陆去,找一个更和平的地方生产。   她开始带着周西河跋山涉水,一路向西。   2070年年初,周西河在C市生下了一个女儿。   “妈妈,你给她取个名字吧。”   周海月看着这个脆弱的,可怜的,降生在这乱世的小生命,忽然落泪了。   孩子,你来的真不是时候,这世界的美好,你都没有看过。   如今辐射遍地,河床干涸,庄稼萎缩,什么都没有了,奶奶也不知道,能给你什么,更不知道,你将来会面临什么。   周海月哭了很久。   她说:“就叫周汌吧,川流不息。”   她们就这样一直在C市避难。   再后来,世界又开启了资源争夺战。   那是一场惨烈的生物战争。   病毒肆虐,还伴随着基因病。   尤其是经历过核战争的人,基因病更严重,更痛苦,几乎没有人能幸免。   周海月也不幸得了基因病。   那一天,她没有躺在病床上插管,因为医疗资源根本不够,即便当时她的基因病已经很厉害了,开始全身溃烂,骨头的每一寸都在痛,连呼吸都带着血气。   她也没有躺在家里。   她的家在N市,已经淹没在战火中。   只是在一个平凡的午后,教十岁的小周汌学数学,给她出了一道题。   “你先写,奶奶睡一会儿,写完了你叫奶奶。”   从此,她再也没有睁开眼。   2080年的春天,周海月与世长辞,享年64岁。   周西河把周海月葬在了C市。   这里不仅没有火葬的条件,也没有坟墓。   战争导致了太多人的死亡。   她只能找到一棵还活着的桃树,把周海月葬在了桃树下。   2085年。   周西河37岁。   周汌15岁。   周西河带着女儿,响应国家号召,以建筑学博士的身份,进入了疆省,参与了穹顶的建设规划。   周汌也陪着她,一起熬夜,偶尔参与一些计算和设计。   因为基因病,项目组的人越来越少,研究逐渐停滞了。   联合国表面答应了华国,实际上各个国家都在观望,没有尽全力团结起来。   华国的《告世界书》几乎每周都向全世界发送一次。   就在周西河和周汌都感到绝望的时候。   不断有人像星火一般,踏入疆省。   那些来自全球各地,全国各地的人,跋山涉水,自发而来。像天上的星辰,聚在一起,照亮了疆省的整片天空。   他们有的是尖端学科的博士,有的是平凡的普通人,都想要出自己的一份力。   “不管它能不能成,至少我们尽力了。”   穹顶建设项目终于又运转起来。   方案终于落地,接下来就是基建。   几乎疆省周围的华国人,都聚集在此,一块砖一根电线地,不分昼夜地赶工。   穹顶从无到有,拔地而起。   起初,只是一道墙,渐渐地,有了基本的安全基地。   无论有钱没钱的,都开始捐赠物资。   华国把国库里所有的东西都搬进了穹顶。   2093年。   穹顶安全区终于建立。   全世界开始向穹顶汇聚。   周西河作为总设计师,站在穹顶的墙上,看着一群群人类朝这里涌来,用手背擦了擦眼底:“我们成功了。”   然而这只是人类的另一个开始。   2097年,人多就会杂乱,就会有犯罪。   PDI提议要建立穹顶中心监狱。   各国商议后,同意了这一决策。   周西河主动站出来,领了总设计师的位置。   她只身踏进穹顶北部,勘探适合的地点,建立中心监狱。   离开前,她亲昵地整理了一下周汌的衬衫领口:“你是妈妈的骄傲,妈妈走后,你要保护、照顾好自己。   无论遇到什么事,一定不要气馁。”   周汌应了。   2098年1月1日,周汌登上了前往天王星的飞船,   那一年,周西河已经建造好了中心监狱,并且在这里长期办公,继续华市其他区域的设计。   火箭升空的时候,她站在中心监狱的门口,看着不远处飞上天空的,像是小鸟一样的东西,立正敬了个礼。   “现在是2098年1月1日,值此元旦佳节,周汌博士即将代表华市,进入外太空。   周汌博士,这个视频我们会按照您的要求,在剪辑以后,发给您远在流放区的母亲周西河女士,请问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汌齐整的模样出现在屏幕里:“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一定会找到新能源。等我回来,我再去看你。   我……我争取在新世纪到来之前回来。”   周西河在中心监狱的办公室里,一遍遍看着这段视频,欣慰又骄傲,心疼又忧虑。   她开始咳血。   眼睛开始花了。   她被检查出了基因病。   医生面容严肃,盯着她的检查结果:“不仅如此,还伴随着辐射畸变……”   畸变是穹顶建设完成前不久,全世界开始出现的基因病表象。   有很多人,生了基因病,却不会死亡,而是开始慢慢畸变,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很多畸变的病人,都会被送到收容所里,而畸变严重到意识模糊的人,则会被送进中心监狱负一层看押。   周西河郑重道:“我自愿申请,一辈子待在中心监狱,完成国家交给我的任务。   如果有一天,我因为畸变,意识模糊,国家可以将我关押在负一层。”   医生哽咽了:“周博士……我们会永远记住你。”   2100年,新世纪。   周汌没有回来。   周西河的记忆力在衰退,那不是普通的老年痴呆。   