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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财财是个仓鼠性子,爱囤货,从事的又是食品行业,每次发工资都要以员工折扣价从公司买些储备物资。   一些米面粮油、调味料、饮料等等能放得住的东西,她都折价采买了不少,综合算下来吃喝上头要省不少钱。   业内一些用料扎实,价格实诚的产品她都门儿清,所以家里的一个角落就成了她的小仓库。   自己开始挣钱后,她就开始囤积东西了。   经过了一个特殊的三年之后更有些变本加厉了,总觉得看着存货特别有安全感。   吃完饭准备去丢垃圾,电话响了,是男朋友顾崇。   金财财冷冷一笑,正好,光顾着搬家,还没顾得上收拾你小子呢。   “宝宝,我想你了,出差这么久才回来,你想不想我啊?”温柔乖巧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只觉得油腻。   “当然想啊,我还想你是不是死外边了,怎么短信不回,电话不接。”她语气很冲。   “哎呀宝宝别生气,是我不对。你是不知道,这次出差太可怕了,他们都是酒场老手,就我一个喝酒脸红的人,每天应酬结束只想着尽快把他们送回酒店,有时候还要扛回去,可累死我了。”   扛酒鬼不一定,扛小姐姐是板上钉钉的事。   金财财语气平静,“你还没进家门吧?”   不然不能这么有闲情雅致。   “对呀,我才刚到门口呢……我C,宝宝,家里进贼了!”   电话那边的顾崇很是抓狂,屋里被洗劫一空,连条凳子腿都没剩下,只有几面白墙,灯都拆了。   这是什么精打细算的毛贼啊!   “宝宝,不跟你说了,我得报警……”   金财财呵呵一笑,“报警呀,那警察可能抓的是你。”   顾崇愣了,“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东西是我搬走的,房子也退了,只是没想到新租客没换锁,你再不走,可能人家就要报警抓你了!”   到时候她肯定还要去一趟解释清楚,怪不划算的。   顾崇傻了,而后就听到电话那头有人说,“你是谁,怎么进了我家房子?”   顾崇和人嚷嚷起来,这才知道金财财说的是真的。   好在这是个空空如也的房子,租客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狠追。   顾崇气急败坏,“金财财你疯了吧!退租干嘛不告诉我一声?”   “想搬就搬了咯。”金财财好整以暇地弹弹指甲。   “就算退房子也要告诉我一声吧,新房子地址在哪,我们见面说。”顾崇平复了一下语气。   “有什么可见面的?分手了没有必要再见面了。”金财财垂下眼帘,想起自己为了给男朋友惊喜,来到他出差的城市,却看到对方在酒店走廊和人拥吻。   那是他的同事,他们公司团建的时候,还自我介绍,说是顾崇一个学校的学妹。   “分手?”顾崇简直要疯了,“为什么要分手?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不够爱你吗?”   “别——你一说这话,我听着恶心。”金财财干呕一声,她对谎言过敏。   从小她就有一种天赋,能察觉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所以七岁的时候,姥姥和奶奶骗她说父母去国外工作的时候,她知道是他们不要她了。   两位老人去世后,她便离开了那个城市,那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天地广阔,四海为家。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那位同事是有家庭的,你想做人家的小三,经过人家老公同意了吗?”   金财财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百香果茶,喝着甘甜微酸的茶水,饶有兴趣地问。   “你……财财,是她勾引我的,我也是一时情不自禁,你相信我,我只是鬼迷心窍了,不然,我们结婚,我愿意对你付出一生的承诺!”   顾崇的鬼话让金财财笑出了声,“你别搞笑了。满园里挑瓜,挑了个歪瓜裂枣,我已经够没面子了。现在明知道歪瓜裂枣长了虫,还得吃下去?”   那得多能忍啊,简直可以在央妈八套成为反复重播的黄金剧集了。   本来看着顾崇还算顺眼,情绪价值给的也足,虽然蠢了一点,但也不是不能相处,但被她知道了劈腿,那不可能再继续下去。   恋爱两年,各自都有花费,房子是她定下的,但其实开销都差不多。   房租他出的多,租的房子地段不错,交通也比较便利,所以价格比较美丽。   生活支出和各种开销她付的比较多,而且很多琐碎的东西不好计算价值,干脆就没算。   “你的私人物品放物业老刘叔那里了,希望你能给自己留个体面,否则我不介意找到你们公司当面对质。”金财财懒得多说,挂断了电话,顺便拉黑。   回家打了一顿沙包,出了一身汗。   带着浑身汗意去洗了个澡,金财财还是有点蔫蔫的,本来很累,也睡不大着了,趴在床上划手机,两眼无神地发呆。   ---------------------------------------- 第2章 再吵一架   电话再一次响了,这一次是陌生号码。   “喂,财财啊,是妈妈。”哦,神通广大的任女士。   “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你爸爸如今在医院,腿骨折了,现在刚做完手术。”任女士话音里满是疲倦,“我跟着熬了好久,实在顶不住了,你能来帮忙照看一下吗?”   “就一两天就行,不会太麻烦你的。”   多么小心翼翼的语气啊……   金财财拒绝地干脆,“抱歉,我去不了。”   “财财,妈妈实在熬不住了,你就请假过来帮我两天,你爸爸现在心情不好,也许见了你能好过一点,好不好?”   “开始道德绑架了?对不起,我平常很有素质,但是对你们没有道德。”金财财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你也太健忘了吧?前年你生病,说是谁也照顾不好你,千方百计找到我的电话,求我去照顾你。我请了半个月假,怀着最朴素的人道主义精神,从吃药点滴到擦身洗澡,亲力亲为,结果你怎么说的?”   ——不在跟前养着就是不亲,半夜我睡不着都不知道跟我说说话。   金财财当时就甩了脸子,“你白天一睡一天,晚上当然失眠,合着我得白天黑夜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照顾你的需求呗?”   你老公,我老爸,在你生我的月子里出轨,以至于乐此不疲一直出轨,你不离婚天天捉奸当然夜里神经衰弱。   我跟你聊啥?聊怎么让我爸收心?   “你还跟隔壁床说我不孝顺,只请了半个月假就要把你撂下不管。”   “我七岁就没爹没妈了,是姥姥和奶奶用退休金把我养大成人的,花过你们一分钱吗?”   “你还有脸说‘我女儿那个破工作还没有我们家阿姨挣钱多’,那你找阿姨护工伺候你呀,找我是为了省钱还是啥?谁家公司允许员工请一个月长假?”   “你生病的时候,他没去看过你一眼,现在快二十年没见的生物学父亲病了,你叫我贴身照顾?”   照顾个屁!   金财财双眼几乎喷火,“舍不得麻烦你们宝贝大闺女,养都没养过的当丫鬟使是吧?”   “财财,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任女士慌了,开始解释,但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什么。   金财财就笑了,“你听着任女士,我之前的话你要是没放在心上,我就最后跟你说一遍,你们没有尽过抚养我的义务,以后也不要再妄想让我做冤大头。九年后你们才六十岁,到时候自会收到最低赡养费用,在这之前,我不会再跟你们有丝毫联系!”   挂断电话,金财财再次起来打了一阵子沙包。   这对父母不值得她流泪,那就化作运动的汗水吧,最起码不会内耗自己,还可以保持健康。   说起来,不该这么轻松地和顾崇分手,有个好名字,真以为自己小说男主呢?   那位小学妹同事的老公可不是什么善茬,回头他报复完了,自己也该瞅个机会套他个麻袋。   还是要揍一揍他,才能念头通达啊……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金财财感觉到屋子里开始闹鬼。   就是有那么一瞬间,室内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像是被画家涂抹了各种颜色的调色盘一样,尔后又恢复了正常。   她只觉得自己是太累了,闭上眼睛默数了十秒,再睁开的时候,发现房间内的色块开始挤压、融化,如同被高温加热的塑料。   金财财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起身穿外套,不管是诡异事件还是发生火灾,又或者是她罹患了眼部疾病,都不能衣衫不整!   可是没走几步,她发现房间里的东西再次改变了形态,变成了像素一样的画风,颗粒感十足。   摸在手里准备报警的手机,变成了一个拥有黑色边框的块块。   她的手,也像是乐高一样,细看凹凸不平,十分惊悚。   从手脚开始,这种像素化在加深,被彻底固化的部分,又在慢慢沙化。   金财财不知道自己的心跳还能活跃多久,她站在房间里,绝望地四处张望,想要发出求救的声音,喉咙却像是被黏住了一样,张不开口。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眼看着自己的手脚、四肢和躯干都慢慢像素化继而沙化消失,金财财脑中飞快地闪过刚分手的男友、杳无音讯的爸妈、自己那一堆存货、令人烦躁的工作和她小小的家。   窗户外面的世界依然明亮,即便是模糊了像素,万家灯火也很显眼,而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她本人已是风中尘沙……   一切意识即将消失的时候,周围的变化突然静止了。   模糊混乱、空荡荡的房间里,蓦然出现了一个黑洞,一个白色水母一样,看起来非常柔软的团子飘了出来,身体透明的裙边上还带着金色的丝线,在空中浮游飘荡。   金财财的躯壳已经消失,只有最后的意识还存在,那团子没有嘴巴,她却听到一连串气急败坏的“*&^%$”喷涌而出,显然是在骂人。   然后金丝水母的裙边臌胀起来,飘带一样的金丝变成了触手,从不知名的虚空中抓出一个冒着红光的果冻样的东西。金丝将其紧紧捆缚,几乎把果冻包成了粽子。   处理好了这件事,金丝水母分出一根短短的触手,缓缓挥动,似乎想要将室内被破坏的人和物恢复,最终却只恢复出一个空洞洞的毛坯房。   所有金财财后来添置的东西,包括家具软装和所有个人物品,统统不见了,像她的身体一样。   金财财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团气体,只是看上去有点脏脏的,像是、一团雾霾?   金丝水母抓狂地摇晃着“手”里的红色果冻,金财财觉得它肯定在骂那个果冻。   晃了半天,金丝水母泄气一般,将一根颜色最深的金色触手直直竖起,像是天线一样,似乎在发送什么信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绿色的绒球同样通过黑洞飘了过来,绿色的绒毛和那根金触手对接了一下,浑身剧烈抖动起来。   两团分不清正反面的团子都来到金财财的雾霾团面前,金丝触手点了她一下,一段清晰但是一板一眼的话传入她的脑海。   ---------------------------------------- 第3章 我人没了   “人类你好,我们是混沌宇宙惩戒庭的卫士,编号00279和00321,对你的离世,我们非常抱歉。”   金财财茫然地听着他们介绍,她死了,罪魁祸首是那个被逮住的红果冻,其本身是多元宇宙的重罪逃犯、编号009875的智能生命体。这家伙在逃亡途中,对她进行了*&衍#@#缝干涉的非法实验,导致了她的生命线消亡。   “……为此,我们深表遗憾。”   金财财恍恍惚惚,她死了,被外星人杀死的?   00279和00321只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样想,也不能说不对。   “009875自诩造物主,是个疯狂的实验者,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行违禁实验,但还是头一次将目标对准基世界的智慧生命体,迎接它的将是混沌宇宙惩诫监狱最高级别的刑罚。”   金财财听不进去,她抱紧自己灰了吧唧的雾霾身体,如果有手的话,“那我呢?”   就这么噶了?能不能再抢救抢救?   “请您节哀,*&衍#@#缝干涉实验是不可逆转的。”两位卫士齐齐说道。   听到这话,金财财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可不管怎么样,她仍旧想要挣扎一下,“可我还有意识,这证明我的灵魂还存在,尽管肉体消亡了,但是我还能和你们沟通,就不能……”   “那是因为我暂时静止了时间,联通了你最后的意识。”金丝水母,也就是00279语气怜悯。   金财财沉默了,尽管没有眼泪,但是面前的两个卫士仍旧可以感受到她的悲伤。   软弱了片刻,她重新振作起来,“你们肯定是来自高维的世界,就不能解决我现在的问题吗?又或者,罪魁祸首是那个9875,它必须对我这个受害者进行赔偿吧?”   它是被抓住了,但她可是死了呀!   “肯定要赔偿的,”绿绒球00321突然说,“反正回到惩戒庭,它的财产也要上交,用作对所有受害者进行赔偿的。”   听到这话,被捆成金粽子的红果冻疯狂挣扎起来,甚至试图撑开空隙逃走,00321给它扎了一身的绿色绒针,成功让对方老实下来。   “你的灵魂遭受了部分损坏,太过孱弱,随时可能消散。00279,有没有稳固灵魂的东西,先给了她,慢慢修复吧。”   再不救,苦主都要消散了。   金丝水母扒拉了一下红果冻,把它关到一个圆盒子里,拧紧,然后开始在虚空中划拉触手,“唔,我看看他都带了些什么……”   “哇哦,这家伙真富啊,愿力结晶、伪鸿蒙紫气、匿名能量贸易器、位面传送道标、八百个身份证明……”   看得它都嫉妒了,当逃犯不择手段,身家是真丰厚啊……   眼前的可能还只是它收敛的财富中的九牛一毛。   流窜过那么多位面,谁知道他有多少个藏宝地呢?   “找到了!这个灵魂种子给你吧。”金丝水母摸出一个散发着翠绿色荧光的种子,金财财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充满生机和吸引力,想要!   绿色的种子被金丝触手按到了金财财的雾霾身体中。   “不要介意,对我们来说,你的灵魂一览无余,灵魂种子可以隔绝中级以下生命体的探视,温养和稳固灵魂,还自带属性,快看看你的种子有什么天赋特性。”   金财财感受了一下,灵魂种子在她的身体中心住下了,可惜她现在只是一团雾,能不能隐藏起来呢,不然也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可怜辛苦奋斗好些年,一朝倒霉,一贫如洗,不光那么多囤货,连身体都无了,房子也一样,真的,心痛到无法呼吸。   唉,现在也用不着呼吸了……   正这样想着,只觉得种子消失在她的雾霾身体里,意识中还出现了一个超级大的空间!   金财财尖叫了起来,空间!这是随身空间!   她喜欢囤积东西,她喜欢坐拥物资带来的满足和安全感,她喜欢自己的东西只属于自己,只要自己不放手,永远不会丢。   这是她的空间,永远属于她的地方。   可惜里面空荡荡的,她的存货都消失不见了,金财财兴奋过后,重新沮丧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金丝水母00279发出一声尖叫,“哦,可怕的新发现,这里有一只已经被抹去意识的初级系统!”   绿绒球浑身绒毛都炸了,“009875这该被文明条约覆盖一兆亿遍的破烂东西!”   “我说它怎么跑的这么快,身上还有那么多道标,原来它不知道从哪里劫持了一个初生系统,改装了运行模块,借着做任务固定了很多穿越锚点!”   翻出一个翅膀残破的金色蝴蝶样饰品,金丝水母和绿绒球大感棘手。   “最头疼遇到这种事情了,还要挨个跑去回收,不然谁知道会不会被其他任务者碰到,可能会引起世界线的改变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什么都会像基世界一样稳定,且拥有自纠能力的,到时候小世界可能发生重大变故,由此带来的一系列反应,要付出高昂代价才能消弭影响。   “我不想出差啊!”金丝水母发出哀嚎。   绿绒球也心烦不已,“虽然不危险,但是太浪费时间了,光那点出差补助还不够换个皮肤模块呢!”   他们都是很忙的好不,抓了罪犯有高额赏金,比辛苦出差打补丁赚多了。   本来惩戒庭就忙,再把时间浪费到这上面,什么时候才能休假?   “那个,这种事情很麻烦吗,有没有危险?”金财财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举手。   “哦,对了,还没有说完你的赔偿。”绿绒球转移了注意力,回答她的问题,“取锚点没什么危险,但是我们这种公务人员,非抓捕期间,外出需要打申请,比较麻烦。”   “而且这种事,怎么说呢,”金丝水母烦躁的摇晃触手,“就像你们这个世界的特级厨师不做菜,专门负责摆盘,可以做,但是没什么技术含量,还浪费时间。”   “那这种事情对于普通人来说有危险吗?”金财财搓搓不存在的双手,很有兴趣的问道。   ---------------------------------------- 第4章 争取赔偿   金丝水母停下了触手,“你?”   “我只是……”金财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个人身上发生的变故太突然,让她无法接受却不得不接受。即便能获得补偿,但她活不过来了。   现在有机会能够延续生命,见证不一样的世界,何尝不是一种机缘呢?   00279和00321、惩戒庭、多元宇宙罪犯……   新世界的大门已经在她面前打开,不尝试接触一下的话,一定会 后悔的吧?   “可是,按照赔偿规定,我们会送你去平行时空的蓝星生活,那里一切如旧,你的生活会像没有遇到我们之前一样……”   “不会再一样了。”金财财摇头,“我想要帮你们回收锚点,可以吗?”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像是去掉了身上的枷锁。   两个团子商量了一下,金丝水母00279还再次竖起触角给总部汇报了一下。   “那我们就把这件事外包给你吧。”它说,“用你们蓝星世界的话来说,是这样没错吧?”   “也好,回收锚点这件事的确没有那么危险,但是以防万一,给你一具义骸吧,算是罪犯009875补偿给你的新身体。”   金丝水母取出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形体,“这是罪犯的收藏,也是诸天万界商城很火爆的高科技产品,具有伪装、侦查、变形和攻防能力,你的灵魂可以将其绑定,不会有任何潜在危险和不适。”   金财财试着飘过去,然后按照人形内置的说明绑定,一个和她本人一模一样的“金财财”出现在空荡荡家里。   她试着活动四肢,觉得身体从未如此健康和灵便,而且义骸的辅助选项里,还有通晓语言的模块,以及自动蓄能的能源动力装置和武器系统,比起外骨骼装甲,是超越层次的厉害!   捏捏柔软细嫩有弹性的皮肤,金财财总觉得难以置信,这身体能扛核弹?   “需要注意的是,义骸只会在某些世界才可以使用。我和00279再合力送你一个防护罩,这样就万无一失了。”绿绒球扔出一个银白色的小戒指,飞到金财财跟前,被她抓到了手心,一样绑定。   这个防护罩也是自动充能的,可以防护星球爆炸的那种物质湮灭能量,相当给力。   “哦对了,还要给你一个我们在诸天万界商城的联名附属卡,这个可以买东西,你回收一个锚点,我们会设置自动将出差补贴划到卡里,你可以用里面的贡献点和积分在商城购物。”   一个带着金丝和绿色的光点给到了金财财面前,被她绑定后收进了灵魂空间。   金丝水母道,“等等,破烂的系统智能体已经消失,总部还让我们代为销毁一下。它是通过做任务赚取功德和愿力的,和我们不是一个体系,但同样是混沌宇宙的官方组织,它的任务主要是为了满足任务发布者的一些心愿,一般没有什么难度,我觉得你应该用得上。   不过这东西现在被改造的面目全非,也只有我00279有这个实力修好啦……”   它说着说着激动起来,触手乱舞,开始在蝴蝶上敲敲打打,“我把禁锢和改装消除,然后加装锚点搜索系统,增添预警程序,再#&^%$……”   绿绒球舞动了一下绒毛,对金财财说,“功德系统普遍都比较佛系,战斗力不强,保命能力不少,而且完不成任务不会有什么惩罚,我修复改造了一下,你绑定了之后安全系数也高一些。”   “你能接受吗?”   “当然。”金财财想也不想的说。有系统有任务,自然有奖励,任务不难的话,为什么不呢?   “它受损比较严重,等不到下一个宿主了,回收又得不偿失,你愿意带着它也算资源利用。”   然后两个团子就教着她,在混沌之主的见证下,进行了无害化绑定。   “如果你之后遇到其他的系统或者类似形式的存在,一定要谨慎,并且仔细查看绑定条款,有的完不成任务是会被惩罚或者抹杀的,这种灰黑系统钻了多元宇宙公约的空子,不谨慎辨别肯定悔不当初。”   “还有,你的所有财产和房子都没了……”金财财成了自己这边的帮手,既然是自己人,金丝水母也不愿意让她吃亏。   它踌躇着继续在009875的非法所得中翻找,绿绒球滚动了一下,身上的绒毛飘了飘,“那就给她一座永远不会损坏的房子吧,009875肯定有时空梭舟,现在多元宇宙恐怕没人要,和那些系统的功能有重复,启动一次,消耗的能量还高,不如给她吧。”   反正有了系统就可以穿越了,时空梭舟关闭了耗能最大的穿越功能,完全可以当做一个稳固舒适的家嘛。   商城最近的科技有了新突破,这东西带回去也卖不出价。   赔偿给受害者就不同了,能抵抗时空风暴的梭舟做房子,你就说安全不安全吧?   金丝水母00279和绿绒球00321留下了联络方式,许诺可以随时找他们,便押解着罪犯走了。   走前还给了她一份百变身份证明,并且将她挪到了一个历史上的平行时空。   金财财将在这里采购足量的物资,为自己的穿越大业做好充足准备。   直到这个时候,金财财仍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就成为了编外的惩戒庭临时工了?   全部回收了锚点还能转正?   是两个团子画的大饼?   不管,反正她当真了。   穿越万千世界啊……   平时做梦都没有做到过。   以后也不用上班了,因为她给自己搞了个新工作。   这个班啊,有漫长的时间可以摸鱼呢……   金财财下意识地摸手机,摸到一半想起自己的手机已经毁了,但下一秒手上去有了熟悉的触感。   是了,这里是平行时空,和发生变故之前一模一样呢。   终于有机会去套麻袋了……   至于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金财财在原时空停留了一段时间,JC叔叔都已经查到了她存在网络空间中的遗嘱,把所有财产都捐出的电子公证书,除了顾崇过来流了两滴眼泪,那两位包括金宝宝谁也没有出现。   这很正常。   不过后面倒是有委托律师过来接收遗产,还真不嫌弃她的仨瓜俩枣。   没意思极了。   ---------------------------------------- 第5章 何以解忧,唯有囤货   金财财重新坐到了熟悉的大床上,窗外的灯火已经熄灭,太阳跃上地平线,整个城市苏醒了,车水马龙的声音遥遥传来。   如今是真的再也不用上班了,赔偿款包括她的存款、物资、保险和未来生大约可以挣到的钱财,还有百倍补偿。   天文数字。即便不穿越都能躺平摆烂。   只是,南江省的无良父母,成了她再也不想触碰的个人记忆。   这个世界的他们都不是真的,她也不会再有任何接触。   真正的世界她已经回不去了,那是诸天万界,多如恒河沙数的小世界的“地基”之一,她已经丧失了原住民的身份。   原本的死亡变成了一场只限于她那座房子的煤气爆炸,火势猛烈却没有蔓延,屋里的一切都在高温下化为灰烬。   班不用上了,钱能花一百辈子,“身体”健康,吃一吨糖血糖都平稳无比,不吃东西,靠着空气/阳光/水或者别的什么也能维持生理机能运转。   金财财突然觉得有点空茫。   身体健健康康,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致,一晚上经历这么多事情,她需要好好睡一觉。   金财财放任自己坠入梦中,但是感觉才刚刚睡了没多久,就被电话铃声吵醒,“金财财,几点了还不来上班!不来上班为什么不提前请假?”   她模模糊糊应了一声,生怕扣钱,“生病了,请假后补,看完医生就来。”这样不扣绩效,可以算半天班。   说完立刻醒了。   还上班,上什么……   不对,还是可以去上一下的。   义骸其实可以在身上模拟衣物的,但是金财财觉得不自在,还是换上了常穿的衣服,一件简单大方的收腰长裙。   打了一个专车,路上还去医院开了个病假条,又吃了点东西,才赶到公司打卡。   为啥不辞职?辞职之前先薅羊毛,员工折扣不用白不用,用公司身份省钱,是对自己的尊重。   看到了“好心”提醒自己上班的同事,和她那张被繁琐项目细节折腾的发青的脸色,金财财微微一笑,下了一个巨额内部订单。   负责审核的总监把她叫过去,“金财财,你填错了还是抓到了肥羊大客户?”   总监是个女强人,跟她接触不多,但也面熟。   “辛苦了一个月找来的大客户,委托我下单的。”金财财脸上是舒展的笑意。   “恭喜恭喜,还是全款,这样的客户不多,按照内部惯例,你也是有提成的。”总监笑了,立刻安排了下去。   自己下单自己拿提成,没毛病。金财财满意地笑笑,这个月马上月底,仓库里的物资足够交付,银货两讫后就离职,完美。   确认卡到了bug,金财财便收拾东西离开了公司。   公司同事不咋地,但制度还行,该她的总是她的,月中等着收款就行了。   约好中介,定了一个大型仓库,顺便套了个紫色的麻袋,金财财便开始了自己的采购。   说来说去,还是囤东西最快乐。   至于怎么囤,就参考一个人从生到死能够接触到的所有东西。   她的灵魂种子已经发芽,目前空间的高度是二十米,长宽都有一千米,还可以无视重力随意叠加,能容纳很多物资。   金财财试过,里面的空间都是静止保鲜的,一碗热粥放进去,不论什么时候拿出来都还烫手。   一块鱼肉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什么样,根本不会坏。   一些生鲜和蔬果都可以很放心的囤了。   包括店里新鲜现做的美味佳肴和各种小吃。   以前想吃高热量的食物,还要计算卡路里,现在不用担心,义骸能排毒,维持健康的身体状态。   金财财从家周围的大小饭店开始入手,什么烧鸭烧鹅腊肉香肠煲仔饭虾饺……   说实话,狂吃不胖也不撑,就这样的天赐美食家身体,她还恪守着不可暴饮暴食的规矩,已经足够克制了。   最好的一点是,东西买的多,那么完全可以每样挖出来尝一点,然后将食物保存到空间,每次吃饭都消灭一点,花样多吃得好还不浪费。   虽然她的账户上不缺金钱,但是食物不可浪费。   像是化妆品和护肤品倒是可以买最好最安全的,然后毫不吝啬地使用了。   虽然义骸不长痘没闭口,细致娇嫩,肤色均匀,但金财财需要有这样的操作,来忘记自己已经没有身体的事情。   以前她忙的没有时间护肤,如今却在一副完美的躯体上进行保养,有些好笑,也很心酸。   这里的一切都和之前生活的世界一样,唯有头上可以隐形的金色蝴蝶发夹和自动调节体温、身高、肤色、容貌的义骸告诉她:一切都已经不同。   时空之间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哪怕在这里过一辈子,也来得及出发回收锚点,但金财财准备收到物资就出发。   这里即是故乡又是他乡,未免伤怀,还是尽快去做任务吧。   小蝴蝶,也就是愿望系统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古代位面,那里有一个锚点,主要任务就是它,到时候系统会自动释放抓捕网,回收锚点。回收需要一定的时间,因为捉到后还会进行检查和处理,大约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支线任务是在皇宫生活一段时间,成为后宫中的最大赢家。   古代世界,这是金财财不太熟悉的,她提前买了很多简明易懂的图文书,还看了不少穿越小说,感觉自己欠缺的东西还很多。   干脆找了个退休的教授做老师,系统学习了一番古代常识和历史文化知识,不能见面的时候就上网课,给自己的物资清单也加上了不少东西。   金财财如今的躯壳不一般,又有了灵魂种子,头脑像是二次发育一样,阅读速度和记忆力都提高很多。   古今中外的书籍和译本她都买了一些,还头一次发现自己语言上头有天赋,要是上学那会儿有这样的水平,估计不等高考就提前被名校录取了。   还有像是什么古代的工具书、现代的科技、文化资料,各种解闷的游戏剧集和文学艺术籍,还有各种画笔、颜料之类陶冶情操或者打发时间的东西。   成功离职之后,不上班也没有很闲,反而还更忙了。   金财财定制了很多货架,离职时,明面上说准备搞一个仓储型超市,从总监那里得到了她许诺的折扣,便和各大供应商对接,进了大量的货物。   不光吃喝以及生活用品,还有各种布料,有些料子和图案已经绝版,织作工艺都很难得,金财财尤其喜欢各种绫罗绸缎和苎麻料子,现在工艺进步,漂亮的衣料多,颜色也丰富,每次逛布料市场都有惊喜。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可以增加幸福感的东西,比如玩具配饰手工艺品……   另外还去国外转了一圈。   到了国外,可以采买的东西就多了,各种biubiu和duangduang甚至砰砰也都买了不少,有些还是去各大基地零元购的,义骸的隐身功能真的很厉害,不光能瞒过人眼,电子设备也不在话下。   ---------------------------------------- 第6章 古代位面任务   纵然不是同一个蓝星,但种花家是一个根儿上的枝芽,对于去国外零元购,金财财觉得没啥心理负担。   她掏走的东西多得很呢,尤其是当她东西收的越来越多,灵魂种子都开始发芽了,空间也越来越大,有多少都能收得下!   除了武器装备,各种药品保健品和世界闻名的特产也收了不少,为此金财财还找了几个代理人,像是各国的奶酪、火腿、红酒威士忌等酒类,还有名表、交通工具、能源和宝石,也都买了不少。   说起宝石,因为实在喜欢这闪亮亮的小玩意儿,金财财还专门学了宝石的镶嵌和首饰制作,只为闲暇之余自己做着玩。   回到国内,她也从业界雇佣了一些专业人士,专门为她采购高品质食材和特产。   这种人类似美食猎手,但不是动画里那种,而是专门为富豪和名流提供优质食材的中间人。   他们有的本身就有自营农场,种植养殖的都是食用标准很高的动植物,也有的人脉强大,能从高原、深山和各种荒僻的地方,运来高级药材、干菜、自制初级农产品,主打一个性价比。   很好,也很贵。   若不是金财财因为行业关系,偶然和这些人有接触,那根本够不上人家的门槛。   她也不跟人家抢稀有资源,也抢不过,就要优质品,多多益善。   国内外浪了几圈,金财财的情绪好了很多。   买买买是治愈忧郁的良药,虽然失去了钱,但是买来了快乐。   一些用钱买不来的东西,暂时她也不想要。   接下来就是旅行了,为了实验时空梭舟的功能,金财财将其变成了一辆房车,开始在全国自驾旅行。   祖国大地的美丽之处数不胜数,她在路上见识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也看到了很多逐渐消失在现代社会的技艺,那是一段凝固的历史,金财财记录下了这些珍贵的瞬间。   结束了最后一趟去雪原的旅行,金财财告别了帅气的少数民族小哥哥,回到房车里。   就要开始新的旅程了呀,心里还怪忐忑的呢……   她轻轻拨动幻化作发簪的小蝴蝶,金色的蝴蝶翅膀只有半边是可以扇动的,蝶翅微颤,耳边传来“啵”的一声。   任务面板出现在眼前——   宿主:金财财   等级:0级【新手任务未开启】   贡献点:100+200【前任宿主遗留+00279与00321额外赠与】   积分:6000【前任宿主遗留】   任务世界:9X00E-33号古代位面   主线任务:获取罪犯009875遗留的穿越锚点(0/1)【0/999】   支线任务:深宫祈愿(0/1)【1.成为太后。】   辅助工具:时空梭舟X1,百变身份证明X1,小世界通用型账户X1,任务指南针X1,锚点抓捕网X1,系统任务仓库X1,防护罩X1【已绑定】,原009875部分财产清单【赔偿清单】   技能:万界语言通晓【已激活】   愿望系统当前能量:时之轮【100%】   金财财的手指移到主线任务那里,系统突然出声,“滴,是否开启任务?”   这是,只能运行基础逻辑模块的系统?   金财财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当初惩戒庭的两个团子外星人把系统给她的时候,说过009875对它可能进行了什么非法改装,所以愿望系统遭受重创,智能体不在了,只剩下出场设置,一个类似AI助手的辅助插件。   之前她拨动蝶翅,都没有这一出,金财财还以为它休眠了呢。   “系统,休眠结束了?”   “是,主人。因为一直没有开启任务,为了减少能量消耗,系统一直没有激活。”   现在检测到宿主要开启任务,它才醒了过来。   财财了然,“原来是这样。”   在混沌之主的见证下进行了无害化绑定,系统和她都不会伤害对方,是可以信任的同伴。   “是的,主人,将你传送到古代位面,我可能还要休眠一段时间,等你完成主线或者支线任务才能醒来。”   “我们这一次的任务,大约需要待多久?”金财财最想了解的还是这个。   “视情况而定,有灵气的地方便待的时间长一些,若是像本次任务这样的古代世界,大概十年到二十年不等,最好是顺便能完成愿望清单上的任务,不算很难。”   金财财摸着下巴,“这个古代不是历史上的古代吧?”   “自然不可能,是平行时空中的古代世界。”   “唉,想也没那么简单,我还想去先秦看看我那迷人的老祖宗呢。”金财财遗憾叹息。   去之前多收集一下现代文化技术资料,给我一米九八的老祖宗送去,说不定后世全世界都说神龙话了。   “这个,恐怕是不大可能的。”系统要是有实体,大约已经目瞪口呆,或者在擦汗了。   “您所在是世界是基世界之一,历史悠久,影响力广泛,若是产生一丝变动,其他各个小世界说不定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所以历史线是锁定的。”   没见她意外横死,就派了立刻派了人过来追查赔偿吗?放到小世界,恐怕要等很久才能等来清理痕迹,拨乱反正的人呢。   和系统聊了一阵子,金财财便点了“开始任务”。   面板上便显示“任务已开启,目的地为9X00E-3古代位面,祝您一切顺利。”   很神奇的,虚空出现了一个闪亮亮的穿越门,一闪一闪,像是星星组成的一样。   金财财深呼吸,坐进梭舟,穿越那扇门。   她感觉很奇怪,似乎飞舟一进门就冲到了什么乱流里面,让人头昏脑涨,但是,不是说时空梭舟非常安全吗?   “滴,警报!警报!时空梭舟所储存的通道回路遭遇攻击,已启动自检功能,正在进行自检……”   来不及了,梭舟内部已经开始失控了。   “这是怎么回事?”金财财大声问小蝴蝶。   “主人,是009875那个家伙在好多通道回路里留下了暗手,你使用了他的时空梭舟和系统,却没有发出安全信号,那些东西对我们发起了攻击,我和梭舟都抵抗不了太久!”   不是吧,又要噶?金财财立刻激活了00279和00321赠予的防护罩,并且给两人发送了求救信号,然后就在剧烈的撞击中昏了过去……   ----------------------------------------    【第二卷:大瑞王朝】 第7章 毒杀   深深禁宫中,吉祥殿只有零星几盏灯火。   值夜的玉屏和玉管交了班,两个人分别守着上半夜和下半夜,夜里便不算太难熬。   “你歇一会儿吧,我去望一眼娘娘有没有醒。”玉管轻声说。   “上半夜没醒,但睡得也不安稳,你多听着些响动。”玉屏轻声嘱咐。   “姐姐放心,你守了好几晚了,快眯一会儿吧。”玉管是和衣而卧的,睡在外室的小木榻上,如今已是四月天,倒不太冷。   瓜瓞连绵的彩绣帐子里,金财财睁着眼睛听着外面交班,整个人都不好了。   记忆中,她是大瑞王朝的祁贵妃,也是边境飒爽的“敌寇鲜血染红缨”的武将之女,十九岁时嫁给了四十五岁的嘉明帝朱昴均,如今已有十五年了。   多年无子,也不想抱养其他女人的孩子,十五年深宫生活,让一个热烈明朗的女孩成了慵懒淡漠的贵妃娘娘。   可是强烈的直觉提醒自己,她明明叫金财财,乃是来自天外的异世之魂,她生活的时代,早已经没有了皇帝……   两段记忆都是如此真切,她不禁心中一紧,到底是穿越意识觉醒,恢复了记忆,还是原本的贵妃与自己互换了灵魂和时空呢?   这恐怕是永远的谜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失去了某些记忆,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   金财财轻轻咳了咳,觉得屋子里味道怪怪的。   玉管立刻问道,“娘娘,可是口渴?”   “香薰味道太浓,帐子里头闷得慌。”   玉管轻手轻脚地上前,挽起帐子挂到金钩上,“是奴婢的错。原想着熏香能盖一盖药味,不想熏得久了些。”   服侍她喝了盅甜滋滋的蜜水,玉管将窗子打开,屋里橙橘的香味逐渐散去,呼吸都轻快了许多。   “几更天了?”   “回娘娘,正是寅时初。”   金财财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我再歇一觉。”   祁红缨从进宫时起,身边就不喜人伺候,身边最器重的就是玉屏和玉管.   近几年总是病歪歪的,更不愿意被人看见病容,就连让太医看病,都是隔着帐子号脉诊治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病,只是后宫女人常见的症候,不是气到了就是闷到了。   毕竟重重禁宫,一辈子就眼前这点子人,说是进宫享福,哪有在外面跑马杀敌自在?跟坐牢也没什么区别。   十五年过去,原本跟着她进宫的都被放出去了,玉屏和玉管是后来被挑上来的,眼看着也有七八年了,是祁红缨最重视和信任的两个心腹。   听着玉管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她睁着眼睛,却毫无睡意。   “滴,任务系统遭受意外攻击、核心报废;时空梭舟能量0.0001%,正在充能中,预估八千万个世界时方能启动;与外派部门员工断开连接,联名附属卡进入待机状态……。”   金财财的脑中突然出现一道长长的信息。   这什么鬼东西!穿越福利,还是个残废版本的?   那你能干啥?   “系统已将任务面板、预警程序、锚点搜索模块和自动抓捕设备紧急转移至主人义骸躯体,本体留存至时空梭舟中,进行病毒查杀工作,请主人努力完成任务,穿越更高等级世界,向上级汇报逃犯009875尚有同伙……”   金财财的脑中倏地出现了一段失去的记忆,几乎要被冲击地晕过去。   玉屏大概是睡不踏实,听见响动又迷迷糊糊醒了,“娘娘叫人了?”   “没事,”玉管掀起一角被子,“给屋里通了通风。”   “是呢,我也觉得今晚的熏香有些浓,睡着了还有些憋闷。”玉屏道。   “可能是熏得太久了,我记得中间还换过一次熏炉,不过这香味道清新,屋里没什么药味了。”   屋里的喁喁细语声渐不可闻,后面两个人似乎睡着了,只能听到两道绵长的呼吸。   金财财心中一叹。   幸亏没有穿成奴婢宫女,不然光规矩都烦死了,生杀夺予全在别人一念之间,太惊悚了。   她握了握拳,从枕边摸出一个珍珠手串,那是原主随手放在那里的,据说珍珠可以定惊安神,时不时会把玩一番。   三根手指捏住一颗珍珠,微微用力,珍珠、、、珍珠变成了一撮带着渣子的粉末。   她不动声色地将珍珠渣子抖散,用心体会着身体的变化。   静下心来才发现,其实身体的五感都增强了。   比如,她便能闻出,室内残留的一股极其令人厌恶的味道,幽微不明,只有深深呼吸,才能——   金财财眉头一皱,立刻便觉得不适,她眼神凌厉了一瞬,便佯作醒来,猛地坐起身,“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血……   玉管和玉屏被这声音惊醒,两个人连忙起身,看到地上的污血亡魂大冒,“娘娘!”   一人抖着手扶住她,一人跑出去喊人。   吉祥殿的大太监叫做钟意,他是祁红缨获封贵妃之位的时候,嘉明帝亲赐的,统领吉祥殿上下已经有五年,一向将殿里管的水泼不进。   如今出了这样严重的纰漏,钟意心中恨极,不知道是哪个阴毒小人在背后暗害贵妃娘娘,简直该天打雷劈。   心中这样想着,也不耽误口中吩咐,“小柱子,你去请当值的太医,快着点儿。”   “小富贵儿,你去将毒血、香灰收拾起来,留备查验。”   “小明子,你带着人,将管香烛的、选香点香换香的还有每日收拾香灰的奴婢都堵嘴绑起来,个个单独管起来,不许人探望。”   凡是相关人员,都要好好审问。   玉屏和玉管也有嫌疑,但她们是贵妃的心腹,只不过是关到自己的屋子里,暂时不许走动。   吉祥殿的内管事辛姑姑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管起了殿内的事情。   金财财吐血后已然昏了过去,玉扇和玉砚帮着换了衣衫和被褥,将人挪到了外面的倚妆榻上。   整个吉祥殿灯火通明,人人却大气不敢出。   贵妃娘娘出了事,他们这些伺候的一个也跑不了,只希望太医快点到,钟公公尽快查明真相。   邻近的宫殿觉察到了这边的动静,都点了灯。   待见到值守太医脚步匆匆来到吉祥殿的时候,各殿都忍不住派了人打听,可吉祥殿上下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谁有心思搭理居心不良的外人,况且钟公公可不是吃素的,这个关头上惹恼了他,任凭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辛姑姑,她原来是皇上身边的大宫女,行事十分稳重,且眼里不揉沙子,若是被她抓到,更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都到了深夜请太医的程度,可想而知贵妃的病情不容乐观,一时间,不知几家欢喜几家忧。   “贵妃娘娘是中了香毒。”太医王守中蹙眉道,心中大感晦气。   做太医最怕遇见内宫争斗,搅进这种事端里头,便身不由己了。   “这毒叫做返魂香,连燃三日便毒入肺腑,届时神仙难救。”   辛姑姑焦急道,“还请王太医立施援手,救娘娘性命!”   他把了脉,又验了毒血和熏香,脸色凝重,口气却轻松。   “还好娘娘误打误撞吐出了毒血,我再开一副方子,清一清余毒。这方子先吃七日,之后我再减轻药量,差不多要服药半年,才能大致将毒素排除。”   说了用药的禁忌,王太医写了方子,又亲眼看了贵妃服下,才放心离去。   ---------------------------------------- 第8章 谁要害她?   钟意亲自去了御龙殿,找到了御前大太监兰保保。   兰保保早已听说吉祥殿叫了太医,但不想是贵妃中毒了,严肃道,“我这就报与皇爷知晓。”   涉及到祁贵妃,又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容不得他不重视。   今日有大朝会,嘉明帝起了个大早,转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双目阴鸷,玩味地看向外面尚且黑沉的夜幕,冷冷一笑。   今日敢给贵妃下毒,明日是否他也会不知不觉中招?   “织羽司,给朕详查!”   “是,属下领命。”金龙柱后,一道灰白色的人影闪过。   坐上御辇,争分夺秒赶到吉祥殿,看着昏昏沉沉,脸色惨白,胸口只有微微起伏的贵妃,嘉明帝心惊不已。   红缨性子固执,坚持认为身有病容,拒见君王,每次都是隔着纱帘与他相见的。   眼下看到贵妃竟然羸弱至此,如何不让人心生怜意?   君前伴驾十五年,就算近几年不复宠爱,那也是有过感情的。   曾经入宫时热烈如火的青春少女,如今却被人害的气息奄奄,太医对着钟意没有明说,可贵妃的身子骨从此必定大不如前。   人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就算贵妃不承宠,可彼此知道性情,闲来到吉祥殿坐坐,两个人隔着纱帘说说话,他也觉着很好。   可是即便这样都碍了旁人眼么?   嘉明帝眼中冰寒一片。   再如何生气,今日的大朝会实在耽误不得,嘉明帝面沉如水地走了。   钟意在原地目送御辇上明黄色的身影远去,才起身去往宫诫司。   宫诫司关押的都是触犯了宫规或者作奸犯科的宫人,这里的惩诫太监和惩诫嬷嬷手段高超,无论什么样嘴硬的角色,最终都会知无不言。   一个人有没有办错事,他们几乎瞄一眼就能分辨,剩下的就是让他们交待出来。   “钟爷爷,您来了,快请坐。”宫诫司的小太监殷勤侍奉他坐下,其他人连忙去叫司务杨其实。   “问的怎么样了?”钟意看着慢条斯理走过来的杨其实。   “事涉三殿,具体的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杨其实面容清隽,比起太监,更像个书生。   只不过常年在宫诫司管事,见多了人心诡谲,加之擅使刑讯之事,目光总是阴恻恻的,如同隐在暗处的毒蛇,藏起獠牙,吐着发黑的信子,随时都能悄无声息地置人于死地。   管库的点香的都没有问题,贵妃娘娘身边的两个一等宫女也毫无嫌疑,是个叫椒叶的二等宫女,在第一次的柑橘薄荷香燃尽的时候,换上了毒香。   香是库房的人从大内供应处领的,领的时候跟吉安殿的人有过接触,当时那边负责领香的宫女里头,有个叫雅晴的,和椒叶说过几句话。   “雅晴呢?”钟意面露嫌恶,吉安殿的德妃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已经死了。”杨其实弹着指甲说道。   吉祥殿亮起灯火的时候,其他殿都被惊动,等太医过去,醒的人就更多了,跟雅晴同屋的宫女叫她看热闹,却发现对方身体都已经僵了。   “死无对证?”钟意紧皱双眉。   “有人说,这个宫女和吉明殿的二等太监马环儿常来往,自称互相认了干姐弟,实则是对食关系。”   宫里不允出现对食,但只要不闹出来,私下当做夫妻一样相处的也不少见。   马环儿这人,贪钱好色,但胆子小,没能耐干什么出格的事,倒是长了一副好相貌,私底下结了好几对,哄骗了不少钱财在手里。从他那里也没查出什么。   钟意牙疼似的用舌头顶着腮帮子。这事儿,还真是牵扯到了三殿娘娘,好算计。   金财财醒来的时候,一室安谧。   见她醒了,辛姑姑道,“娘娘可好些了?”   “扶我起来靠一靠。”   玉扇和玉砚上前扶住她,辛姑姑放好被褥和引枕,让她靠在床头。   “娘娘要不要用点什么?”   一会儿还要喝药,胃里没东西可不行。   “一碗白粥就好。”嘴里一股药味,什么也吃不下。   用了小半碗白粥,几根小菜,金财财道,“跟我说说后面都发生了什么事。”   辛姑姑刚说了个开头,钟意就回来了,接上话头说了起来。   “去问问王太医,这返魂香是来自哪里的毒,顺便给我找些医书来看。”   金财财听完,冷不丁另起了话题。   钟意虽不解其意,仍旧点点头,这不算什么大事,娘娘久病无聊,翻翻医书也好打发时间。   说完话,药也熬好了,金财财感觉五感提升其实也有很多不便之处,比如那种苦涩的味道真的是让人灵魂升天。   “贵妃娘娘,淑妃娘娘、德妃娘娘和贤妃娘娘以及黄贵嫔和冯婕妤前来拜访。”   金财财点头,“请她们进来吧。”   玉扇准备照老样子,将透明的纱帘拉起来,贵妃一贯是如此见人的。   金财财心中一动,苍白没有血色的唇瓣微启,“不必了,反正陛下已经见过我这副样子了,撤了吧。”   辛姑姑想要说什么,但见自家娘娘意兴阑珊,也不敢多劝,便由着人撤掉了帘幕。   淑妃打头进来,看见帘幕撤掉了,露出微讶的神色。   后面进来的妃嫔也是一样,见到病弱不堪的金财财,都怔了怔,才出口寒暄:“听说贵妃姐姐身体不谐,我等忧心不安,这才来打扰探望。”   金财财虚弱道,“病久了,身子就乏,闻不得浓重气息,惊扰了妹妹们,还请见谅。”   黄贵嫔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病去如抽丝,养病需要注意的事情太多了,不过娘娘原本身体不错,即便一时有个症候,也会很快好起来的。”   冯婕妤泪盈于睫,“娘娘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   众人都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德妃一双明媚的大眼,顾盼神飞,她长相艳丽,说起话来干脆利落,“妹妹的事情,我们都有所耳闻,不知什么人使的鬼蜮伎俩,着实罪大恶极。我承认宫里出了个不成器的奴婢,但凭她的能耐,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淑妃是个满身书卷气的温雅妇人,她微微抿唇,语气带着歉意,“本宫治下不严,殿里的太监胆大包天,违反宫规,但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贵妃,这事必有蹊跷。”   妃子里面唯一没开口的贤妃,长相端庄大气,颜色虽比不上其他妃子,但家世是诸人里最好的,父亲是太傅,也是帝师,士林间声望深重。   她关切地看向金财财,“太医怎么说的,我那里还有父亲给的药材,补养身子都是极好的,回头叫人看看,是否合用。”   ---------------------------------------- 第9章 贵妃娘娘身娇体弱   金财财无力地笑笑,“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咱们在深宫相处多年,即便不是朋友,也算不上有生死之仇,到底是谁要置我于死地,一时本也没个头绪。眼下事情错综复杂,难以理清头绪,还是看陛下的调查结果吧。”   这话说的很是,也只能如此。   众人不欲打扰贵妃静养,略说了两句话就告辞离开了。   金财财摆摆手,对殿内侍奉的人说,“我要休息,再有人来便拒了吧。”   这身子跟坏掉的电池似的,空有能力,只不过捏了颗珍珠,就没电了,浑身疲乏不已,想要运用力量,还须休养好一阵子,可能要多吃点滋补的东西?   吉祥殿闭门谢客,嘉明帝下了朝,便接到了宫诫司的禀报,他一目十行地看完,嗤了一声,将杨其实总结的口供扔到了御案上。   “织羽司,查得如何?”   一个灰白色的人形跪在地上,“羽三回禀圣上,导致贵妃中毒的返魂香,其味与柑橘薄荷香极为类似,能够制出这种毒香的,乃是前朝司药太监何圆,他死后,这种香的制法就失传了,只有内廷籍录上有所记载。”   何圆生前有三个徒弟,名宗、学、义,其中前两人已经死于宫乱,何义侍奉了太祖和先皇,又收了十来个义子,吉光殿的管事太监任青与吉安殿的一等太监可心便是他的义子。   何圆所制的返魂香丸应该就在这两人手中。   只是是谁出手的,两人背后还有没有别的势力,还没有查明。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比起记载中的“闻之立毙”,现在的毒香不是分量不够就是药效变浅,而且两人手上的数量也不会很多。   嘉明帝高踞王座,其他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垂首不语。   “真是好手段。”   沉默半晌,他冷冷道,“继续查,查到底!”   “是!”   兰保保送上一杯花茶,“陛下,喝杯茶润润口。”   芬芳的花香气传来,让嘉明帝想到,这是贵妃爱喝的口味。   “怎么,宫里供不起朕喝茶了?”   兰保保笑了,“陛下原谅则个,喝清茶恐怕夜里走了困,还是喝点香香甜甜的花茶吧。”   嘉明帝摇头,脸色缓和下来,“这宫里,也只有你和贵妃,敢管着朕了。”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摆驾吉祥殿。”   不知道贵妃这时候可醒着?   “臣妾睡了许久,可不能再睡了,不然夜里就要干睁着眼睛了。”金财财笑着看向帝王。   虽是耳顺之年,但皇帝仍旧身形健硕,日常可开六石弓,骑马射箭不在话下。   后宫还有好些美人和才人,都是青春可爱的年纪,都是这两年选秀进宫的,有几个颇为得宠,还怀了孕,彤史也是没怎么断过的。   祁红缨一直没有孕事,虽然没有喝过避子汤,但就是没有。   金财财觉得,这其中肯定有嘉明帝的意思,不过她重活一世,也没有为个老头生孩子的想法,义骸本就不能怀孕,更别提还受了重创。   所以无子便无子,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大瑞王朝有个十分令人不齿的规矩,那就是帝王薨逝,后宫嫔妃是要陪葬的,这一点是真要命。   能好好活着,谁想被活埋啊……   想当初,看《妖猫记》的时候,金财财不光为华丽的场景和白鹤少年倾倒,还因为贵妃被送入棺材活埋,棺盖上血红的指印而夜不能寐。   那种绝望光是想想就让人受不了,难道她现在也要步其后尘吗?   义骸如今也是个不中用的,强力一分钟,充能两三天,真打起来,不是御前卫士的对手。   金财财垂下眼帘,掩住双眼中的不甘,她绝对、绝对不要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按理说,贵妃以上的品级、生了儿子并且儿子就藩、或者家中有功勋的可以避免殉葬,但将来的皇帝是谁,他要如何规定殉葬的人选,谁知道呢?   太祖爷的后宫殉的是低阶无子嫔妃和太监宫女子,先帝时,连三妃都有殉的,前朝就更别提,连皇后都殉过两个。   有这样的先例在,谁肯束手待死?   乖乖成为朝天女,和死去的皇帝一起升天?这荣耀谁爱要谁要。   当务之急,是笼络住皇帝。   虽然祁红缨和皇帝之间,没有什么爱情可言,但互相陪伴十几年,她不作妖不逾矩,安安静静陪着他,嘉明帝是喜欢这样安分规矩的贵妃的。   金财财已经可以细微地操控身体,她准备走一走病美人路线。   嘉明帝走近的时候,她眼角沁出眼泪,虽有病容,可这样柔弱不堪,如狂风暴雨中凋零花朵的凄艳之美,让见惯女子风情的嘉明帝心头狠狠一颤。   “缨儿,莫怕!”他将女子揽入怀中,发觉怀中人轻飘飘的。   绵延病榻又惨遭下毒,贵妃心里还不知多难受呢。   “臣妾不怕苦,但是怕死,”金财财仰着脸,泪水珠串般落下,“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能吹在升龙殿吹过的风、不能看雪后梅林的景致、不能品尝酸甜适口的那种橙心果、不能听到御龙殿的风铃声……”晶莹的水珠滴在君王的手背,几乎将人灼伤。   她描述的场景,都与嘉明帝有关,字字不提君王,句句都是情意。   她是险死还生的柔弱女子,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英姿飒爽的祁红缨,这么多年,贵妃一直恪守本分,待他无有不合心意,帝王即便有铁石之心,也被这样沉默却厚重的情意感染,动容不已。   “缨儿……”   金财财只觉得看了十几年,每年假期都在播放的格格剧没有白熏陶,加上她能控制身体之后,眼泪说来就来,扮演一个脆弱娇怜的病美人,非常真实入戏。   嘉明帝大为感动。   贵妃平时绝对不会这样说话,可是生病中的人十分脆弱,她的确苍白瘦弱,整个人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刮走。   久病的女人,如今有了一种别样的风姿,脆弱而坚韧,清冷而重情,这种矛盾的特质也成了吸引人的一点,让阅人无数的嘉明帝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依恋。   他拍了拍怀中人纤薄的背,“乖,起来陪朕用一点晚膳,嗯?”   多吃一点,身体好一点,才能陪他久一点。   金财财也饿了,她顺从的点点头,被嘉明帝揽着坐在桌前,一起用了点白粥,并且在对方的投喂下,勉强吃了一个金丝卷,便摇头不肯再动筷了。   吃完饭,两个人洗漱一番,嘉明帝看着她静静睡去,良久,才起驾离开。   金财财在床帐里,悲伤不已,为了维持病人的人设,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中午一碗白粥,晚上一碗白粥,外加一个金丝卷,只吃这么点,她有什么力气都使不出来吧?   摸出珠子再次试了一下,三只手指捏珍珠,十拿九……咦,又捏碎了……   这点白粥,能提供这么多能量吗?   而且现在也没有那种虚弱的感觉了,自己究竟是靠什么“充电”的啊?   难道是因为传说中的王霸之气?   金财财没有头绪,这要以后慢慢摸索了。   ---------------------------------------- 第10章 后宫养病闲听八卦   不管后宫各处有什么样的反应,也不管皇帝查到了什么程度,金财财只做出一副依赖信任的模样,除了偶尔和嘉明帝一起吃饭,谈天,余下时间都老老实实养病。   吉祥殿沉寂了下来,殿里除了换毒香的椒叶,其他人都没有受到牵连,金财财大手笔给了全宫上下补偿,人心也安定下来。   最主要是,皇宫的主人还时常惦念着贵妃,底下人心里便十分安稳。   跟着的主子久病、不承宠都没有关系,只要还在帝王心中拥有方寸之地,那么他们便不会彷徨失措。   况且这是贵妃娘娘,当年谁不是削尖了脑袋才挤进吉祥殿来的?娘娘为人大方,待下宽和,便是真的失了宠,只要她还活着,位份还在,吉祥殿的活计便做得下去。   下毒一事后面牵扯很多,金财财暂时得不到公道,只能好好锻炼身体,争取早点好起来,自己报仇。   她的生活很规律,每日除了吃饭喝药,便是在殿前殿后信步而行。   吉祥殿虽说叫做宫殿,其实宫殿前后的空地也算是其范围,祁红缨入宫的时候,因为习惯了活动身体,便分到了一处距离皇帝起居办公的御龙殿比较远的宫殿,但占地是宫内诸殿里最大的一块地方。   原主便将前面和后面的空地利用了起来,殿前做成了一个小园林,有鱼池有亭台,不用走半天路去御花园,也能欣赏景色,放松心情。   后面的空地遍植花树,也有不少灌木花草,其中还以果树居多。   前面的花园子还罢了,后面的花树林简直可以被称为果园,当年私下里没少被宫里世家大族出身的妃嫔嘲笑寒酸。   可生活在边城的祁贵妃不以为意。她对一切可以收获品尝的作物都充满好感。   实在是边城太过辛苦,大军有时粮饷不足,只能在周围屯田,可边城环境恶劣,缺水、大风、干旱,每一样都制约着当地种植业的发展,当兵的都不怎么能吃得饱,如何打仗?   百姓的生活就更艰苦了。   若不是她父亲与沙漠商人做交易,开辟了商道,筹措军资购买粮秣,这边城早不知被攻破多少次了。   时值四月,宫人都已经按照规制换了纱衣,金财财也不例外,虽然病中不宜着凉,但就算夏日,古代人穿的也不少,她换上夏衫也着不了凉。   为啥呢?从内衣开始,先是抹胸,下身是沙滩裤一样的小衣,再就是大红纱裤和黑纱汗衫,之后要穿上罗袜,还要加上膝裤,也就是小腿部位的装饰物,下半身穿上马面裙,上罩竖领大衫,外套长款比甲,才算是穿好了。   这么层层叠叠的,能着凉?中暑还差不多。   但金财财可以根据心意任性一点,毕竟在病中,要以舒服自在为主。   不出屋子的时候,基本只穿着中衣,外罩一件不透明的大袍子,算是睡衣。   外出散步则换上白色纱织素裙和浅粉色色交领大袖衫,外罩一件长款雀蓝比甲,头发梳起来,略戴几样轻巧的首饰罢了。   颇有种慵懒闲散的淡雅风情。   后宫没皇后,数她品级最高,穿的简单又不是逾制,没有人会在这个上面较真。   说起皇后,本朝立了三个皇后,一个难产去世,一个被外戚不法事见恶于君王,郁郁而终,最后一个没生养娘家也没犯事,但纯粹是没福气,坐上皇后之位没多久,就因病去世了。   从那以后,可能嘉明帝也觉得自己“克妻”,再没立过皇后。   贵妃的尊位已经是后宫最高的了,虽然没有宝印和金册,但其他人也没有,大家都一样。   金财财闲得无聊,只能叫下面的人打听些新鲜事,听着解闷。   原主生着病,已经好久没有承宠,所以后宫自动将她排除在外,争宠的花样一个比一个新鲜。   “娘娘,您可不知道冯婕妤那里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樱桃林外,玉屏玉管随侍在侧,大力太监搬了桌椅过来,金财财坐在那里看着宫女摘果子。   桌上一盘洗好的樱桃鲜艳欲滴,除了第一篮送到了御龙殿,剩下的就都是他们吉祥殿内部消化了。   第一日采摘,人人都可得一捧,所以无论近身侍奉的还是洒扫粗使,都高兴的很。   金财财伸出纤纤玉指,捏了一个最大的,一口咬上去,果肉紧实,滋味酸甜,虽然没有国外的车厘子个头大,但是金黄金红,也是非常不错的。   来说八卦的是宫女玉盏,她管着提膳的事情,和玉灯、小安子小全子经常一起去御膳房,出门的机会多,小道消息也多。   “接着说。”   玉盏“诶”了一声,继续绘声绘色,“冯婕妤近来不知道听信了什么谣言,说是皇上近来喜欢身姿丰满的女子,于是每日都跟御膳房要足了份例,还专挑肥鸡大鸭子,没几日就吃的腰身肥了一圈,以前的衣裳都有点穿不下了。”   “黄贵嫔听说了,就去劝她,说一下子吃的太肥腻也不好,冯婕妤之前效仿飞燕合德,节食轻体,想要在元宵宴上作掌中舞,可惜吃的太少,宴席前晕倒了。现在又要重复玉真(杨玉环)旧事,怕是适得其反。”   “冯婕妤怕是不会听的。”见贵妃饶有兴致,只是不开口,玉屏大着胆子评价。   “可不!”玉盏捂着嘴,“昨日冯婕妤叫了太医,说是肠胃不适,结果太医诊治,说她撑大了肠胃,那不是腹痛,是没吃饱饿的!”   “噗嗤……”金财财一下子笑了出来。   其他人也忍俊不禁,满园都是欢笑。   “还有呢!”玉灯也不甘示弱,“奴婢听说,皇上去了吉光殿看黄贵嫔,结果被冯婕妤的人半路截了去,然后进屋便问,‘你是谁,婕妤呢?’”   “吭哧……”有那笑点低的,当即就忍不住了,喷笑出声。   “娘娘仁慈,纵得你们越发放肆了,出了门可不许说闲话,本殿的事都要烂到肚子里,知道了吗?”   辛姑姑听见笑声,过来听到言辞提起皇上,虽然不算僭越,但还是提醒道。   “是!”众人也不是很怕,但都垂首应是。   “你呀,刀子嘴豆腐心,何必做出一副讨人嫌的样子。”金财财笑道。   其实辛姑姑是怕冯婕妤刺激到她吧?奇招百出,还不是为了孕育皇子?   其实她真不在意,不过这个也不好说出口,便是说也不会有人信。   “嗐,奴婢有娘娘记挂着就行,谁在乎他们这些猴狲?”辛姑姑故意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好啦,知道你忠心,快来抓一把樱桃,今年的果子很甜,你们几个管事的都分一分,回去也甜甜嘴。”   “奴才谢谢娘娘的厚爱。”钟意远远听到,连忙过来谢过。   他和辛姑姑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浅浅的笑意。   为什么当初相中了来吉祥殿,贵妃娘娘的性格是最重要的一点,在这样的主子手底下干活,舒心!   ---------------------------------------- 第11章 儿女都是债   有人舒心,自然有人不舒心,这几日,为了六皇子续弦的事情,吉宁殿的贤妃急得都起了口疮。   “娘娘心里的火下不去,喝多少苦药汤子都是白受苦,得想办法劝劝啊!”殿内女官管事刘姑姑也跟着着急。   “姑姑,这怎么劝啊,六殿下的婚事艰难,咱们也变不出人选啊。”腊月发愁。   便是寻常人家,哪家愿意把好好的女儿嫁给一个,嗯,迟钝少智的人呢?   刘姑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她是自打贤妃进宫就一直陪着过来的贴身宫女,也是眼看着六皇子长大的人,怎么能不着急。   不光贤妃,她后背也长了好几个火疖子呢。   宫里目前有十一位皇子,八位公主,公主们大多都已经出嫁,唯有七、八两位公主尚且在豆蔻之年,尚未许婚。   十一位皇子里头,最大的大皇子已经四十岁了,最小的十一皇子才刚刚出生。   宫里的妃嫔,对十一皇子的生母都十分羡慕,所以争宠的动作更是频频。   虽然皇帝已经有了年岁,但毕竟保养有道,为了不被殉葬,谁不想赶紧要个孩子做护身符呢?   已经有了孩子的,当然希望孩子越受皇父关注越好,这样才能爱屋及乌,免了提前进皇陵的命运。   说来也可笑,高位有什么用,祁红缨无子,其他妃嫔倒是一个接一个的生。   几个妃子都有儿女,资格最老的淑妃章氏育有二子,分别是三皇子朱圣霄和六皇子朱圣惠。   两个儿子,居妃嫔之首。   贤妃刘氏生了二公主朱贞娟和五皇子朱圣奇。   德妃宋氏生了七公主八公主,一对双胞胎。   黄贵嫔生了十皇子朱圣煦。   高位受宠的嫔妃里头,就祁贵妃和冯婕妤颗粒无收。   冯婕妤不甘心,所以才有之前被阖宫看笑话的昏招,但金财财,或者说祁红缨,两个人是真不在意。   后者也不算是不在意,她进宫之前就有心理准备,皇帝是不会让她生下孩子的。   当时嘉明帝对边境大将有所顾忌,所以才会召她进宫,给予妃位。   后来父兄立下大功,皇帝对父兄赏赐了些钱财金帛,直接将她晋了贵妃,这就足以说明什么了。   祁红缨从小在边城长大,朝乾夕惕,防备是敌寇,一旦出事,一家子都要准备着上战场,因为他们是边城军民的主心骨,最不能退的一家。   这样的氛围熏陶下,祁红缨珍惜生命,也敬畏生命。   既然孩子不是当父亲的期待的,何必让他来人间受苦呢?注定养不大的。   赌一个五成的几率,希冀怀的是个公主?   她赌不起。   一开始进宫时,不就知道了吗?   可是,午夜梦回,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没有进宫,恐怕她已经寻了父亲手下的武官嫁了,忙碌于孩子和夫人们之间,过着提心吊胆但温馨顺意的生活……   不过,金财财回想了一番,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若是生了孩子,按照嘉明帝这个好竹出歹笋的概率,是个叉烧,那真不如不生。   十一个皇子,前面三个都三四十岁了,四到七皇子在二十岁这个时间段,剩下八到十一皇子未成年。   未成年的皇子暂时不算,前面七个皇子各有各的缺点,在祁贵妃看来,不是硬件不行就是品性有问题,都不适合身居高位,不然苦的就是百姓。   优点也有,就是出身好。生在皇家,一出生就是天潢贵胄,拥有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资源,天然已经站在权力高处。   也不怪祁贵妃私下,不是很相信嘉明帝的遗传,这老头儿虽然算是个明君,但后代质量真的堪忧。   不生保平安。   儿子生了一大堆,到现在都没立太子,就是因为挑不出好的。   若是嘉明帝活的长,说不定十六岁的八皇子和十二岁的九皇子还有可能登位,若是有个什么万一,恐怕大瑞朝也就延续不了多久了。   尤其听说淑妃在为六皇子选续弦王妃,宫里的女人都在等着看笑话。   淑妃本人生了两个孩子,三皇子朱圣霄已经在宫外开府,他正是而立之年,原配王妃生了二子一女,后院女人也有孩子,还时常带着皇孙进宫看望母亲。   六皇子朱圣惠就有很大问题了,当年淑妃还是嫔的时候,跟良嫔斗的乌眼鸡一样,结果中了暗算,不光孩子生的艰难,差点一尸两命,而且生下来的小皇子还遭了殃。   刚生下来时不明显,等大一点,无论是反应还是行动和语言都比同龄的小孩迟钝。   宫里孩子多,何况淑嫔之前还生过一个,有对照组,六皇子的问题就显得很严重。   两三岁上发现了这个问题,她天都塌了。   可那又能怎么着,孩子除了思维上不大敏捷,长得肉乎乎结结实实,比一般的孩子都康健,总不能塞回肚子里重造吧?   当时良嫔十分受宠,已经升为良妃,淑嫔恨毒了她,寻了证据在嘉明帝跟前大闹,最后对方降为良美人,连带着生下的三公主也失了盛宠,被别的妃嫔代养了。   如今朱圣惠已经二十五岁,不光迟钝,还不会看眼色,没什么脑子,比傻子也就强那么一点,生气了还会动手打人。   这样一个人,就算是皇子,有哪家愿意把好闺女嫁过去?做王妃也不行啊,上一任王妃就是被打死的。   那又怎么样,谁敢找他讨个公道?他爹是皇上!   于是这事就这样僵在这里,即便愿意卖女儿的,也得想着自家的风评,因为这个导致皇上觉得自己卖女求荣,不就白瞎了吗?   毕竟皇上对这个儿子,一向视而不见的,除了淑妃和三皇子宝贝着,别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呢。   “朕真是头疼。”嘉明帝吃了樱桃,表示很喜欢,晚上又来吉祥殿找贵妃说话。   这些日子他被淑妃烦的够呛,可是老六虽然愚痴,也是天子血脉,哪能看着他就这样浑浑噩噩过日子,连一儿半女都没有呢?   “儿女都是债,”金财财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柔和,“我可听说,当年陛下是最得先皇喜爱的皇子,继位之后又励精图治,宵衣旰食,‘恨铁不成钢’这种烦恼,想必先皇是没有的。”   这个夸赞的角度很新奇,嘉明帝想了想,不由开怀一笑。   “朕当年做皇子的时候,政事上确实没什么问题。”可惜,就是没有什么夫妻缘。   立了三任皇后,没一个留住的,搞得他都完全不想再提这个事情了。   红缨倒是很好的,可如今她的身子……嘉明帝又怕立了后,这个如今在他心中分量越来越重的解语花也会……   ---------------------------------------- 第12章 请立太子   后宫波澜微动,前朝就是热火朝天了,大臣们都在请立太子。   不是看不到皇子们都各有缺陷,但嘉明帝年纪也不小了啊,历史上谁家皇帝六十了都还不立储啊?   说实话,有些皇帝都活不到四十,都早早立了太子,国朝传承有序,怎么到了大瑞,立个太子这么难呢?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立过太子,第一任皇后,敬安皇后难产而亡,留下一个襁褓中的孩童,嘉明帝悲痛之下,直接将其立为太子,这就是懿德太子。   懿德太子聪慧早熟,不但熟读诗书,还对武艺骑射很感兴趣,可谓是龙章凤姿,神智天授。   可惜天妒英才,懿德太子在风华正茂的年纪意外早逝,嘉明帝悲痛至极,以至于大病一场,从那以后,再没有儿子入得了他的眼睛。   老臣们当然还记得当年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年,但朝堂上几代更迭,一个过世的太子,怎么比得上大瑞的基业?   “国不可无储,还请陛下早下决定,选立太子。”御史乔其清首当其冲,向嘉明帝进谏。   他这奏议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后面应者无数,都是些“太子当立,天下安心”之类的话。   嘉明帝不想听。   他自觉身体不错,还能在皇帝的位子上待上二十年,太子早就该立,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嘛!   就看看已经成年的这些孩子,哪个适合?   全是歪瓜裂枣!   假使有一个比得上他的宸儿,不用比肩其才干,只要有宸儿的一半,他即便立时闭眼都能安心。   嘉明帝紧皱双眉,一言不发地看着朝堂上乱成一锅粥。   最后当然是讨论无果。   因为即便是大臣们,也挑不出个好的,只能矮子里面选将军,有选二皇子朱圣宇的,也有推举三皇子朱圣霄的,五皇子朱圣奇也有不少人提名,但关于大皇子和七皇子的,寥寥无几。   四皇子体弱多病,早早就被排除在外,六皇子愚痴,不可能被推选,八皇子才十六岁,剩下的都更小,还没成年……   眼看着几派人马要打起来,嘉明帝怒喝一声,“够了!这是升龙殿,不是菜场!”   之后便拂袖而去。   支持皇子的几派为首之人面面相觑,仍旧坚定了要让嘉明帝立太子的决心。   皇帝可以任性,但是他们要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也是为了家族兴旺,决不允许太子之位继续空悬!   太傅刘渊诚摇头,他们这位陛下呀,唯一的舐犊之情都用在懿德太子身上了,其他的孩子都是石头瓦砾。   珠玉在前,谁的眼中能容下其他呢?可是,一样的凤子龙孙,留着一样的血脉,凭什么别人就要甘做瓦砾呢?   嘉明帝回到御龙殿,伺候的人就紧了皮,连大气都不敢喘。   作为帝王身边的近侍,他们最知道这位天下之主的脾气,真龙天子的威严,岂是他们敢轻易冒犯的,恨不得消失隐形才好。   兰保保有些着急,生怕皇帝气坏了身子,御前副总管庞春年凑到他跟前出主意,“要不,去贵妃那里散散?”   两人对视一眼,如今,也就是贵妃那里,能让皇上舒心一些了。   兰保保进了内殿,不一会儿便出来吩咐,“摆驾吉祥殿。”   庞春年拍拍胸脯,贵妃娘娘,求您救我等一命,回头小的们日日三炷香给您供奉。   金财财正在院子里看宫女们踢毽子,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不甚热的时候,看着宫女们在院子里活活泼泼的样子,心情都好一些。   而且,她也要给自己的身体“蓄能”嘛,所以这段时间特意多活动了一番,饭量也有见涨,喜得辛姑姑直念佛。   嘉明帝刚来吉祥殿外,就听见欢快悦耳的笑声,其中贵妃的声音虽然中气不足,但显然很是开心,“玉墨、玉宣,统统有赏!”   “有什么好事?”皇帝缓和了脸色,来到院子里。   金财财正倚在官帽椅上发赏赐,闻言便笑道,“她们毽子踢得好极了,几百个都不断呢。”   嘉明帝见她毫无心事的样子,摇头道,“你真是心宽。”   觉察到他不高兴,金财财摆手让散了,主动伸出细白的手掌,“皇上,今日有样好吃的,您绝对没吃过。”   嘉明帝握住她的柔荑,两人牵着手往殿里走,他故意道,“朕富有四海,什么好吃的没吃过?”   “肯定没有呀,”金财财摇晃着两人牵着的手,“是我最先做出来的,所以皇上肯定是第一次见。”   “哦,朕的贵妃竟然会做吃食,而没有火烧厨房?”   “瞧您说的。”金财财不乐意了,甩开他的手坐到一边,“不给你吃了。”   嘉明帝的火气不知不觉就消下去了。   他调笑道,“你不让朕吃,朕还就非要尝尝了。”   一旁的玉管立刻端来好几样薄薄的小饼,五颜六色的小片,散发着烘烤的香气,仔细一看,上面还有图形和字样。   有本朝的朱色黄齿旗,还有深红浅粉的花朵图案,以及福、寿、喜、乐等字样,看起来极为新奇惹眼。   “果然好看,真是贵妃做的?”嘉明帝来了兴致。   “就福字和喜字是我做的。”金财财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别的都是御膳房的大师傅弄的。”   前世看过视频,跟着学了福字的花样,其余的字繁体笔画太多了,她懒得弄。   东西都是用加了奶和糖的面粉烘烤的,可以算是一种薄脆饼干,还撒了芝麻,吃起来脆脆香香的。   “这个就是吃着玩的,御膳房说还可以做成饺子或者馒头,晚膳便可以吃到了。”   嘉明帝牙口不算太好了,但薄脆的饼干吃着还是没问题的,香甜的小点心吃下肚,他的情绪更好了几分,“贵妃有心了。”   “闲着无聊琢磨的。”金财财不自在地看向一边的花瓶。   那里是她白日里折的蔷薇。   这种花很是泼辣,吉祥殿的花园里还有用这花攀爬引绕的花墙,十分好看。   嘉明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下好笑,但却没有再打趣。   ---------------------------------------- 第13章 地龙翻身   天气越来越热,金财财身上却清凉无汗,觉得热,只是她的心理作用罢了。   有玉肤花貌的贵妃伴驾,再吃过一顿新鲜爽口的晚膳,嘉明帝心情便不如来时那么气闷了。   吉祥殿花木多,所以各种驱蚊的药包也多,每年辛姑姑都要去太医院领不少药材,后面干脆打听了驱蚊的药草,在宫殿附近种了一圈,所以虽然草木繁盛,但吉祥殿却是宫内各殿里蚊虫最少的。   “陛下,屋子里闷得很,我们去院子里观星吧。”   金财财再次伸出手掌,这一次嘉明帝很是习惯地牵上,还摩挲了几下,引来了她一个嗔怪的眼神。   “哈哈哈,”嘉明帝颇为愉快,又问道,“可是冰的分例不够了?朕让庞春年给你拨一些过来吧?”   金财财笑道,“臣妾想起陛下血气旺盛,每到夏日便觉暑热难耐,便在叫钟意在院中搭了座纱帐,里面专门熏过艾,放两张躺椅,便可以观星了。”   躺椅是叫造办处新制的,竹制的主体,天然就清凉解暑,嘉明帝看一眼就喜欢上了。   两个人一人一个椅子,中间是一个半高的小几,上面放着水果捞,浇上蜜糖和碎冰,滋味美妙。另有一壶蜂蜜薄荷柠檬水,可以温热着喝,凉了或者放在碎冰上面镇一下,味道更好。   