她的记忆开始断层,出现跳跃性的断崖。   有时候她明明坐进了办公室,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却在中心监狱门口。   她开始烦躁,双手变得又粗又壮,开始疯狂脱发。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看着那些老照片,回忆自己的过往。   2101年1月,太空传来了好消息,青鸾博士带领的地外探索团队,发现了新能源!   那一天,周西河坐在座位上,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1月25日,而她自己,也被关在了监牢里。   工作人员过来探望她,告诉她:“周女士……你的基因病,已经到了晚期,并且出现了攻击性特征,您……”   “我留在这里。”她说,“能把我桌上的文件电子版传给我吗,我偶尔还很清醒,我想完成它。”   工作人员点点头:“好,我传给您……”   2101年年末。   周汌终于回到地球,踏进了中心监狱。   那个时候,周西河已经完成了最后一项建筑工作:华市蔬菜机械大棚的设计。   并且彻底失去了意识。   周汌只能远远地隔着激光栅栏,看见周西河躺在监狱里,很不体面地,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妈……妈!”她尝试喊周西河,然而周西河没有半点反应。   2102年7月4日,周西河去世了。   享年54岁。   她的遗愿是,希望不要因为她浪费资源,不要火葬,也不要埋她,就让她留在中心监狱里。   周汌一门心思扑在了基因研究上,组建了全穹顶最厉害的生物学专家,发誓要改善人类基因病。   然而,银髓带来的,并不全是好消息。   发现自己打开潘多拉盒子的那一天,周汌砸掉了医疗器械,恨不得直接从研究室里跳下去。   但她不能。   她拿出那张老照片,无助地看着上面的家人。   她不能放弃,还有很多人在等着她的研究成功。   她不能放弃研究,不能放弃自己,更不能放弃人类的未来。   她憋着一口气,像在跟自己较劲,在跟命运较劲。   每当她感觉自己熬不过去的时候,她都能想到奶奶从前是怎么一个人带着妈妈和她的,也能想到妈妈是怎么一个人在中心监狱里,完成那些设计的。   还能想到,那个对她说“没关系,一定能成功的”,每次都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男人。   于是她一次次站起来,一次次推翻,一次次重写。   在最苦难的时候,在被各国杀手追杀,华市也自顾不暇地时候。   她选择独自来到离流放区最近的地方,自己继续研究。   有一天,她发了高烧。   研究室里却没有药了,也没有一滴水。   但是研究还要继续,怎么办。   她答应过妈妈的,必须照顾好自己。   但人类就是这么脆弱,一个人生病的时候,什么也做不了。   她不能一个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实验室角落里,那颗被她放在了极寒保温箱的那枚冰珠上。   于是她发了一条信息。   给一个她唯一能想到的,也曾经想过,可以互相依靠、扶持的人。   问他:“你……有空吗。”   罗南这个人话很多。   口音很奇怪。   偶尔会蹦出战斗国的弹射,偶尔又是纯美式英语,偶尔还有东北口音。   “你到底混了几国的血。”   “四国?”他不确定地说,“说明,我是四国唯一的儿子,斯国一。”   周汌:……   她好想在墙上贴两张图:禁止说冷笑话、禁止说缝合神话。   但罗南的到来,让研究室有了人气。   还有了……家的气息。   偶尔她们也会吵架,周汌会让罗南闭嘴。   罗南有时候会不服,非要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结果搞得一团乱。   但周汌其实很享受吵架。   因为吵架让她发泄情绪,吵架之后,她能够更集中、更冷静地投入研究。   她们不断变换研究室的地址。   无论什么时候,罗南都会保护她。   他说他相信她。   可但就连周汌,都不相信她自己。   暗无天日的研究室里,她们相依为命。   那是爱情吗?   还是亲情?   亦或是友情?   周汌觉得都不是。   那些都太浅。   罗南是她的家人。   是她的支撑。   也是她并肩的战友。   她们互相关怀,也拥有共同的理想和追求。   渐渐地,周汌觉得很幸福。   那段日子,非常幸福。   2030年,她终于完成了研究。   那一刻,她哭了,突然转身抱住罗南。   无论是发现银髓,还是成功结合银髓,他都在她身边,她也第一时间和他分享喜悦。   她给RA01取名叫周漾。   无论如何,水滴终究会汇入大海。   她把RA01-00000002交给了罗南,自己回到了2008。   抱着周漾踏上华国土地的那一刻。   周汌恍然。   原来,旧世纪是这样的。   经济上行的华国,是这样的。   她没有留恋城市的繁华,而是来到了乡野。   在这里,可以看到铺满一整个视野的金黄的油菜花。   她在网上通过网络赚钱,很快赚了很多钱。   那一年,川省地震,她也捐了很多钱。   那一年,还恰逢奥运会。   大街小巷传唱着首都欢迎您,到处都是福娃。   她背着周漾,笑着走在乡野里,买了一大堆毛线,开始学着勾各种毛衣毛线裤。   住在隔壁的女士们每天下午就在门口嗑瓜子,她喜欢加入其中,听那些八卦,也喜欢听她们聊国家大事。   还喜欢在夜里,在院子里,支一张躺椅看星星。   她还喜欢凑在电脑屏幕前,用笨重的鼠标玩连连看和消消乐,有时候一玩就是好几个小时,乐此不疲。   她看小周漾和村里的小孩玩一身泥,回来大声嘲笑她是泥娃。   她听周漾欺负了村里的村霸,对她说:“打得好!下次叫上奶奶,奶奶也要加入。”   她找了一份数学老师的工作。   她还买了一块小猪玉,把它从中间切开,塞了一张她从2130带过来的芯片进去。   但她的身体开始变差,那些熬过的夜,吸过的辐射,开始无情地反噬她。   2018年。   她意识到,自己再也撑不住了。   周汌知道,她该走了。   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提前联系好N市的福利院,把自己的工资和投资赚的钱全都寄给了鸿旭的创始人,入股鸿旭,与他签合同,让他按照自己的要求,创造出RA01-00000001全息舱,投放给她的孙女。   然后她选择离开。   带着所有的秘密,离开旧世纪,也离开2130的纷争。   2131年。   她为了躲避无处不在的窥探与暗杀,进入了流放区。   再次踏入中心监狱。   她颤颤巍巍,坐在地下一楼的监狱里。   和周西河的白骨并排坐。   “妈,你知道吗,旧世纪很漂亮,每一天都很喜庆。”   “我好喜欢那件东北棉袄,颜色好多,很繁华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歌,唱的是地球村。我和你,心连心。”   “妈……我们都尽力了。   我相信,罗南能坚持到最后的。”   她笑着歪歪头,靠在桌子边,闭上了眼睛。   “阿漾,要加油啊。” 第114章 IF青梅竹马:if幸福美满,没有经历过战争的2130年   周漾生于2130年1月1日。   她的父母是老来得女,据说爸爸追了妈妈很久很久,在2120年的时候,两个人才决定领证结婚。   那时候老爸已经是老登了。   彼时技术发达,已经有体外容器可以养育受精卵,周漾就是在机器里被孕育的。   她住在华国N市,爸爸是漂亮国的混血,据说在漂亮国有强烈的英雄主义,到处干好事,一开始上了PDI的功勋墙,后来又不满PDI的作为,激怒了公司领导,被炒鱿鱼了。   然后他就一路跑到华国来投奔周漾她妈。   有时候周漾会想,这老登是不是在漂亮国的时候,超级英雄片看多了,以为自己活在漫威呢。   她妈妈叫周汌,是中科院的院士,在新能源领域是全球数一数二的科学家。   妈妈经常为了研究把自己闷在实验室里好几天,爸爸就会跟个小保姆一样,拎着日常用品和食盒,每天都去探望。   周漾:?嘿,我呢,有没有人管管我。   每次爸爸要出门,周漾就会奶声奶气问他:“老罗~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老罗就会说:“不回来了,你自理吧。”   只要他没有怼周漾说自己姓科尔,就说明他心情极好。   周漾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   她既没有继承罗南爆棚的英雄主义,也没有继承周汌对科学探索的沉迷。   而且从三岁开始就打响了反内卷的第一枪。   罗南:“华国教育有些内卷,我们要不要把孩子送去托管班,背唐诗?”   周汌:“可以考虑。”   坐在沙发上的周漾一脚踹翻了唐诗本。   周汌:“那不考虑了。”   罗南:?   五岁的时候,她必须要上幼儿园了。   仿生人司机开着幼儿园的太空校车来接。   她坐上了车,盯着仿生人看了好久,问了一句:“每天开车日子不枯燥吗?你有没有想过人生的真谛,或者你的人生真谛就是开车?”   把仿生人司机问短路了。   周漾深藏功与名,很臭屁地走到校车的最顶头,一转头,看见了自己的第三大爱好。   周漾从小就有两大兴趣爱好。   第一大爱好:打游戏。   凡是游戏,几乎都能一命通关。从她会摸全息游戏机接口开始,这项爱好就一发不可收拾。   四岁半的时候,她就已经能登录超级全息网游,在上面把一个成年人揍得屁滚尿流,然后被对方追着喊:“姐,带带我,姐!”   罗南:“我女儿以后能当职业玩家。”   周汌:“不,是引领游戏界成为游戏界新纪元的创始者。”   周漾:能不能不要这么早就开始鸡娃。   她真怕自己说:我就想单纯打一辈子游戏。   罗南就会暴躁的在家里跑个几百圈,把自己的义体腿跑断。   第二大爱好:骑车。   从摇摇车,再到原始的小四轮。   骑得歪歪扭扭,但不妨碍她爱骑。   每天就像个鬼火少女,骑着自己的小四轮,从楼底下一路骑到小区门口,再骑回家里,雷打不动,刮风下雨也无法阻拦她骑车的步伐。   冬天的时候,还会积极敲门卫的窗户:“叔叔快起来扫雪,我想骑车。”   门卫:???   