仰躺着看星空,嘉明帝几乎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天地浩大,星空无垠,他觉得心怀为之一畅。白日因为立太子一事而激起的愤怒,就这样消弭了。   但如此良夜,一向不曾与人提起过懿德太子的君王,首次跟妃子谈起了已故太子朱圣宸。   “当年朕不放心将襁褓幼童交于他人之手,便将宸儿放在御龙殿养育,一直养到三四岁,他都是在朕的膝头长大的。”   后来有妃子说,太子应该养在东宫,嘉明帝当然不舍,坚决不肯。   太子当然也不愿意离开父皇,他几乎从睁眼开始就和父亲一同起居,享受的是其他皇子都没有得到过的奢侈父爱,但他不光是皇帝的儿子,还是太子,所以在七岁后,他就主动提出要去东宫生活。   嘉明帝现在还记得朱圣宸小大人一样说,“我已经是大人了,父皇能管好一个国家,难道我还管不好一个东宫吗?”   父子十几载,朱圣宸在他心中几乎是完美无缺的继承人,只可惜……   嘉明帝说着过去的事情,金财财也不插话,只偶尔发出几个字音,证明自己在听。   不过,慢慢的,她觉察出了周围不一样的地方。   虫鸣声不见了……   吉祥殿简直是个大花园,夜晚的虫鸣很正常,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个夜晚都无处不在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金财财放开耳力,除了遥远的某处有躁动,周围异常安静。   天色已晚,各处的灯火都熄了大半,只有吉祥殿,因为皇帝驾临的关系,尚且灯火通明。   嘉明帝诉说完一腔怀念之意,心里像是放下了什么块垒,舒畅得很,见贵妃良久不语,不由蹙眉问道,“可是那里不适?”   中毒之后,贵妃的身子就虚弱的很,往常也是能放驭马狂奔的骑射好手,如今却一副弱不胜衣的样子,叫人心疼的很。   “没有不适,”金财财,“陛下,臣妾心慌的很。”   嘉明帝眉心紧皱,关切道,“既心慌,为何又说无事?”   难道是不想深夜劳动太医?   金财财摇头,“陛下还记得臣妾中了香毒那一夜吗?当时也是如此,半夜莫名心慌就醒了,尔后闻见殿内残留香气便心烦意乱,这才误打误撞,侥幸没有毒入肺腑。”   嘉明帝脸色严肃起来,虽是莫名的直觉,但也不可不信。   金财财道,“而且陛下不觉得奇怪吗?吉祥殿夜晚可是热闹得很,总是有虫儿鸣叫,我喜欢这样的自然意趣,从不叫人撒药驱赶,而今却一丝声音也无,臣妾总觉得……”   她顿了顿,看了看嘉明帝的脸色,继续道,“总觉得有种大祸临头不祥之感……”   嘉明帝“腾”地坐起身,“贵妃慎言!”   这种妄言岂是能够随便说的!   金财财也跟着坐起来,满脸倔强,“陛下可以不信我,但我觉察到了,就是要说。”   说话间,地面似乎轻轻地动了一下,金财财立刻下地,抓着嘉明帝的手,“陛下看杯子,是地龙翻身!”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她看向帐子外面,拉着皇帝就往更开阔的空地走。   一边还不忘了吩咐守在外面的玉管和玉屏,“快,通知其他人,都到开阔处躲避余震!”   嘉明帝早就变了脸色,贵妃在边城经历过一次地震,他在京师和巡游的时候也直面过地龙翻身,这可不是小事!   兰保保心都快跳出来了,也顾不得宫中的规矩,疾跑着去搀扶皇帝。   亏得贵妃警醒,纱帐是在空地上的,但他们这些伺候的人都是远远守着的,身边不是廊檐就是树木假山,这要是震动起来,肯定要受伤甚至殒命的!   而玉管和玉屏白着脸喊起人,后来还是辛姑姑找到了铜盆,用木棒击打着叫醒吉祥殿的人。   钟意立刻带着侍卫去保护皇帝,还在辛姑姑的提醒下,叫人拿着铜盆去殿外空地上敲击,提醒其他各殿。   一切都乱了,兰保保还没有追上嘉明帝的时候,一次更强烈的震动来临,他脚下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磕破了额头。   而嘉明帝脚下也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金财财抓住他的胳膊,“陛下小心!”   好在吉祥殿的院子地方大,有一处还专门用来晾晒果干,早年祁贵妃也会在这里跑马,所以地面很结实。   金财财拉着皇帝来到这里,才舒了一口气,这里没有灯火,夜色又已经深沉,旁人找过来还要一段时间。   她拉着嘉明帝,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陛下,没事了,这里很宽阔,不会有东西砸到我们的。”   黑暗中,嘉明帝的神色复杂难言。   ---------------------------------------- 第14章 受灾情况   辛姑姑和钟意打着火把找到了皇帝与贵妃,后面小太监还搀扶来了受伤的兰保保。   几个宫女都机敏,一时的慌张之后,还收拾了外面预备的茶点。   嘉明帝努力控制着要发抖的手指,喝了一口凉茶,定了定神。   而在这时,更猛烈的一波震动来袭,众人皆惊叫着歪倒在地上,嘉明帝紧紧拥住了金财财。   “没事的,我们都已经来到最安全的地方了,必然吉人天相,能一直安稳到最后的!”金财财抖着声音说道。   各个宫殿也都传来了惊叫和惨呼,听的人心惊肉跳。   这时候贵妃的一声安慰,叫众人心里多少有了点信心。   嘉明帝看着自己吓得脸色惨白,手都凉浸浸的贵妃,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而在他们这些人都聚到一起之后,空前强烈的震动毫无征兆地降临,瓦片跌落的声音,山墙倒塌的声音,大树倾倒的声音,还有来自各处的哭喊,在黑夜里显得额外清晰。   还有的宫殿,已经冒起了火光……   接下来余震不断,所有人都一夜未眠,天亮的时候,金财财看到皇帝的下巴上长了好大的一个火疮。   强睁着充满血丝的双眼,嘉明帝天一亮就离开了吉祥殿,去处理地震的事情。   这一次地龙翻身,皇宫受损严重,还不知道有多少伤亡,而外面百姓的灾情只能更严重。   临走之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精力不济,已经在宫人搬来的躺椅上入睡的贵妃,吩咐辛姑姑,“不要叫醒贵妃,让她好生休息。”   金财财睡了香甜的一觉,被一波小小的余震震醒了。   看着眼前灰头土脸的宫女太监,她叮嘱道,“地震之后,井水浑浊,不可饮用,澄清后方可梳洗。另外要注意防暑防疫,切不可粗心大意。”   吉祥殿没事,但宫里肯定有死伤,若不及时处理尸身,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大疫。   其他人都知道厉害,纷纷点头。   现在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金财财是不在此列的,她的鱼池是宫中的一处泉眼,与宫中的活水相连,虽然不适合饮用,但是拿来烧水洗漱却不是问题。   出了这样的事,谁都无心饮食,金财财干脆叫人拿了小碳炉来,私下里放出一窝兔子,叫小太监们捉住了,现烤现吃。   她吃了些,往嘉明帝那里送了一只,就在院子中间搭好的帐篷里歇着了,剩下没动过的给了近身伺候的人。   也亏得有小厨房,各种调料都齐全,不然等御膳房做好饭食,还不知要多久。   白日隔一两个时辰偶尔有余震,震动不算十分明显,但人人都吓怕了,不敢在建筑里停留太长时间。   钟意亲自带着人,把能用的东西都收拾出来,危险的东西都撤走,绝对不能像吉光殿一样,差点烧光。   下午皇宫各处的损伤就统计出来了,吉祥殿除了树木假山和瓦片,倒没什么损伤,人也都好好的,只是各个房间的娇贵摆设全碎了。   吉光殿损失是最惨重的,死了两个宫女,五个小太监,整个宫殿烧的只剩残垣断壁。   淑妃很倒霉,被摆件碎片划伤了右腿;德妃碰到了头,一动就恶心;贤妃倒是没事,但听说五皇子手受伤了;黄贵嫔也没事,只不过十皇子吓到了,终日啼哭不已,嗓子都哭哑了;冯婕妤则运气最不好,被一整张实木屏风拍在底下,做了肉垫,被救起来的时候,几乎都没了呼吸,不过经过太医诊治,好歹恢复了意识,只是全身都有受伤,想恢复如初,恐怕至少要卧床三个月。   至于京师百姓,睡梦中被砸死的、被土石砖瓦埋住的、在余震中挖掘亲人被二次伤害的、还有房产资财被大火吞噬的……   各种惨状,不一而足。   嘉明帝早早便召集了户部官员与重臣们赈灾、挖掘生者,安置灾民,另外他看到了金财财写的条子,还与有过赈灾经验的大臣,并太医院院使一起研究个章程出来,尽快落实实施。   朝中大臣家中也有损失,但因为屋舍坚固,并未出现太大问题。   除了有个倒霉蛋,放着自家不住,偏要眠花宿柳,结果被倒塌的房屋砸了个正着,怨不得旁人。   金财财听说了这件事,十分揪心。   这个时候没有各种机械,全靠人力挖掘,这么严重的灾情,据说京师周边的几个城全都有震感,但震中是在京师,若不好好处理,灾民、瘟疫,都可能酿成大祸。   站在祁贵妃的角度,这些都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金财财半天都没有余震的时候,不顾他人劝阻,清点和收拾了很多金银,放进一个大箱子里。   这几日嘉明帝都会来吉祥殿过夜,所幸不冷,有之前的纱帐和躺椅在,虽然不算很舒服,但总比直接睡地上要好得多。   晚上嘉明帝过来的时候,金财财就拉着他看那个大箱子。   “京师二三百万百姓,受灾者甚重,虽然如今天气和暖,但他们必然也不能如往常一样生活,我平日受宠,也用不到这些金银,不如就由陛下帮我交给户部的大人,多少尽一份心意吧。”   嘉明帝不语,打量着眼前沉甸甸的一个大箱子,有贵妃从祁家带来的金银,也有他这些年的赏赐,还有一些平时打来赏人的花样锞子,这应该是她自己的用度和份例里的,加起来约莫有个一万二三千两银子。   祁家在边城,算不得多有资财的人家,这些年他的赏赐也有数,恐怕这是她所有的积蓄了。   “你舍得?”   “有点舍不得,毕竟这么多钱呢,但是在我这里也是白放着。”金财财笑笑,“人家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的汉子是皇帝,怎么可能没有衣服穿、吃不上饭?”   她开玩笑,“光是我殿里的果子,就够我吃不了的吃了。”   “怎么说我也是贵妃,受万民供养,在他们受灾的时候,自然也要略表心意才是。”   嘉明帝自然能看出,她没有说谎。   他轻叹一声,握住了金财财的玉手,“朕知道你的心意了。”   金财财莞尔一笑,靠进了皇帝的怀里。   ---------------------------------------- 第15章 娘娘的建议   捐出去的钱财,嘉明帝收下了,但转头就送了好些赏赐过来,不是金银,也是造办处献上的精巧玩器、玉翠首饰。   金财财喜欢珠宝首饰,但如今的头面首饰个个十足真金,好看是好看,也是真的重。   所以再喜欢,也是拿在手里把玩比较好,平时头上只戴着几样金钗珠玉,在时下人眼中,作风堪称朴素了。   她最常戴的还是?髻,上面插戴红宝石顶簪,正中的挑心是金镶玉的王母驾鸾图样,前面的分心和满冠皆无,只围了一条宽宽的珠花发箍,黑底满绣花纹,耳朵上是红玉坠子。   看起来慵懒别致,并不繁复。   本来就在养病,何必打扮的太过隆重呢?   病了这么久,加上外面随时有可能爆发大小规模的病疫,金财财对医术产生了兴趣。   祁贵妃久病成医,加之在边城的时候,也曾学过些金创科的知识,因此勉强算作是有一定基础,便问王太医要了一些自学需要的书籍名录。   给她日常诊脉的王守中王太医,家学渊源,几代行医,金财财感觉有了他的调理,身体恢复速度都加快了。   所以闲来无事看看医书,也好打发一下时间。   还别说,以前看古文只觉得佶屈聱牙,难懂得很,如今有了一点基础之后再看,竟然就看进去了。   吉祥殿岁月静好,宫女太监都各司其职,其他殿里不是缺人就是主子受伤,乱了好几天才恢复原样。   后来金财财得了赏赐,各殿都去打探,得知是贵妃捐献了体己帮助灾民,不管是受伤还是心情不好的,都上赶着表现了一番,也捐了不少财物。   这股子风潮还蔓延到了别处,各位已经成年开府的皇子和四品以上的官员也都纷纷慷慨解囊。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嘉明帝也都有嘉赏。   尤其民间的豪富之家,也都在城中设立了粥棚,总体来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不少遭受屋舍损坏的百姓,都参与了搜救和重建,也能获得一些米粮,总体来说,情况还算平稳。   嘉明帝看到了贵妃的医书,也跟着翻了翻,见她加了书签的部分都在暑热和瘟疫上面,也了解她的忧心。   “贵妃体恤百姓,是善心之人,朕已经着太医与有名望的医术大家开了方子,从各地紧急运来草药,为参与救援的人发了药包。”   当然,不能普及给每个人,毕竟草药和运费都是支出。   金财财点头,“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不易了。”   转而又道,“不破不立,有些房舍不大安全,倒了之后可以做工建设新房。”   嘉明帝摇头失笑,觉得贵妃进宫已久,有些天真了。   外头的百姓多的是一日出工,便赚的一日的饭食,如今家也没了,得什么时候才能建出来房子呢?   金财财哼了一声,“陛下也觉得我是那种‘何不食肉糜’之人?若不是太祖有训,后宫不得干政,我这里现成的天大好主意,足够陛下给我个小官儿做做了。”   皇帝看了看她不服气的模样,脸上都多了些红润,不禁一笑,哄她,“你说,朕听听,看看这个天大好主意有多好,是否采纳由朕决定,不算你干政。”   “这有何难?”金财财道,“我可是想了好些年了,到底如何解决震后重建的事情,也是前不久地龙翻身后才悟出来的。”   金财财便说起了前情,“前些年我宫里放出去的管嬷嬷,攒了几十年的俸禄银子和赏赐,才在南城买了个小院子,收租过活。”   “京师是最繁华的城市,在此居住营生的人也最多,所以房舍价格很高,有人花钱都找不到合适的住处,而平民百姓住不起很好的房子,空有地方却盖不起坚固的房舍,若是朝廷牵头,招收民间百姓为盖房的工人,盖好的屋舍便分给他们,另外还有饭食和工钱,岂不是一举两得。”   嘉明帝慢慢听着,“朝廷可出不起这么多银子。”   “朝廷怎么要出钱,朝廷还要挣钱呢。”金财财笑道。   “哦?你继续说。”嘉明帝是真来了兴趣。   “百姓居住的房舍,周围不可能没有商铺吧,茶楼脚店香水行,甚至街上摆摊的摊位,哪里没有几处呢?”   “朝廷盖了百姓的房舍,自然也要配备适合民生的铺子,铺子便可以卖给有需要的商人,街头的摊位也可以租赁,这样街上不杂乱,也好管理。”   “我朝营建的技艺很不错,房舍完全可以建两层,百姓生活地方不会缩减。”   “甚至朝廷暂时没有这个银子的话,还可以找有实力的大商人进行此事,但最后的验收工作一定要有三方以上的人共同验收。”   嘉明帝大为惊讶,这已经是一个十分成熟的构想了。   而且,仔细想象,竟然有极大可能是可以一举多得的。   百姓有了工作、房子会被建成、铺子的位置得到了规划、朝廷得名又得利,甚至不用花钱就可以得到这一切。   若是真要如此,事情传出去,那些豪商都不是傻子,一人吃不下,也会联合起来争取的。   而且,这么大的工程量,提供花木的、砖石的、家具的商户工匠都可以得利。   “这是个很好的想法。”嘉明帝拍拍她的肩膀,“贵妃为朕解忧,是心怀万民,哪里算干政呢?”   “臣妾也是当年对边城地动的印象太深刻了,一直难以忘怀,这才想到的。”金财财不欲被架得太高,转头说起了别的,“妾身前阵子派人出宫去了,为的是让他们瞧瞧那些离宫的老人儿的光景。他们,都过得不甚如意。”   管嬷嬷也有几间房子塌了,需要修葺,她有受灾,却没有那么严重。   其他攒了不少资财的人过得也可以。宫女们出去嫁人也多是做继室续弦,或者给人做个教习,教教规矩,好歹有个容身之处。   而若是没有什么积蓄,或者积蓄不多的,除了一开始被家人亲近,之后几乎都是惨淡过活,年老了没有别的手艺,就是等死了。   “臣妾在东平不是有两个庄子吗,心里想着,不如就让我宫里退下来的老人儿去那里过活,有出路的自去过好日子,若无人投奔,好歹也有个去处。”   嘉明帝沉吟了片刻,才颔首,“这是好事,你看着办即可。”   金财财又说,“我也觉着,宫里的侍奉的这些奴婢,是不是也该学点什么,将来有个手艺不说,哪怕多认几个字,出去也不会叫人哄骗。也不用从外头请先生,就是在空着的小殿里头,弄几个内学堂,谁想去学就去学,习文习武都好,绣花编织也不错,这样的事,行不行得通呢?”   嘉明帝像是第一次认识贵妃一样,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贵妃的性子,通透又心怀悲悯,不光是他是解语花,还是忘忧草。   这一次他爽快允准,“这事可以做,回头叫兰保保带着钟意去做这件事。”   金财财盈盈一笑,“那就太好啦。”   万千花树中,美人嫣然,似被百花包裹,熏风环绕,带来馥郁的香气,嘉明帝身处在这样的景色里,只觉醺然欲醉。   ---------------------------------------- 第16章 针灸与叶子牌   安置灾民的事情,经过大臣们的讨论,都觉得可行,朝廷自己便划了一个地方,进行试点。   事情刚开始,就有大商人察觉到其中的好处,找上了工部的官员。   嘉明帝得到了汇报,便将事情都放了出去,顿时受灾地方的清理速度就加快了。   这些朝堂上的事情,和金财财关系不大,她也就是听下朝回来的皇帝偶尔念叨念叨。   倒是内学堂的事情,因为关系到宫女太监的切身利益,所以这些日子,钟意成了宫里的红人。   吉祥殿里的奴婢都还有一样事情保密着呢,那就是贵妃娘娘亲自找了圣上,给他们这些人求了一个养老之地。   谁家里没有些糟心事呢,不然好好的也不会进宫了。   好些宫女太监的家里都十分寒苦,不得已将孩子送进宫,也有的是因为家宅不安,选拔宫女的时候特意要留在宫中的。   比起在外面被胡乱嫁了或者送给什么人做小妾,还不如清清静静做宫女呢。   但是进来容易,有俸禄有赏赐,出了宫如何生活呢?不光要顾着生计,还要防着被家人掏空积蓄。   若是没有了傍身的钱财,还不是别人随意捏扁揉圆?   现在有了一个十分稳妥的容身之处,几乎所有人都有了底气,从容起来。   现在他们甚至能够在内学堂学一点技艺,不管是织绣还是梳头化妆,出去了都能给自己挣一碗饭吃。   甚至贵妃娘娘还承诺,这一批学得好的宫女太监,将各选出一名负责人。她会赐下一笔钱财,交由这两人共同掌管。   若是出宫后谁有难处,或者做小生意想要筹措一二,都可以向二人申请一部分钱财,得到帮助。   连后顾之忧都没有了,吉祥殿上上下下都铆足了劲,尽心做事。   这些事都有专人操心,金财财对着针灸的铜人陷入了沉思。   她这具身体,有经脉穴道吗?   百闻不如一见,百思不如实践,在王守中来循例诊脉的时候,金财财问他要金针,可给太医吓得不轻。   “娘娘,万望保重身体。”   “别急啊,我在你眼前下针,穴道我都熟悉的,你帮我看着点就行。”   玉屏的心一颤一颤的,赶紧说,“娘娘,拿奴婢来试针也是一样的!”   金财财摇头,“我不扎自己,怎么知道什么样的手法是对的?”   她走上前,亲自取了金针,王守中拦都不好拦。   钟意进屋看见贵妃拿着金针要扎自己,吓得亡魂大冒,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就被她一个眼神看得息了声。   金财财拈着金针,对着自己的神门扎去,这是用来预防失眠的,对心慌心悸也有保健作用。   王守中提心吊胆地看着,娘娘位置看得很准,下针也不手抖,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只是千金贵体岂容损伤,若是有个万一,他几条命都不够赔。   等她把金针拔下来,钟意差点软倒在地上。   娘娘有时太过体恤下人也不是好事,他宁愿被扎的是自己。   他软着腿就跪下了,说啥也不要娘娘自己扎自己,主动提出要给娘娘试针。   金财财无奈,“那给我寻个兔子过来吧,兔子也有穴位,我先拿它练手,行吧?”   “这倒是行。”王守中连忙点头。   只要不扎自己,扎谁扎什么都行。钟意连忙保证,“奴婢这就去万牲园找几只兔子过来!”   晚上嘉明帝听说了这件事,狠狠训了她一顿,尔后将当值的人都罚了一个月的月例银子。   金财财老老实实承认了错误,这才被放过。   吉祥殿的人也松了口气,在皇上这里过了面,贵妃必然会听劝的。   扎兔子也好,扎他们也好,可千万别扎自己了。   金财财次日便叫钟意拿银子定了好些兔子,扎完了练完手,就直接做成烤肉,兔子皮也叫人硝好,都赏给了下面的人。   大家每月都有俸禄,包括白米和钱财,但肉食一般除了份例,想吃更多更好的都要花钱买。   娘娘有了这个爱好,大家不用花钱就能吃到肉星,被罚的一个月工钱算什么呢?   外头遭了灾,各种东西都难买,宫中下人的用度也不大全,能在这上头稍微补充点油水,还是不错的。   不光奴婢,宫里的各项用度都有缩减,所以今年被放出去的宫女太监尤其多,金财财顾不了别人,只将吉祥殿的人安排到了东平的平安庄和康泰庄。   对离开的人她也是有计划的,外头一月挣三两银子的都算是宽裕了,而一副玻璃眼镜就要三四两、甚至四五两银子,简直是一门稳赚不赔的好生意。   烧制玻璃的方子她是有的,但拿出来还是要小心谨慎。   这一批离开的人,领头的是太监张怀和宫女万芊,他们手里握着“帮扶基金”,为人也有威信,两人都决定帮着贵妃做事,金财财便让他们去造办处请了会烧制琉璃的工匠,带去了庄子试验造出更廉价的玻璃。   这是个听着就觉得异想天开的主意,最后是一名被排挤的匠人主动要求离开的。   其他人出宫可以做自己擅长的活计,也可以申请钱财开店摆摊,或者直接去庄子上。   吉祥殿被放出去的宫人离开的时候,其他殿里的宫女太监不知道多羡慕。   不是哪个主子都像贵妃娘娘一样宽和的。   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多的是对宫女太监动辄呵斥毒打的宫妃,只是明面上和气罢了,私底下是怎样的嘴脸,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人家还有帮扶开店或者做生意的钱财支持,这一点就更让人羡慕了,简直是手把手地让他们适应宫外的生活。   在宫里做事习惯了的人,到外面都是谨慎小心的性子,谁会惹事?只是欠缺在钱财和技艺罢了,论手段,谁都不缺。   唉,只能说,没有那个福气能落到吉祥殿罢了。   看看其他宫里,娘娘们都心情暴躁,不骂人都是好的了,怎么可能对出宫之人有所优待?   冯婕妤几乎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她这样神经粗的人都觉得羞臊,强撑着要自己如厕,结果又摔了一跤,这下子丢脸不说,原本的休养时间还延长了,要半年以后才能见好。   德妃到现在还每天头晕呢,起身都要站着缓一缓。   淑妃伤了右腿,据说要留疤,虽然她已经是做了好几年祖母的人了,但爱美是不分年龄的,身上有了这样的瑕疵,她怎么能容忍?据说三皇子妃到处搜罗祛疤膏药,想要献到宫里呢。   贤妃身体无恙,可也心力交瘁,据说五皇子的手伤势颇重,而且还是右手。这可不比旁的,若是落下残疾,将来……可不好说。   还没多久,已经出宫的万芊就托人送来了礼物,说是在外面挺时兴的叶子牌,请贵妃赏玩。   金财财正沉迷扎针,为此还专门叫人做了很多牙签。   她发现对于如今义骸处于低耗能运行的自己,绣花针啊、牙签啊这种小东西,用起来妙处无穷。   现在她的身体支持不了太大的活动量,用飞针术就很节能环保。   没办法,除了看书和扎针,别的她兴趣不大。   现在有了叶子牌,她便多了一样消遣。   这其实是她给张怀和万芊的创业项目,因为京师在大兴土木,所以木匠是很缺的,本来还有麻将,可惜缺人手做不了多少。   于是便用硬而挺括的纸张或者木片做了叶子牌,上面印上各种图案,还有各种玩法和规则。   这种叶子牌一面市便广为流行,成为富贵之家的消遣之物。   毕竟受灾的是百姓,和他们关系不大。   靠着叶子牌,张怀和万芊做起了高端生意,还专门从外地请来了木匠,专门做麻将。   这一次送来的东西中,便两样皆有,做工都很细致,金财财来了兴致,当场便和玉屏、玉管和辛姑姑摆起了阵势,大杀特杀。   嘉明帝到的时候,玉管已经被赢家用胭脂画了满脸的道道,而贵妃脸颊两侧也有几根粉红色的“胡须”,简直活灵活现的一只小狸奴。   ---------------------------------------- 第17章 凶手是她?   一直都在为京师地震的事情烦忧,嘉明帝少有开怀的时候,如今却看着贵妃开怀大笑,几乎笑出眼泪。   “好一只花狸儿。”   金财财转过头,不让他看,他还非要凑近了观瞧,“这几条胡须画的好,也衬贵妃的肤色……”   其他人见状都笑着散去。   金财财伸手,“别忘了我的五张帕子三个风筝还有一个扇套子……”   宫女们嘻嘻笑着,“忘不了忘不了……”   嘉明帝笑她,“那你输了什么?”   金财财叹气,“亏大了,她们输的是女红手工,我输的却是银簪子珍珠坠子!”   嘉明帝又是忍不住一阵笑,“身为贵妃,怎可小气,放心玩,朕给你贴补!”   两人相视一笑,金财财似是不好意思一般,“天气愈发热了,陛下吃一点雪糕解暑吧。”   说着话,便有人将带着木棍的雪糕放到瓷盆里拿了过来。   “雪糕?”嘉明帝尝了一块,“比冰块绵软,又比奶冻坚硬,清亮甜蜜,确实是雪做的糕点一般。”   上面还印着花纹,瞧起来也好看。   “陛下觉得可口就略用一些。”金财财看着虎视眈眈的辛姑姑,遗憾地说。   她才吃了两个,就被叫停了,辛姑姑和几个玉更是不错眼地盯着她,生怕受寒胃疼。   自己大口大口吃,眼前的女子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嘉明帝的胃口就更好了。   “还有没有,明日送些到御龙殿。”   皇帝要的东西,自然是有的,即便没有,重新做就是了。   嘉明帝这次过来是想着跟她商量,“已然入夏,之后的天气更是炎热难耐,朕欲往清凉山行宫避暑,贵妃可愿同往?”   原本早就该去的,这不是有了地震吗?   现在京师的灾情和重建工作都已经开始有序进行,大皇子和二皇子主动请缨,负责赈灾工作,皇帝觉得章程已经列出来,走不了大褶子,便决心出宫避暑了。   金财财有些惊讶,但还是点头,“妾愿同往。”   避暑行宫自然不是谁都能去的,除了资格,还要看宠爱。   宫妃里头,位份太小的,嘉明帝只选了几个美人才人随行,冯婕妤动都不能动,自然去不了;十皇子还小,舟车劳顿可能受不了,黄贵嫔也不去。   妃位以上的是都去的。   皇子里头,大皇子二皇子要赈灾;三皇子手里管着修缮宫殿的事情,走不开;五皇子要在京城治手,同样不能去;十皇子和十一皇子太小了,同样也是不能去的。   于是皇子里头,去的就是四皇子和六、七、八、九皇子。   吉祥殿里跟着去行宫的奴婢,也是有数的。上一年去行宫,是玉屏和玉官看家,这一次便是玉扇和玉砚守着吉祥殿。   辛姑姑是个晕车的体质,也留了下来,于是这一次便是钟意和两个玉跟着金财财一起走。   休养了这些日子,身体里积攒的能量多了,金财财几乎时刻都开启着五感,她一开始着重观察的就是贤妃和淑妃。   无他,因为能够辨别谎言,这两个口不应心的妃子,是最先引起她注意的对象。   不过,随后她就查到了别的。   自从内学堂开展起来后,几乎整个皇宫的奴婢都对吉祥殿都有好感,遇到像是提膳、传信 、问话、帮着捎带东西这样的事情,帮忙一向是不遗余力的。   宫里个个都是黏上毛就是猴儿的伶俐人,金财财得到了不少人的感谢,也知道了不少隐秘的消息。   后面竟然有意外收获,她去藏书阁借阅医书的时候,从一个在宫里待了几十年的老太监那里,打听到了返魂香的制作者,何圆弟子的事情。   这一查,查到了任青和可心那里就断了。   两个人一个是吉星殿的管事太监,一个是吉安殿的一等太监,平时交情不错。   吉星殿住的都是育有皇子的低位侍御,吉安殿主位是德妃,从品级上论,哪怕是管事太监,遇见主位娘娘身边的一等太监,也要小心应对。   不过可心却仍旧待人和气,宫里好多人都觉得他脾气好,对其印象不错。   金财财几乎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觉察到了什么。   她吩咐墨山,“去查一查两人有无比较亲近的人,比如宫女嬷嬷什么的。”   其实也就是对食。   可能是源于看宫斗剧多年形成的直觉吧,这些宫女嬷嬷后面必定有人。   墨山是祁家给她的人,因为在阵战中伤了身子,便被送进宫里,辗转到了她身边。   这样的人,吉祥殿还有好几个。   皇帝几乎在吉祥殿掺满了沙子,祁家总不能什么也不做,连闺女/妹妹是否安稳也不知道吧?   墨山后面果然查到了,任青的相好是同殿的管库嬷嬷,夏燕。从宫人进宫的籍录查到了她的出身,并且意外发现她的妹妹也进了宫,是差点被赌徒父亲卖掉,而紧急被母亲送到宫里的。   而夏燕的妹妹是从了母姓,叫做佟秋。   这个佟秋,是伺候吉星殿白美人的宫女。   白美人何许人也?她生养了七皇子朱圣令,但多年来都未曾晋封,一直是个美人。   贵妃的记忆里,这个白美人没有什么存在感,除了把儿子当宝一样。   记得初进宫的时候,朱圣令不过四五岁,冬日出去玩受了寒,只是有些流涕,白美人便哭着找上周美人,说是四、五公主私自带弟弟出去玩,导致孩子生病,闹了好大一场。   当时嘉明帝不耐烦处理这些事,便各打五十大板,申斥了事。   从那以后,生儿育女的后宫女人便分开住了,育有皇子的住吉星殿,生了公主的都住在吉庆殿。   查到这里,线索就算是又断了。   不过能出来玩还是好的。   宫里几千上万人都住在一起,那感觉别提了,即便吉祥殿的空气是好的,架不住整个皇城都散发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所以日常出门和见外人的时候,她基本都是封闭了一部分五感的。   如今出了门,如樊笼之鸟再入丛林,浑身都透露着一股欢快。   这种欢快感染到了嘉明帝,他看着瘦弱得一阵风都能吹走的贵妃,和她眼中的活泼欣悦,只觉得现在的她,才最为鲜活。   金财财察觉到皇帝的目光,冲他弯弯笑眼,“陛下,改日我们到山上野炊吧。”   “好。”   然而在此时,金财财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股粘腻湿滑,叫人不适的视线。   她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看到了几个人,心中恹恹。   啧,麻烦。   出来玩也有不大好的地方,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盯着她瞧了。   瞬间的情绪一闪而过,华丽的避暑行宫建在山上,道路建的很开阔,车队迤逦而上,之前的人影再看不见。   舟车劳顿,不管是嘉明帝还是金财财,都觉得疲累,但山间确实清凉很多,洗漱之后,大家都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行宫房舍很多,皇帝住在万寿园,金财财住降莲台,贤淑德妃住在梅兰竹苑,美人才人们一起住在菊苑,皇子们住在更靠近山下的小宫殿群。   次日大家游览了行宫的园林,晚上便在万寿园一起饮宴。   金财财又感觉到了那种隐晦的,令人不快的目光。   根据座次和位置,她垂下眼帘,那是七皇子。   狂热而贪婪的目光一寸寸滑过她的轮廓,令人作呕。   金财财想,她知道下毒的人是谁了。   ---------------------------------------- 第18章 摘荷、疑云   爱子成狂的母亲,为了误入歧途的儿子,想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也很正常吧?   呸,不去纠正自己那贼眉鼠眼的孽子,把主意打到她头上,真是活够了。   金财财冷着眉眼,记住了皇子们住所的大致位置。   这件事不适合让皇帝知道,即便她是无辜的,但是亲生的儿子和一个病殃殃的小妾比起来,自然是儿子更为重要一些了。   即便是皇帝偏向她,最终对七皇子的处置肯定也不疼不痒。   那怎么行呢?   既然知道觊觎妃母是不能叫人知道的禁忌,那不如就永远保守这个见不得光的秘密吧。   她决定了就放下此事,看着园子含苞待放的荷花,笑吟吟地对嘉明帝说,“陛下,臣妾折些荷花给你装扮书房吧。”   万寿园有个澹台书屋,嘉明帝日常都在那里办公读书消遣。   “那朕可等着了。”   这一日,贵妃坐着小船,在荷花深处,竟然寻了一支半开未开的并蒂莲,便回头叫钟意寻人来挖。   叫水性好的小太监在次日清晨挖了藕根,又寻了上好的雨花石摆在矮缸里,送到了澹台书屋。   嘉明帝见之心喜,并蒂荷花少见,寓意又佳,贵妃实乃有福之人。   随后便送了不少外面的小玩意到降莲台,送予贵妃把玩。   当日夜里,金财财玩了到了夜深,才睡去。   次日一早,便听说了七皇子莫名风瘫的消息。   听说是点了随行宫女承欢,宫女们到了,守夜的小太监进去叫起,却怎么也叫不醒沉睡的朱胜令。   掌事太监慌忙叫人去请太医,结果诊断是风邪上脑,导致四肢瘫痪,竟是连话都说不清了。   这事情可太怪了,七皇子刚及冠,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怎么会中风呢?   这可是多发在老迈之人身上的病症啊!   嘉明帝派人彻查,结果却一无所获。   只查出朱胜令日常带着的“龙精虎猛丸”都吃光了,是药三分毒,何况助兴之药,吃多了也会变成虎狼之药,流连花丛的七皇子难道不懂?   难道,是有人强迫他吃的?   但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过御前拱卫军士的巡逻,来到防卫森严的皇子居所呢?   七皇子已然口不能言,且神迷智昏,想问也是问不出来了。   这事便成了不解之谜。   金财财次日一大早便醒了,说是想吃荷叶鸡,带着钟意和几个小太监就去剪荷叶了。   她夜里还是不喜欢人在身边守着,所以玉屏和玉管仍旧挂了纱帘,两人在外间守夜。   金财财调动义骸,在两人疲乏至极溜出去,一阵风一般到了幽篁里。   因为这里有大片竹林,所以以此得名。   七皇子正在吃药,准备招人侍奉,他是色中饿鬼,次次都要夜御数女方可尽兴,心情不好时还会施虐。   金财财悄无声息地进去,便将他打昏了,还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他的声音,隔着屏风,谁也没有听出异样。   将所有药丸子都喂给了这人,还用点穴的手段刺激心脏和血流,七皇子很快就不省人事了。   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活着才是受罪呢。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叫人知道了,她就算能活,也定会被皇帝厌弃吗?   谁能不膈应被儿子觊觎的自家女人?   况且他根本就不该有这个想头,因为光是想想都有罪!   忙完一切,金财财瞅了个空档原路返回,路上没有任何事发生。   顺着黑暗行走,任何痕迹都能被义骸掩饰消除,这真是杀人越货的不二之选。   第一次伤人,没什么特殊感觉,贵妃娘娘早年手刃的敌人都不知多少个,这才哪儿跟哪儿?   只是灌药加对穴道出手,对方昏迷根本没有挣扎,甚至都不如杀一条鱼来得心惊胆战。   金财财毫无心理负担。   这一次来行宫,白美人未在伴驾名单之中。实际上,后宫四五十岁的嫔妃不在少数,毕竟熬的越久,资历才越高。   而皇帝并不喜欢小心思多的女人,他在后宫就是消遣的,谁若是搞事让他不痛快,他就让谁不痛快。   所以在对待晋位问题上,年纪越长,皇帝唯我独尊的脾性越重,忍不得丝毫违逆不顺。   这些年,除了三妃的位份是满的,九嫔的位置就一个黄贵嫔,且没有孩子还获得位份的,也只有贵妃一人而已。   其他的就算生了儿子的,也就是美人才人而已。   七皇子不多时便被召唤来的女婢们发现,皇帝急召太医们会诊,据说宫里的白美人听到消息便昏了过去,死活要跟着过来。   宫里管事的庞春年不敢自专,只能禀告了皇帝。   皇帝一想起她就觉得头疼,不过念及一片慈母之心,便允了此事。   白美人一路上叫人把她绑在了马上,命人快马加鞭地赶路,据说抵达行宫的时候大腿肉都烂了。   即便如此,她一下马顾不得梳洗,便到了七皇子的住处。   待见到躺在那里,只有胸脯在动的儿子,白美人瞬间就崩溃了,吐血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便皇帝严查凶手,慈母泣泪,场面动人心弦。   嘉明帝当然同意,七皇子也是他的儿子,就算女色上过了些,可也是天子血脉,如今虽无证据,却可以肯定是被暗害,岂有放任之理?   于是织羽司再次出动了。   白美人心中也有怀疑的对象,她守了儿子一夜,次日梳洗过后便来拜见宫里位份最高的金财财。   “妾身拜见娘娘。”   “白美人请起。”金财财伸手虚扶,腕上一对细细的玉镯碰撞到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白美人抬眼望去,一截细瘦的手腕上,玉镯戴上去都显得空荡。   金财财注意到她的眼神,笑了笑,并未说什么。   “娘娘玉体可安?”白美人坐在下首,态度恭敬。   “还好,行宫清净宽敞,景致颇多,又凉快,今年倒是不曾苦夏,胃口还不错。”   金财财说了自己,转而劝她,“美人也要保重身体。伤在儿身,痛在娘心,七皇子如今,正需要你为之绸缪。世间除了太医,民间也有医术好的大夫,李唐一朝,不还有被尊为陆地神仙的孙医家,想来着人走访一番,也能找来擅长治疗风疾的圣手。”   白美人美目含泪,“我宁愿病在己身,也不愿意让殿下遭罪。”   这话是真的,白美人一贯如此,刚才进屋的时候,腿脚还不是很协调呢。   金财财和她不是多熟,宽慰了几句便送客了。   后面玉管送人出去,回来皱着眉说,“白美人怪怪的。守门的小太监说,昨儿还叫人打听咱们降莲台那天夜里有没有动静呢,难不成想让我们也出事?无缘无故的,怕是迷了心。”   金财财嗤笑,“理她呢,再来替我拒了,有见她的功夫,还不如去钓鱼呢。”   ---------------------------------------- 第19章 钓鱼、端午   玉管和玉屏听了,都捂嘴偷笑。   最近贵妃和圣上一起迷上了钓鱼,说来也怪,皇帝或多或少总有收获,唯独她,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干在树荫底下坐半天,连只虾都没有,次次空军。   气得金财财忍不住抱怨,“怕不是有人在水底下给陛下的鱼钩挂鱼吧?怎地一样的鱼钩鱼饵,一样的位置,只有陛下才上鱼?”   真龙天子不应该威慑四方嘛,怎么这么招鱼喜欢!   对于贵妃的嫉妒,嘉明帝啼笑皆非,又很是得意,“你太心急啦,平心静气,要忍耐,才能一击即中。”   “我不管,钓不上来,我捞也要捞一条,而且要把它红烧!”金财财气哼哼地带着钟意走了,走到了半路,被钟意哄着开始看人编鱼篓和虾篓。   贵妃亲自下水捞鱼,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让这位主子涉险。   皇家园林,里头的鱼虾无人敢捞,捞也不敢多捞,所以长得又大又肥,次日一早金财财便带着人去看虾笼,结果收获了一笼的肥虾。   山上水质好,养的鱼虾也好,土腥味都不是很重,吃起来很鲜甜。   金财财玩心大起,还和玉管玉屏一起打起了虾滑和鱼丸。   手工捶打,需要耐力和臂力,还需要巧劲儿。   结果她手上有虾泥,木槌都滑脱了手,差点砸到自己,被两个宫女吓得禁止靠近。   中午嘉明帝便吃到了新鲜现打的虾滑和鱼丸,滑嫩劲道,清香鲜甜。   这样的吃食新鲜又不费牙齿,皇帝很喜欢。虽然年纪大了,口味有点重,但是鲜味是吃的出来的,这两样很受他喜欢。   金财财闲着没事,又去游湖,手伸进水里的时候,往空间收了不少大虾和肥鱼,还有黄鳝泥鳅什么的,虽然空间里有现成的,但是哪有新鲜的好吃?   而且这可是绝对的野生无污染的品种,进入空间还会自动杀菌,吃着可放心多了。   金财财决定下次顺一点柴禾,不知道能不能用意念操控着,在空间里做饭。   做成熟食方便吃呀,总不能拿着鱼生啃。   生活在古代,在皇宫内院就是有这点不便,身边总是跟着人,什么小动作都不好做。   白美人后来还真请皇帝找来了民间的大夫,倒是有些效果,最起码七皇子神智清明,可以用眨眼表示内心的想法了,但是,因为他中招的时候是昏迷着的,所以也提供不了什么线索,查探真凶一事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证言。   后面再请多少大夫,也就是如此了,意识清醒,但身体不能动,即便遭遇暴行和冷待都不能动,这也算是报应了。   白美人坚决不肯放弃,甚至开始自学医术。   她总觉得儿子的病和贵妃脱不了关系,但祁红缨病恹恹的样子,早不是当年可以骑马杀敌的巾帼英雌了。   况且那毒有多厉害她是知道的,姓祁的侥幸不死是命大,但身体算是毁了,便是吃灵丹妙药也救不回来,不过十来年的命数了。   七皇子的事情被皇帝下令彻查,行宫伺候的人被翻了个底朝天,除了揪出几个倒卖行宫花木物资的太监,其余一无所获。   事情渐渐没了消息,而行宫诸人也迎来了端午佳节。   天气愈发炎热,山上早晚清凉,午间温度最高的时候也不觉太难过。   每到节日或者节气,宫里是要统一换装的,从初一到十三日,宫眷内臣们都要换上五毒艾虎的补子和蟒衣。   五毒就是人们常说的壁虎、蟾蜍、蝎子、蜈蚣、和蛇,艾虎是艾叶和老虎,用艾叶扎成的老虎被人们寄予希望,希望能驱毒虫,除鬼魅,属于一种驱邪纳吉的应景补子。   补子就是明清官员命妇胸前背后的那一块方形或者梯形的彩绣补子,有各种图案,对应不同的品级。   金财财穿了一身黄色立领直襟带金宝石纽扣短衣,和大红色斓纹马面裙,不光胸前的补子应景,头上的首饰也都做成艾叶与五毒形状,装饰看起来不可怕,反倒珠光宝晕,熠熠生辉。   这是再富贵不过的装扮,上黄下红,颜色不俗。   嘉明帝看惯了贵妃的素净打扮,猛然见她一派富丽堂皇,甚觉惊艳。   “看到贵妃这一身装扮,真让朕想到了初见你的时候。”   那时候贵妃不过二九年华,却英气勃勃,脊背挺直,爽朗疏阔。   如今她看起来依旧是二十许的模样,却苍白瘦弱,那一双可以握刀剑的手,白皙细嫩,怀抱荷花亭亭玉立的模样,同样叫人心生怜惜。   金财财闻言微微一笑,“现在太热了,不想骑马,到了秋猎的时候,臣妾申请和陛下再一起出行,叫您瞧瞧我骑马的功夫可有落下。”   “看来贵妃很有信心嘛。”   “那是自然。”   两人斗着嘴,就已经到了午时。   宫内有成例,此时要饮用朱砂雄黄菖蒲酒,吃粽子和加蒜的过水面,还要观赏石榴花、佩戴艾叶等等。   在宫里的时候,还要与陛下观看龙舟与划船,或者山前插柳,看御马监勇士表演马上技艺。   不过在行宫,一切从简,大家各自划了小船,在清凉河上游览,也别有一番风味。   其他各殿的妃子侍御也都各有庆祝,唯有白美人,对着日渐暴躁,双目赤红的儿子,垂泪不已。   身体无法动弹,连小手指都无法抬动,嘴唇颤抖不能,精神却清明着,感受着自己被搬来抬去,擦屎擦尿,如同案板上的一块死肉,没有丝毫尊严,这样朱圣令的脾气愈发暴躁。   平日里站着不动叫美人宽衣服侍是一回事,如今如僵卧之尸,任人宰割,又是另外一回事。   眼看着儿子经历惨事,以致愈发癫狂,白美人心如刀绞。   找不到凶手,她连可以痛恨的人都没有,而这个行宫里,过得最自在的就是祁贵妃,凭什么她可以那么逍遥快活,为什么不乖乖去死,也好提前在地下等着儿子的宠幸?   白美人私下里看向降莲台的目光淬了毒一样。   既然找不到凶手,就先拿她祭旗,稍解心头之恨!   于是金财财在行宫转悠的时候,便感觉到了对方的不正常。   感觉到异常还不斩草除根,哪有千日防贼的?   金财财虽然知道自己被迁怒并不无辜,可无不无辜可不是白美人说了算的。   这一次是苦肉计?还是借刀杀人?   招数不怕老,管用就行。   她的身体自己知道,虽然一直在积攒能量,瞧着病恹恹的不大康健,实际上生命力顽强,且死不了呢。   ---------------------------------------- 第20章 娘娘打你是给你面子   到这里,就不得不说金财财犯了一个错误。   除恶务尽,斩草要除根,既然决定要对七皇子动手,那么白美人这个直接导致祁贵妃香消玉殒的人,才更应该早早解决。   正因为她的思虑不周,才小看了白美人这个混迹宫中多年的老人儿,导致了后面的麻烦事。   她在感觉到了白美人的恨怨之后,便想着,实在不行,干脆将人收进空间算了,活物收进空间自动进入静止状态,等有机会了再另行解决。   可惜白美人这一次害她之心旺盛,提前动了手脚,于是行宫中开始暗暗流传关于她的八卦消息。   金财财耳聪目明,几乎在钟意都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件事。   说是贵妃娘娘其实早年有恋慕之人,嫁给皇帝是情非得已。   后面几年缠绵病榻,郁郁寡欢,其实是思念成疾的缘故。   而且贵妃娘娘还不愿意为陛下生育子嗣,实在是对故人旧情难忘。   在宫里,什么东西可以让人万劫不复?那就是绯色传闻。   桃色新闻最难自证,解释了是心虚,不解释是默认,而且帝王是世界上自尊心最强,最不能容忍自己女人“不洁”的大男子主义者,就算他本人不是,周围的人会自动维护他的威严,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出现。   要说消息耳目最灵通的,除了皇帝还有谁?   几乎是在金财财知道的同时,嘉明帝就知道了,他目中闪着黑沉的幽光,“去查,背后之人。”   也奇了怪了,自从贵妃中毒一事起,织羽司就一直在查明真相的路上,却基本上都没有个结果,他养的这群人难道就是吃白饭的吗?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用到贵妃身上,是在两人中间下蛆,简直恶心至极。   嘉明帝想起贵妃十九岁进宫,与他之间,虽没有海誓山盟的爱意,可一向是有自己的性格的,并不会因为帝王的喜恶而改变自己的作风。   也就是七八年前,贵妃一向准确的月事推迟,自己态度晦暗不明,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明显表露出迟疑,红缨伤了心,从那以后,她心结不舒,慢慢的身上的症候也多了起来。   这些事情他一向不愿意多想,此时却发现记忆很清晰。   贵妃不愿为他生育是假的,可帝王多疑,贵妃在边城的时候,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   虽然现在计较这个有些无趣,但一想到如今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心里却装着另一个男人,即便不是恋爱脑,嘉明帝也觉得满心不适。   事情传到了他这里,再到贵妃那里只是时间问题,他准备看看贵妃最终是如何处理的。   她又会怎么跟他说明这一切呢?   怎么说?金财财才不打算走苦情路线。   病了之后常年不怎么出自己的宫殿,就被人当做林黛玉了是吧?   她装小白花只是为了演戏,又不是为了受委屈的。   在降莲台的人听说这件事之后,金财财就叫来钟意,“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哪怕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传谣言的人。”   钟意也暗自恼火呢,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给贵妃娘娘头上泼脏水?   想来是他们吉祥殿蛰伏太久了,以至于什么人都敢欺负到头上了。   有了嘉明帝的引导,钟意很快便调查出来,始作俑者居然是忧心儿子奔波百里来到避暑行宫的白美人。   在他这样的情报好手眼里,白美人是失心疯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难道因为七皇子的病刺激得她神智失常?   反正是难以理解她的这种行为。   金财财不管过程,只管结果,待从钟意那里知道流言源头之后,直接便带着人去了菊苑。   嘉明帝的人自然也跟上了。   她声势浩荡地过来,白美人自然得了消息,见了人没等行礼,金财财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   “造谣是吧?败坏我的名声是吧?”   白美人没想到祁贵妃竟然连掩饰也不掩饰,直接上头,这种羞辱让她不光脸上火辣辣,连眼睛都充血了。   “贵妃娘娘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如此侮辱臣妾?”   “侮辱你?你也配!我打你是给你面子,要不是觉得杀了你脏了我的手,今日你就不止挨打了,必须血溅当场才能叫我解气!”   金财财十足嚣张,一副反派模样。   她的动静很大,不光菊苑的美人才人们噤若寒蝉,连住在梅兰竹苑的三妃也打发人来近距离吃瓜。   金财财不理会白美人的狡辩,这贱人是杀死原主的凶手,打多少都不够解恨的。   “老娘在边境杀敌无数的时候,你看杀鸡怕都能吓死;老娘为阵亡将士招魂安葬的时候,你高床软枕雷打不醒;老娘安抚亡者遗孤,为他们找活干挣饭吃的时候,你怕是这辈子没尝过饿肚子的滋味。”   “说我有恋慕之人,不如说边疆死去的英灵都是我的娘家人,本宫自有他们护持,鬼神都要避趋之,不敢欺我,尔等夏虫不可语冰的货色,竟然也敢猜度我!”   白美人只顾唉唉痛呼,被打得又哭又嚎。   她的确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宫里斗争都是彼此下暗手或者挑拨离间借刀杀人,哪有这样当面锣对面鼓,如乡间泼妇一样,直接连骂带打的?   白美人直接被打懵了,尖利着声音叫道,“你简直是泼妇!”   金财财仍觉得不够,“这就泼妇了?你给我泼脏水,我直接就打你了,这叫泼妇?”   难道直接胡言乱语、栽赃嫁祸的行为,还高尚一些?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编造我的谣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就是为了逼死我吗?都想要我死了,老娘还要把你供起来么!”   她虽然因为之前“作案”,积蓄的力量又耗空了,但女人打架,本不讲究血肉模糊的场面。   边境多年,她最知道怎么叫敌人痛苦,况且边城里,妇人之间打架也不是稀罕事。   她出手全冲着这些地方去,打得白美人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地上翻滚。   出了一口恶气,金财财扫视全场,见她火力全开,谁都不敢与之对视。   要了张帕子,擦干净自己的手,她转身便走。   ---------------------------------------- 第21章 惹不起   嘉明帝刚接到现场的回报,饶是他想了无数种场景,也想不到贵妃居然一点就炸,而且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金财财来到澹台书屋,光棍地说,“陛下,臣妾前来请罪了。”   打了半天,她累了,想行礼,却不小心坐到了地上,索性也不起来了,“白美人造谣,说我早年有心仪之人,多年一直挂念,才没有给陛下生儿育女,还因为求而不得,抑郁成疾,臣妾气不过,打了她一顿。事情已经做下了,随陛下处置,但臣妾认罚不认错。”   嘉明帝听着都气笑了,“打了人,你还有理了?”   位份再低,那也是皇子生母,就这样完全不掩饰了?   金财财理直气壮,“造黄谣,这种行为最恶心了,打她就是有理。”   “这种东西怎么澄清?便是把心剖出来,都会有人质疑的。索性不解释了。只要陛下相信我,就行了。”   “朕可听说,贵妃不光打人,还骂街了。”嘉明帝简直拿眼前这个女人没办法,即便有过些许疑心,都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打消了不少。   “骂街算什么,边军遗孀受欺负的时候,臣妾还叫人往那家门上泼腌臜物呢。”金财财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段记忆。   “你啊,快收声吧。”这话能听吗?   贵妃拘着自己,嘉明帝不太满意,如今放开了性情,又觉得有些受不了。   “反正我受了冤枉,心里念头就不通达,必须叫我出了这口气!”金财财仍旧坐在地上,腰背挺直,即便矮人几头,也像个不服输的小勇士。   贵妃风采不减当年,和初进宫时候的样子逐渐重合,嘉明帝奇异般的释怀了。   刚听说谣言的时候,虽然知道是空穴来风,但心里仍旧很不舒服。   实际上回想起来,贵妃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性子,多年深宫生活并未叫她磨灭,只是让她内敛了,很多事都藏在心里不会讲出来。   两个人也就是淡淡的相处,但多年相伴,情谊是有的。   现在想起来,真是关己则乱,贵妃当年进宫时,虽然性子爽朗,可于感情上,白纸一般,自己怎么就忘了呢?   他走上前,伸手把赖在地上的贵妃拉了起来。   轻飘飘的,像只蝴蝶。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没变,可到底也是变了,是因为他……   “你,可怨朕?”嘉明帝沉默半晌,艰难地问出一句。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他说的是她始终没有怀孕一事。   “我知道,”金财财跟他挤到一个椅子上,“原因很多。除了因为身后的家族,你也多少怕我和大皇后一样。”   她心平气和地看着皇帝,用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虽然不再是少年,但是登基几十年,帝王威严老而弥坚。   “如果不是嫁入皇家,想必我会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当家夫人,一辈子忙碌内宅交际,还养着几个孩子,一生时光繁琐又蹉跎。”   “但是那样的生活便美满吗?也不见得。”她将头靠在嘉明帝的肩膀上,轻声说,“人是不知足的,怎么样都会有遗憾的。”   “我不遗憾在最美好的年华遇见陛下,因为那时候的陛下,威势、经历、能力、性格甚至被世间最尊贵的权势浇灌的风度,都是人间之最,见识过了最好的,心里怎么能容得下别人?”   “见识过真龙的人,是不会为虎豹而垂眸的。”   “没有孩子固然是一种遗憾,但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她叹口气,“我的福气已经够大了,才不羡慕别人呢!”   嘉明帝环抱着安静下来,如仕女图一般的贵妃,也没有再多说话。   贵妃之言,是出自肺腑的实话,见识了世间顶尖的权势与享受,怎么会再甘愿做一个平凡的内宅妇人呢。   皇帝与贵妃经此一事,感情又上层楼,但白美人吃了大亏,岂肯善罢甘休?叫人来请皇帝评理,说是被贵妃打得下不来床,请皇上做主。   皇上还抱着贵妃呢,看着怀中人瞬间凌厉起来的小眼神,他能怎么着?   “将白美人挪到延寿寺清修吧,顺便在那里照顾七皇子。”   皇帝金口玉言,白美人连带身边的奴婢就被送到了皇家寺庙清修,一起离开的还有七皇子。   延寿寺里住的多是犯了错的皇亲国戚和宫妃,僧人中也有不少杏林妙手,只是照顾病人是足以胜任的。   将白美人和七皇子分开她肯定又要作妖,索性便一起打包留在延寿寺,等避暑的行程结束后,再说带不带走。   行宫诸人都对贵妃的受宠程度有了新认识。   就连一副泼妇骂架样子的贵妃都能容忍,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滤镜极深的宠爱呢?   贵妃娘娘,着实惹不起啊。   而三妃这样的人,私下早就打听到了事情的缘由,只能说白美人先撩者贱。   “真的是蠢死了。”德妃知道白美人还敢去告状,翻了个白眼。   贵妃在后宫存在感强,但是没有多少人愿意招惹,其一是她位份高,其二自然是她并不是个喜欢招惹是非的性子,多年来都在吉祥殿修身养性。   因为没有孩子,皇帝其实对她心存一份愧疚,平时就多有关照,恨不得放在眼皮子底下守着。   淑妃难得对贵妃生起了几分羡慕。虽然无子,日后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可是万一哄得皇帝封了皇后,按照如今朝廷中的风潮,不论是谁的儿子最终胜出,祁红缨基本上都立于不败之地了。   贤妃望着青烟缭绕的香炉,神色莫辨。   陛下戒备着祁家,但对贵妃,是真的紧张。   算起来,他们三妃陪伴陛下的时间难道就短了吗?资格最老的淑妃甚至潜邸时就在后院了,可任凭谁能越得过贵妃?   吉祥殿的钟意和辛姑姑,不就是明证吗?   固然他们的存在有监视提防的意味,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贵妃顶多是窝在殿里不大太掺和事情,从未行差踏错,皇帝又怎能不多一分真心?   白美人着实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 第22章 惊猫   造谣风波就这样过去了,金财财也坐实了“第一宠妃”的名号。   虽然本来皇帝日常就对贵妃很好,但是听到了绯闻还能如此无动于衷,那就证明这件事绝对是假的。   嘉明帝可不是什么心软的帝王。   然后就有人说起白美人,“她这个招数的确厉害,不知是怎么想到的。”   难不成她或者她认识的人,有人旧情难忘?   这话被兰保保的徒孙听到,便报了上去。   兰保保眉头一皱,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万一涉及后宫,知情不报,也是罪过。   于是便在嘉明帝跟前提了一句,尔后就有织羽司查出来,原来白美人才是那个情根深种的人。   她与表哥私下里相好,因为家庭矛盾,却不敢与父母提及,后面被报送进宫,这话就更不能说了。   白美人便落下了心病。   这次找由头造谣,便下意识地选了这个,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事。   奈何织羽司打探消息的能力最为厉害,而且前头几桩事都没有办好,心里正憋着一股劲,这回是头拱地也要把事情查出来。   白美人进宫前把身边的人都打发了,远远嫁了出去,然而好巧不巧,有人竟然就在行宫做事,照看花木,闲谈间听人说起白美人,便露了口风。   嘉明帝知道后怒极反笑,“好好好,打量着朕是傻子呢!”   “既然如此,就好好在延寿寺修身养性吧。”   被她惦记的人小妾都娶了八个了,就她还当成宝呢!   这个时候,不免想起贵妃的话,若是嫁入寻常之家,日子便好过了吗?   总归是一地鸡毛。   嘉明帝这几日都处在低气压中,澹台书屋伺候的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看着御案上的奏折,他拧拧眉心,脸上都是郁气。   日日都要上奏折请立太子,还有人叫他下罪己诏,说京师地震是上天示警,大瑞后继无人的缘故。   难道他不想将大好江山承继下去吗?   嘉明帝烦恼的时候,金财财正在登山。   比起旁人喜欢游湖划船,她更爱登高望远,降莲台旁边有座小山,半山有个叫“遮望眼”的亭子,山风浩荡,比宫殿那边更加清凉。   行宫的规矩不如宫里森严,金财财今日梳了个堕马髻,插戴着几支花卉金玉簪,穿着立领遍地云纹粉色的长纱衫,配着浅黄绫百褶裙,十足像是富贵人家的太太。   从亭子旁往下看,人都成了小小一个。   “我记得陛下说过,附近有山泉,甘甜可口,打一些来煮茶喝吧。”金财财对着钟意说。   钟意一笑,连声应是,吩咐人打水去了。   “贵妃体恤咱们辛苦,随行带着大水壶呢,你们分两拨去打水、捡柴,烧了水大家都喝点。”   爬了半天,虽然走得不快,但是山高啊,不光贵妃,底下人也久居深宫,哪里走过这么远的山路,大家俱是又渴又累。   金财财感觉还可以,义骸的恢复速度加快了那么一点点,她也要养精蓄锐。上山容易下山难,到时候她可不愿意坐滑竿。   山风吹起衣裙,清凉畅快,金财财看向山下,眼尖的发现了一红一绿,手拉手玩耍的两个小点点。   哦,那应该是德妃所出的双胞胎,七公主和八公主。   两个公主身边跟着嬷嬷和宫女,地上有个小点儿在跟着奔跑,应该是一只小白猫。   宫里不少女人养猫,但德妃处的狮子白是皇帝亲自养过几天的,后来被两个小公主讨了去,姐妹两个珍爱非常,每日都要带在身边的。   她笑了笑,便不再看了,转而欣赏起云山林海来。   不多时便有人取了泉水过来,其实凉着喝也行,山泉很洁净,但周围的人不许,她便从善如流了。   烹茶之后,香气浮动,果然水质好,茶味也不同。   前世喝茶只是喝水,尝不出来味道,但此世的茶,清香幽远,别有滋味。在宫里过上了“慢生活”,靠琴棋书画诗酒茶打发时间,还真从中觉出了乐趣。   上山是玉管跟着的,金财财道,“你也过来喝杯茶。”   她在一旁站着,语气迟疑,“娘娘,山下,似乎出了什么事。”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是人的动作是能看清一二的,两位小公主似乎在大哭。   一旁有个穿着红色曳撒的人,动作激烈,似乎在大吵大闹。   “应该是六皇子。”钟意肯定地说。   宫里只有六皇子,常年一身大红,原因是这样好找。   六皇子朱圣惠情智上有些问题,经常东躲西藏,和宫人藏猫猫,穿着红色衣服更显眼一些。   而曳撒也不是谁都能穿的,这种服饰方便活动,又非一定品级或圣上赐予而不可穿着。   只是不知道,六皇子又在……发什么疯。   下面的事态还在升级,六皇子挣脱了阻拦他的小太监,冲到两位公主身边,七公主朱贞英和八公主朱贞纹本就在垂首哭泣,躲闪不及,被朱圣惠夺走了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地上,还疯狂地踩踏了上去。   两位公主吓呆了,八公主要扑过去,被七公主紧紧地拽住,她们身边的宫女也连拉带抱地带着她们离开现场。   哪知这个举动竟然还引起了六皇子的注意,他停下身子,又向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虽脑袋不太好,但气粗力壮,岂是一群柔弱女子能阻拦的,眼看着就要出手抓小鸡雏一样抓住八公主,玉屏和玉管都惊叫出声。   就在这样的千钧一发之际,有个大力太监跑过来,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六皇子,以至于他张牙舞爪却无法挣脱。   金财财松了一口气,哪还有心情观景,“走吧,回去。”   回到行宫,钟意奉命叫人去打探,这才知道七八公主带着白猫儿出去玩,遇到了六皇子,他瞧见小白猫乖巧可爱,便想抢过去玩一玩。   两位公主和这个哥哥交集不多,八公主不想给,六皇子便强行夺走,他的手没轻没重的,小猫自然不乐意,挣扎着想跑。   六皇子生了气,便捏伤了小猫,猫儿吃痛挣扎的幅度更大了些,便惹得他狂性大发,将其扔到地上,还跺了两脚。   之后便发生了众人看到的事情。   那大力太监是四皇子的随从,困住六皇子后,他挣扎不成,慢慢的便安静下来,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德妃匆匆赶来,看着两个女儿又惊又惧的样子,自然火冒三丈。淑妃也来了,面对这样的场景,她自然只能给儿子擦屁股。许诺赔给公主一只猫儿,又代儿子道歉。   七八公主也是天之骄女,如何受过这样的委屈?当然不肯要淑妃赔偿的猫儿,小白猫是她们从小养到大的,别的什么猫儿怎么能一样??   嘉明帝知道此事,便将六皇子禁了足,还将淑妃严词训斥了一通。   两位公主回去就高烧不退了,这下子,嘉明帝就更生气了。   ---------------------------------------- 第23章 处置和妙计   “朕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畜生!那是他的妹妹!”   嘉明帝气的脖颈青筋毕露,一双手也握成了拳头。   人老了,最喜欢看见儿孙满堂,和睦友爱的场面,即便是皇帝也不例外。   六皇子性情残忍,对手足姐妹都不惜下手,就算神智不足,也不是宽恕的理由。   “陛下,惠儿只是一时冲动,毕竟在他眼里,只是一只猫儿而已,看见了好玩,忍不住也想一起玩而已。只是小公主们舍不得小猫儿,叫惠儿误会了,所以才非要不可。”淑妃当然要代儿子解释。   嘉明帝气笑了,嘲讽道,“这么说来,都怪贞英和贞纹不肯拱手让出猫儿了?”   淑妃能怎么说,只能代替儿子赔罪,说他不是故意的,本就是事儿赶事儿,以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但便是嘉明帝不追究,德妃也不会愿意善罢甘休的。   “那是什么兄弟?她们姐妹俩差点被打杀了!”她直到现在都如鲠在喉,恨不得活劈了朱圣惠   “只不过是在一边玩耍,他上来就要强抢,妹妹们吓到了,他就要行凶。猫猫狗狗固然算不得什么,但那是皇父送的,英儿和纹儿都非常珍惜,平日里爱护非常,连口气都不曾重一点……”   她越说越激动,“我两个好孩儿现在日日夜不能寐,太医说是受了惊吓,需要安神定惊。她们姐妹平白遭此无妄之灾,还请陛下做主。”   最终事情也就是那样,皇子禁足,据说兰保保代替嘉明帝过去,打了板子。   但是这样又有什么用?两位小公主落下了心病,看见高壮的男子就惊惧不已,就算是见到父亲,也是一脸惶惶。   她们正是豆蔻年华,眼看着就要选驸马,如今落下这个毛病,要是之后无事了还好说,若是一直如此,下半辈子怎么过?   小路子受到了德妃的感谢,嘉明帝口头勉励了四皇子几句,还赏赐了些财物。   当时四皇子也在场,没有他的允许,小路子也不敢贸然出手。   金财财知道了这件事,深深为两个小公主惋惜。   遇见这样的哥哥,真是倒霉。   偏偏他是皇子,有权有势还傻头傻脑,即便闯出祸,拿出身份,什么祸事都消弭于无形。   德妃从此和淑妃结了仇,恨得牙痒痒。   淑妃只觉得自己无辜,都是孩子之间的事,算起来,小六也不过是孩子心性,只不过死了一只畜生,哪里能有人重要?   说起小白猫,两位公主将其装在木盒子里,把它平日喜欢的绣球和玩具装了进去,在百花园选了个地方,正经将猫儿安葬了。   这只小猫陪伴了她们好几年,不光是玩伴,还是最亲近的好朋友,两个公主把它当妹妹,感情很深。   金财财逛园子的时候见了,提醒道,“坑挖深一些,不然会被小野物扒拉出来的。”   七公主认真点头,看了她一眼,怯生生地说,“多谢妃母提醒。”   八公主一双泪眼也看过来,然后很快地低了下去。   “遇见事情,哭是没有用的。”金财财看着小小的两个女孩,放到以前,还是初中生呢。   “自己要强大起来,内心要坚强,或者要有身手,遇见让你们受委屈的事情,可以打回去,也可以利用头脑反击回去。”   七公主蹙着小眉头,“可是我们力气太小了。”   金财财笑了,“这好办啊,你们是公主,身边总要有伺候的人,找两个大力的宫人婆子总是找得来的。”   “那万一她们也打不过呢?”八公主突然细声细气地问,还带着哭腔。   “那就请你们母妃,找几个很强很凶的人保护你们。”金财财也认真回答。   “或者,也可以请你们的父皇,赏赐几个忠心的属下。”   两个小公主若有所思,金财财笑笑,便离开了。   其实,自己训练一些人才是最好的,可惜这话不应该说出来,只能自己想明白。   两位公主回去可能是跟德妃说了,次日德妃便来上门道谢。   金财财摇头,“不过说几句闲话罢了。”   “如今,敢说闲话的也只有您了。”德妃叹息。   淑妃毕竟生的是儿子,而且不止一个,三皇子还颇有声望,是竞争太子之位的有力人选。   德妃便是心里再怎么恼恨,也要顾及以后,若是三皇子真得了势,那母女三个还过不过日子?   贵妃肯多说一句话就是好的。   这也提醒了她,当晚就求到了嘉明帝跟前,问他要了几个身怀武艺的侍女,专门保护两个女儿。   有她们在,希望会逐渐消去孩子们的心病吧。   嘉明帝自然也知道,德妃的请求是贵妃的主意,“你倒是不怕。”   就连他,有时候也是会忌惮儿子们的。   “当然不怕,只是说两句话而已,这都不能容,那说实话,以后比这难听的话还多着呢。”   确实,管天管地,防不住悠悠之口。   对每个儿子来说都是一样的。   不过经过这么一出,他对淑妃也有了意见,有这样溺爱孩子不分是非的母亲,真做了太后,岂不更嚣张跋扈?   选立太子势在必行,可是他目前是真看不准自己这些好儿子。   况且不管有没有选定,总有大臣跟着裹乱,现在各皇子背后都有一批支持者,不管结果如何,其他人必定要闹起来的。   金财财说,“不让人知道陛下立了谁不就好了?”   嘉明帝叹气,“可大臣们百姓们,总要知道一个确定的人选啊。”   “写个诏书,放升龙殿的牌匾后面呗。”金财财想到辫子朝旧事,认真说道。   “哦?你详细说说。”嘉明帝看贵妃有些迟疑,笑道,“爱妃只是提建议,不算干政。”   金财财这才道,“陛下写个圣旨,盖上玺印,在百官众臣的见证下,叫人放到牌匾后面,到您想让人打开的时候再打开。”   她偷偷一笑,“若是中间不满意储君人选,还可以换一换嘛。”   反正高悬牌匾之上,除了皇帝,谁敢叫人上去看看?   看就有罪,看就是要图谋不轨!   这倒是一个嘉明帝不曾设想过的办法,而且十分具有可行性。   最主要的是,算得上是光明正大的拖延之计,偏偏知道的人还无法说什么。   对于结党和夺嫡之争都有一定的遏制作用。   “贵妃真是妙计!”嘉明帝忍不住拍掌。   决定了,从避暑行宫回去之后就这样做!   ---------------------------------------- 第24章 投资   世界上利润最大、风险最高的生意莫过于下注皇子。   哪个皇子最有可能胜出、什么样的路线和人设能够赢得圣宠、什么样的人坐上皇位之后能重信重义、自己期望和能够获得的好处和待遇是否一致……   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老朱家祖上全是好竹子。上上一代皇帝,也就是太祖爷,何等铁血,在乱世中硬生生打出一个江山,御极二十多年,威震四海,八方臣服。   到了上一辈,太子软弱无力,竟被大臣辖制,就这样还想着给兄弟们找不自在,结果被先皇这个兄弟按到土里,成就了一代明君伟业。   到了嘉明帝这里,也不坏,他是个守成之君,吏治还算清明,有贪官污吏,也有廉臣清官;民生,登基这些年,大多都是风调雨顺,灾害当然有,但因为处置得当,百姓日子尚且过得;军武外交上,周边小国蛮族不是省心的,大战没有,但小纠纷不断。   可以算是有为之君,且并不喜好奢侈,大兴土木什么的,最多皇陵因为早早开始建,现在已经非常豪华了。   最令人惋惜的,是他的皇子们,质量太差了。   祁贵妃在后宫这么多年,不是白待的,金财财根据记忆和自己知道的情况,觉得老朱家真是歹笋遍地。   大皇子朱圣从,眼大心空,自视甚高。虽然是皇后所出,但是被母家带累,虽然不管立嫡还是立长,他都是当之无愧的人选,奈何皇帝不喜。   二皇子朱圣宇,刚愎自用,勇武但莽撞。他擅长兵戈之事,曾经被皇帝派到西南边境,结果因为一个激将法,就贪功冒进,折损上千将士,自己也差点回不来。后来又因为小国扰边,被派到西北,更是差点把城丢了。嘉明帝大怒,只觉得他适合做个先锋,并不具有为将为帅的资格。   三皇子朱圣霄,性情严苛,酷烈多疑。让他负责工程还好,锱铢必较,什么花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去断刑狱之事也是眼里不留沙子,但这样的性格,也不适合为君为王。   四皇子朱圣容,体弱多病,母亲生他时中了暗算,缠绵病榻几年就去世了,连带着他也有胎里落下的毛病,常年与苦药汤子为伍,这些年一直病歪歪的,府里常年有太医驻守,好几次险死还生。   五皇子朱圣奇是个傲慢不仁的人,除了皇帝和他的母亲与外祖父母,别的人在他眼里估计就不能算个人。嘉明帝派去他府上教导的先生,基本都被打过,原因就是在皇帝面前告过状。   六皇子不用说,除非皇室无人,不然大臣们宁愿立个小崽子,大约也不会选择他的。   七皇子……也下线了。   八皇子朱圣琼是吉星殿的吕美人所出,今年才十六岁,据说很是天真软弱,一个连被宫人欺负了都不敢说,还特别容易轻信于人,被奶娘哄了几年,就把她当成亲娘了。吕美人后来无意中发现,要处置了奶娘,他跪地哀求,气的吕美人不止一次叫太医。   剩下的九皇子朱圣昊才十二岁,十皇子朱圣煦六岁,还有一岁的十一皇子尚未起名,都还没有上桌的资格。   划拉了半天,也就四皇子没传出来什么品行性格上的缺点,但他的身体已经是最大的缺点了。   据金财财观察,这也不是假的,四皇子的确身体素质很低。   真的是,找个好苗子真的需要用放大镜,嘉明帝这些太子之位的继承者,简直叫人难以言说。   这费劲儿的,还不如她自己做皇帝呢。   可惜在出过女皇之后,所有朝代都对女性当政一事充满了警惕,若到了实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大臣们可以接受垂帘听政,但是绝对不能走到台前。   而且她没有什么政治智慧,只能退一步寻找合适的被投资者了。   经过惊猫一事,金财财觉得四皇子还是有继续观察的价值的,便加强了对他的关注。   这一关注可了不得,她发现有另外一拨人也在悄咪咪地观察。   莫非,这就是皇帝的情报机构,也是暗卫组织,织羽司?   这就很奇妙了,看来嘉明帝也不糊涂。   英雄所见略同,这不是巧了么!   金财财便捎带着会听一下他们的判断。   四皇子也不是全然的信佛崇道,纵情山水,生在皇家,弱是原罪。可以没有伤人之心,但是不能没有自保之力。   朱圣容外家也就是个小官,还在外地,要钱没钱,要势没势,但惟有忠心的人不缺。   地方百姓哪有京里过得好,尤其还是皇子身边的随从,即便是净了身做太监,一月的月例也够舒舒服服在乡下过半年了。   小路子就是意外受伤,然后干脆净了身来宫里的,算是四皇子的死忠。   碰见六皇子狂性大发,也是巧合。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眼看着皇弟要伤害手足姊妹,这才命小路子出手阻拦。   这事过后,他便又病了,窝在百草殿休养,外人一概不见。   不论如何,是个识时务的。   不过再怎么窝着,淑妃那里显然是恨上了他。   确切地说,是六皇子。   朱圣惠对阻拦了自己发泄的小路子十分恼恨,就算是禁足,都没有挡住他出来寻仇的脚步。   他住的药师殿和百草殿相距不远,禁足的时候谁管他干什么,朱圣惠爬到高处,见到了小路子,便冲出来找他打架。   四皇子头疼不已,“六皇弟,莫要冲动!”   可惜六皇子脑子里只有仇人,对他说的话无动于衷。   这次可没有紧急情况,小路子再怎么胆大也不敢正面迎上,所以只能闪躲,四皇子见状就让他跑得远远的,以免被抓住打个半死。   金财财去行宫周围的村子便装溜达了一圈,当地有大集,每逢五、十都很热闹,她很好奇,得了嘉明帝的允许,便带着人赶集去了。   在集上还顺便治了两个人,村民们十分感激,各种鲜菜果子,给她送了好些。   回程正好看见一人跑一群人追,旁边还有看热闹的,金财财听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由摇头。   像是六皇子这样的情况,禁足是轻的,必须好好看管起来,总是发疯怎么行?   ---------------------------------------- 第25章 虽迟但到,不妙的消息   “不可以!”淑妃赤红着双眼,“我好好的皇儿,又不是罪犯,即便有过错,可也不能像看管犯人一样关押起来吧!”   “不约束他,到时候万一谁逆了他的意,然后被追着打?”嘉明帝冷冰冰地说道。   “陛下!”淑妃万分痛心,“难道、难道您也嫌弃惠儿?”她捂着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他长这么大,朕从未无视过,各种待遇和其他皇子是一样的,早年还怜惜你慈母心肠,带着一个永远不会懂事的孩子,付出的心力旁人难以想象,”嘉明帝从不觉得自己区别对待过孩子们。   “可这却成了老六的护身符,仗着别人不和他计较,行事愈发霸道肆意了。”   皇帝郎心如铁,淑妃再怎么求恳,也无法挽回圣意。   六皇子已经被一道旨意,送回了京师的皇子府,从此之后,无诏不得外出。   这和圈禁也没什么区别,名义上好听一些而已。   看守六皇子的,也是织羽司的退役老人,值得信任。   有这样的人看守,不会有人欺辱皇子,但六皇子想出来祸祸人,那是不可能的。   淑妃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写了信给督造宫殿的三皇子,三皇子回信中说,父皇正在气头上,只能徐徐图之。   金财财最近喜欢上了外出免费义诊。行宫也有御医,她跟着学了一阵,理论上进步很快,但是实践经验么,几乎等于没有。   