然而即便如此“苦练”,她的车技依旧感人。   有一天,周汌笑问:“阿漾骑车送妈妈出小区好不好呀。”   周漾拍着胸脯说好。   她的小四轮有浓缩电频,后座可以载一个成年人,只要你能坐上。   她小腿一蹬,潇洒指了指后座:“老妈上来,带你去兜风。”   从那以后,周汌只字不提送她去小区门口这件事。   她当天早上穿了一身白色的研究外套出门,晚上莫名那件外套就再没穿回来过。   甚至对罗南说:“以后家里都用AI全自动车吧。”   罗南:?   话说回来,去幼儿园的第一天,周漾就遇到了自己的第三爱好。   那个小男孩一头金发,有一双比天空还蓝的眼睛,安安静静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   他一身白色的T恤,还有蓝色的长裤,怀里抱着棕色的小书包,头上还戴着蓝色的帽子。   周漾:……   周漾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又又又看了一眼。   “你真好看。”   小男孩一愣,转过头来看向她。   水蓝色的眼睛里倒影出她浅棕色的、笑眯眯的眼睛,直白又坦然的、只有欣赏的目光,还有她精致的小脸。   他的视线恍惚地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迅速坠下去,只敢看着校车的座椅:“谢谢……”   周漾:“但我觉得,你的穿搭太普通了。”   男孩:???   这时候,男孩才勉强把注意力从她的脸上挪开。   她戴了一顶荧光绿的帽子,穿了一件粉色的T恤和亮黄色的裤子,套了一件橙色的皮面外套,还有一双蓝色的小鞋子。   她的背包是正红色的,上头还有绿色的贴花。   男孩:……   周漾一本正经继续说:“色彩的搭配是很讲究的,时尚并不容易。”   巴拉巴拉阿巴阿巴。   男孩听她煞有介事地说了一路,说了好多他听不懂的东西。   不由怀疑:难道我的衣服真的不够时尚吗?   最后她说:“如果你想变成一个时尚男孩,你可以随时咨询我。”   然后朝他伸出手。   在这个时代,手心贴合就能从终端中获取对方的联系方式。   男孩迷迷糊糊就伸出手,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您已添加周漾为好友】   【您已添加莱博塔斯?阿斯卡勒为好友】   周漾:“你名字好长呀。”   他点点头:“你可以叫我libby。”   “好的,Libby.”   这是周漾第一天上幼儿园。   当天回家后,周汌笑着问她幼儿园怎么样。   周漾很臭屁地靠在门框上说:“我已经成为专业的时尚顾问了。周女士,需要我为你提供明日上班的穿搭建议吗?”   周汌:?   女儿的服装她向来不插手,都是罗南给她买。   然后她自己选喜欢的穿,周汌从前认为,这样的教育方式,能培养孩子独特的审美和想象力。   她看着女儿的今日穿搭,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眨眨眼睛,装作自己什么也没问:“没事,妈妈不需要时尚,妈妈就喜欢土土的。”   当天,周漾就在全息电脑里寻找适合的穿搭。   一眼扫过去,觉得所谓的大牌穿搭都土爆了。   一个人身上可以穿那么多东西,怎么能只穿一两种颜色,那不亏了吗。   能戴的配饰为什么不戴满?   恶补了一天时尚知识的周漾,发现了一个王道规律:大道至简。   于是第二天,她就穿着一件亮粉色、带着彩灯的连体衣,出现在了幼儿园的校车上。   其他小朋友都羡慕疯了。   “周漾,你的衣服布灵布灵的。”   “它好亮啊,好好看。”   “我喜欢粉色~我也喜欢彩灯,你把彩虹穿在了身上~”   “我明天也要这么穿!”   周漾深以为,自己就是时尚大师。   可惜,时尚只是她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小爱好罢了,她并不会为此倾尽一生,时尚界没有她,真是失去了太多。   她叹了口气,坐到莱博塔斯身边:“好烦恼啊,我如此轻松就能引领时尚。”   莱博塔斯:……   她一本正经问他:“你不觉得好看吗?”   莱博塔斯脸一红:“好看。”   他想了想,又红着耳尖对她说:“那我今晚,把衣柜拍了发给你,你能帮我看看吗?”   周漾噘噘嘴:“你问的太晚了,我得回去看看我的档期。”   莱博塔斯:……   周漾发现莱博塔斯可能是个呆子。   因为他话很少,平时也不和其他人玩。   只是闷头坐在自己的桌子后头,看一本超厚的书。   周漾偶尔去瞟过几眼。   根本看不懂。   “你这么努力是要当总统吗?”   “我不当总统,但是我们家有很多公司需要我继承。”   “哦,那你好惨。”   莱博塔斯:……   这间幼儿园是国际幼儿园,校车会把每个小朋友都接到太空站中学习。   周漾指着外面的星星:“我以后要到处飞,我喜欢自由的感觉,我要去每一个我想去的星星上看看。   公司不过就是一栋高一点的房子而已。   我不喜欢一直待在房子里,我要走出去。”   