把自己殿里的人全算上,才有几个人?学医和打战差不多,都是靠亲身上阵练出来的,纸上谈兵就只能在纸上论英雄。   她喜欢囤积东西,所有有形和无形的物质,用得着的时候,就都是财富,财富不光是囤的那些货物,还有无形的知识财产,甚至有时候,这比真金白银可稀罕多了。   经历也是一种财富,这一场乌龙的穿越,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时空梭舟什么时候能攒满能量,穿越锚点又回收了没有,都是未知数,她能充实的,只有自己的大脑。   身居高位也有好处,那就是想做什么,底下都有人上赶着实现。   不就是想增加实践的经验吗?没问题,太医院的御医随时待命,在村子旁边开个义诊,先给娘娘看一遍,再让御医最终定准。   嘉明帝虽然不大赞成,担心有人冒犯贵妃,但想想这么多年,贵妃还是第一次对一件事这么感兴趣,况且她不是室内不经风雨的娇花,而是经霜历雪的寒蕊,纠结了片刻就同意了。   义诊的事一传出去,周边的村子都轰动了,有人连夜出发去亲友家奔走相告,每日都有人排长队。   那可是御医!太医院给皇爷看病的大夫,他们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好运?   见排队的人太多,金财财还安排了人起锅烧水,专门分发消热解暑的药汤,还请人编织草席,建了长长一道草棚。   寅正(四点)就有人排队,太医院的大夫轮流上阵,看到巳正(十点),这个时候嘉明帝就叫人来请她回去了。   不过太医院的人在头两日叫苦连天后,下午主动增加了义诊时间,会有些初入太医院的大夫和学徒过来练手。   不光贵妃需要多多见识病症,学徒们也需要多多历练啊,不然好医术怎么得来?   都是经验喂出来的。   金财财下午会午睡一会儿,照例是不叫人在跟前的,屋里头也清凉,纱帘照样拉着,并不会憋闷。   这一日,她躺在床上,还在思量着上午的病患,屋里突然出现了滴滴声,声音又快又响,带着急迫和令人心惊的意味。金财财猛然坐起,就看见外面一切如常,然而蜂鸣声仍在,是面板!   她打开许久未用的个人面板,一直没有信号的板块上面,金丝团子的头像不停闪动,她点击进去,00279语气急促,“我们回去还在休假,就接到你的求救信号,找了上百个位面,才找到你!”   金财财虽然跟它才是第二次见面,却有种老熟人的感觉,闻言不禁瘪瘪嘴,“我……”   她不是爱撒娇的人,作假的时候可以唱念做打,但真情流露的时候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被静止了,蝉鸣声都不见,00279即便是非人类,也不禁为倒霉的金财财掬一把同情泪。   “我们才发现009875联合了所有的堕落系统,成立了与惩戒庭作对的秘密组织,现在给诸天世界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破坏。”   00279说着话,旁边的绿绒球00321在与不知名的存在作战。   “现在混沌宇宙战况危急,很抱歉我们没有办法赶过去,因为009875遗留的大量穿越锚点需要紧急收回,所以我们来接手这件事情,你的损失要等一等再算了。”   “为了保证你的人身安全,我们将一个充满能量的修复仪寄给了你,可以多少弥补你的损失。”   00321补充。   “因为这件事,我们每杀掉一个敌人就有一份军功,这是危险也是机遇。”00279大声道,“若不是你,我们可能还要很久才能发现邪恶势力的渗透,所以那是你应得的,信号我给你开通了,你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金财财眼睁睁看着一道光芒闪过,00279的金丝触手迎上去,结果瞬间崩解,她甚至来不及惊呼,对方就快速说道,“敌人援军来了,我们要专心迎战了,你保重自己,我们下次再见!”   个人面板闪烁一阵,金财财发现自己收到了一封邮件,她将其提取到了空间,受损的愿望系统和梭舟都开始自动修复。   这一切都是用意识交流的,金财财为只有一面之缘的朋友担忧,但是却毫无办法,这不是她这个小人物能够接触到的层面,只能好好强大自己,再图将来。   她登录上商城,找到一个义骸修复剂,花光了所有的积分购买了一份。   一个金色果冻出现在她面前,十分诱人,金财财第一感觉就是“能吃、好吃、大补”,她一口吞了下去,整个人都感觉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就像是从没电关机边缘徘徊的机器,到外加了一套强力续航系统,前所未有的精神饱满,这辈子都不需要充电的感觉。   穿越锚点两个团子会自行收取,但她仍旧希望完成愿望任务,功德是媲美世界祝福的大补之物,想要强大起来,还是要做任务。   在各种世界穿越也可以磨炼心性,没有足够的阅历和智慧匹配,就算成为世界之王,也注定没有好的下场。   ---------------------------------------- 第26章 两份诏书   这一日,金财财难得睡得久了一点。   下午起来,她看着枕边的医书,顿了顿,继续看了下去。   虽然义骸已经能量满满,但终有一日,她会重新拥有身体,况且治病救人也是大功德。   晚间和皇帝一起吃饭的时候,金财财道,“陛下,皇家有药园吗?”   嘉明帝有些意外,“怎么想起问这个?”   有几座皇庄就是专门种植药材的。   “臣妾想求一点药材种子或者根苗,种在吉祥殿。”   原来是这事,嘉明帝扬起下巴,“喏,问他。”   兰保保正是管着一座药园的人,闻言笑道,“贵妃娘娘只管吩咐,奴婢一定办妥。”   “看来爱妃是学进去了,真迷上医术了?”   金财财点头,“对劳损或者金疮科比较感兴趣,还想自己研究些伤药。”   本身就是出自边城,见惯了厮杀与鲜血,有这个想法太正常了。   “我看陛下最近用眼比较多,可千万注意着多看看窗外,据说绿叶绿草有助于缓解眼睛疲劳。”   金财财觉得戴眼镜体感很不舒适,就算是最轻的材质,架在鼻梁上也有异物感,戴久了眼睛很酸。   何况古代的眼镜多是金属、香木与宝石材质,一柄玳瑁的眼镜子,那可是值钱的很。   “知道了。”嘉明帝年纪大了,也觉得自己该多养生,如今不光每日都有一碗补汤,晚上也总要泡一泡脚的。   “要我说,陛下不如送几个人去太医院正经学学穴位按摩,或者直接叫太医按按也行,知道穴位脉络,日常疲乏了按一按,总要好受许多。”   年纪大了就要服老,本来就不年轻了,还要造作,那必然死得快。   嘉明帝深以为然,继承人未定,后事未决,他且舍不得死呢。   而且他还有个想头,贵妃这么多年都没说过要学医,如今却这样上心,莫不是看着他为国事烦忧,所以才特意为他学的?   皇帝是不会觉得自己自作多情的,他是世界中心,这不是普世皆一的真理吗?   金财财当然是故意的,不着痕迹地表露自己,让人脑补,不正是宠妃该有的技能吗?   她在此地醒来之后的苦(有一搭)心(没一搭)经营,终于迎来了丰硕的成果。   在行宫避暑行程结束之后,嘉明帝回宫之后便宣布了两件大事:一、立贵妃祁红缨为皇后;二、实行秘密立储,将册立继承人的诏书直接在百官的注视中,放到升龙殿的“天下为公”牌匾后面。   这个举措着实叫人意想不到。   册立皇后这件事还好说,从嘉明帝放任贵妃在行宫为百姓义诊,积攒名望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了。而且他对贵妃的宠爱,后宫也时有传闻。   第二件事就是前所未闻之事了。大臣们想要一个继承人选,有了吗?有了,是谁呢?不知道。   这不是立了个寂寞吗?   可还真的不能说这事不行,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样做可以避免党争,最大程度的降低兄弟阋墙的风险。   皇后册立的典礼自然是盛大的,但是对“病弱”的贵妃来说,光是身上的衣服就够受的了。   首先是贴身的衣、裙,窄口的明黄宽袖衫和象牙白的裙子;然后要套上中单(一种领口袖口和衣身两侧开衩处都有红色缘边的袍子),穿上青色的袜子,和青色的鞋履;然后中单外面穿上翟衣,这是一种同样衣领有缘边,饰金云龙纹,衣身饰以金绣五彩团龙纹的褙子;然后穿上与翟衣同色的敝膝,束腰带,大带、副带和革带;挂上佩、绶;戴上九龙九凤的凤冠,拿上玉圭,才算完成。   不算衣服,光是一顶凤冠,就有四斤六两重,高27厘米,有珍珠3500多颗,宝石近200多块。   这是册封典礼时候的装扮,等到行礼谢恩完毕,回宫还要换上燕居冠服,接受六尚女官、各监局內使的庆贺礼节。   这个时候穿的就是大红色鞠衣,胸前有团龙纹,套上明黄色大衫,披上霞帔戴上燕居冠,一派富丽堂皇的气象。   接了宝印和金册,就算是后宫之主了,身怀凤印,后宫诸事一决而断。   金财财成为了大瑞的皇后,还有种不真实感。   这不是妃嫔升职游戏,而是实实在在的后宫生活。   其他的妃嫔,不甘但认命。   已经成为事实的事情,再不甘又有什么用呢?   成为皇后还要接受外命妇的拜见,如此持续了三天,京师有名有号的贵妇才见了个差不多。   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是组织命妇们一起成立了个慈善组织,“坤德堂”。   坤德堂是各家选出机灵的婢女侍人,分成两个学堂,进行系统地学习,可以救死扶伤,批量培养大夫和护士。   金财财还收拢了一些孤儿或者军士遗孤,分批教学,选优进入提高班。   这些孩子学了医术,可以进行战场救护,也可以进入各地的坤德堂医院进行实习,另外广招天下游医大夫,有真才实学的,都可以进入医院,教学也罢,坐堂也罢,都可以。   “宫内供奉的是太医院,平民百姓看病的便是医院,倒也无妨。”嘉明帝是很支持的。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本就该爱民如子,成立药堂也是慈善之举,况且她本就喜爱医药之术。   金财财点头,如此一来,她就可以获得很多药材以及种子,现在多到泛滥,不被人们放在心上的药材,多少年后都成了稀罕物。   最主要的是,可以合药了。   用药肯定是有损耗的,有些药物即便她以前不是杏林中人也知道十分难得,比如牛黄,天然牛黄做成的安宫牛*丸都被炒到了相当高的价格。   还有治疗小儿高烧、惊厥的紫雪散,里面需要用到麝香,如今也和安某丸一样,换成了人工的。   现在这个植被茂盛、野物繁多的时代,说野生动物保护法是对人类的残忍,所以时移世易,换个地方和时空,规则和规矩是不一样的。   现在有了便利条件,她联合太医总结出了很多成药方子,多半都是治疗腹泻、风寒、高热的丸药,都是寻常的方子,交给坤德堂的学徒们制成丸子,放到了药房。   系统在修复,除了能联通商城,00279和00321都处在无信号状态,金财财除了留言,也没有别的方法。   但是义骸最新刷新出来的一个小功能很有用,那就是本地的天气预报。   不仅限于京师,如果不吝花费能量,全国的晴雨都能预测,因为云雾是处在变化中的,所以时间越往后,预测的准确率会有所下降。   如果不做皇后,做个神棍或许更手拿把掐。   根据她闲来无事查询的一次预测结果看,今年冬天会非常冷,所以尽管还是夏日,她便已经开始准备药物了。   ---------------------------------------- 第27章 中风   京师地区的房子经过两个月的建造,已经有一部分通过了工部和营缮清吏司还有民间建筑业行会的三方检验,即便是寒冷,房屋也不至于被积雪压塌,总比四处透风的房子要好。   她趁着做药丸的机会,询问嘉明帝,“能不能问问钦天监,冬日里天气如何,若是太冷,我便叫下面多准备一些成药丸子,尽量趁着天不冷的时候多收一些药材。”   嘉明帝颔首,兰保保便叫来钦天监的官员,哪知对方也正要给皇帝汇报,“经微臣们观察,今冬天气寒酷,恐怕多有风雪。”   本来是一次寻常的问话,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虽然监正说后续还需要继续观察,但嘉明帝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但好在别的上奏的都是好消息,“父皇,预计到秋末冬初,京师百姓在地动中损毁的房屋便可以全数完工。”   大皇子和二皇子对工程的进度很有信心。   这段时间,京城的百姓做工的热情可谓高涨,为了工钱和自己的新家,拼了命一样做活。   工程一处一处都通过验收,他们两个人都十分振奋。   “好!你们做的很好!”嘉明帝暂时掩下心中隐忧,将二人封了郡王。   这是皇子们中的首次,一时间两位皇子门前车水马龙,成为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坤德堂的事情,皇后只是发起人,并不负责具体事务,有事情吩咐下去就算了。   诸多皇子里头,前两位皇子年纪大了,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嫡母算是敬而远之,也只有三、四两位皇子妃,做起事情来还挺有章法,这坤德堂便由她们联合代管。   钱财金财财不过手,那是诰命夫人们和皇帝给的人负责的,她只监督着药材的质量。   这是药物,关系到多少人的生命健康,弄虚作假是绝对不行的。   不争权不争利,只要一个实打实对百姓有益。   做好事还能赚功德,这是双赢的事情,金财财忙碌的心甘情愿。   这日看完宫外送来的各种汇报,金财财舒了一口气,抬眼看了下外头,已经是倦鸟归林之时了。   她如今还是病殃殃的,嘉明帝一般多是来这里吃个晚饭,或者略坐坐就走,留宿也只是单纯的休息。   初一十五的来住一晚上,也不算什么大事。   就在七夕之后,一直期盼着龙子的冯婕妤还在养伤,吉萃殿的钟美人有孕了。   皇帝龙颜大悦,赏了各色金玉首饰过去,还叫太医好生看顾。   金财财也跟着赏了金银和器物过去,都是名贵之物。   “皇后倒是大方。”嘉明帝一边高兴着,一边还有点失落。   “对呀,”金财财伸手,手心朝上,“陛下要不要也对我大方一下?我,堂堂皇后,可不是一点首饰能打发的。”   “哈哈哈哈哈,朕当然大方,梓童要什么?”嘉明帝自觉还是很大方的。   “我记得陛下以前很喜欢一个螺钿屏风,我就要那个。”   “嘶……”皇后可真会挑啊,嘉明帝肉疼了半天,还是忍着不舍,叫兰保保着人取来了。   也怪,被皇后敲诈了一笔,他的心情反而好了起来,乐滋滋地离开了。   “娘娘,”玉砚很是不忿,“吉萃殿真是什么人都有,有个姓齐的美人,仗着陛下这段时间总是去那边,特意打扮成您以前的穿着,总是往陛下身边凑呢。”   搞什么“宛宛类卿”,真是好大的狗胆!   现在好多人都称她是小祁贵妃,可给御凤殿的人恶心坏了。   册立皇后之后,金财财搬到了御凤殿,这是中宫的居所,精致大气,皇帝早早就叫人打扫收拾了。   “理她做什么,只要不危害陛下,随她。”金财财面上并不计较。   以她的身份,计较了是自己的跌份。   没想到德妃先给了那人一顿排头,“进宫时难道没学过规矩吗?”   直接在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给她撅回去了。   没想到这齐美人还挺有手段,居然联合了怀孕的钟美人,入了嘉明帝的眼,上了龙床。   这人也不知道有什么魅力,叫嘉明帝“聊发少年狂”,竟然日日宣她伴驾。   金财财也担心,但是担心的点是怀疑她是不是穿越者或者带着系统的人,要来任务世界搞风搞雨。   为此还专门亲自出马查了查,结果多虑了,对方只是个拥有狐媚手段的普通人。   然而就是这个没有被所有人放在心上的人,几乎要了嘉明帝的命!   这人为了留住皇帝,甚至能狠心给自己下药,再渡给皇帝,结果,直接让皇帝中风了!   嘉明帝的一世英名,竟然晚节不保。   这事谁能预料?兰保保当时就封锁了消息,派人去找金财财。   “她竟敢如此!”金财财火冒三丈,现在皇帝哪能死,死了大瑞还不乱成一团?   “把齐美人堵嘴困成粽子,叫人看守起来。”她毫不客气地下令。   “织羽司呢?我知道你们在,找个人亲自去办这个事。”   她头也不回地说,话语消散在风里,兰保保隐约看到一抹影子,心中就是一惊。   “太医呢?”   “已经派人去叫了,应该就到了。”   太医到的很快,望闻问切之后,神色凝重,“是因为用了、虎狼之药,以至于尺脉低沉、肾元大亏,心火亢盛,不能收敛……”   一边说着也不敢耽误,立刻下针施救。   金财财在一旁看着,见应对得当,也悄悄松了口气。   这真是想不到的事情,齐美人为了圣宠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这样的手段都使得出来,而且用量必然很大。   经过一系列的救治,太医还给皇帝喂了几颗舌下含服的药丸,他是情形才好了起来,只是仍旧昏昏沉沉的。   尽管这样,他也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金财财握着他的手,“陛下别着急,太医来的及时,有些妨碍,但是能恢复。”   嘉明帝眼中蕴着血丝,想说话,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微微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才含糊不清的说道,“齐美人……处死,宣、皇子、大臣。”   他有事情交代,金财财便退回了内室。   皇子和大臣深夜被宣召,都是一头雾水,有些人在心里有所猜测,但又觉得不大可能。   待见到话都说不清楚的皇帝,人人都是一惊。   大皇子等人立刻就跪倒了,前三位膝行至龙床前,已经是泪流满面,“父皇!”   “朕,还、没、没死!”若不是舌下的药还有,嘉明帝很可能再一次厥过去。   他瞪着眼前的不肖子孙,只觉得若是死了都闭不上眼睛,眼前这些个孽子,真是一个也叫人放心不下!   ---------------------------------------- 第28章 监国   最后,嘉明帝宣布,由大皇子监国,其余皇子辅助,进入六部参与政事。   大臣们什么脸色都有,但还是都统一应喏。   嘉明帝这个时候,比最初又好了一些,便让人都走了,留下太医随时待命。   金财财也走了。   这个时候,嘉明帝心里不自在。   即便皇后控制了齐美人,又阻拦了消息的传播,但自己被一个女人算计,这个人还扮相还有几分像是她,这种微妙的感觉,让他觉得理亏又抵触。   金财财嘲讽一笑,明面上还要装作忧心忡忡,交代了兰保保好一会儿才离开。   男人办了亏心事,最先想的不是羞赧,而是恼羞成怒,越在跟前的,越是被台风波及的对象。   对待罪魁祸首,这人当然恨之欲死,但是对于自己的妻子,心虚过头之后就成了蛮不讲理。   这个时候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金财财才不受这个气呢,做了个担心的样子就离开了。   她不出头,窝在宫里愈发忙碌与消瘦,其他人就恨不得亲自上手弄死齐美人了。   还好她已经死了,不然很可能留不下全尸。   大家都馋皇帝身子,为的啥不是傻子都知道。   你现在直接把自动送子器弄坏了,她们怎么办?   这种吃了饭还要砸锅的人,怎么老天不一道雷劈了她!   便是装样子也要显得忙起来呀,正好三、四皇子妃进宫汇报工作,可能还兼着打探消息的任务。   金财财便发愁道,“陛下身子好多了,只是行动不便,总在屋里闷着多烦,出来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三皇子妃转了转眼睛,便道,“娘娘,不若叫人在御龙殿旁边建一座明瓦房间?”   明瓦就是用云母磨成薄片,镶嵌在窗格中,像是玻璃一样。   金财财摇头,“太抛费了,陛下定然不许的。”   说起来,她的庄子上还是没传来什么消息,真要是做出玻璃,大块的平板玻璃,费用就能低上不少。   四皇子妃看着金财财的神色不像是为皇帝的病情烦忧的样子,心下稍定,跟着说,“夫君正在外面奔走,早年有位道人,曾来府上治病,医术很好。只是道长云游四方,之前一直没有消息,近来听说曾在京郊出现过,夫君便亲去寻找了。”   金财财点头,“你们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陛下知道了,也会为之欣慰的。”   送走了她们,金财财到御龙殿探望,毫无意外的,还是没有见到人。   她失落了片刻,然后脸上便重新带了笑,慢慢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嘉明帝的身形踉跄了一下,在兰保保的搀扶下又重新稳住,他自嘲一笑,“朕是真的胆小。”   兰保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深深的低下头。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只有鎏金的铜鹤,长长的鸟喙中飘出袅袅的龙涎香,帝王烦躁地蹒跚而行,额上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口中溢出什么散碎的声音,模糊到兰保保都听不清。   历来只有太子和摄政王才能监国,得了皇父金口御言,大皇子胸中一直不曾熄灭的火苗腾得一下升了起来,烧的他生出了野望!   大皇子美了,其他人就不忿了,凭啥选他啊,就凭那拖后腿的娘带来的正宫嫡子之位?   别开玩笑了。老头子前四十年都没有看上这大儿子,老了就能看得上了?   况且升龙殿的诏书可还没有公布,就算是立了大皇子,那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他想监国,那就监国,能做成一件事,算他们输!   于是,初掌大权的大皇子,很快就陷入了左支右绌的地步,他背后支持的臣子不少,但其他皇子也不例外,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是有力的竞争对手。   今年关于河工一事,大臣们简直吵成了一锅粥,谁都有举荐的人和治理河道的办法,大皇子本来有属意的人,也被裹挟进去,绕不出来了。   朝堂政事成了三个皇子的秀场,你方唱罢我登场,闹了个不亦乐乎。   往常也比较有存在感的五皇子,因为右手受伤暂时隐匿了,四皇子大家根本没想过,六七皇子出局,小皇子们还没有表现的机会。   嘉明帝养病都不清净。   这些都与金财财无关,最起码明面上无关。嘉明帝病了之后,她像是心灰意冷一般,将宫务大部分都交给了辛姑姑,自己还时常去吉祥殿的花园子里逛逛。   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院子里的果树有早有晚,有最早成熟的果子已经被鸟儿啄着吃了。   守在殿里的小太监诚惶诚恐地请罪,金财财挥手表示不在意。   “你们才几双眼?这些小东西怕是早就看好了,就等着吃第一口呢。”   千防万防,哪能防得住这些会飞的小贼?   不过这么多果子呢,高处的不好摘,伤了人就不好了,皇后娘娘不跟你们这些小鸟儿计较。   其实全新状态的义骸也有震慑生物的功能,但是呢,没有必要。   金财财拎着个竹编的篮子,在果园里闻到了熟悉的水果香气。   是葡萄。   沉甸甸的挂在架子上,有的已经烂熟了,金财财剪了好些,足有半篮子。   “剩下的你们不当值的时候来摘吧,还是老样子。”   “是,谢皇后娘娘恩典。”守院子的人很高兴。   宫里的份例吃饱没有问题,但是吃好就要花钱了,吉祥殿伺候的人有这一样水果的福利,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金财财摘了葡萄,后面小太监们又送来了梨子、苹果、柿子、山楂等东西。   她喜欢这些应季的水果,便送了些到御龙殿,给兰保保,让他看着安排。   虽然嘉明帝不见她,但是肯定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若是不分他一些,还不知道要怎么别扭呢。   吃到今年的新梨子,嘉明帝见到了四皇子请来的还真道长。   见到这位仙风道骨,额头上有一个鼓起的小包的道长,嘉明帝莫名便对自己的病情好转有了信心。   果然,在经过了一个月的试针之后,他的情况大为好转,能自主行走,也可以缓慢而清晰的说话,胳膊腿脚都有力气了。   只是每隔几日还是要针灸。   这个时候,朝堂上传来重磅消息,二皇子在大皇子的家里迷路,误打误撞发现了一个密室和一身龙袍!   ---------------------------------------- 第29章 朝中事,关外信   这事一看就是陷害,只是不知道二皇子是被引过去的,还是故意如此。   如果是前者,那么这个局,恐怕还有黄雀在后。   二皇子当然叫冤,“我怎知去更个衣,却会被引到花园?再说若真的是我陷害,那花园里的密室也是我建的吗?”   这倒是,在花园假山中开工动土,这必然是主人家在建园子的时候就提前规划好的。   而且绣龙袍也不是一日之功,有刺绣好手看过,这龙袍针线有新有旧,应该是花费了三年左右的时间才绣好的。   大皇子当然也要争辩,“我怎会行此悖逆之举?”   谁不想做皇帝?尤其是他本就名正言顺,既嫡又长,无论怎么立太子,他都是不二之选,但他犯不着在家里这样迫不及待地要过皇帝瘾。   万一被人发现,岂不是直接断绝了继位之念?   “况且,真有这种事,藏还来不及,哪有几乎摆在明面上叫人看的?”   这话说的有理,但就算密室不是做这个用的,那大皇子府里管的是不是太宽松了些?   连密室都能叫人来去自如,随意布置,一个家都管不严密,如何治理一个偌大的国家呢?   其他人也不相信,但现在已经不是他们信不信的问题了。   皇帝陛下呢,他信不信呢?   若真的是大皇子被算计了,那么其他皇子又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大皇子蠢且不作为,被他人陷害?   二皇子也遭了算计?   那隐身背后之人,心思可就太缜密,行为也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大皇子出错被坑,嘉明帝只觉得他蠢。   “静观其变。”   让事情再发酵一会儿。   这一次跳出来的是二皇子,那么下一次呢?   想要渔翁得利的人总是会露出马脚的。   他现在还有时间等着这一切发生。   金财财做了皇后,给她送贺礼的人家有很多很多,可谓是小发了一笔。   这些礼物收便收了,还有些礼物是必须回礼的。   正好此时她在东平的庄子也有喜报,工匠把玻璃烧制出来了!   匠人们夙兴夜寐、冥思苦想,机缘巧合之下,竟然真的研究出了玻璃,制造出了一大批漂亮的玻璃器,比琉璃的色泽更剔透纯净。   现在信心大增的匠人正在攻克平板玻璃,相信再经过一个“巧合”,同样会成功制造出来的。   于是皇后娘娘手面十分大方的,给尚宫与亲近之人的赏赐,便多了几样精美至极的彩色琉璃器。   御凤殿赏赐的各色琉璃手串,成了外命妇们互相攀比的爱物。   嘉明帝也得了一个威风凛凛的明黄色金龙镇纸,华美大气,灵动天然。   他很是喜欢,并且在皇后来访的时候,头一次多留了她一会儿。   这还是他病后两个人第一次长时间相处。   金财财一见面就拉着脸,“陛下,难道我是什么肤浅的人吗?”   嘉明帝不明所以,“梓童这话从何说起?”   “当时我卧床几年,一室药味,形容枯槁,陛下还总是亲自探望,难道现在陛下病了,我连看一眼都不能吗?”   “等好了再叫我来,又有什么意思?”   嘉明帝想到皇后可能会兴师问罪,但是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   他心里暖意融融,之前的尴尬和芥蒂冰消雪化,脸上带了笑意,“朕一贯要做你的主心骨,哪能叫你看见虚弱的样子。”   “一贯是英雄的人,一时的病痛算什么?我可见不得陛下自轻自贱。”金财财干脆利落地说道。   嘉明帝正在喝药,金财财看着就皱眉,引得他笑了一下。   “我就不上手给您喂药了,闻着都这么苦,一口一口抿就更苦了。我带了糖来,吃完药了含一粒,给嘴里换换味道。”   她坐到龙床边上,叫玉屏拿来一瓶子琥珀糖,“这是我无聊的时候跟玉管学着做的,不好的都挑出来了,这是专门给您吃的。”   拿进来的时候叫太医看过,和皇帝吃着的药没什么妨碍。   “药苦了就含一粒清清口,我可太知道喝苦药是什么感觉了。”做药罐子得出来经验了,所以也就知道什么样的糖能缓和苦涩的味道。   帝后二人因为一瓶子糖,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相处模式。   外面吵得再沸反盈天,皇后在御龙殿的时候,气氛总是温馨的。   玻璃摆件做了三百多套,除了留下五十件做饥饿营销,剩下的都用棉花布料和稻草包裹起来,连着金财财的信和其他礼物,送到了边境。   祁家几代都在边境生活,个个都有武艺在身,武艺学,文化知识也学,都不是草包性子。   得了女儿封后的消息,祁镇远喜中有忧,本来想着提醒一二,可又害怕传于二人之口,给闺女惹来麻烦。   如今见了信,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爹,妹子发财了,竟送了百十件琉璃器过来,个个价值连城呢!”祁明光没敢和老爹抢夺信件,便先看了礼单,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惊呼出声。   “什么?!”连主母范大梅也惊呆了,连忙拿过礼单来看,结果就惊住了。   “怎地还有种籽?”   祁镇远放下信件,哈哈大笑,笑了半晌,又神神秘秘地对家人说,“红缨是个好样的,竟然叫她寻出了做玻璃的法子,甚千里镜、眼镜子、都是这个材料做的,还给咱们送来许多样品,卖到西域去,还不知道要挣多少牛羊!”   牛羊可以吃也可以放牧配种,还可以当做军饷发出去,二百多件呢,哪怕只有几件都能卖出天价去!   想想谁家有海商的路子,海商豪阔,卖出去又是一笔!   贴心的闺女还写了,正在研究千里镜,而且已经有了头绪,到时可以瞭望敌人于几十里乃至上百里之外,有此利器,打战就料敌于先机,岂不快哉!   他没说的是,闺女还找到了良种,非常适合在边关种植,请他这个老爹开一块试验田,亲自播种管理,到时候绝对有惊喜。   不过这事说不准,南橘北枳的例子不是没有,到时成了再说。   一家子都欢天喜地,范大梅和儿子儿媳收拾了好些边城的风物特产给女儿送过去。   左右女儿说了,她在京城很是稳当,稳当就好,舍了一个女儿,就怕她受委屈,如今说自己一切都好,可不是该高兴么!   ---------------------------------------- 第30章 连锁反应   可能是幕后之人也觉得自己太过急躁,自从大皇子与二皇子被卸了差事,闭门思过,没有嘉明帝主持的朝堂居然安安静静,没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但谁知道,这样的平静之下,是不是蕴藏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呢?   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   金财财也不例外。   她的目标可是太后,凡是想要阻碍这个目标的,都是她的敌人。   现在她空余时间都在研究琴棋书画,嘉明帝也是个满腹才学之人,放在本朝,考个进士不在话下。   金财财便在他的指导下,开始读书写字,修身养性。   贴心之人不爱权利,这在三四十岁、甚至五十岁的嘉明帝眼里,都是没有上进心、饭喂到嘴边都不会强壮起来的人,但是在他六七十岁的时候,还就是喜欢这样的皇后。   于是也不介意皇后只揽总管理后宫之事,其实是将宫务都分给了德、淑、贤三妃。   毕竟她可是病歪歪好些年了,今年又中了毒,没有太多精力处理事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除了皇后的学习,嘉明帝还一直关心着两个皇子的学业。   成年皇子们不需要在学堂读书,未成年的皇子们主要任务就是学习了。   他们学习的项目就比较多了,除了琴棋书画这些“小道”,还有各种经史子集,每旬还有官员大儒讲经辩论,教育规格很高。   未成年皇子们目前有两个,十六岁的八皇子朱圣琼和十二岁的皇子朱圣昊,另外,黄贵嫔所出的十皇子朱圣煦也已经满六岁了,今年也开始启蒙,所以就是三个年纪不一的学生了。   十皇子太小,刚启蒙不过学些基础知识,八、九皇子已经上了好几年学了,就在皇宫西边的“务本堂”学习。   金财财见过两位皇子亲自送来课业叫老爹点评,怎么说呢,八皇子挺……天真的,九皇子则有点绿茶。   所以八皇子被九皇子吃的死死的,但凡对方摆出一副可怜委屈的样儿,本来属于八皇子的福利就被送了出去。   咦~八皇子的娘吕美人,也不知道心塞成什么样子。   不过说起这两位皇子,其实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他们的亲娘都住在吉星殿,低头不见抬头见。   吉星殿如今也乱得很,管事夏嬷嬷如今正在宫诫司呢。   杨其实最近闲的发霉,宫里无甚大事发生,小事也闹不到宫诫司,实在是清静。   处理完一个因为银子暗害他人的杂碎,他带着几个人慢悠悠地走在宫墙内的小路上,连个火把都没有打,准备抄个近路返回居住的百监院。   常在监牢里待着的人,慢慢就生成一双夜眼,旁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们什么都瞧得见。   更别说是走熟了的石板路了,即便不点灯,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谁知遥遥就看见了火光。   随从正要呼叫,却被杨其实按下,“噤声!不像是走水,怕是有人在私祭。”   宫人不得私祭亲人,这是前朝就有的规矩。当然私下里只要没查到就不会如何,但被人发现了罪过可不轻。   几个人悄悄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女人,正强忍悲泣烧纸。   “你是哪个宫的,竟然胆敢违反宫规,不要命了!”打头的小太监斥道。   谁想到,那女人浑身一颤,竟然连滚带爬的想要逃走,小太监们都乐了,“还敢跑?你能跑得掉,咱们跟你姓!”   那女人被抓住,倒是老实了起来,等走到亮处,看见面前竟是杨其实,而目的地是宫诫司时,她趁人不备,竟一头碰到宫墙侧面的棱子上,撞得脑浆迸裂,可见是下了狠心的,力道极大。   不过是私祭罢了,虽有罪过,可也就是打板子,可不至于要命。   这人如此行动,那么就叫人猜疑了,她究竟做了什么亏心事,才怕进了宫诫司之后供述出来?   杨其实完全没有料到这个结果,他合理怀疑,这个人身上定然有大秘密!   “叫招子亮的小子过来,认认人。”   他最喜欢挖掘秘密了,希望这人不会叫他失望。   宫诫司想要查人是很有效率的,死者的身份很快就查清楚了,是吉星殿的嬷嬷夏燕。   她家里父母俱在,是要祭祀谁呢?这么一查,才发现同殿的宫女,白美人的心腹佟秋,竟然是她的亲妹妹,而且这个妹妹已经死了,死在了行宫。   白美人去避暑行宫的时候,也带了她过去,然后就发生了造谣贵妃的事情,被一起送进了延寿寺苦修。   据说那里的生活十分清苦,白美人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宫女。   佟秋月余后就传来了死讯,有人见到她觉得四下无人,便抢夺了一位老太妃的食物,想要拿回去献给主子,不料推搡中导致对方摔倒中风,瘫痪在床。   这是很大的罪责,白美人也无法从中转圜,最终佟秋被杖责,没熬过高烧,没了性命。   夏燕跟妹妹感情不错,肯定是想要祭拜一下,所以才托人从宫外秘密买了黄纸烧料。   按说,就算被抓住,也不过降一两等品级,打个板子,罪不至死,她畏罪自尽,想要隐藏什么呢?   宫诫司查到了替她捎带黄纸这种禁忌物品的人,意外发现这个人竟然是夏燕的对食,吉光殿的管事太监任青。   任青?杨其实瞬间就警觉起来了,这可是投毒案的关联人之一啊!   尤其在深入调查后,发现可心也与夏燕早就相识之后,一个猜测出现在杨其实的脑海。   他亲自带人去找任青,不想他却被人刺死,而伤人者却是吉安殿的一等太监可心。   可心见到宫诫司的人过来,佯装要攻击逃跑,在众人戒备之时,却一刀扎向自己的心脏,力道之狠,出乎意料。   杨其实这一次早有准备,一旁早有人上去,踢飞了那一柄匕首。   问询了口供之后,织羽司的密报便放在了皇帝的案头。   嘉明帝看过之后,便气昏了过去。   金财财匆匆赶来的时候,他刚悠悠转醒,目光朦胧。   “陛下!”皇后一见到他,眼中的惊慌褪去,含泪带笑地唤了他一声,便疾步走了过来。   走得快吃了风,半路上还停下来偏头咳了几声,他看到她抹了抹眼角,才转过头,走到近前拉住他的手,“陛下总是这样叫人操心。”   眼前的美人面,宜嗔宜喜,原本是英气艳丽得模样,如今总是惨白着一张脸,颜色远不比当年。   实际上,喜欢病弱美人这样风情的,也大有人在。可皇后身体虽弱,性子却强,还有些倔强,并不是柔顺温婉的那种类型。   那逆子怎么懂得欣赏皇后的美好之处呢?   甚至白美人为了遏制儿子的罪恶念头,不惜从源头上要解决红缨的存在。   那么,七皇子的事情,会是皇后做的吗?嘉明帝问自己。   然后他就想起被白美人抹黑造谣,她直接上手的干脆,不由失笑,就她那个一点就爆的脾气,除了在他身边还乖顺一点,恐怕知道一点点,就要动手打上去了。   不会的,她不会的。   【新年快乐!爱你们?( ′???` )ξ】   ---------------------------------------- 第31章 皇孙们   见嘉明帝的情绪好了很多,金财财转头叹息,“真是不见孩子们不知道,每日在宫里看着小公主们还不觉得,前儿个三皇妃和四皇妃带着孩子进宫,被叫祖母的时候,我还恍神呢。”   她含笑道,“我也是做祖母的人啦,想想当年,为了乞巧的时候得了个坏的蜘蛛网,还背地里不高兴了好久。那些事情仿佛已经很远了,但回想起来,又仿佛还在昨日。”   嘉明帝被逗笑了,“都被叫了这么多年的妃祖母,朕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那不一样啊,三皇子家的承苍和四皇子家的承藻都是大孩子了,远不像之前的小孩子模样,如今小大人一样,说话有条理,长得又精神,这两个小孩子,和陛下一样都是一双明亮的眼睛,眼为心窗,看着就觉得朝气蓬勃。”   她的话叫嘉明帝很高兴,也很好奇,转天就把皇孙们宣进了宫里。   天家子孙繁盛,光是大皇子都有二十多个儿子,不算六、七皇子这两个成年之后还无子和没结婚的,前头五个皇子加起来足有四五十个,站到大殿里一大群人,看得嘉明帝都眼晕。   