莱博塔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漫天星空像碎钻,闪着独一无二的光。   他眨了眨眼睛,金色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失落:“我也想出去。”   当天晚上,周漾就收到了Libby发来的视频,是他的衣柜。   清一色黑白灰蓝。   周漾:“我救不了你,就像学医救不了华国人。”   莱博塔斯:?   周漾:“你来我家吧。”   莱博塔斯:??   当天晚上,莱博塔斯好几次想说算了,但不知为何,又拒绝不了。   他敲响了妈妈的房门:“妈妈,有同学邀请我去她家玩……我可以去吗?”   妈妈一愣,忽然笑了:“我们libby终于有朋友了?”   “还不算是朋友……”他支支吾吾,脸红说,“她说我穿得土。”   妈妈:?   于是周六一大早,周漾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周汌和罗南难得在家。   周汌:“要不要出门逛逛?”   罗南:“老婆想去哪里,我载你。”   周漾:“我不要,我的模特今天会到我们家,接受我的时尚爆改。”   周汌:“哦?阿漾的朋友吗?”   周漾:“嗯,是个娃娃一样的男孩。”   罗南骤然放下车钥匙:“男孩?”   周汌:“我忽然觉得有点累,还是待在家吧。”   周汌怕周漾一个生气把人家小男孩揍哭。   罗南:“老婆说的对。”   罗南:哪家死小子。   十点半,门铃响了。   周汌开的门。   一个身穿淡蓝色衬衫,深蓝色短裤的小男孩,出现在她家门口。   手里还得体地带着两份见面礼,一盒高级雪茄,一盒大牌香氛。   奶声奶气对她礼貌行礼:“阿姨好,我叫莱博塔斯?阿斯卡勒,应邀前来拜访。”   光是阿斯卡勒这个姓就让周汌想到了不好的过去。   比如在太空上,亲手掰断了某人的墨镜,把某人挂在新能源开采机器上晾咸鱼一样晾了两个小时。   原来那样离谱的家族,也能有个像样的后人。   周漾戴了一副墨镜,俨然一副时尚设计师姿态:“快进来吧,让全幼儿园最知名的时尚宠儿,为你展示改造方案。”   她打开自己的衣柜,丢出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衣服:“看,这些都是我的时尚珍藏,我老爸买的,我爸虽然年纪大了干什么都很心酸,但是审美不错。”   客厅里的罗南:?   周漾丢出一件亮粉色的外套和正红色的短裤:“送你,我还没穿过,便宜你了。”   莱博塔斯接过衣服,嗅到淡淡的柠檬洗衣液的味道。   周漾:“以后买衣服,照着这个颜色买,这才叫时尚。”   莱博塔斯认真点头:“嗯,学到了。”   周汌:……   第二天,莱博塔斯就穿着那件亮粉色的外套去幼儿园了。   所有人都被他的亮粉色闪瞎了。   他甚至举一反三,穿了一件正红色的T恤。   周漾:“我发现你很有搭配天赋,我愿意收你做我的关门弟子。”   莱博塔斯:“关门弟子要干什么?”   周漾:“弟子就是要给老师打饭,帮老师写作业。”   莱博塔斯:“好。”   于是周漾就这样“压榨”了莱博塔斯两年多。   每次回去,妈妈问莱博塔斯幼儿园怎么样。   从前,莱博塔斯总是会说:“老师很温柔,同学很友善。”像某种官方的回答。   现在,莱博塔斯会主动说:“妈妈,我今天多吃了一碗胡萝卜,因为周漾不喜欢吃,都挑给我了。”   “妈妈,周漾说我是他的关门弟子,但她好像只是想找个小弟,但我想起爷爷说的,凡做大事者,要从小事做起,所以我决定先从周漾的小弟做起。”   “妈妈,今天下了校车,周漾骑四轮车载我去停车场。虽然没有走路快,跑了很多弯路,但是我觉得很开心。”   李氏看着儿子日渐开朗,从孤僻懂事,再到愿意分享,欣慰地笑了:“但是胡萝卜还是要少吃,你手都黄了。”   莱博塔斯:?   幼儿园的最后一天,大家都要穿白色的、印有幼儿园lOGO的小T恤和黑色的小短裤拍照。   周漾随便找了一个不中间也不边边角的位置。   莱博塔斯果断慢慢挪了过去,站到周漾身边。   “那个……周漾,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学习?”   在这个年代,国外已经没有中小学了,脑机和终端,似乎能让人学习一切,最好的学校,都是学程序和AI的。   但华国国内还是分小初高和大学。   周漾:“我应该是正常升小学吧。”   “哦……是华国公立的学校吗?”   “嗯,你肯定是去阿斯卡勒咯。”   莱博塔斯皱皱眉。   咔嚓。   “毕业照”在不知不觉中拍完了。   莱博塔斯的终端收到照片后,才懊恼自己的表情怎么又苦又严肃。   下了太空电梯,周漾骑上了她的小四轮:“走吗,我送你。”   莱博塔斯乖乖上了她的后座。   她骑得歪歪扭扭,风一会儿从左边吹过来,一会儿又从右边吹过来。   齐肩发偶尔会飞到他脸上。   “我不想去阿斯卡勒的学校。”他忽然说,“如果我去鸿旭,和你一起,会怎么样?”   “我们会成为最时尚的搭子。”   莱博塔斯:……   “然后我每天骑着小店轮带你上下学,我们会是学校里最靓的崽。”   然而莱博塔斯终究没能和周漾成为最靓的崽。   