金财财暗自咋舌,“以这老朱家子孙繁茂的劲头,恐怕宗室过不了两代就会繁衍出上千,到时候都要婚姻嫁娶,可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   嘉明帝看着也有些眼晕,甚至思维和皇后有些同步了。   大殿里很是热闹,除了过年,大家也很难聚在一起,彼此都按照父亲的排辈站到一起,大皇子家的尤为壮观。   皇孙里最大的已经当了父亲,最小的刚出生,有的尚在母体孕育之中,年龄差别很大。   所以大一点的还好说,小一点的还不怎么懂事,就有些吵闹了。   嘉明帝不嫌,他还爱的很,脸上带着笑,看着皇孙们一一上前介绍自己和擅长爱好,他听得津津有味。   一向对儿子们不假辞色的他,还纵着几个小皇孙大声欢笑,脸上都是宠溺的表情。   做儿子的都表示很陌生,这样温柔慈和的父皇,真是太少见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心里都有猜测,知道可能是因为之前妻子将儿子带进宫里见皇后,才引出的这一码事,但是谁的面上都没有露出来。   只是在心里觉得,交好皇后果然没有错,以后要让儿子们多多进宫侍奉。   “都是好孩子,今日朕不看文韬,只试一试你们的武艺,赢了的重重有赏。”   兰保保适时上前,“请诸位皇孙按照相近的年龄分为一组,比试骑射、兵法和角抵【摔跤】,胜者得金箭,获奖赏。”   明面上大皇子家最有优势,但是根据年龄划分的话,也就是一组两组能赢,其他还要看个人素质。   皇孙们都很振奋,跃跃欲试要下场,但是做父亲的想的就多了,都在心里为孩子们捏了一把汗。   赢不了没关系,别输的太丢人就行。   “努力!奋进!”兄弟之间互相加油打气,气氛炒的很热烈。   金财财坐在高台上,吩咐钟意,“给苍儿和藻儿还有小殿下们煮些酸梅茶来。”   她那里有自制的茶包,材料都是挑选好的,用的时候直接扔到锅里煮就行,很是方便。   钟意连忙点头,叫人去忙这事了。   嘉明帝听见了,兴致颇高地笑,“梓童有心了。”   “这有什么?”金财财笑着摇头,“看着他们,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骑马的时候。”   边奴叩关,大家看见示警的狼烟都四处躲藏,她正在跑马场跟自己的踏雪亲近,那时候才接触了小马不久,彼此都不熟悉。   看见狼烟,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就窜上马背,驾着踏雪奔到了父亲的营地。   “就这么误打误撞地学会了。”她笑的很无奈。   危急情况下的第一反应就是赶快去看看父亲怎么样了,有没有出兵。   打那儿学会的骑术,记得牢牢的,和生死与敌寇有关,忘都忘不了。   她看向场中,承苍和承藻的运气不错,都快速战胜了对手,承藻角抵差一点,承苍射箭略弱,但是综合下来都是优胜选手,身体素质还不错。   尤其是承藻,虽然父亲的身体不大好,但是生的孩子倒是个个健康,壮实的像小老虎。   嘉明帝注意到她的眼光,心中便是一动。   皇后本性率真,对人的喜恶根本不屑掩饰。   之前是因为伤怀,自困吉祥殿,不怎么与人接触,底下的美人才人大多是不知道她的性子的。   贤淑德三妃却不一样,她们知道祁红缨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她一向不喜欢和人争宠,只愿意守着自己的宫殿过活。   反正位份在那里,敢克扣份例和不恭敬的都不存在,若真有人敢,那她也是会打上门的。   这样的女子,被人喜欢甚至恋慕,不是正常的吗?   还好那一份汇报,被扔到了惜字坊,被烧掉了。   这一次比试,大皇子最为风光,底下的儿子们年纪长大,都很争气。其他皇孙也各有所长,分别给家长挣了不少面子,还得了皇帝祖父的赏赐,大家皆大欢喜。   往后带着皇孙进宫的人就多了,嘉明帝也不是每个都见,瞧着机会见上几个说说话,承苍和承藻在其中,也不显眼。   金财财倒是听说了吉光殿和吉安殿太监联手贪墨银两,畏罪自杀的消息,不过三妃都没有细说。   她叫钟意打听,后者从杨其实那里打听了到了始末,吸着冷气就来汇报了。   杨其实能说,就证明皇帝没想瞒着,但是他不想知道这么多皇家隐秘啊。   尤其是这么尴尬且叫人恼火的事情。   金财财听他说了,全程的表情都很冷。   “罔顾人伦的东西!提起他都嫌脏了我的地方。我说怎么悄无声息没有后续了,感情白美人诬陷我还是有这个原因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金财财气的团团转,“她怎么不把那不孝子掐死?!关我什么事!”   瞧着她火冒三丈的样子,钟意息了声。   这事好说不好听啊,像是癞蛤蟆落脚面上,不咬人它膈应人。   “太不要脸了,钟意你去清凉山,给我抽那个丧良心婆娘一顿板子!给我重重地打!”   钟意摩拳擦掌地过去了,才知道七皇子病逝了,白美人哀痛之下,也跟着去了。   算算时间,是宫宴皇孙之前的事情了。   他无功而返,回来跟金财财一提,这差事也算是不了了之了。   ---------------------------------------- 第32章 秋雨   做戏归做戏,金财财对白美人的深恶痛绝不是假的。   这种母亲只对自己的孩子充满慈悲和善意,对于外人来说简直是麻烦制造机和不定时火乍弓单。   也亏得深宫十五年,贵妃对外面的事情了解有限,但是对于皇帝,那真是研究到了骨子里。   虽然明面上看着与世无争,但私下的眼线和消息从来不少。   别的事情她懒得理会,但凡是关于祁家、她、边军的事情,绝对会以最快速度出现在她耳边。   知己知彼,才会百战百胜。贵妃娘娘多年来积攒的人脉和消息,是金财财获得的无形财富。   她懒懒地坐在梳妆台前,面上的金翠珠玉首饰从一个个螺钿、剔红、花枝盒子里阶梯状排开,像是黄金宝石的瀑布一样。   “娘娘,好些首饰都是您早前戴的,如今还都合用,只是颜色黯淡了,不如叫奴婢送到匠作坊炸一炸,看上去也更鲜亮一些。”   玉屏在旁边笑盈盈说道。   “不是奴婢说,娘娘也太简朴了些,这些首饰多漂亮,合该戴起来。”   金财财摇头,取了一只凤衔珠的簪子在手里把玩,“美则美矣,戴起来是真的重。你叫钟意进来,我有事叫他去办。”   钟意乐颠颠的进来,“娘娘?”   “去匠作坊给我做一些空心的首饰,要看上去精致但实际上轻巧的,这么重的首饰坠得头皮疼。”   “啊?”这种要求钟意还真没听过。   向来后妃们都是要求宝石越大越闪越好,金子越重越好,到了自家娘娘这里,居然要打空心的?   “那就着实可惜了这乌黑柔顺的好头发。”玉屏的可惜溢于言表。   祁贵妃久病,吃的药多饭少,头发也有逐渐掉落,但是自从“中毒”之后,头发便慢慢长了起来,几个月下来,已经半长不短了。只是要好好隐藏到发丝里面,不然就和绿团子朋友的绒毛差不多蓬松了。   “有什么可惜的,我不喜欢戴,自有喜欢戴的人。你们这些姑娘们,正适合打扮起来。”   她拿出一匣子新打的花丝戒指,并一大盒子彩色绒花,“拿去跟你们姐妹们一起戴着玩吧。”   玉屏与玉管笑眯眯地接了,拿着首饰到下边分发去了。   主子手缝大,戒指是金的,可以戴,也可以当钱花,后者才是宫女们的日常插戴,花冠是宫女们的固定头饰,但是给皇后娘娘做的,当然要更精细一些,花样子都是专门精挑细选的,鲜亮又吉利,什么时候戴着都不过时。   御凤殿伺候的人比原来多了,但大部分还是原班人马,老人儿带着新人一起分享皇后娘娘的赏赐,大家戴着新绒花在殿外拜谢赏赐。   “好了,起来吧,都用心做事,不许胡乱多嘴,坏了规矩的一律撵出去,但忠心任事的,哪怕笨一点,慢一点都没有关系,到了年底,娘娘还有赏赐呢!”   金财财到底是被劝得梳了个牡丹头,带着火焰纹的红蓝宝石发簪,并几朵娇艳的海棠花。一支颤巍巍的凤钗衔着珍珠和红宝石,斜插在鬓边。   梳高髻真是一种沉重的美丽,即便她头发够厚,还是用了假髻。   谁不喜欢打扮的漂漂亮亮?但是日日都要梳高髻戴几斤首饰,头发都揪痛了。   还是戴?髻或者花冠好,利利索索梳个髻,插戴几件首饰就行,还显得朴素节俭。   皇后最基本的风评好不好,不就是看吃穿吗?   高级一点的还要看治理后宫的手段,但有三妃这样的老人在,谁敢炸刺?不用露到她面前就被收拾了。   贤淑德妃对手中掌握的权利很是重视,往年的宫务都是皇帝身边的大嬷嬷管理,她们除了份例没有什么油水,眼下管了事,不但有权利,各方面都有了便利,这才是最重要的。   进了九月,潇潇风雨不歇,每日清早起来都能看到雨落成线。嘉明帝恢复了初一十五的朔望朝,但是早朝的小朝会还是中断着的。   这也符合他表现出来的身体状态,虽然有“秘密立储”,但是皇子们还是十分上头,都拼命着要在皇父面前争脸面。   宫里各处都摆上了菊花,今年原本是贤妃负责此事,但是她转而将此事分给了其余两殿主位。   金财财吃着花糕,很是诧异,“五皇子的手还没有好?”   贤妃之前求医无数,如今听说又找了个会医术的和尚,据说还是位佛子,和延寿寺的和尚走的不是一个路子,但同样医术相当高明。   “这段日子,吉宁殿都被檀香的味道熏透了。”辛姑姑道。   她也帮着管理一部分宫务,消息十分灵通。   “嗯……”贤妃以前不是信道吗?这临时抱佛脚,行得通?   显然是行得通的,五皇子初一的朔日朝会是上朝了的,听说右手看起来并无异样,显然这位和尚还是有点本事的。   金财财不得不感慨,学海无涯,她的医术进步很快了,但光懂理论没用,还是得实践。   好在御凤殿伺候的人多了,有点小伤小病的,基本上都是药到病除。   这一日又是还真道长复诊的日子,他给嘉明帝看完之后,金财财抬手叫人送上单子,“陛下有劳真人诊治,我这里准备了一些菜蔬、肉干和棉毛衣料,还请真人制衣保暖,多多保重。”   皇帝这里还得仰仗这位道长呢。   还真道长显然不是什么拘泥的人,拱手便收了。   收了礼单,他出宫后展开,便是一怔。   单子上面的衣食,足够一座宫观的人过上一个温暖丰裕的冬日。   另外还有宫里收藏的道书抄本,与一份香火钱。   前者是多少钱财也买不来的,后者是给皇帝、自己和家人祈福所用。   “这位娘娘,倒是一个周到人。”他捋须而笑,把单子递给身边的弟子,叫他去接收赏赐。   从初四开始,宫中人都换穿罗重阳景菊花补子和蟒衣,换到民间,就开始糟瓜茄、糊房窗、腌晒菜蔬、晾晒皮毛衣服和制作过冬的衣裳了。   这个时候都是手工的衣裳,富贵人家还要绣花,不早些做,出门还穿着旧衣,面子都丢光了。   金财财也换了上袄下裙的衣服,换上了圆领大袖衫和披风,在室内就穿件褙子,里头的衣服材质也厚实了一些。   重阳那一日,仍旧是秋雨蒙蒙,虽然天气阴雨绵绵,但是山还是要登的。   重阳宜登高,西苑有兔儿山,嘉明帝“因病”未能亲自登山,便坐着车驾到了山上。   金财财穿着一身烟雾紫色的衣裳,鬓边戴了一支淡紫色的菊花。   嘉明帝初见她就笑,“好似烟霞仙子,怎么没有戴上茱萸?”   金财财佯装失望,“没人给我戴。”   “哈哈哈哈哈,朕给你戴上。”   山顶的清虚殿,大家面前均有菊花酒,与茱萸,各人自己戴上,而皇后与皇帝相视一笑,为彼此插戴茱萸。   茱萸小而红的果实很是娇艳,金财财也取了一支,簪到了皇帝燕弁冠侧边。   望着山下景色,嘉明帝心情大好。   偏偏这时候,有人来煞风景。   ---------------------------------------- 第33章 冬济所   “陛下,”不知道哪个愣头青被推出来当出头鸟,“如今天下大安,百姓皆赞陛下圣明,国朝每三年都要选拔良家女子进宫,不如重开选秀,也好充实内宫。”   嘉明帝看着这个似乎是御史的小官儿,面上似笑非笑。   金财财干脆赏景。   真是个大聪明,皇帝爬山都要人抬轿子撑滑竿,现在叫他选秀女侍奉,脑袋里装的不是诗书文章,而是草料吧?   尤其是,皇帝还是因为女人,才中风的,这段时间一是因为还真道长要求,二是因为他自己抵触,所以从来没有召宫妃侍御伴驾。   难道这样给了外界一个信号,叫人看起来是他对后宫的女人腻了?   可皇帝尚在病中的消息是有的啊……   “御史风闻奏事,奏到朕的内宫来了?”嘉明帝冷冷一笑,“尔不关心今冬酷寒,百姓衣食无着的事情,反而关心这等无关紧要的小事,这官儿做的可真轻松啊……”   最终,这人被嘉明帝削职放到西北挖矿去了,但他的心情很恶劣。   金财财有感觉,这是一种,年迈虎王威严被挑衅的一个开始。   所谓填充内宫的建议,是照着君王面上贴脸开大。若没有反应,才是示弱呢。   皇子们儿孙繁茂,没皇妃的都还不到年纪,皇帝还生着病,有什么可选秀的?   人人都知道,但是就有人想要试探一下皇帝的反应。   嘉明帝的反应很直接,谁给他找不自在,就直接从源头上解决。   回宫之后他的心情还是不太好,便又去御龙殿待着生气去了。   外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清楚这病是怎么来的吗?   如今被人问到脸上,没有将那人凌迟都是养气功夫了得了。   他羞臊归羞臊,政事还是要处理,所以整个御龙殿的低气压过了好几天才消散。   金财财没去哄他,这时候过去是找不自在。   她正跟三妃商议宫务,过冬到过年,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整个皇宫都要准备换装的事情,各宫的份例和薪炭保暖物资尤其要准备充裕。   今年是个冷冬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大家都有这方面的顾虑,坊间有懂天时的老人也都感觉到了不对,开始催促家里人做足过冬准备。   三皇妃和四皇妃也尝到了做慈善的甜头,掌握权力还不叫人攻讦,名声都好得很,没有理由放手不做。   她们也找到宫里来,跟金财财说每年京师都会出现的冻饿毙命的倒卧之事。   “宫里大殿中都有地暖,外面也有火炕,咱们坤德堂寻个地方盖些大通铺,叫那些孤儿乞丐有个遮风挡雪之处也好。”金财财说道。   “当然,也不能平白养着这些人,也得给他们找些活儿干,哪怕只挣几个铜板,也是自食其力,买块糖甜甜嘴也是好的。”   三皇子妃闻言就迟疑了,哪怕不用亲自接触,整日管着乞丐的事情,丈夫肯定嫌弃。   他性子骄傲,悯孤怀善还罢了,城中乞丐都是些不事生产的流民,死一批又能如何?   四皇子妃却是很感兴趣的。往年在娘家,便四季都有布施,不是专往宫观寺庙,施粥也是常有的事。   若是孤儿和灾民,很容易变成乞丐,因为他们没有力气做工,只能乞讨,乞丐也是有帮派的,讨不来饭食,只能饿着,于是境遇每况日下,叫人唏嘘。   “那便由你负责此事吧,三皇子妃可以继续忙活济慈悯孤院的事情。”   金财财也不强求,不管什么目的,只要好事做了,论迹不论心嘛。   只是之后坤德堂的事情,她要多和四皇子妃商量了。没有怜悯之心的人,太过在意外面的议论,是走不好自己的路的。   于是很快的,坤德堂在城南买了两块地方,雇人建房子做冬济所。   京城百姓如今对盖房子算得上熟手了,哪怕没有亲自动过手的,也能说的头头是道,房子很快就盖好了,里面还建了火炕。   这是给冬季无家可归的孤儿乞丐居住的地方,起先谁也不知道,还以为是工坊,后面坤德堂雇佣了很多半大小子组队去一座私人山林(由四皇妃和四皇子联合提供)捡拾柴禾,这事才传开。   乞丐孤儿常在街面上混,消息是最灵通的,知道这个消息,好多人都专门跑来打听,当知道是皇后娘娘牵头的坤德堂在做这件事,很多人都自动自发跟着去捡拾柴禾了。   寒冷的冬日,能有个温暖的地方住,能熬过来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了!   能活着,谁想冻饿而死呀!   没想到,坤德堂不仅给他们这些浮萍一样的人提供了一处安身之地,还给他们分派了活计。   编草席、编草鞋、编藤条筐子和小箱子,取材均来自山林,很多小乞丐都是人生头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个东西,对坤德堂的感激无法言说,只能对着皇城的方向磕头。   也有不爱干活,只想着混沌度日的懒汉,这样的人冬济所是不收的。   给皇后办事的太监张怀汇报说,在某处发现了一个煤矿,储藏量不小,只挖去上面一层土就能取用,但质量不高,且有烟。   金财财拍板拿下了开采权,这样的煤不适合供应贵人,给平民百姓用却是正好,她将土炉子和蜂窝煤的技术传给了张怀,叫他雇人开采,在京师周边售卖。   售卖前,要大力宣讲“烟气中毒”的危害,而且将四分之一出产上交的“官课”,也就是赋税,也不能马虎。   有了这个矿,很多百姓和闲散人员就都跑去做工了,和泥煤饼子就能赚钱,活计不重,但福利好哇,凡是干活的人,购买煤饼子都有折扣呢。   十月里,金财财换上大红纻丝衣服的时候,宫外的煤饼子已经售卖的很好了。   贫苦百姓之家得了朝廷发布的寒冬预告,加之自己生存的智慧经验,都早早开始购买保暖用品,家里的火炕也都好好的检查过。   因为此事,薪柴价格早早就开始上涨,也增加了很多安全隐患。   金财财还特意提起了这件事,转头就听说四皇子上书,要加强巡逻和防火工作。   明宋濂撰写的《元史·刑法志》记载:诸城郭人民,邻甲相保,门置水彻,积水常盈……   官方不但有火兵、和火丁,还有民间的救火组织,四皇子提倡的就是扩增“红铺”这一样的官方消防机构,吸纳一部分民间力量,防护京师用火安全。   这个建议很不错,还没到嘉明帝那边便被内阁大臣们通过了。   金财财猜想,四皇子已经觉察到了这个提议的妙处,开始布置自己的网络了。   ---------------------------------------- 第34章 抢不走的风头   十月十五日是皇帝的生辰,他还在病中,所以并不大办,只允各地祝寿折子进京,贡品礼物一概不收。   虽是如此,到底是万寿节日,太简薄了也不像样子,最起码要召儿女入宫,饮宴祝贺一番。   圣寿在即,城中的宝石铺子都涨价了。毕竟皇帝虽然明令不许外官敬献寿礼,可京中大官们,还是要准备一二的。   因为这一日皇宫不但有饮宴,还有朔望朝会呢。   许多人挖空心思寻觅贺礼,有人甚至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平日读书的小书房,金财财收到了家里的信,脸上便带了笑。   土豆丰收了,产量叫祁镇远乐得差点蹦上房顶。   这份礼物,定然是最出彩的寿礼了。   老父亲在信里对她送来的种子夸了又夸,说是他觉得心里不打稳,便提前掘起了一株,没想到当初一个芽块种下去的,如今一棵秧子上面结了十来个大大小小的果实。   这还是因为收的太早,有些还没长成的缘故。   他有些难以置信,又挖了一株,结果是一样的,上面最大的都和人的脚掌差不多了。   看着祁镇远收获的边军侍卫当场就疯了,想要把地里的土豆都挖出来,结果被他一巴掌都削回去了。   “还能再长长的,现在收岂不是可惜!”   于是,除了已经挖出来的两棵,剩下的都被重兵看守起来。   收获的土豆被蒸烤煮炒,第一口喂了兔子,剩下的全进了在场之人的肚子。   绵密沙软的口感,没牙的老人和小孩都能吃,虽然没什么味道,但饱腹感很强。   这就是很好的粮食了。   至于需要一定的储藏条件,发青发芽的不能吃之类的缺点,都是小事了。   东平庄子上的土豆,金财财故意延迟了一段时日没叫人收,现在已经可以将收获颗粒归仓,准备来年大量种植了。   她之前专门叫人种了一垄地,就在吉祥殿的角落,读完信,她带着人去看了看,见叶子都有发黄了,便叫人去请嘉明帝。   无缘无故,她很少郑重其事地去请皇帝,嘉明帝一请便到了。   “梓童有什么好东西要叫朕看?”   吉祥殿里种的不过是瓜果草药,难道这时候还有晚熟的果子?   “这可是陛下万寿之时的祥瑞呢。”金财财笑着,叫他看那垄地。   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之处。   嘉明帝并非不识五谷之人,但是也没见过这样的作物。   “这是何物?”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金财财叫小太监取了小铲子来,亲自蹲下身,“陛下,看我给你变个戏法。”   平平无奇的秧苗,有什么戏法可变?   难道会结出水果来?   嘉明帝知道皇后专门叫人请他过来,绝对不是为了开玩笑,便耐心看着。   结果越看越震惊,最后甚至亲手接过铲子挖掘起来,哪怕满手泥土都丝毫不在意。   “这!此物可能食用?”   金财财含笑道,“可食用,亩产两千到三千斤。”   “此话当真?!”嘉明帝其实已经看到了产出,但是听到这个数字,仍旧震惊不已。   “这里只有一垄,可能看不出来,东平庄子那里种的稍多一些,有个三五亩,陛下派人去帮忙收吧。”   金财财拿起一个圆溜溜的土豆,“庄上年初得了些,有种植法子和菜谱,说是耐寒,我便送了大半到边城试种,余下留了一点种在庄子和吉祥殿。”   “日前家里来信说,父亲忍不住想看看成熟与否,挖了一株出来,也被产量吓到了,于是特意来信提醒我,千万不要随意挥霍了,来年要做种子。”   “好好好!”嘉明帝连声说好,“皇后心怀万民,其心可嘉,新种乃百姓福祉,必将泽被千秋。”   于是前朝大臣们都被叫到了东平庄,现场观看御前卫士和大力太监们卖力秋收。   第一株秧苗被挖掘出来时,此起彼伏倒抽冷气的声音叫嘉明帝得意不已。   “陛下,这种子……”两朝阁老周放天抖着声音开口,雪白的胡须跟着他本人一样在颤抖。   农政司的申凯叙更是扑到田里,抢了一个小太监的工具,就开始挖地。   最后众目睽睽之下,一共四亩半地,出产了九千多斤土豆。以现在膏腴之地亩产400多斤来算,这可谓是石破天惊的天文数字了。   最主要的是,东平庄种土豆的地块,可算不得上田,也就是中等田地,还能有这么高的产量,着实叫人震惊。   一时间,全场大臣皆称祥瑞,恭贺嘉明帝天命所归,尤其是在圣寿之际有此嘉禾,实乃天降喜事。   农政司的申凯叙和户部的常达翁、工部的薛可追几个人差点住到地里。   当知道边城还有十亩试验田后,几个人恨不得皇帝下令将果实全部运到各地,还是顾念到边军悍勇,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事一出,任是什么礼物都越不过风头,金财财在民间的名声进一步流传开来。   消息灵通的京师百姓都期望着薯种越来越多,能教他们顺利买上。   有了那样的亩产,还怕什么饿肚子?   哪怕跑到荒地上种一些,可能都会出个三五百斤。   有几百斤粮食打底,便是有些风不调雨不顺,也能多支撑一段时日了。   冬济所的人也知道了这件事,不干活的时候,大家凑到一起聊天,都幻想着亩产几千斤的粮食是什么样。   “说是叫土豆,既然叫豆,应该没有多大吧?”   “也不一定,亩产上千斤,若都是小豆子大小,那收一亩得多久啊?”   “要真的产量那么高,还怕收的慢?那可是在地里头的,虫不吃鸟不咬,就是可能得防备着田鼠和兔子。”   “那更好,它们能吃多少,要是我有地,就住在地里,遇见兔子就抓,还能添个肉味。”有人抹着哈喇子想。   “土豆可没有那么小,最大的有大汉的拳头大呢。”冬济所的小管事笑着说。   “您老见多识广,竟然已经见过那土豆了?”许多小乞丐都谄媚地奉承。   他们对自己目前的待遇还有些不敢相信,对管事的一向很恭敬。   那管事不过是宫里放出来的老太监,能得到这些孩子的尊重,待他们都很和蔼,“那是皇后娘娘的庄子呀,坤德堂、冬济所,不都是皇后娘娘主导的产业吗?”   众人恍然大悟。   “你们呀,可算是赶上了好时候,皇后娘娘来年要去买更多的薯种,也就是土豆种子,到时候庄子上会缺少人手,你们愿意去庄子上做活的,就在我这里录下名字,明年给你们分发土地、农具和种子,地里出产收三分之一做租子,以后好好干活,便有好日子过了。”   “真的么!”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了。   他们不是不想干活,是没有机会,有个能够安身立命的地方,这是内心深处的渴望。   如今有了实现的机会,个个都心动了。   ---------------------------------------- 第35章 圣寿   冬济所的人踊跃报名,希冀于在皇后娘娘的庄子上能够拥有平稳安定的生活,其他地方的人也想试种新种啊。   可惜只有两个地方有种子,一个在边境,一个就是皇后娘娘的庄子,没有一定的身份谁也够不上啊。   大臣们就不想了,看着工部和农政司老大人的架势,是要把东平庄的土豆包圆的。   这两家有专门用来研究和改良作物的田地,也有专门的研究人员,做育种的工作那是当仁不让的。   拿走了种子,嘉明帝给金财财送过来很多的珠宝玉器还有摆件,其中几套头面尤其漂亮,有亭台楼阁造型的金簪,也有红蓝宝石的花钿和凤钗,其中一件西王母乘凤凰飞天的配饰做工特别精致。   王母手执花卉高坐莲台,身周还有飘带环绕,凤凰展翅飞翔,工艺极其精美。   “朕早就想说,皇后日常的装扮虽然不俗,到底简单了些。”嘉明帝看着她惊喜的表情,心中很是舒畅。   皇后说过,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身在皇家,自然四时供应不缺,但她最爱的头面还是早年他给的那几样,这怎么行?   哪怕不爱全套头面,日常插戴一两支,也是好的。   宫里的妃子谁不是满头珠翠,偏她素净。   “那就谢谢陛下的礼物了。”金财财笑道,当即便取了一支金丝做脚,蓝宝石做脑袋,肚子是红宝石的蜘蛛簪子戴起来。   嘉明帝看着,赞赏点头,觉得这簪子很是俏皮。   帝后之间气氛融洽,一旁伺候的人都快火上房了:祖宗诶,您们可快着些吧,眼看就是诸臣朝贺的点儿了。   万寿节不大办,但到了正日子,三品以上官员都来恭贺。   礼物也千奇百怪,有献前朝字画的、有奇石异草、有珊瑚宝石还有牙雕玉刻,最特别的是送了初具人形的首乌,嘉明帝含笑收下,在外皇城设宴招待。   接下来就是宫宴,规矩要简单松散很多,皇子们带了一堆孙辈前来博好感,为了避免太过喧闹,只带了懂事的大孩子。   这倒是挠中了皇帝的痒处,对儿子们都没有的耐心和笑脸,都给了孙儿们。   公主们也带了孩子来,不过金财财没有什么印象,因为公主们除了庆典,极少带着孩子进宫。   “父皇还真是,就四儿是宝,剩下我们一个都看不上。”二公主朱贞娟和三公主朱贞琪咬耳朵。   后者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上首御座上的帝后一眼,拽了拽姐姐,“二姐,慎言。”   “嘁,我又没说错,你瞧小七小八,虽然被六弟吓到了,可也因祸得福,桌上还有御赐的加菜,咱们呢,也只有喝闷酒了。”二公主意兴阑珊地说,“还不如回家陪我的兰秋和芳君呢。”   “哎呀,二姐!”三公主吓得几乎跳起来,差点去捂姐姐的嘴。   “没事,边上只有大姐,她不会理会咱们的。”朱贞娟皱眉打量了大公主,“就戴了只红绒花,这也太素了。”   大公主算是半出家的修行人,戴只花儿算是应景了。   她听见妹妹们的话,眼观鼻鼻观心,并不觉得自己素淡,能来参加寿宴,都已经算是有孝心了,还要如何?   五公主朱贞芳见状撇嘴,“姐姐们都奇形怪状的,没有一个友爱弟妹的。”   六公主漠然,“她们不爱护妹妹,咱们还上赶着不成?反正人家的出身好,母妃娘家给力,就咱们几个小可怜,父皇眼里哪看得到。”   她都十八岁了,因为生母不受宠,到现在也无人提及她的婚事,心里怎么会舒服呢?   嘉明帝一直看着皇孙们,金财财听着公主们的动静,还颇有兴致,并不觉得无聊。   开场共饮一杯,接下来就是儿女们的献礼。   大皇子的禁足嘉明帝还没有撤销,今日是他的嫡子承茂送上寿礼,是一对耄耋连绵福寿三多的金累丝万年如意。这如意工艺复杂,寓意好,造型优美。   二皇子家也一样,嫡子承蕴献上了一对唐时的鸳鸯玉杯,通体洁白,只杯壁上雕刻的鸳鸯身上有五彩色,不光漂亮,据说还是秦王当时的爱物,殊为难得。   三皇子干脆也叫朱承苍出面,小孩儿落落大方,“孙儿代父亲敬献松鹤延年金玉牙楠屏风两扇。”将金、玉、象牙雕刻、镶嵌到楠木的屏风上,工艺考究,价值连城。   四皇子送的礼物初看朴实无华,就是印章和一本册子。   印章足足装了好几个盒子,材质有名贵的鸡血、青田石和白玉,也有寻常的竹、木、石头料子,共一百二十枚。   册子是缂丝、刺绣工艺做成的书册。   其实打开之后才知道内藏玄机,从上面印出的章子纹样可以看出,是一百二十个嘉明帝曾经御笔写过的“福”、“寿”字样,篆刻成印章,然后印到这一册《福寿宝书》上的。   五皇子送的是宝石做成的盆景,青翡为叶金丝为干,珍珠玛瑙为土壤,水晶为盆,实乃是泼天的富贵产物。   前头几个皇子出手大方,要心意有心意,要贵重有贵重,后面的礼物便逊色不少。   下头的宴席上,九皇子朱圣昊心内含酸,说出的话也不是那么好听,“别人都开府了,自有外面人孝敬,看四哥,一百二十枚章子,挖空我屋里都凑不齐一枚的价钱。”   八皇子朱圣琼惴惴地说,“那怎么办啊九弟,我只写了一幅祝寿的字。”   “怕什么?”朱圣昊两眼一瞪,“咱们心意到了,所用所有都是父皇赏赐,唯一能拿出手的也就是心意了。”   大一点的皇子也有些眼气,三皇子侧头对四皇子说,“四弟,你这也太阔气了……”   朱圣容摇头,“那几枚贵重的是小时候父皇赐下的料子,我一直没舍得用,剩下的是这些年攒的料子,篆刻也是我自己来的,没请什么匠人。”   他自嘲道,“反正我身体不好,一月也就上朝三五次,空闲时间多得很。”   这话……就叫人不知道怎么接了,其他人听见了,心头升起的一点不快也都消下去了。   之后宴席上的歌舞、杂耍与演剧也就小孩子看个热闹,大人们心思各异,思量一刻不停。   “你瞧瞧,下面这些人,真心为朕祝寿的,又有几人呢?”   嘉明帝居高临下,底下的情况扫一眼便能看清。   “何必理那些没有心的呢?”金财财尝了一颗葡萄,顺便给嘉明帝剥了一颗。   “只需珍惜有心意的人便行了。”   银子都不是人人爱的,怪子女对皇父不亲近?   帝王之心,里头装着的儿女情长又能有多少?一个父亲被政事、女人和其他孩子分走了大部分,孩子又能得到几分真心呢?   ---------------------------------------- 第36章 心意   宴席散场,嘉明帝却感觉一阵空茫,只有牵在手里的一双柔荑是温热的。   “老话说,莲(怜)子心中苦,梨(离)儿腹内酸,朕也算是尝到滋味了。”   “陛下何必顾影自怜,这儿还有个连儿女都没有的人呢,体会不到您的痛苦。”   金财财开了个地狱玩笑。   嘉明帝心中一紧,看向身边的女人,她恍若没说过这话一样,目视前方,脊背挺直。   在嘉明帝的愧疚之心升起后,她主动转移了话题。   刺一下就这副表情,实则内心真的对祁红缨歉疚吗?恐怕不见得。   指望帝王道歉?实在是缘木求鱼。   他们没有心的。   她摇了摇他的胳膊,“陛下难道不想知道我的礼物是什么吗?”   “朕猜不到。”嘉明帝暂时放下心中的思绪,开始猜想。   宴席上皇后一直微笑看着,嘉明帝都以为良种是她的礼物了,还有点小失望,没想到她是要等宴席之后才给他。   “是一张帕子,多年不曾动针线,叫陛下见笑了。”   嘉明帝接过来,帕子上熏着安神醒脑的龙脑香,左下右上分别绣了两丛花,一个是牡丹,一个是蔷薇,它们边上有两只蝴蝶在飞舞。   画面虽然简单,但是就着昏黄的灯光都能看到那精致的手艺。   而且明面上是素帕子,实际上整体都绣满了同色暗纹,随着光线的明暗熠熠生辉,十分漂亮。   这是绣工十分精湛的作品。   嘉明帝知道,以皇后的性子是不屑说谎的,那么这张帕子就很是用心了。   她手上没什么力气,这张帕子不知道私下绣了多久呢。   “尺幅再阔一点的大件,实在力有未逮,陛下将就一下吧。”   “这可不算将就!”嘉明帝将帕子揣进怀里,“这礼物朕很满意。”   夜里就寝的时候,嘉明帝突然问,“梓童喜欢蝴蝶?”   “嗯,”金财财裹着被子,声音里带着睡意,“我喜欢蝴蝶。”   “蝴蝶可以飞来飞去,多自在。”   而她目前只能在深宫中,看淡枯荣。   嘉明帝听着对方悠长的呼吸声,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缩在锦被中的金财财翻了个身,淡然睡去。   不就是想听真心话嘛,告诉你了,又睡不着。   嘘寒问暖,不如早登极乐,当了寡妇才是乐无边呢。   到时候这破皇宫谁爱待谁待,她是再不想在这个笼子一样的地方过日子了。   祁贵妃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在她的一生里,痛苦多过欢乐,等待多过纵情,并不是幸福美满的人生。   对她来说,嘉明帝是无法回避的痛苦、是一道不会愈合的伤痕、是禁锢她自由的华丽金笼,唯独不是爱人,也没有什么深情厚谊。   面对这样一位君主,她为了家族与大局,愿意失去做母亲的权利,不代表心内没有怨怼。   谁会爱上禁锢自己的人呢?   次日,嘉明帝离开时,带走了那方绣帕。   回到御龙殿,他抚摸着那张帕子,看着一针一针精致的刺绣,回想着,皇后刚进宫时是什么样呢?   会女红,但是手艺算不上多好,针脚细密,但不擅长绣花刺朵,因为她曾说过,身在边关,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   那皇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在刺绣上下功夫呢?   也许,是在每一个等待着他的长夜;也许,是在每一个空寂的白日;也许,是在因为失望而哭泣之后;也许,是在千帆过尽后的淡然中。   他放下帕子,将其收到了龙床上的一个暗格里。   那里有他的原配,大皇后的一缕发丝,有已故太子朱圣宸为他祝寿的诗词,如今,又多了一方绣帕。   “来人,取笔墨。”   笔走龙蛇,一封崭新的诏书写就,墨迹舒缓,但没有丝毫迟疑。   “放到天下为公的牌匾后面吧。”   天气冷了起来,今年不光冷的早,风也大,到外头走一圈,夹衣外头不套一件披风或是斗篷,都要吹透了。   宫里值守的武士都换了新装,盔甲里头是上好的皮毛,保暖也不透风。   铁盔里头还有帽子,能护住额头和耳朵,皇后甚至还叫尚服局给他们做了口罩,不妨碍呼吸,还能保护脸颊。   一大早玉屏便哆哆嗦嗦从外面进来,在外屋缓了好一会儿才进内室。   “别光顾着爱美,我前些日子给你们的皮子呢,白放着落灰呢?”金财财问道。   “穿着呢,只是今日不知为何特别冷。”玉屏赧然,就在外屋,她感觉有些异样,顺势想要告假。   “哦,那正好,昨儿庄子上送来了水瓶,叫玉管给你拿一个去,这两日在你屋里躺躺。”   原来是生理期,那可要注意保暖,不然落下病根可不是玩的。   幸亏庄子上的工匠给力,不光做出了平板玻璃,还做出了简陋的暖水瓶。   大冬日里喝上一口热水是享受,可是宫女太监当值的时候显然不那么方便,如果没在主子身边,又没有适合烧水的地方,那只能忍着。   庄子上的热水瓶经过试验,可以保温五个小时,大体还算够用,金财财得了样品就叫人赏赐了工匠,还有分红。   凡是他研究出的东西,都可以分得一成利润。   这待遇,张怀万芊都眼红。   大户人家的主子虽然不缺这个,但是难免有个出门在路上的时候,比如一些官员上朝,带着个热水瓶可比带个炉子轻巧多了。   值守宫廷的卫士们也一样。   张怀从宫里出来,总还是跟里头的人有联系的,万芊也一样,两人居然找到了宫内府,想要做个供应商。   本来宫内府的管事还想着截胡一下制作技术,在打听到张怀的背景后也偃旗息鼓了。   东平庄子从此便不愁了。   眼镜子、玻璃玩器首饰、平板玻璃、保温瓶,随便哪个都能源源不断地赚来金银。   金财财打发了玉屏回去休息,便叫玉管拿了一个热水瓶来,这里头是双层玻璃,应该是镀了银或者水银的,依稀记得,华夏时有个类似时期的朝代,皇家子嗣不丰,是因为皇宫的基座和建材里面含有水银?   这个事好像得认真查一查,不光有碍子嗣,对健康情况也不好啊。   义骸会自动排毒,她便没有在意,如今全盛状态,这点毒素造不成威胁,内部部件根本没有警告啊,看来要调低阈值了……   ---------------------------------------- 第37章 闲谈   调整了义骸的数值与提醒功能,金财财又看了一下梭舟和系统的恢复进度,一个30%一个50%,还不错。   后日还有大风呢,温度更是到了零下十几度,风后便是雪,今年的第一场大雪,气温更低。   “玉管,叫钟意带几个人过来抬箱子,跟我去……。”   “算了,直接搬去西暖阁吧。”   西暖阁是金财财日间常待的地方,到了夏天就换到东边的帘阁。   西暖阁很好,就是光线不算充足,钟意叫来了匠作坊的人,将这边的窗户统统换了一遍,屋子里一下明亮了起来。   钟意看着焕然一新的西暖阁,不由啧啧称奇。   “这可真豁亮,娘娘不爱奢侈,库里的好纱料放得都快对不下了,找些陈年旧料子来用,正正合适。”   “对,依我看,得做一道帘幔。”玉管说。   不然主子在屋里做什么,岂不是一眼就被看清了?   “纱帘做一道,厚织窗帘做一道就行了。”金财财道。   前些日子收拾库房,整理出来好些个从未用过的旧物,白放着也是霉坏朽坏了,赏赐下去又不太上的了台面,也有逾制的问题,做成窗帘子也不浪费。   玉管和钟意都很同意,这玻璃窗子确实敞亮,但也不太隔寒气,加上两道窗帘会好很多,还能遮影挡寒气。   半下午的时候嘉明帝来了,兰保保早就得了消息,特意引他到西暖阁看稀罕。   “皇后娘娘原说给您的御龙殿议事处也换上新窗,但担心白日动工影响议事,便在御凤殿做个示范,请您瞧瞧是否合适。”   今日是晴天,外面光线不错,从外面看,西暖阁的花窗匀净透彻,闪亮如上好的琉璃。   进到屋里,只觉得屋里从未如此明亮过,外面的一切动静都能映入眼帘。甚至天空飞过一群鸽子,都看得清楚明白。   若是明瓦和油纸,虽然透光,但总是模糊的,镶上玻璃之后,像是拨云见日,屋里的任何地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此物甚好,明日一早便叫人过去,将议事阁的窗子装上这个玻璃。”   嘉明帝很是赞赏。他一向注重眼睛,平时也会尽量保护视力,可是国务繁忙,加之年纪上来,虽然没有彻底老眼昏花,终究不同于年轻时日。   之前的琉璃都是小块,很难做得如此大块和平整,如今这个玻璃,抛费不高,还是用得起的。   事实上,尽管他知道皇后性子节俭,不会突然这样奢侈,为屋子装上琉璃的窗户,但心底还是担忧,皇后若是因为这个遭人非议,该怎么压下去。   后来听说玻璃造价不贵,且亲眼见证了安装效果,这提起的心便轻轻放下了。   就这个价格,宫里完全装得起。   不过这话就不便在皇后跟前说了,叫兰保保去跟进就好。   次日四皇妃觐见的时候,便注意到了这明亮的窗子。   “娘娘这里的窗子真真透亮,我从不知外面的光影打到屋里这样好看。”   “今日风大,玻璃边上冷得很,你坐下来看也是一样的。”金财财笑着拿出一个缩微的小花窗,是用彩色玻璃拼出的花卉图案,造型十分优美,颜色也大胆活泼。   “这个我打算弄到吉祥殿,那里有个赏花的亭子,我准备做成温室,也就是暖房,一些不耐寒的花卉和果子就可以移进去了。”   