阿斯卡勒不允许他去鸿旭上学,他只能回到欧洲。   他对周漾说:“我们有很多假期,暑假、新年、复活节、半学期假、秋假、冬假……我都会回华市找你的。”   周漾:你丫的真的不是来秀假多的吗?   后来周漾上了小学。   进入小学,必须穿校服,周漾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时尚天赋要被埋没了。   她在班里多了一些小弟,都是学习上的,虽然周漾不承认以及有英雄主义基因,但她经常路见不平扔终端线相助,渐渐地,多了不少小跟班。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人的注意力也是有限的。   当第一年暑假来临的时候。   周漾才恍惚想起。   好像有个叫libby的朋友回来。   她一则没有骑小电炉去接他(因为周汌勒令她不准骑车上街),二则也忘了这回事,一心一意和她的新小弟们,在全息电脑上打游戏。   还是周汌敲了她的房门:“阿漾,你朋友来了。”   周漾:“谁?”   周漾看见门口的莱博塔斯,其实是心虚的。   他一身白衬衫,棕色的英伦背带裤,穿着小皮鞋,像是刚放假还来不及换衣服就过来了。   莱博塔斯水蓝色的眼睛冲她弯成月牙:“早上给你发了信息的。”   周漾心虚地摸摸鼻子。   完蛋了,她今天一睁眼就在打游戏,根本没空看终端啊!   她偷偷点开终端。   【Libby:我今天下午的私人飞机,大概三点到N市,我们在中心广场见好吗。】   现在是五点半。   周漾:……   莱博塔斯没有生气,只是问她:“打什么游戏?能带我一个吗?”   周漾:“你来,我带你杀翻全场。”   然后周漾就带着莱博塔斯,去竞技场一路杀到头。   期间莱博塔斯认真学习,很快就能和周漾并肩作战。   周漾震惊,并欣慰:果然还是关门弟子上道。   莱博塔斯在周家吃了晚饭,周漾送他出小区的时候,还送了他一盒草莓酸奶:“你打得真好,明天再来,我们争取打到全服前十!”   莱博塔斯紧紧攥着那盒草莓酸奶,笑了:“好。”   坐上悬浮车的时候,他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提前预约了中心广场的网红甜品店,还买了下午一场电影的票。之前周漾说想看那个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映,他就默默记下了。   时间都安排的刚刚好。   但她没回复,也没来。   他一个人站在中心广场的时候,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原来委屈和思念是一种具象化的疼痛,藏在他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让他不容忽视。   但精英教育告诉他,一次失败不算什么,他开始复盘失败的原因。   是他和周漾没有共同的爱好。   没有没关系,可以培养,他都可以学。   而且他不能就这样回去。   他今天一定要见到她。   于是他沿着自己的记忆,非常不“矜持”地上门拜访了,带了很多东西。   打游戏的时候,她教他怎么打,他全神贯注。   一开始真诚地暴露自己的不熟练,不会的都要她教他,像对待爷爷的考察一样,认真学习,把所有的“知识”刻在脑子里,不断完善操作。   终于,他得了她一句“你打得真好”。   但莱博塔斯知道这远远不够。   从商业的角度来说,无论是产品质量,还是营销策略,他都一定要做到优于所有“对手”。   所以他回去以后,登陆了自己的全息电脑,创建了一个小号,努力加练。   假期中旬,周漾只要有活动,必然要敲莱博塔斯:“上号!”   莱博塔斯:“他们不来吗?”   周漾:“不叫他们,都是废物,我们俩就够了。”   莱博塔斯会偷偷勾起唇角。   那一刻,才算是阶段性的顺利。   一开始周漾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渐渐的,等她从一年级到四年级,跳级到六年级,脑子越来越活络以后,她渐渐发现,莱博塔斯好像在把她当一个“项目”攻克。   每年都是一个新项目。   每个她产生的新爱好,都是一个新项目分支。   周漾:???   初一的时候,周漾回过味儿了。   怎么我每个假期都能看见你呢?我还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假期了。   她发誓她要直言不讳,台词都想好了“我不喜欢太粘人的人”。   放假第一天,莱博塔斯就来了,还带来了她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古董游戏机,甚至还有一辆小型悬浮机车。   周漾把话全都吞进了肚子里:“Libby,你下次假期什么时候,请务必再来,我们华国人最好客了。”   莱博塔斯微微笑。   直到周漾跨上了车:“上来,带你去兜风。”   莱博塔斯:……   周漾最喜欢载莱博塔斯兜风了。   因为其他人每次下车要么都会突然不舒服,要么都会在车上嗷嗷叫,下来哐哐吐,只有莱博塔斯会安静地坐在她的后座,搂住她的腰,夸她开得好。   