四皇子妃徐氏不由畅想,觉得家中有个这样的水晶暖房,着实是女眷们交际聊天的上佳场所。   金财财留了饭,全程她们几乎都是在西暖阁歇息的,徐氏便更觉出玻璃窗的好,不光明净,屋里看着都亮堂。   她有些欲言又止,金财财笑道,“但凡你脸皮厚些呢?”   徐氏也笑了,“那儿媳就厚着脸皮直接开口了,娘娘,咱们也想要这玻璃。”   “有多的,不过要先紧着你们父皇给宫里换一遍。”   徐氏会意,好东西自然要宫里最大的都装上之后,才会普及开,便是皇子也不例外。   “近来气温骤降,坤德堂药房的病人多了几倍,还好娘娘有先见之明,提前教人预备了许多成品的药丸子和散剂材料,才勉强供得上。”   徐氏今日出门感觉尤其冷,她身穿皮裘尚且如此,一般百姓的日子只能更难熬。   百姓可没有猫冬一说,活一日就要挣一日的银钱,哪怕酷暑寒天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亲自处理坤德堂和冬济所的事情,她便不会像现在这样共情,今冬的情形究竟如何,真是不敢想。   “多做一份事,多出一份力罢了。”金财财道。   相对于她得到的,这些不值一提。   “娘娘体恤天下百姓,实乃内宫表率,母仪天下。”徐氏正色行礼。   “好了,我可没有那么伟大。架太高了就容易下不来了。”金财财开玩笑,“圣人都是无欲无求的,我可没有那么高尚,不过凡尘中一介俗人罢了。”   徐氏心中一动,“娘娘贵为国母,实在是过谦了。不光如今的日子人人敬仰,便是将来,也必然是福寿美满,长乐无极的。”   金财财怅然一笑,“像是咱们这样的身份,谁会无福无寿呢?”   能成为皇后皇子妃,哪个缺少福气了?即便不受宠,也有尊崇地位在,比起一般出身的姑娘,地位高的不是一点半点。   “那又如何呢?终究是笼鸟罢了。”如果没有莫大的勇气和智慧,岂能“挣脱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徐氏眼露惊疑,她根本想不到,皇后居然是这样想的。   不过念及她的出身,又觉得竟然其实不是很意外。   说是母后娘娘,其实按照年龄来说,不过只比她大个几岁而已,登高始觉寒,可能人到了高处,只会是孤家寡人,难免留恋凡尘烟火。   这话题说起来叫人伤感,金财财转移了话题,笑道,“我看承藻这孩子很喜欢,今日没见还怪想的,这不,寻人做了些玩具给他,家去给孩子玩罢。”   玉管捧上来一个大匣子,里面是魔方、华容道和用禽鸟造型制作的飞行棋。   徐氏笑道,“又偏了娘娘的好东西,改日我必带他来谢恩。”   “我这叫爱屋及乌,喜欢你这个人儿,连带瞧着承藻也聪明稳重,像个小大人儿的样子。”金财财轻轻一笑。   徐氏也笑,“娘娘喜欢,我就多带着他来叨扰您,到时候可得管饭。”   “管饭!”金财财大手一挥,“任凭你们两个是大肚汉,也吃不穷本娘娘!”   一室人皆笑了。   ---------------------------------------- 第38章 生病   “你说,娘娘是什么意思?”   从宫里回来,饶是一直坐着车,车上有炭火,徐氏也是冻得不轻,回了正院缓了好一会儿才舒了口气。   晚上四皇子过来用晚膳,徐氏叫人退下,夫妻两个相对而坐,清清静静地吃饭。   徐氏一字一句跟丈夫学了在御凤殿的所见所闻,然后才出声询问。   四皇子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玩着匣子里的魔方,不一会儿就把一面的颜色打乱了,想复原,却发现颇需要技巧。   他将写着玩法的纸拿过来,横看竖看,只觉得想出这魔方的人心思机巧。   “娘娘这是表明心迹罢了。”   朱圣容从不小看任何人,从他将还真道长介绍给父皇时起,皇后可能就已经开始察觉到什么了。   等到皇帝的病情恢复,她就更确定,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外面风传的那么糟糕。   一个风评最多就是不求上进,寄情山水的皇子,比起他那些兄弟,可谓是再正常不过的押注对象了。   身为父皇枕边人的皇后娘娘,发觉到什么蛛丝马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今日的谈话就是明证。   其背后的含义很深。   她表明自己不欲在皇宫生活,想要过上闲云野鹤,不受约束的日子。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让她有这样生活的可能呢?   首先,是父皇退位或者驾崩,其次,是她觉得自己是可能的继任者,是父皇属意的人选。   深宫获宠十几年的人,不管性情如何,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皇后能够这样暗示,证明她知道的不少,也最看好他。   不过这些自己知晓就好,再不能入第二人之耳。   他不回答,徐氏也不介意,她才是直面皇后的人,心中自然有数。   她转而拿起另一个复杂一些的四阶魔方,哪怕是按着说明转动,不一会儿就转得不一样了,再复原不回去。   “难为造办处的工匠是怎么想的,这也太复杂了。据说这是娘娘从杂书里头看来的,你拿的那个三阶格子的是最基础的,还有我这个是四阶,还有五阶……”   “这东西常玩锻炼脑力,给承藻他们玩正好。”   皇后的礼物送的的确好,朱圣容次日临走时,揣走了四阶和五阶的魔方。   “先教他们把最简单的那个玩懂了,再找我要更高难度的。”   徐氏嘴上应是,暗地里却嗔怪,“和小孩子抢玩具,不害臊。”   朱承藻得了新鲜玩具很开心,高高兴兴带着大匣子就和弟弟玩去了。   “承慕,看哥哥带了什么好东西跟你一起玩?”   “哥哥给我,给我……”   四皇子的两个嫡子兄友弟恭,但皇家这些人精就不一样了。   年纪差得多,又不是同一个母亲,共同看重的东西不是玩具,而是皇位,谁后退半步,不光是自动退出争夺,还是将自己的生死寄托在了兄弟们的良心身上。   皇家人有兄弟之情吗?有,但也是存在于不互相竞争的时候。   一母同胞还能为了帝位人头打成猪脑子,何况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呢。   已经成年的皇子们,其实谁都没有放弃过继承人的争夺。   寒风阵阵,几场大雪之后,生病的人很多,尤其是老人和小孩。   徐氏本来要带着朱承藻进宫玩耍,但是被金财财劝住了,“小孩子体弱,路上受了风就不好了,总归是能常见到的,不在这一时。”   “他小孩儿家家的也知道出来玩能透口气呢,不然总是在府里憋着,也是拘得慌。”对这样的体贴,徐氏自然领情,这么冷的天气,大人都受不了,谁愿意折腾孩子呢?   但皇家和别处不同,孩子们看着年纪小,早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了,心智成熟地很。   朱承藻自己是很愿意进宫的,皇后娘娘温柔又和气,骑射上面也不陌生,他自觉俩人很能聊到一起去呢。   金财财见他是真心喜欢来和她聊天,身体又强健,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每次都不忘带着他吃吃喝喝。   小孩子嘛,吃得好就不容易生病。   这个好不是珍馐玉盘那样精细的美食,而是爱吃、愿意吃、也能消化的那种好。   果然,吃得合口,来的路上还能锻炼一二,朱承藻没过俩月就胖了好几斤,还长高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一场小病也没有生。   金财财懂医啊,有时候只出现一点征兆就开始调理,病症便无形之中消退了。   四皇子夫妻这个时候才察觉皇后的医术可能十分不错。   怪不得呢。   到了冬月,连下几场大雪,冷得邪门,冬济所的日子勉强可以,人多了身上生气多,加上柴薪炭备得足,勉强过得下去。   京师百姓的房子都是新建的,结实挡风,他们做工攒了些钱,今年钦天监提前发布了预警,城里又有便宜的煤饼子卖,也还能熬得下去。   地方官得到朝廷的警示之后也各有举措,联合当地富户扶孤救济,多少能起到些作用。   不说别人,因为忧心国事,嘉明帝本身风疾就没有好全,因为出席大朝会,还受了寒,一下子就病了,而且病势猛烈。   “静养,一定要静养,万不可受寒,也不能捂着,就在暖阁待着,注意通风。”还真道人来看了,皱着眉说。   当皇帝劳心劳力,生病也不能安心将养,以至于病情迁延不愈。   身体免疫力下降了,受寒之后肯定生病,而且加上之前没有好好调养,就不容易好。   朱承藻听说了,着急的不行。   在金财财这里,平时也没少见到皇帝祖父,他十分和蔼慈爱,对他这个皇孙态度温和,而且知识渊博,看事情有深度,他别提多崇拜了。   他见到金财财亲自去照顾嘉明帝,并且带着他在祖父面前逗趣,觉得自己责任十分重大,回来对父亲说道,“皇爷爷生病了,皇后娘娘在照顾,她说这叫做侍疾。父亲每日都忙,‘有事儿子服其劳’,不如便由承藻代替父亲和母亲去照顾皇爷爷吧?”   朱圣容感动中还有些哭笑不得,“虽然你的心意可嘉,但你身体还未长成,还是父亲去吧。”   正好,也是个表现的机会。   五皇弟最近小动作多多,他也想避其锋芒呢。   ---------------------------------------- 第39章 五皇子的心病   皇帝病了,被禁止出府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借着儿子们前来探病的时候传话给老爹,说是想来侍疾,被嘉明帝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接着反省吧!”   这样的好大儿给自己侍疾?不必了,怕气的更挺不过去。   皇孙们也不许,都去好生做事,实在不行,去巡查京畿百姓是否有因为酷寒天气导致家里过不下去的。   他也没有允许四皇子的请求,“你本就身子不好,如今天寒地冻,还是需要好生注意,这才是保养之道。”   别没照顾好他,自己先病的七荤八素,做父亲的心里也舒坦不起来。   倒是三皇子和五皇子不好打发。   两个人的理由都很充分。   “父皇,之前去行宫我就没能随侍身边,这次说什么也不能不让我在身边。”   “儿子最近正好冷得骨头疼,父皇这里暖和又有太医在,就容儿子蹭一蹭好处吧。”   嘉明帝无法,只能叫两人留下。   他倒想看看,这俩儿子是真心还是假意。   朱圣霄侍候了两日,还带了朱承苍过来,五皇子朱圣奇家里的娃还小,眼看着兄弟们的儿孙都能在老爷子面前讨好,这个生气劲儿就别提了。   金财财觉得没有自己发挥的余地,只能在晚上跑过来看一趟。   嘉明帝见到她之后就感慨,“前头看着还行,谁知道以后怎么样。”   久病床前无孝子,他自觉不是动辄对孩子撒脾气的人,只看着以后如何吧。   行吧,你要是这么想,大概对孩子们的滤镜还挺深的。   他们都不是因为一个夸赞能高兴很久的小孩儿了,成年人的城府还是有的,又身在皇家……   不得不说,虽然嘉明帝不算是个好父亲,但他还挺理智的。   再怎么渴望亲情,都没有被儿子们打动,从而做出什么许诺,哪怕四皇子也一样。   女儿们就更不会了。   金财财就冷眼看着三皇子和五皇子轮番上演父慈子孝,处理不重要的奏折、为皇父试药、为避免病人无聊而读书……简直是皇室典范。   嘉明帝心里有数就行,她便不做旁观者了。   因此除了每日傍晚会过去和皇帝说说话,其余的时间她都在关心宫外百姓的事情。   一段时间下来,还真道长逐渐进入了两位皇子的视线。   “父皇,为何要请这样一位无名之辈来给您治疗呢?”三皇子不懂医术,但这人乃是籍籍无名之辈,父皇万乘之躯,怎么会如此信重一个道人?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这位还真道长不但道法精妙,也是一位道医,本领不凡,你们切莫小看。”嘉明帝自然对还真大加赞赏。   道家的医术和太医院的御医又不太一样,风格更自然大胆,但也直接有效。   要知道太医开药慎重,开方子力求无功无过,还真道长不是,方子里什么药材都有,大毒之物也不少见,但就是有效。   一开始他也迟疑,但皇家如何能没有好医生?就算医术可能拘泥一些,但是君臣佐使的配伍上面,眼睛都是雪亮的。   在数位医道高手都叹服之后,他才开始用这位的方子,果有奇效。   心里带着怀疑,三皇子和五皇子对还真道长的医术,从一开始的怀疑,到信服,全从亲爹一日比一日气色好上头确定了。   期间朱圣范生了一场病,还真道长甚至只是施了一次针,开了一副药,便好了。   两位皇子大为震撼。   这一日,五皇子瞅了个空子,在皇宫门口拦住了要离开的还真道长。   “道长,相信以您的眼力,能看出我的手伤……”   是想要叫他治病的。   道长颔首,“请寻一处安静地方,我把脉看看。”   经络骨头上的伤,必须细致地看一看才行,光靠望诊意义不大。   五皇子便请他上车,两人聊了几句话,还真道长才开始诊脉。   “您的伤原本是受重力撞击,骨头碎了几块,因为碎块太小,后面长住了,位置却错了,导致手上不好发力,活动久了便酸疼不耐。”   绝了,正是如此。五皇子简直击节而叹。   他受伤太重了,之前被佛子治疗过的右手,说是无碍,其实还经不起长时间的活动。   每次在御龙殿忙活小半天,回去都要好好歇着,并且叫跟着佛子学过按摩手法的下人,热敷、按摩许久。   这位还真道长医术这样高超,一把脉就看出来了,那么对于他的手伤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还真道长摇头,“贫道并无太好办法,因为骨头碎得太小,位置不好调整。一般若是腿骨或者胳膊的骨头断了,不慎长歪,是可以断骨重接的,也就是等骨头长好了重新打断,再接一回。但五殿下伤的是手骨,骨头本就细小,即便断骨,也不好找角度固定,反而会造成第二次伤害。”   知道这些天潢贵胄不一定懂医术,他尽量说的通俗易懂。   五皇子听明白了,但还是不甘心,“就没有什么手法,可以叫骨头变换到正确的位置吗?”   还真道长捋须想了想,“若是有针灸高手,或许在重新打碎手骨后,推动碎骨,但这是个长期的过程,而且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甚至恢复地还没有原先好,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五皇子听得心中暗痛。   佛子也是一样的说法,他已经将左手书练习的很不错了,可还是心有不甘。   明明,他在诸兄弟中,资本是最雄厚的,可是如今虽然没有残疾,却因为一场天灾,留下了终身的遗憾,这叫一向追寻完美的朱圣奇如何甘心?   外祖父已经派人去各地寻找擅长骨科的疡医了,但就目前来看,找到的大夫都是一样的说法,失望过无数次,他对还真道长的诊断并不意外。   本来这事情也就过去了,不成想偶然间他知道了还真道长是四哥荐到皇帝跟前的,那么四哥的身体又是否真的像是外在表现出来的,那么孱弱呢?   进一步想想,还真道长是否是四哥的棋子呢,他对皇帝的病情是全心治疗的吗,四皇子知道皇帝的病情吗?   一个个问号叫他彻夜难眠,不由又去地下暗室发泄,几乎折腾到半夜,才能稍微睡一会儿,到了皇帝面前,一副焦心憔悴的样子,倒十分应景。   ---------------------------------------- 第40章 落定   嘉明帝接二连三地生病,身体大伤元气,虽然这一次病情不算严重,但仍旧许久才好。   只是因为伤了肺气,时不时还咳嗽几声。   对于这个,还真道长没什么好办法,宫里太医更适合调养身体,吃点药膳调理一下,慢慢的身体免疫力上来了,咳嗽也就好了。   还真道长不来了,嘉明帝给三皇子和五皇子也放了假。   相较于五皇子,三皇子顾念更多。淑妃因为弟弟朱圣惠的事情,已经受了连累,他不能再在皇父心中失去重视,所以对于添衣尝药,做得也更为认真。   只是私下里,未必没有对拖后腿的母弟的埋怨。   在嘉明帝面前,他努力想着做个好哥哥,这一点倒是讨了皇帝的欢心,平时也肯多教他一些事情。   但侍疾的两人都是上午在,下午嘉明帝便不叫他们来了,不能光为了他的病症,耽误了朝事。   对于自己的身体,其实嘉明帝是很有信心的。   多年来坚持锻炼,他的体力与精神一直很好,中风后能那么快恢复过来,除了大夫医术高明,身体素质好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金财财知道朱圣奇肯定会对还真道长产生好奇,进而打听的,但是没想到双方已经接触过了。   “还真道长的医术能学吗?真是好奇他看过的医书有没有汗牛充栋。”   嘉明帝失笑,“我还以为你能忍住呢。”   皇后在还是贵妃的时候便开始对医术感兴趣,这些年一直在研究女子的病症,而且颇有建树。   在行宫的时候,就已经在御医的指导下,紧急接生过一个动了胎气的产妇了,而且母女平安。   后面还多了坤德堂这样的一份事业,就对医道更上心了。   平时她比较谨慎,从不主动要求诊脉,一般只拿她自己殿里的人练手,不过太医和还真道长说的东西,她都是懂一点的,可见认真。   “天气暖和之后,你可以将还真道长请来,跟他请教一下积攒的疑问和难题。”   “我想着,还是亲自过去一趟,也显得郑重。”金财财有些憧憬。   还真道长又不是皇家供奉的道士,而是山间修行的有正统传承的高人,去请教态度还是要好一些。   “也好,冬日寒冷,也拘住你了,趁着春日出门走走也好。”   做了皇后不代表就一直不能出宫门了,宫外的混沌街,不就常有宫里的太监们出门给宫妃带小吃吗?   只要带足人手就行。   帝后两个画着消寒图,计算着什么时候是春日,倒也融洽。   只是五皇子私下里总觉得还真道长被四哥举荐进宫有猫腻,亲自对这位道长好好调查了一番。   还真道长的宫观不大,但道士和道童对这位观主十分尊崇,对外面人的试探都不为所动,嘴巴紧得很。   五皇子本来就高傲,对着道长和声细语已经算是折节下交了,对这些道士能有多少耐心?少不得威逼利诱,还发现了一个颇为合意的小道童。   道童不谙世事,这叫朱圣奇更兴奋了,瞒着人跟他接触,一是为了套话,二是为了在打听清楚后,给自己一个奖励。   道童可能懵懂无知,但是有人想要打听师祖,他怎么会隐瞒,几次之后就告诉了师父。   他师傅当即就觉得不对,待问明两人对话的细节,简直火冒三丈,当即就告家长去了。   偶尔的试探还真道长还忍着,想骚扰他的徒孙,简直是菩萨可忍,祖师不可忍,他径直要求求见嘉明帝,狠狠告了一状。   还真道长腻歪的不行。   着实厌倦了对方接二连三的试探和意有所指的交谈。   是,我是四皇子介绍给皇帝的,那又如何?   身为医者,有救死扶伤的责任,身为求索大道的修行者,财侣法地缺一不可,为了大道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治病,既有功德还有修建和维护宫观的香火钱,何乐不为?   若是只因为后者就将自己卖给皇家,那还求什么大道?   道爷是为自己修行,可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做别人的鹰犬。   朱圣奇根本想不到,还真道长是这一代道家于医术上最有研究之人,通过把脉他还发现了这人长期处于异常的亢奋状态,不是嗑了就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不良嗜好。   还真道长倒没有说这个,但他也没有特意掩饰自己的不喜,嘉明帝人老成精,发现了端倪,便不动声色地叫织羽司去查。   一查真是气了个仰倒。   养着这些个孩子,真真是苍天无眼,竟都多多少少有毛病!叫一生处处和先皇看齐的嘉明帝如何能忍。   他简直要气死了。   其实换个时间,他还真不一定这么生气,毕竟他都藏了这么多年,从未叫人发觉,只被道长觉察出了不对。   但嘉明帝要选的是继承人,这样的嗜好若是叫人知道了,简直立刻就可以写入昏君传。   到时候他还能藏得住吗?   大臣们又不是瞎子。   到时候在史书上,叫人家说他朱昴均教子无方,个个儿子都有毛病?   心气高的人,承受打击的能力就差一点,嘉明帝贵为皇帝,世间至尊,岂是心气高可以形容,再者他对于祖父、父亲都是非常崇拜的,如今换到自己这一代帝王,也不弱于人,偏偏子嗣上面,这样叫人失望。   他彻底灰心了,原本就需要静养,再一次气到之后,又有了二次中风的迹象,还幸亏是有金财财在,及时救治,等到了太医和还真道长过来。   但嘉明帝的身体从此就垮了下来。   他现在谁也不敢相信了,又下令叫织羽司详查三皇子,看看这个儿子背后藏着什么事情,结果发现这儿子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性子,凡是办错事的官员,哪怕出了个小纰漏,都被施以重刑,手段极其残忍。   这种品格,放在开国之时,一定是皇祖父最喜欢的子孙,可放到现在,做个御史、刑狱的官儿是正正好好,就是不适合做皇帝。   嘉明帝独自在宫里的奉先殿待了许久,出来的时候,便叫来了四皇子朱圣容,和他长谈。   金财财终于有一种将要尘埃落定的感觉。   皇宫这个铁打的营盘,终于要换人了。   嘉明帝的身体每到快好的时候,都有儿子上跟前添堵,导致他即便对自己恢复健康有信心,连番的打击也叫他的身体承受不住了。   六十岁以前都没怎么生过病,这一年把一辈子的病几乎都生完了。   朱圣奇的事情,应该算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 第41章 帝崩   “这些东西,朕都命人送到御凤殿了,都给你收着。”嘉明帝费劲地低咳两声。   金财财握着他的手,“我有的已经够多了。”   这一日,嘉明帝突然叫人给她送了一堆东西,而且,后面显然还有很多的样子。   金财财心中一突,换了身衣服,去了御龙殿。   “今日陛下算到我财星入命,要助我发一笔大财?”   嘉明帝呵呵一笑,“正是,朕当世神算,今日这一卦,便应在皇后这里。”   两人都知道,这不过是玩笑罢了。   嘉明帝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赠送御凤殿的东西,是一位帝王对妻子的安慰与补偿。   他的后半生,少有情爱这种东西,赏赐,就代表着心意了。   开过玩笑,他深深吸了口气,原本健壮的身体已经有枯败之象。   “梓童,朕已经写下诏书,新帝将尊你为太后,到时候,你仍旧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其实他也想过,是不是将皇后一起带走才是最好的,毕竟祁家扎根西北重地,不是可以小觑的力量。   但是,皇后如今声望日隆,若是下旨陪葬,民间有什么声音不说,祁家一定不会接受。   况且,他也舍不得。   红缨是那样鲜活的人,又是眼里不揉沙子的性子,如果随着他进入地宫,肯定会和三个皇后闹成一团。   他可受不了后院的四把火。   还是在地下等一等她,反正迟早会于黄泉相见的。   金财财泪盈于睫,却不肯等落下便倔强地用手背拭去,“不够,想要叫我开心,得有人一直陪着我才行。”   “那个人春天要陪我赏花、夏日载我游湖、中秋邀我赏月、还要一起拥炉赏雪。”   “朕也舍不得你呀……”嘉明帝动容不已,反握住她的手。   皇后将养了这么久,气血还是不甚充足,手指冷得像玉,还没有他的手掌暖和。   这样不知道保重自己的人,叫他怎么放心呢?   “兰保保,你以后就跟着皇后吧,织羽司中的飞羽卫,也交给梓童了。”   有他在的时候还好,若是没有他,以皇后的性子,受了委屈找谁诉苦呢?   她平日和后宫的女人合不来,对皇子们也都避嫌,几乎除了他之外,不怎么理会旁人,连说上话的外命妇都没几个,不留一点人手给她,是真不放心啊!   这样叫人放心不下,只能把自己平日最喜欢的爱物交给皇后保管了,也好叫她睹物思人。   金财财俯下身子,趴到他胳膊旁边,肩头一耸一耸,却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   “别哭。去叫他们来吧。”嘉明帝拍拍皇后瘦弱的肩头,后一句话是对大太监说的。   兰保保依言去通知皇子与大臣们,嘉明帝则在金财财的帮助下,换上常服,穿戴一新。   接了消息的皇子大臣们猝不及防,几乎顾不得律令,要在大街上奔驰。   紧赶慢赶到了升龙殿,只见嘉明帝早已经坐在龙椅上。   “朕躬违和,今日召诸卿与皇子们过来,就是为了宣布新皇的人选。”   众人刚刚站定,便听到了一个惊天消息,有人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圣上!”   “父皇!”   嘉明帝不语,兰保保便动作不停,着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取下“天下为公”牌匾后面的诏书,寻来百官之中几位以铁面无私、宁折不弯著称的大臣,经过他们的复核,就打开了封条。   “慢着!”帝师刘渊诚眯着眼睛,“陛下行事何以如此匆忙,是否有人胁迫圣上?”   众人一听,都觉得太傅之言有些耸人听闻,“谁能胁迫陛下啊……”   “太傅怕不是脑子老糊涂了吧!”   但也有人站出来附和,“陛下骤然患病,性情与以往不同,可是什么人哄骗皇上更换了继承人,渔翁得利?”   “能说出这样的话,证明你们的确狗急跳墙。”嘉明帝目光如电,看向下面的刘渊诚。   临上朝前,他吃了一颗药丸,如今神智思维无比清晰。   “朕顾念多年君臣之情,怜悯刘卿年老昏聩,本不予追究,奈何汝身为大儒,却不懂忠君报国。看来这么多年朕自以为的君臣相得,都比不上成为皇帝外祖的诱惑。”   是外祖,还是想要掌握无冕之王的权力,还不好说呢。   眼看着年纪比他还大个十几岁,可这股执迷不悟的劲头,简直比失心疯还招人厌烦。   “微臣的忠心天地可鉴!”刘渊诚当然不服气,声嘶力竭地争辩。   “你都能提前布局,花费几年的时间绣龙袍栽赃,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大皇子与二皇子今日也被叫到了升龙殿,一路上上都在看织羽司提供的调查结果,两个人虽然不知道新皇是谁,但是对刘渊诚和五皇子的痛恨甚至压过了失去皇位的痛楚。   御前卫士精准地将刘党抓住拖出殿外,等待他们的将是天牢与审判。   五皇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龙座上消瘦的帝王,整个人都失了精气神。   兰保保就在一片寂静中宣布了新皇的人选,“……皇四子圣容,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德行兼备,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众人听完,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很出乎意料。   五皇子如何能服气,当即要上前分辩,却不知何时身边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官员,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朱圣奇双眼圆睁,想要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三皇子身边同样有人,他其实心里有所预感,但是听到那人是织羽司的人,便知道是皇父的意思,不由塌下肩膀。   于是四皇子就这样在上一代帝王的见证下,被迎进偏殿,换上了按照他的尺寸制作的龙袍,来到升龙殿,当场接受朝贺,成为了下一任皇帝。   速度之快,可谓历朝继任者之最。   百官和皇子们都被之前的事情震慑,暂时没有人敢扎刺。   这是嘉明帝的最后一次大朝会,新皇登基后,他便陷入了昏迷。   朱圣容接手了父亲的全部力量,并且按照旨意,尊奉帝后为太上皇和太上皇后。   在旨意颁布的当天夜里,皇城响起了丧钟,嘉明帝驾崩了。   ---------------------------------------- 第42章 太后   宫内一片缟素,宫女妃子都惴惴不安,哀泣哭嚎不已。   朱圣容手中握着兰保保交给他的第三道旨意,心潮涌动,怀恋不已。   “怎么了?”徐皇后问道。   夫君成了皇帝,这是她期望却不敢深想的事情,进了宫之后,多亏太后帮忙,将先皇身边的大嬷嬷和自己身边的辛姑姑暂时给了她,一些宫务才逐渐上手。   这些日子夫妻俩都忙,还是头一次稍微有些空闲一起吃饭。   “父皇仁慈。”新帝年号“元熙”,元熙帝动容道,“太后交给朕一道先皇给她的允诺,上面废除了妃嫔殉葬的的旧例,可称圣明矣。”   “先帝果真英明仁慈!”徐氏身为女子,更能理解殉葬的残酷与惨烈,先皇能有这样的旨意,当真可以称为圣君了。   关键是,这道旨意是太后求的,她却特意将旨意留着给新帝宣布,这是为他积攒威望铺路,新登皇位,施恩于下,如何能不叫宫人感恩戴德,心悦诚服?   果然,新帝的一道旨意一出,宫人妃子尽皆拜下,为先帝和新帝的仁慈感激不已。   金财财不管名义上是谁享用了好处,在功德系统这里,实际受益人是她就好了。   总之,没有白跟着嘉明帝学书法,其中他亲笔书写的字帖帮了大忙,她临摹了这么久,总算没有叫人看出端倪。   凭啥皇帝老儿死了要叫后宫女子陪葬啊?不能够的事。   新帝登基,她成为太后,愿望系统的任务就完成了。   当初这个算是支线任务,主线任务是回收穿越锚点,这个等梭舟充能完毕会自动收取,她还是要在本世界待一阵子。   成为太后之后,金财财就不想在宫里待着了。   在新任帝后初步适应了皇宫生活以后,她找到了元熙帝,表示要移居宫外,为先皇祈福。   “吾为太后,岂能久居御凤殿?此乃皇后之所,后宫嫔妃亦该移殿,不如自我而始。”   先帝的皇后与妃嫔,级别上升,成为太后和太妃,哪能还总占着皇帝女人的居所?   做太后的就要有点眼力见,做个表率尽快挪地方。   徐氏到现在还住在御龙殿的偏殿呢,这不是个办法。   帝后当然很满意,只是叫太后出宫?   先皇刚驾崩,就叫太后离宫,于孝道不合吧?   徐氏却知道太后的想法,不由拉了拉丈夫。   金财财见她懂了,便告辞了,回去就开始收拾东西。   “皇后何意?”元熙帝有些不解,等太后离开,便询问妻子。   “有些话太后不好说,从年纪上讲,跟咱们毕竟相近……”   徐氏话没有说全,但未尽之意已经明了,元熙帝蹙眉,“谁会这么大胆……”   说罢想起自己那些糟心兄弟,又觉得不一定,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太后率先表示要离宫修行,为先帝祈福,元熙帝便准备将一座行宫划给她。   行宫?金财财可不想要避暑行宫那样的地方,住在山上清静是清静,可是未免太过冷清。   最后还是徐氏知道她的心意,将嘉明帝曾经驻跸过的一座庄园给了她。   庄园占地广阔,距离繁华城镇不远,四周有河流环绕,去庄园内部只能乘坐小船,安逸又安全。   金财财十分满意,也没有忘了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告诉帝后。   “什么?!”皇帝惊怒不已。   “中毒之后,我的病情久久不愈,一开始以为是毒性深重,可去到避暑行宫之后,整个人都轻松许多,可回宫后又觉得不舒服,挪到御凤殿后尤其如此。”   “产生怀疑之后,我便开始调查,直到先帝山陵崩,我无意中读到先前在宫内藏书阁借阅的一本前朝旧志,从中找到一页书签。”   金财财将那张泛黄的书签拿出来,徐氏接到手里,与丈夫细看,却看不出端倪,只见上面皱皱巴巴的,似乎不太平整。   “用水泡过方显字迹。”金财财提示说。   元熙帝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和皇后脑补了什么,照做之后才显出一段文字,大意是前朝太~祖得位不正,他们教派绝对不让皇帝留有子嗣,诅咒他们在癫狂中走向末路。   也就是在建造宫殿的时候加入酷烈的毒素,生活在此间的人,身体会逐渐受到侵蚀,除了断子绝孙,还将陷入疯狂。   元熙帝立刻找来了营缮清吏司的人,三皇子也在其中,询问他们可知道本朝与前朝宫殿居所的不同。   有个老资历的郎中回忆道,“前朝末年,皇帝荒淫刻毒,宫内太监奴婢作乱,差点勒死末帝,宫中燃起大火,好些宫殿都是后来建的。”   好巧不巧,先帝与妃嫔居住的宫殿只被烧了一点,修缮之后又重新启用了。   这不是巧了么,也许是火烧的时候,有毒物质释放了一部分,剩下的被漆料封锁了起来,只能缓慢地释放。   所以才会教太后觉察出异样。   事关皇嗣,屏退其他人后,三皇子留了下来,听说此事,也是悚然一惊。   他喃喃道,“怪不得后面父皇生的子嗣殇了那么多。”   要不然留下的儿女们可远不止这么些,中途夭折的太多了。   先前还以为是宫内争斗或者母体太弱,现在看来,竟然是这个原因。   要知道皇子所是后来建的,三皇子之前的孩子都是先帝在潜邸时生的,他们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也就是到了宫内……   细思极恐。   金财财临走时得到了帝后最高规格的送行待遇,不光如此,还给她收拾了许多东西,生怕庄园那里供应不上,怠慢了她。   长长的车队启程,声势十分浩大,简直比得上皇帝出巡。   金财财不耐烦这个,将押队任务交给了飞羽卫,自己和玉屏玉管和钟意带着皇帝给的卫士先行出发了。   虽然废除了殉葬,但是兰保保仍旧自尽了,身为御前大太监,不可能不树敌,而他早年结的仇家,如今改名换姓混到了元熙帝身边,还是皇后徐氏最器重的大太监,而且嘉明帝有没有废除嫔妃殉葬的遗诏,他还不清楚吗?后宫地位最高的女人都不是好相与的主儿,他能翻天吗?   于是金财财身边,还是那些老人。   辛姑姑晕车,在后宫干得有声有色,皇后不想放人,便仍旧帮着徐氏处理宫务。   先帝没了,钟意效忠的人就成了金财财,跟玉屏玉管她们一样,对她死心塌地。   金财财也没有食言,带着原来吉祥殿的人,和愿意跟着她走的御凤殿人,一起去往庄园。   她们这第一波队伍,除了护卫,人员并不多,就是几个亲近的人。   ---------------------------------------- 第43章 身份是自己给的   “太、太太,羊儿坊到了,不如在这里的客栈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管家”钟意说道。   金财财看了看天色,颔首道,“好,叫几桌酒菜,大家都好生歇一歇。   赶了这几日路,她想念不那么摇晃的床铺和脚踏实地的感觉了。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她扮做富家太太模样,带着几个奴婢和护卫,要到江南拜访亲友。   这一路上大多是水路,大家都坐船坐的有点不耐烦了。   羊儿坊是个繁华的小镇,水路便利陆路畅通,正是作为交通枢纽发展起来的。   这里的客栈很多,钟意带着护卫长陈虎找了一处干净的旅舍,一群人便租了三个小院儿住下了。   “主子,周围都巡查过了,没有什么异常。”   金财财笑道,“叫你们做这个算是大材小用了,回头到了庄园里,给我培训一些护卫出来之后,愿意奔前程的,我会送你们回京。”   人各有志嘛。   陈虎单膝下跪,拱手回道,“既然已经效忠主子,绝不背叛!”   “跟来的人卑职已经筛选过了,想要建功立业的都留在京里了。”总归要留下一些情报人员,不然主子远在南地,宫里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岂不两眼一抹黑?   跟来的都是厌倦了宫闱生活,想要安静度过余生的护卫。   “那好,”金财财眉眼弯弯,“你们的终身大事,我都包了,彩礼婚礼都不用愁,想成亲的就多留意一下好姑娘。”   陈虎郑重下拜,“多谢太太仁慈慷慨。”   陈虎是元熙帝亲封的副指挥使,手下带了不少高手护卫,目的是为了保护与监视太后,事实上这些人都是飞羽卫的成员。嘉明帝早已将这些人移交给了金财财。   虽然没有带着皇后一起走向自己的陵寝,但是嘉明帝性格中的多疑始终对她有所保留。   万一她有妨碍国朝稳定的行为,飞羽卫是可以直接送她与他团聚的。   然而金财财早在获得飞羽卫的掌控权之后,就彻底控制住了这个神秘组织。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不光是皇帝,她本人也是一样。   飞羽卫是隶属于织羽司又与其独立分开的组织,一个负责情报和监视不法,另一个是纯粹的护卫组织,只效忠于皇帝。   金财财在皇帝驾崩之前就取得了这群人的控制权,尽管她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当全部飞羽卫成员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气机整个被碾压,有种山中野兔遇到老虎的无力感。   武者之间的比试有时候并不需要动刀动枪,他们只要知道眼前的人很强就行了。   况且这个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管理者,谁会想不开一定要上去打一架呢?   “主子对他们真好。”钟意笑盈盈,就是语气有点酸。   “你也是个闲不住的,”本来想着压一阵儿再说,眼看再不说钟意都要酸成醋了,金财财笑道,“玻璃在京城那边有张怀和万芊负责,南边便由你来管着吧。”   “奴婢谢太太!”被委以重任,钟意笑成了一朵花。   像是他这样的身份,最最在意的就是主子的器重,为自己揽活儿,为的是能叫主子瞧见自己的能干。   金财财这样看中他,将一桩这么好的买卖交给他打理,就凭南地那么多富商豪客,玻璃生意简直躺着都能赚钱,但主子还是交给了他,不就证明了她的信任吗?   玉管借了羊儿坊的小灶,做了绉纱馄饨、四时鲜、玫瑰膏儿豆、玉签芽菜、三套素鸭、松子豆卷、酿豆腐、煎春笋、桃儿糕……   金财财尝了美食,顿觉心满意足。   先帝死了,新皇以日代月,守了二十七日的孝,民间三月内严禁婚丧嫁娶,太妃们挪到了寿康殿。   皇帝和皇后挪到了远离御龙殿和御凤殿的其他宫殿,上朝的地点也紧急更改了。   御史本来要上书“三年无改父道”,知道有毒的事情也不吱声了。   守孝本应闭门不出,但是若是家里有毒呢?   于是整个皇宫便大搬家,帝后没有住在燕京的皇宫,而是搬到了西京,这里有本朝开国皇帝建设的行宫,装饰上并不华丽,但是就突出一个雄浑壮丽,地方广大,用的材料也扎实。   做个过度的地方挺好。   事已至此,太后想出宫换个地方居住倒也不起眼了。   饶是这样,金财财也是待了三个月,才离开西京。   越往南走,新鲜菜蔬的种类越多,真是吃不够的鲜味。   