罗南以前不喜欢莱博塔斯。   自从周漾后来一次次开悬浮摩托把莱博塔斯从机场接回来以后,罗南就拍拍莱博塔斯的肩:“好样的,我认可你了。”   周漾:什么意思?   初二开始,周漾身边出现了各种形形色色的男同学。   有送情书的,送奶茶的,送各种品牌茶杯的。   【周漾: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人缘特别好,大家都给我送东西】   【莱博塔斯:发给我看看】   【周漾:(全息照片)】   【莱博塔斯:据我所知,XX奶茶含糖量超标,卫生不达标,XX牌茶杯被检测出有致癌物质,XX纸张有辐射残留。】   周漾:???   第二天周漾就抓住了一个偷偷往她抽屉塞水杯的男生,一把揪起他的衣领质问他:“就是你这个刁民想害朕?”   男生:?   后来,周漾从初二直接考试跳级去了高一,看着班里一大堆情侣,才恍然大悟:哦,原来那叫告白,那叫暗恋。   呵,莱博塔斯根本不懂。   因为跳级十三岁就上高一的周漾,对莱博塔斯的理解又深了一层:莱博塔斯是个恋爱白痴。   于是周漾又有了新的爱好:教莱博塔斯谈恋爱。   周漾:“你知道吗,那群人不是要毒害我,而是向我告白。”   莱博塔斯:“在华国,未成年人谈恋爱叫早恋,他们在害你。而且,他们说不定是看中了你的成绩,想要成为你的男朋友,从而压榨你的精力,让你007地为他们补习。”   周漾:?   她眨了眨眼睛,抱臂尝试反驳,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啊。”   莱博塔斯:“这是我带的最新的试题,是联合大学的著名教授出的,你肯定会喜欢。”   周漾:“Libby,还是你对我好,知道我喜欢什么。”   后来周漾每每回忆到这里,都难免骂一句:该死的资本主义小孩。   再后来,周漾高二的时候,一个高一的学弟送了她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周漾回忆起莱博塔斯说的,一开始并不理会他。   那个学弟长得清清秀秀的,人也腼腆,学习成绩名列前茅。   周漾一看:嚯,年级第一。   【周漾:有个比我大两岁的学弟好像喜欢我,他年级第一,应该不是要我给他补习。他甚至送了我一本五三。】   【莱博塔斯:谁?】   【周漾:(全息照片)】   莱博塔斯看着那清秀的面容,那故作腼腆的笑容,还有那不经意间翘起的小卷毛:完了,是同类的气息。   【莱博塔斯:你怎么确定他喜欢你?】   【周漾:他送我五三。】   【莱博塔斯:我也送你试题。】   【周漾:他给我送吃的。】   【莱博塔斯:伴手礼没少送你。】   【周漾:他愿意坐我的车。】   【莱博塔斯:我喜欢坐你的车。】   【周漾:?】   【周漾:我懂了。】   莱博塔斯心跳狂跳了一瞬。   她懂了?   几秒钟后,周漾发来一条消息:   【我带他进入美特斯邦威,帮他搭配了一身新衣服,他站在镜子前已经时尚得认不出自己了。】   莱博塔斯:……   这么多年,周漾一直坚信,莱博塔斯与她交好的初衷,是为了变得时尚。   尤记得在周漾初一那年,莱博塔斯因为经常穿周漾搭配的诡异服装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资本世界的时尚圈发生了巨变。   毕竟只有上层人觉得时尚才是时尚,引领时尚的是名人,决定时尚的是资本家。   莱博塔斯作为阿斯卡勒的继承人,穿搭被各大牌效仿。   周漾每每看见那些穿搭都不免“啧”声:“过时,这都是我小学时候的搭配了,全是过季款。”   并自称“时尚教母”。   高三那年,周漾15岁。   她哐哐考进了华市最好的大学。   那一年,周汌已经75了,但仍然被返聘成大学教授。   周漾就很痛苦的,进入了自家妈妈的研究组。   周漾:总有一种还在家里的感觉。   那一年,莱博塔斯16岁,已经进入了阿斯卡勒,成为了代理执行董事。   周漾:不愧是资本,连自家小孩都压榨,真是资本的孩子早当家啊。   大三那年,周漾18岁。   她没搞什么派对,也没请客吃饭,只是买了一个小蛋糕,偷偷拽着莱博塔斯去他的公寓,在公寓里点燃蜡烛。   莱博塔斯对着她唱了生日快乐歌:“许愿吧。”   周漾郑重地握住双手:“希望世界和平。”   莱博塔斯:……   等她吹完蜡烛,他没有开灯,反而从怀里拿出了一颗亮亮的东西。   周漾:“这是什么,夜明珠?夜明珠有辐射,你要害我?”   莱博塔斯:“这是AI机器人,小小一颗球,会悬浮,能掌控所有家具,完成所有的家务,还能投射出你的全息投影,代替你去任何你不想去的地方,见任何你不想见的人。”   周漾接过来,很随意得看了几眼:“好像市面上有类似的东西?不过这个更小巧。”   莱博塔斯脸一红,薄唇紧抿:“这款是我自己做的。”   周漾一愣,好像手里拿了个烫手山芋,滚烫的温度把她的手都烫红了,一路烫到她心里去。   她张张嘴,又看看手里这颗漂亮的小球。   大脑一片空白。   “真好看”“哇你做得真好”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莱博塔斯兀自说:“从AI设计开始……我一直在思考什么样的AI能最大限度满足你的需求,符合你的性格需要……然后我开始筛选零件……我把外表做成了星球的样子,模拟了一些小坑,因为你说你想走出去,想去星星上……”   期间很多名词从周漾的耳朵里飞了过去,留不下一点痕迹。   就像直接从脑回沟表面滑了出去。   她的目光一直凝在他认真解释的脸上。   从他金色的眉毛,到睫毛,再到水蓝色的眼睛,翘挺的鼻子……   然后她的指腹不经意间摸到了球体的最底端,好像有什么符号。   转过来看,是三道波浪形。   “是水波,因为你的名字叫漾,我就刻在了上面,”他凑过来说,“嗯……刻地不好,我本来想设计一些形状,后来想想,还是最简单的比较好……   你喜欢吗?”   问话的时候,平日里在摄像机面前谈吐自如的继承人,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生怕从她的眼里看到他不想看到的情绪。   电光火石间,周漾聪明的脑袋终于开始转动了。   她忽然转过头,问他:“Libby,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莱博塔斯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喜欢?当然喜欢!   但此时此刻,他该说什么?   对,是的,我喜欢你很久了。   不是,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我不敢用这些打扰你。   我不知道。   他想起他偷偷准备好盛大的告白仪式,却被她告知“我生日不打算搞宴会,就我们俩过”时,立刻推翻一切,只带了这份礼物和自己从欧洲彻夜飞过来。   又想起去年他的成人礼,他站在冰冷的、推杯换盏的派对中,提前离开后,在休息室看到她拎着蛋糕等她的样子。   “surprise!我爸开车把我们送来的,顺便在欧洲玩几天,开不开心~”   去年生日她送了他一个满级游戏账号,说是她自己一级一级打上全服第一的。   他不在乎是什么游戏,也不在乎账号本身多厉害,他只看到她为他花的每一分每一秒,差点没出息地哭出来。   他早就想清楚了,不是吗。   她忽然伸出手,冰凉凉的机械球轻轻贴在他的脸上,激得他忍不住一颤。   黑暗中,机械球发出的蓝白色的光,照耀着他金色的睫毛,在他水蓝色的眼睛上投下浓密的阴影。   “嗯。”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我喜欢你,很早很早,就喜欢你。”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仿佛在祈求:请不要拒绝我。   周漾怔怔看着他,想到过去的种种,忽然红了脸:“是吗,有多早?”   莱博塔斯急切地证明自己,又往前挪了一些:“很早很早,比你想到的任何时候都早。”   周漾严肃说:“那你早恋哦。”   他一愣,皱眉低下头:“对不起。”   但他攥着她衣袖的手没有半分要松的意思。   她凑过去,清亮的眸子被蓝光照得像夜空中的明月:“那……如果我同意的话,我们是不是就是男女朋友啦?”   莱博塔斯瞪大眼睛,忘了呼吸。   他眨眨眼,就着这熹微的蓝光望着她。   空气中弥漫着蛋糕的甜香。   “嗯。”   周漾歪歪头,又凑过来一点:“好,那我答应了,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收我的第二份礼物啦?”   莱博塔斯一愣。   下一瞬,她仰起头。   “闭眼。”   莱博塔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乖乖闭眼。   胸腔里怀着不安和一丝隐秘的期待,黑暗中,她的声音轻轻的,飘进他的耳廓。   “现在,我要亲吻我的男朋友了。”   唇上温柔的、柔软又温热的触感像是融化的奶油,他像被抛入了蛋糕中,落入一片甜腻的海洋,甜得人心头发齁。莱博塔斯红透了的耳根和面庞像是火烧云,烫得灼人,他的狠狠漏了一拍,继而狂跳起来。   他呆愣了好一会儿,只能被动承受这前所未有的感官和情感的冲击,任凭陌生又滚烫的悸动在唇齿间轰然化开。   然后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迫不及待得追上去。   攥着她袖子的手向上,扣住了她的颈脖,把她摁向自己。   他的追吻很青涩,却充满了热情。   终于得偿所愿的酸胀感和满足感全部在胸腔里化开、漫延四肢百骸。   十几年的少年心迹,一点一点,在这个反客为主的吻里,掏心掏肺剖开给她看。   I like you.   I like you forever,forever and ever.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宝书网(BaoShu5.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