一路上金财财都在认识鱼类品种,但是仍旧像以前一样,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气得她沿着河道收了不少水底深处的大鱼,也省的闹出什么水上事故或者传说。   不过鱼也并非是越大越好。   像是羊儿坊,这里有一种长得像弯曲羊角一样的小鱼,差不多有手指长,通体是棕黑色的,但只要对着光看,就能看出鱼身几乎透明,和银鱼有些像,但是整体没有那么好的卖相。   吃起来却鲜美无比。   金财财没有刻意吃素食,但她不缺肉食,只是很喜欢菜蔬清甜的滋味。   羊儿鱼汤是店家上错的,明明是鱼汤却只有一股鲜味,鱼儿都熬化在汤里,看起来颜色也不是很好看,黑乎乎的,像是一碗中药汤,滋味却相当不错。   吃完她就就找机会搞了许多。   鱼羊一体,果然是鲜美无比,去头煮汤只撒点盐就很好吃。若是做成鱼汤面,那滋味绝了。   这种小鱼只有本地人可以品尝,因为它们只能适应本地的水土,几乎离水即噶,即便用河水养着,也活不了太久,没办法运输。晒成鱼干还去失去大部分鲜味,只能便宜了金财财,这里捞一点,那里捞一点,感觉钓不上鱼都没那么失望了。   下一程,金财财扮做一个带着妾室丫鬟旅行的富家老爷,带着长随钟意、伺候的下人和护卫们出发了。   一路上游山玩水,还差点被某个有龙阳之好的风流公子带着“见世面”,吓得护卫们几乎是将她抢出来的。   金财财哈哈大笑,只觉得有趣。   叫人揍了那人一顿,查明没有其他劣迹之后就放了。   若是在皇城之内能遇到这样好玩的事情吗?人果然还是要多出来走走。   ---------------------------------------- 第44章 日常   虽然离开了京师,但是皇城的消息也没有断绝,新帝很快就掌控了皇宫和朝政,展露出隐藏于内的峥嵘头角和雷霆手段。   几位皇子不甘心也没有办法,只能费尽心思在朝政上给这位赢家添堵。   但除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其余兄弟的亲娘都还在宫里,做什么都不敢太过分。   太妃们日子倒是过得还不错,没有了皇帝,大家没有了争斗的源头,皇帝不是任何一位在世妃子的儿子,这还有什么好争的,窝在各自殿里好生过日子得了。   只是贤妃,这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高位太妃,自从母家犯了事就一蹶不振,连儿子都不管了,一心想要给父亲求情。   新皇当然不会允准。   涉及政治斗争,谁能心慈手软呢?   对政敌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回家给先帝守孝去吧,守陵也行。   不是谁都像帝后和太后一样,能以日代月守过孝期的,其他人就老老实实为老爹守孝三年吧。   三皇子倒是老实下来,凭借了皇子妃和皇后徐氏曾经一起主持坤德堂的交情,得以继续管着自己营缮清吏司的一摊子事,没有什么进步空间,但是也不会招惹什么灾殃。   金财财离开京师,也是为了更好地收集物资。   在皇宫窝着,可没有出来行宫庄园住着自由自在,方便收取物资。   这个时代的作物虽然很多品种都还没有改良,但是可以被称之为贡品的东西品质是相当好,以金财财的份例和待遇资格,各地贡米贡缎贡茶各种高品级物资是敞开供应的,这个时候的胭脂稻、碧粳米、乌米饭可不是一般的好吃,高门大户自家的庄园牧场养殖的牛羊也是肉质丰腴香润,好吃极了。   金财财到了庄园就叫人写信给了帝后,享受起了晓听晨钟,昏闻暮鼓的生活。   庄园听起来不大,实际上,马车走一日都未必能走出实际范围。   这里的一切都是现成的,规制也不用大改。金财财叫人写了信给父母兄长,然后便带着人安顿了下来。   钟意带着东平庄培养出来的工匠去了工匠坊,玉屏和玉管家里都愿意叫她们跟着她,比回家随便嫁人要有前程。   玉扇回家了,玉砚家里有个等着她的未婚夫,这两个玉都得了金财财厚厚的一笔嫁妆和赠礼,京城庄子上早就放出去的老人儿们会定期给她汇报消息的。   万一过得不好,她还能将她们接回来。   到了庄园,金财财派人四处收购新奇的种子和苗木,然后在其中混入自己带来了良种,都种到了庄园的试验田,派专人照管。   其余时间最常做的,是乔装打扮,带着几个人四处游玩。   不在宫里了,打扮自然要向寻常士人庶民家庭的女子打扮,头发梳成堕马髻,穿绫衫着素裙,外罩粉红色圆领长纱衫,清新雅致,瞧起来便是二十许人的模样。   实际上在宫里养尊处优,即便有操心事,也有各种药膳美容物品保养着,肌肤状况的确是比一般人年轻的,更别提金财财有义骸了。   她这样的长相,即便本朝并不算礼教森严,出门还是会引人注目的,所以为了方便,一般都是男装示人,这一次是难得的女装。   “您大可不必这样小心,有卑职们在,必不会叫人冲撞了。”陈虎几乎要对天发誓。   实在是之前遇到的那个乌龙事,吓坏了他们,要是叫那人污了娘娘的眼睛,真是万死不能辞其咎。   金财财笑出声,“我并不是怕叫人瞧见真容,只是觉得有些人贼眉鼠眼,叫人不耐。”   有那种龌龊的眼神的人,也配欣赏她的美色?   陈虎:……   虽然已经成了亲,但还是不大懂得女子们的心理。   眼看着到了夏日,从北地跟来的人都有些不适应,这时候,历时半年才来到“千桃山庄”的车队们也抵达了庄园。   一帮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光是大箱子都清点了上万个。   时空梭舟已经充能完毕了,跑到西疆那边去自动回收穿越锚点了。   下一个世界大概率锚点已经被团子们搞定了。   系统也完成了修复,根据内部资料,幻兽世界和巨人世界以及美食空间的特产都很不错,有机会都可以转一转。   诸事已定,金财财更有心情寻幽访胜,或是在市井之中感受热闹与喧嚣。   这一日,她从街边闲汉的交谈中听说,妙源山的炼阳观前有大集会,小摊小贩都提前过去占地方了。   她使了几个钱,请那两个闲汉喝了一杯酒,便听说了每半年一次,在妙源山举行的祈福法会,慢慢的变成了方圆百里的百姓的集会日。   法会连开五日,集会也跟着开满五天。届时那里将热闹非凡,生意人和游客摩肩接踵,有杂耍卖艺、也有香烛贡品,还有花果点心与吃食饮子,在本地十分有名气。   据说那里原本是一处凶地,先是驻扎过匪盗,杀人盈野,尸横遍地,后面又成了坟场,后来本朝时修建了寺庙道观镇压血孽凶气。   这样有意思的事情,当然要去凑个热闹。   到了地方才知道,集会和法会都是在山下的道观与空地上举行,一般人也就是在这里拜一拜,再逛一逛。   山上还有道观的总殿,规模不大,但是极其灵验,道长不但擅长卜卦,还颇懂避凶纳吉,开光之物能安神养心,驱邪逐祟。   寻常人止步于山下,妙源山峰岭险峻,不是什么人都能爬上去的。   金财财光是在山下都已经玩的不亦乐乎了。   卖小鱼儿的、卖风筝的、卖鸭蛋粉儿桃木簪子的、卖绞丝首饰铜烛台的、卖香烛贡品鲜花彩幡儿的……不一而足。   待走到小吃摊附近更是叫人迈不动脚了。   “葱油饼儿、金鱼馄饨咯……”   “辣脚子、紫苏姜、咸芥蓝、苦瓜盅儿、甜蕉叶咧……”   “贵客一位,茶点三分雨前一壶,香花果子上来哟……”   街上到处是叫卖和招徕声,配合浓郁的食物烟火气,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放松下来。   脸上还带着笑容。   ---------------------------------------- 第45章 大集   金财财听见身边玉屏和陈虎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十分应景。   她信步走进一家看起来整洁干净的小吃店,“娘子些吃什么?咱们有鳝丝面、大排面、羊肉臊子面、雪菜肉丝面、黄鱼面、猫儿鱼酸汤面、青笋烧肉面,还有阳春面和素面。”   其他面都是荤的,只阳春面是加蛋加青菜,素面只有一点儿葱花而已。   光听名字金财财就馋了,“老板娘,来份黄鱼面。”   陈虎和玉屏两个要了鳝丝面和大排面。   他们要的算是小摊子上最贵的面食,要十五文,还加赠两碟小菜。   不过这很值,新鲜的黄鱼切片避开鱼刺,与姜片笋片一起翻炒,面汤都是用小杂鱼熬制的乳白色鱼汤,再配上爽滑劲道的面条,简直是绝佳的享受。   鳝丝面和大排面也一样,选用的都是新鲜的黄鳝肉和带骨猪肉,瞧着分量足,吃着也实惠。   老板娘将碗筷在热水里烫洗一遍,才给客人盛面,面摊子也干干净净的,是个讲究人。   “客官,您的黄鱼面,请用。”小二端了三碗面过来,脸上带笑,十分殷勤。   面条柔韧爽滑,鱼肉香嫩鲜美,怪不得摊子上这么多人。   金财财尝着小菜也好,和山庄里腌的不是一个味道,就问说,“老板娘,这小菜卖不卖?”   老板娘闻言看过来,爽朗一笑,“是不够吃吗?尽管过来盛,再给您添一份。”   “店家,我们太太的意思是小菜爽口,想从您这里多买一些带走。”玉屏解释道。   “哦哦,是我想岔了。”老板娘也知道,小小送一些还可以,客人要的多,只能出钱了。   “这小菜我今日带得多,本是赠送的,也没个价钱,但本钱却是有的,费的心思也多,所以……一罐二十文?”   真要卖出去,她也有点拿不准,一罐差不多有个三五斤的分量,收拾起来也费功夫,怎么也不能比一碗面低吧?   “我给你一百文,几样小菜都给我一罐吧。”金财财见她苦思冥想,不由笑道。   “好唻!”老板娘很高兴,忙收拾出来,“娘子吃着好,以后多来光顾我周三娘的面摊呀。”   “一定一定。”   玉屏付了钱,陈虎拿上东西,三个人便离开了面摊,继续往人潮汹涌的地方走。   走了一段,有小贩在卖首饰,但围着的大姑娘小媳妇不少,金财财也凑过去看了看,算不上多好的材料,但是样子很精致。   “太太,这串好看。”玉屏指着一个手串说。   那是用极小的石榴石串成花珠,再搭配铜片和粉色玉髓珠子做成的手链,珠子很小,难为的是耗费的精细功夫。   金财财看中了一支云纹簪子,缀着三串一帘的小珍珠,很是别致。   “这两个什么价钱?”   小贩眼睛都笑弯了,“贵客好眼光,手串和簪子不值什么,只是打孔串珠耗费手工,这两样一个五十文,一个一百文,若是一起买了,给您便宜五文,一共是一百四十五文。”   旁边的妇人少女都暗暗打量着她们,这样的人品与打扮,一看就是出身富贵之家,竟然也喜欢货郎儿的东西吗?   金财财便买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玩意儿,都交给了玉屏,“出门了也还没买什么东西呢,这些带回去给你们小姐妹分着玩儿吧。”   玉屏拿着专门塞给她的手串,笑得阳光灿烂,“诶!”   逛了一阵儿,这大集会上人还是太多了,出于安全考虑,陈虎建议金财财尽快离开。   毕竟万一有个什么事,外头的人都不好进来。   “那便不跟他们挤了,咱们上山看看。”   高山古寺,也很值得一看。   今日出门穿的都是家常衣裳,鞋子也不高,爬山勉强也可以,陈虎便没有阻拦。   远离皇宫之后,金财财的身体逐渐比原来好了些,玉屏也不是很担心。   三人便一起往山上走。   山路并不难走,偶尔会见到有上山进香的人,基本都是有闲有钱的妇人或者小富之家阖家出动。   半路上还有卖茶水的,看来去山上的人也不少。   到了山腰的一处平台上,金财财望着虎踞龙盘一样,矗立山巅的道观,不禁咋舌。   想要在古代的山顶,修建这样宏伟的建筑,其中花费的人力物力可想而知。   “太太,休息会儿吧,顺便叫陈护卫买些茶喝。”   路边有供行人休息的大石头,玉屏取了张帕子垫上,叫金财财坐下。   “也好。”正好停下来看看风景,吹吹风。   茶叶摊子上的茶自然没多好,山间野茶采了炒了,喝了有些味道,解个口渴而已。   三人喝了一回茶,就见山下上来几个人,是一对夫妻及伺候的下人。   男子广袖长袍,上面有暗织花纹,风度翩翩,气质不凡。女子梳着三绺头,穿着浅绯色褙子,下着素裙,富贵又雅致。   他们应该也是专程上山的,走了半路累了,同样选择在半山的这个平台休息。   不过人家就精致多了,不光带了马扎,还自备了点心茶叶,只花了银子从茶摊那里买了热水,便可以泡茶。   金财财瞧着玉屏那自责没有多带些东西的样子,笑笑起身,“走吧,一鼓作气走到山顶。”   山顶又是另一番景象。   居高临下地观赏云生雾海,林隐山间的景象,听着涛涛林海之声,心灵都被美景震撼。   远处的山峦林海化作水墨般的深浅影子,而不可直视的日光却在云影的遮挡下为其描摹着金边。   山间流泉的旁边,一角飞檐挑起瀑布,飞流直下,不闻水声,只能听见鸟叫与虫鸣。   间或还有鹰隼飞过天空,久久盘旋不去。   此行不虚。   离得近了,也发现远处看起来壮丽辉煌的山顶宫殿群落,其实年头挺长了,建筑的檐角和脊兽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但着更加了一份历史的厚重与沧桑感。   就像胡子雪白的老大夫值得信任,有年代的寺庙道观也叫人觉得顿生敬畏。   金财财随意进入一间大殿,仰头观看神像。   除了旅游的时候,谁会注意头顶的神明呢?   她一尊尊地看过去,看着塑像身上的花纹和线条,觉得非常美丽。   ---------------------------------------- 第46章 离开   “居士可要求签?”信马由缰,随意走到一个香火旺盛的大殿内,供台侧边的一个道士笑呵呵地问道。   金财财抬头看了一眼,不由笑,“不了不了。”   这个月老殿绝对是误入,她不需要求姻缘。   下一秒一个穿着道袍的男子进殿,“师叔,我来送香烛。”   她又觉得,求个露水情缘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这小道士,长得是真好看。   想到这里她就是一笑,转身就离开了。   有这个功夫不如整理一下空间物资。   顺便想想趁着身处古代,要收购点什么东西比较好。   愿望系统已经修复完毕,下一个世界是一个书中世界,年代比她所在的时间大约还晚了两三百年,生存环境还不如现在。   虽然有梭舟和义骸在,但是“成为一位受人敬仰的人”,这个任务还是太宽泛了,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道长,救命呀,可有会医术的道长在?”外面突然传来杂乱的声响。   这求救声在安静的道观里很是刺耳,几乎所有游客都听见了响动。离得近的纷纷出了大殿内,查看出了什么事情。   出事的正是路上偶遇的夫妻,男子捂着喉咙不断呛咳,女子很是惊惶,拍着丈夫的后背想让他好受一点。   金财财身后一阵微风拂过,唇红齿白的小道长疾步跑过去,“贫道会些医术。”   女子流着泪,但语速很快,“我夫君喉咙中卡了个果核,无论如何也咳不出来。”   果然如此,小道士叫男子长大嘴巴,但他显然已经窒息了,只顾着挣扎,根本无法按照他的话去做。   “陈虎,你去帮一下。”海姆立克这种急救法子,是金财财在庄园的小孩子身上验证过的,陈虎他们都知道,也跟着学过。   “是,太太。”   陈虎大步走过去,“我有救治这种急症的经验,请诸位退后。”   慌乱之中有了这样坚定的声音,男子的妻子和家人顾不得质疑,便听话照做。   陈虎绕到男子身后,双手环抱他的腹部,使男子身体前倾,一手握拳,将拇指侧放在病人肚脐上方半寸多点的位置,另一只手握住握拳之手,快速地冲压腹部。   如此这般,几次之后,一枚棕色的果核便落到地面上。   男子终于可以大口呼吸,憋得红涨青紫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多,多谢救命之恩。”   “无事,”陈虎回头看了一眼,见金财财摇头,便道,“举手之劳而已。”   “这法子立竿见影,居士真是功德无量。”   解签的老道士看了全程,不由赞叹。   金财财一笑,“这法子也只是应急,急切之中,动作过大过重,都可能伤到内腑或者导致骨折,最好做完急救之后,还是叫大夫看一下比较好。”   “居士仁心善念,叫人感佩。不知这法子叫什么名字?”老道士见猎心喜,想要打听打听。   “若是可堪一用,道长不妨叫人跟我的护卫学一学,这是救命之法,能帮到人是最好的。”   这下子,老道士是真的开怀不已了,不由带着她们三人,来到了道观的后院。   这里有药房、饭堂和练功地,场院大得很,平时自制香烛也在这里,可以晾晒材料。   老道士叫来几个年轻的徒子徒孙,金财财跟他细细讲了一些常见的急救方法,陈虎在旁也有演示,只是观看的小道长和道童听着有些匪夷所思。   这渡气法子,真能救溺水之人?   “人靠气息才能喘气活着,溺水之后肺部进水窒息,靠自己呼吸不可能了,当然要从外部渡入气体,帮助其心肺恢复功能。”金财财道。   小道士们若有所思,连老道士也是点头。   “时间不早,我们也该下山了。妙源山风光秀丽,古意盎然,不亏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金财财说的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   “诶,受了居士这么大的好处,如何能连顿饭也不管?”老道士笑呵呵地留客,“我们这里的冬瓜酿肉可是一绝,不尝尝吗?”   这个嘛,别的还好说,用美食留客,真的是说到了金财财的心坎上,她连假意推托都没有,便大大方方地留了下来。   冬瓜酿肉当真好吃,一饭堂的大小道士不管相貌如何,眼神都很纯净通透,气息也干净,金财财舒舒服服吃了一顿饭,才带着一包东西下山。   包袱里是老道士自己研究的丸药,不是炼丹炉里出来的那种“仙丹”,而是道医方子制作出来的。   知道她也自学医术后,老道士吃完饭又和她探讨了半日,并且留了她的地址,要写信交流。   离开的时候,三人和小道士走了个面对面,两边便停下来。   小道长稽首道,“居士留步,我这里有获救夫妻的谢礼,他们专程托我捎于救命恩人的。”   小道士笑起来可真好看呀。金财财内心再次感叹。   人和人是不能比的,她上辈子也不丑,但是对比天赋型选手,只能说是个人。   金财财不在意,叫陈虎收了礼物,便下山去了。   回去之后就开始准备自己离开的“后事”。   远在边关的祁家人,收到了祁红缨的托梦和一封圣旨。   以义骸之躯飞越千山万水,导致家人以为自己做梦的金财财笑而不语。   钟意管玻璃的事情管的很好,不光为她赚来了大量钱财,还将大部分钱财换成了她要囤积的物资。   贡品虽然好,以她的份例也能享受得到,但是性价比最高的还是不及贡品的精品,钟意天南海北做生意,每次收到的新鲜货物都有“飞羽卫”及时收走,也是放心的很。   玉屏和陈虎这些已经出宫的宫人武卫也过得不错,都有了自己擅长的活计,家业也积攒的不少。   凭借元熙帝后的面子情,这辈子是不用愁的。   天下承平,公主们仍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七八公主的心理障碍也减轻了不少,皇位争夺战并没有波及到她们。   大皇子和二皇子带着镣铐跳舞,都被朱圣容抓着人尽其用,三皇子仍旧负责自己的一摊子事,五六皇子都被圈了,八皇子九皇子鹌鹑一样,小心谨慎地过活,未来应该会成为皇帝的工具人。   元熙帝坐稳了皇帝之位,举手投足愈发从容,徐皇后也夫唱妇随,宫权在握,皇帝丈夫不算太好色,她过得还算舒心,凤仪威重,叫人不敢直视。   嘉明帝呢,还在棺椁里,没有下葬。   作为帝王,并不是死后就能葬入陵寝的,而是要停灵,从数日、数月到数年不等。   经过钦天监的卜算,下葬的吉日正是一年后。   金财财可不想和这人埋一起。   于是她就将自己的墓穴定在了皇家陵园的另一边。   元熙帝后……出人意料的,反应不大。   先帝身边已经有三位皇后,尽管有一位生前就被疏远,但到底还是皇后,若是再加一位,省事倒是省事了,就是太拥挤。   但皇陵哪有其他地方?他们夫妻的陵寝也是刚开始修建呢。   金财财建议是将追封的端穆皇后,也就是元熙帝的生母放进去。   对啊,还有亲娘呢!元熙帝当机立断,先把自己亲娘挪到了先皇的皇陵。   金财财亲自在皇陵选了一座山,“我就在此中。”   立什么碑建什么墓,不需要的。   她不喜欢华美的雕像和陪葬,只要一个单独的位置。   大臣们自然上书扯皮,夫妻不同穴,实在荒谬。   但金财财这样不重身后事,简朴节俭,正好合了皇帝的心意。   他压下反对的声音,大力赞成此事。   在嘉明帝下葬的吉日之前,金财财便“晕厥”了过去。   元熙帝紧急请来太医为她医治,却得出心力衰竭,命不久矣的结论。   虽然和这位皇太后打交道的次数不算多,但是在民间,太后是备受推崇的慈悲国母,她牵头创建的坤德堂,和冬济所,不知道拯救了多少人。   太后年纪并不算大,骤然如此,帝后都有些难过。   金财财醒来后,便对元熙帝说,“因功德故,我得以早日归去,愿皇帝爱惜黎民百姓,成就明君伟业。”   然后便溘然长逝。   金财财提前留下了遗嘱,希望皇帝善待祁家人和侍奉她的人,并且表明在庄园留下了临别赠礼,就像她知道自己会离去一样。   后来元熙帝命人过去,接手了多种高产作物和种植手记,并且还有烈性传染病的防治方法。   重新回到梭舟里,感觉全身轻松。   “宿主:金财财,本世界主线任务完成,积分100分。支线任务完成,积分100分。下个任务世界:EX003PRO书中世界,是否出发?”   ----------------------------------------    【第三卷:玫瑰小姐】 第1章 寄居养女夏洛特   再次睁眼的时候,金财财感觉有些不太适应。   窗外的树影摇曳,目光所及,是一间原木颜色的屋子,昏暗、简陋、并且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她的身体代替了许愿者的本体,成为了一个瘦弱的姑娘。   而对方的记忆也涌入脑海,引来金财财的深深叹息。   她是一个被亲生母亲寄养在农家的女孩,今年十五岁了。   在这个开化又蒙昧的时代,人们没有良好的避孕措施,教旨又不允许堕胎,将生下来却无法照料的孩子,扔到乡下寄养是很常见的事情。   而夏洛特·盖勒的身份又不一样,她是一个交际花的女儿。   确切地说,她的母亲曾经是交际花,如今在巴黎开了一家女性时装店,不过显然不怎么挣钱,又或者不方便抚养她,所以便一直将她寄养在乡下。   十五年过去了,夏洛特完全是一个乡下姑娘,她常年穿着脏兮兮的围裙,只有在母亲的钱财到账的时候才能吃一顿饱饭。   寄养家庭的男主人叫马丁·盖勒,家里经营着一个小农场,每天一睁眼都有数不清的活计要做,夏洛特刚会走的时候就已经跌跌撞撞帮着照顾更小的孩子了。   万幸这家人的品性还算可以,家里的其他孩子也是一样要承担家务和农活的,只是会有来自母亲的特殊加餐罢了。   夏洛特是没有的。   可能是营养不良,她的皮肤苍白,瘦弱单薄;也可能是天生,一头金发在这样的境地下,还那么灿烂富有光泽。如果不看衣着,完全不像是乡下的孩子。   可是夏洛特却迫不及待地想要联系上母亲,决心无论怎么哀求,也要请求她将自己带到巴黎去。   她长大了,可以做女工,也可以做女仆,总比在乡下,成为兰多·盖勒的玩物要强。   兰多是这家的大儿子,今年已经十八岁,长得人高马大,十分有力气。   他知道夏洛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于是在她逐渐长开之后,就将带着欲念的目光转向了小姑娘。   马丁作为大家长,对此乐见其成,姑娘是他看着长大的,勤快能干,身为那个女人的血脉,也没有继承和沾染上什么坏的习性,成为儿子的妻子没什么不好。   鲁丽表示反对。作为家里的女主人,并不喜欢夏洛特。   在她看来,这个女孩子天生就带着下流肮脏的血脉,根本不配成为兰多的妻子。   不过才十五岁,就已经开始勾引儿子了,也只有交际花的女儿,才能有这样不安于室的本质。   于是她下令要女儿们尽量盯着夏洛特,尽量不留给两人相处的机会。   夏洛特有口难言,尽量装作听话的样子,躲着兰多。   她并不想嫁给这个一脸红肿痤疮的男孩子,况且他的举止和马丁没有什么两样,不光粗鲁,而且从来不会尊重家里的姐妹。   想到这样的人会成为自己的丈夫,那一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鲁丽可是生育了十二个孩子!但成功活下来的只有六个。   这样可怕的夭折率,她根本连结婚都不想好吗!   可是兰多不会愿意放过她,昨天的这个时候,她去谷仓拿东西喂鸡,他差一点点就得手了。   现在已经是初春的天气,树枝绽出了嫩叶,但是天气仍旧有些寒冷,策划着要逃跑的夏洛特等到了母亲。   而她两年没有谋面的母亲迅速答应了带着女儿去巴黎的请求,她描摹着夏洛特的脸庞,像是看着无与伦比的宝物。   “宝贝儿,我从未想到你出落的这样美丽,这是神明给予我的眷顾,也是救赎。”   母亲的眼中的狂热叫夏洛特十分不适应,而当她回去旅社之后,兰多过来纠缠了很久,夏洛特宁愿站在外面都不想进屋子。她在冷风中站了很久,夜里心神松懈,病了起来,换了金财财过来。   “做母亲的貌似没打什么好主意,看女儿的眼神儿好像在看金山,怕不是要给她称斤论两卖了呀。”   金财财玩味地想着。   家里的姐妹爱丽尔和卡尔拉本来在她面前很有优越感,自从看到穿着时髦有派头,带着外面世界特有的矜贵腔调的普律当丝,恨不得要被带走的人是自己了。   那可是巴黎!不是什么乡下庄园,名流、舞会、夺目的首饰和漂亮裙子……这是她们对美好之地的最奢侈的想象。   瞧瞧她们家的这位远亲吧,光是手指上的一个戒指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而现在那枚戒指正在她们妈妈的手里,看也不肯给她们看一眼的。   早起仍然要去打水,金财财来到河边,兰多尾随了过来。   这是最后的机会,要是这小娘们去了巴黎,他岂不是白白惦记了这么久?   兰多决定彻底玷污这个女孩,就算她要走,成了他的人,便只能跟他结婚了,或许她仍旧要走,但是那样他也不吃亏。   金财财感觉到了背后粘腻的目光,她佯作弯腰,在人影扑过来的时候迅速闪到一边,那人冲势太急,一下子扑到了河里。   “兰多·盖勒,你真是个无耻之徒!”   一个男人怒吼着冲上来,将要爬上岸的人又踹到了河里。   尽管河水不深,但兰多大惊之下昏头昏脑,怎么也摸不到岸,在水里泡了半天才爬上来。   岸上的人气坏了,他正是马丁·盖勒,兰多的父亲。   这位农场主自诩是个有教养的天主信徒,在他的教导下,儿女虽然没有太过出众,但也都是勤快诚实的好孩子,哪里想到兰多会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情?   兰多本人倒没有受伤,只是在水里待得久了点,回来之后便抱着被子发抖。   金财财顺便好心地将窗户打开了,好叫这人多呼吸一点新鲜空气,顺便在水里放了些降低免疫力的小礼物。   不用客气。夏洛特胆战心惊这么多天,就为了躲避骚扰,总要讨回一点利息吧?   鲁丽知道了这件事,对她更加不满了。做事情的时候摔摔打打,气不打一处来。   但是这件事确实是自家儿子理亏,而且女孩子的母亲正好过来了,这下子还怎么提钱财的事?   生活不易,她连买花边的钱都没有,辛苦养了她这些年,难道不该要一点感谢费吗?   普律当丝似乎没有早起的习惯,又或者是连日的旅途叫她有些疲惫,太阳升的老高了才从旅社过来。   金财财当然要告状,“哭红”了一双眼睛,看上去可怜极了。   普律当丝嘴皮子很是利索,将马丁说的羞愤欲死,连一分一毫感谢费都没有留,就把她领走了。   ---------------------------------------- 第2章 乡下女孩进城   鲁丽很不高兴,“我们替她养育了夏洛特这么多年,你算算一年几十法郎能干什么,我看她在巴黎的铺子,一个月的租金都不止五百法郎。”真的是太小气了。   “说这些有什么用,若是兰多能和夏洛特结婚,不说巴黎的店铺普律当丝又没有别的孩子,她没了以后遗产还不都是他们小两口的?”   夏洛特这孩子能干还稳重,做兰多的妻子有什么不好?当初说什么都不同意两个孩子的事情,如今后悔也没用了。   在普律当丝过来接孩子的这个节骨眼,兰多差点铸成大错,便是结婚不成,想要多要一些钱财补贴家里,也迟了。   普律当丝可不是好惹的,没有反过来朝他们要钱就不错了。   鲁丽哪能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本来夏洛特就要依附着盖勒家生活,她对她一向是瞧不上眼的,谁能想到普律当丝居然还有将她接回去的那一天啊。   马丁有些替儿子惋惜这样好的婚事,但是发生了早上的事情,也不好强留,只能放任母女俩离开。   鲁丽非常不甘心,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   几个一起长大的姐妹们对同伴的离开则感情复杂。平日家里没钱,对各种资源都是要争抢的 ,夏洛特的存在占据了她们的资源,对这个没有血缘的姐妹,她们也算不上多喜欢。   但是她能够跟着亲生母亲去巴黎,那个只存在于人们口中的繁华都市,还是叫人羡慕的。   如果不是兰多,恐怕找普律当丝姑妈说一说,她大发善心,也能带她们去见见世面,可这一切都叫愚蠢的兰多毁了。   至于兰多?她感染了风寒,已经在发烧了。普律当丝一开始还慰问了他一下,不过知道他对女儿意图不轨之后,立刻冷着脸离开了他的房间。   金财财收拾了两身稍微干净一点的衣裳,跟着母亲踏出了自小生活的农场,来到了劳伦斯旅社。   “你先在这里洗个澡休息一下,我们明日就返回巴黎。”   普律当丝·迪威尔诺瓦说道。   “你的衣服都太差了,回去先给你做几件合身的时装,也好叫人有个见人的样子……”她兀自盘算着。   若不是知道盖勒家没有这个能力和胆子换人,她见到夏洛特的时候几乎不敢认。   进旅店的时候,侍者那种惊艳的眼神也叫她心生骄傲。   有些人即便穿着破烂的衣服,也遮掩不住绝代风华。   “麻烦给我一桶热水,还有洗漱用品。”金财财对旅社的女仆说。   普律当丝很满意女儿的落落大方,有些人在乡下待久了,浑身一股子畏畏缩缩的气息,要掰回来很难,但是她的女儿就不一样,简直天生该是人上人。   好好擦洗了一下,心理上感觉舒适了很多。其实污渍都是明面上的,她身上根本没有什么脏污,但是用热水清理一番,跟使用自洁功能是不一样的。   将原本的衣服洗净,烘得半干,挂到了房间里,金色的长发也擦到半干。   普律当丝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   “还不错,有点样子了。”   她改了主意,借了自己的帽子和外套给女儿,带着金财财去了本地的裁缝铺子。   “有没有成衣?”   因为附近有旅社的缘故,裁缝铺也有几件样衣出售,“这是最近新做完挂上去的,料子和款式都是大城市流行的样子。”   裁缝看了一眼装扮入时的普律当丝,恭维道,“您看来就是大城市来的人,自然最懂得这些流行方面的资讯了。”   普律当丝扬起下巴,“那是自然。”   她东挑西挑,勉强买了一件看得过眼的古典裙装,还选了与其搭配帽子、手套,另外还到鞋匠那里,买了一双小羊皮的鞋子。   回到旅社,也看着女儿焕然一新的模样,普律当丝几乎眼冒金光,盯着她啧啧不已。   “这样的相貌,真是比老娘当年还要出众。”   金财财一脸羞赧地笑,问道,“母亲,我去巴黎之后,是给您的女装铺子工作吗?”   普律当丝意气风发,“女装铺子算什么,你注定成为整个巴黎最闪耀的明星,众多权贵名流的面前的娇贵人儿,凭借你的容貌,全世界的好东西都会被捧到你面前的。”   任凭什么娇艳女子,绝对比不上她女儿的一分一毫!   下午金财财有了独自休息的时间,她叫来旅社的听差,“请问本地最有名的医生是哪一位?”   听差恭敬地说,“尊敬的客人,最有名的医生就要数贝辛特医生了,他技艺精湛,本地绅士与老爷们都请他看过病。”   名气大了要价也高,请他看一次病足足要3、4个法郎呢。   金财财道,“劳烦帮我打听一下,镇子西边的盖勒农场有没有请过医生。”   她没有这个时代的钱,但是用银耳环付账,相信听差会更喜欢。   听差高高兴兴地跑了一趟,说是贝辛特医生果然被盖勒农场请过去了。   金财财谢过他,便回房间休息去了。   对于身强体健的强健犯来说,放点血算什么?医术越高的医生放血技术越好,给兰多放点血是为了他好!   本来揍一顿是最好的,但他导致了夏洛特风寒而亡,自己也应该尝尝一样的死法。   只不过死之前得到了反向救治而已,也没事吧。   医生回来后,听差禀报,说是兰多先生原本头疼不已,还发着烧,放完血之后体温也降下来了,人也睡着了,一切都很好。   金财财便不再关心后续的事情了,降低免疫力的药丸子还是不错的。   普律当丝下午带着她吃了一顿热量超高的下午茶,不光有蛋糕,还有鸡蛋和牛奶,都很新鲜,品质也很好。   她有一个好胃口,吃的津津有味,一个人就干掉了近乎三磅的蛋糕,金财财只吃了一小块。   怪不得身形富态呢,热量这么高,减肥的妹子看一眼都要跑三公里。   晚上,普律当丝紧急给她做了培训,“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只是我的侄女,所以必须称呼我迪威尔诺瓦太太,或者姑妈,知道了吗?”   “为什么?”   “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等到了巴黎你就知道了。”   次日她们乘坐出租马车离开了小镇,奔向了无数人向往和热爱的巴黎。   尽管是第一次来这个时代,但是巴黎这个花花世界还是给了她很深的印象。   街上来来往往的华丽四轮马车,穿着开司米披肩和天鹅绒衣服的贵妇与淑女,她们发间、耳朵上和腕上精美昂贵的首饰,与奢侈手工饰品的鞋帽配饰,无一不说明,她们生活在一个与乡间的夏洛特完全不同的世界。   “姑妈,我们住在哪里?”金财财见普律当丝颇有些扬眉吐气的劲头,开口打断了她的畅想。   ---------------------------------------- 第3章 衰老是第一次死亡,被遗忘是第二次   “昂坦街。昂坦街七号。”普律当丝说起来颇为自豪,“那里的地段可不错,虽然不是公馆,但是也算是个还不错公寓。”   在巴黎租房子可是很贵的,尤其昂坦街,可是巴黎市中心的市中心,这里随随便便一个公寓就要上千法郎每个季度。   只不过她没说的是,自己下个季度可能会搬家的事情,因为生活拮据,她已经没有能力再支付下一季度的账单了。   当然,女儿来了又不一样,她有足够的信心为自己找到支付这笔账单的先生。   回到小公寓,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仆惊讶地看向她们,“迪威尔诺瓦太太,这位是……”   “我的侄女,”普律当丝笑容满面地说。“夏洛特·盖勒。”   她看向女仆,“朱利,有我的信吗?”   “奥林普夫人留了口信,邀请您去意大利人歌剧院观看新演出。”朱利走过来,接过普律当丝手里的东西,“还有几份布料店和鞋帽店送来的账单,没有其他的信件。”   “哦,这些锱铢必较的奸商,真是一刻都不能叫人喘息。”普律当丝翻了个白眼,接着又很快高兴起来,“朱利,请你到洛克饭店帮我订一桌鸢尾花套餐,出门在外没有喝到那里红酒,我简直连觉都睡不好。”   她看看静静坐在一旁的金财财,即便什么都不做,都像是一幅静止的淑女画。   “对了,给我拿来信纸和笔,我要给老朋友写信,希望她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少收一点学费吧。”   朱利很快拿了羽毛笔和墨水瓶过来,以及一沓带着花纹的信纸。普律当丝一边写信一边跟金财财说道,“夏洛特,你不会读也不会写,这样在巴黎是混不开的。我会为你请一位非常严格的老师你会跟着她学习很多东西——这不会比你以往的生活更辛苦,但是需要那么一点儿耐心和认真。”   金财财点头,这倒是真的,她不会读写,确实需要一位老师。   普律当丝的馈赠是当场就要得到回报的。   写完信,她说,“夏洛特,我这里有从店里撤下来的成衣,你先穿上,打扮给我看。”   朱利看着她,“夏洛特小姐真像个天使。”   金财财冲她一笑,总觉得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换上了古典的缎面长裙,带上长长的蕾丝花边手套,朱利给金财财梳了一个复杂的发型,直接看呆了普律当丝。   “如果你早生几年,还有玛格丽特·戈蒂埃什么事?”   金财财恍然,就说普律当丝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原来是茶花女!   普律当丝是玛格丽特身边的一位女伴,不光负责跑腿办事,还专门利用女装店给她和一些想要接近她的男士牵针引线。   怪不得有信心叫她成为巴黎受欢迎的红人呢,原来是专业对口。   能住在昂坦街,这个女人确实有一套。   玛格丽特有金主付账,普律当丝可已经年老色衰了,在高级妓女届,她这个年纪,无论如何算不上年轻,所以便做上了类似“王婆”的买卖,专门跟着当红交际花身边蹭吃蹭喝蹭报销。   不然也支撑不起她自己的花销。   书她是早早看的,已经记不大清楚细节了,朱利·迪普拉,这不就和普律当丝一样,是茶花女的女伴吗?只是玛格丽特虽然事事都要仰仗圆滑精明而贪婪的普律当丝,最信任的还是介于女仆和女伴之间的朱利。   玛格丽特现在应该已经去世了,年仅二十三四岁。朱利暂时没有找到新的工作,便在普律当丝这里暂时留下了。   “这个女孩子口风挺紧的,如果你将来有所成就,那么把她带在身边,我也放心一点。”   普律当丝本人对朱利的品性也比较认可,这样的人放到女儿身边,最起码不会鼓动着她背叛自己或者藏什么小心眼。   一眼就看出来了。   普律当丝,一位雄心勃勃的母亲,誓要将自己的女儿打造成新一代艳冠全城的交际花,供养自己的奢侈生活。   她已经被巴黎纸醉金迷的风气腌入味了,根本无法接受普通生活的落差。   到巴黎的次日,她就开始频繁出门,跟自己手里的人脉联络。想要寻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好隆重推出女儿这颗社交界新星。   普律当丝心中火热,却被突如其来的疾病击倒,她患上了咳嗽胸闷的症状,而且情势汹汹,非常严重。   金财财觉得她是和玛格丽特同吃同住的时候,携带了肺结核的病毒,而且去看望兰多的时候,又被传染了感冒,然后就一下子就病倒了。   在病床上普律当丝还不忘给女儿“包装”,她之前写信给了相熟的“礼仪教师”波普尔女士,想叫她好好教导夏洛特一番。此番生病,就正好休养一下,然后让金财财去学学文化、音乐、艺术方面的知识。   上流社会自有礼仪和规矩,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姑娘,不好好调教一番,光凭着美貌,是入不了权贵们的眼睛的。   金财财答应去学习,毕竟她是个乡下女孩,对时髦圣地巴黎的一切事情都应该十分好奇。   最重要的是,普律当丝并没有暴露她的想法和计划,所以有了老师就去学呗。   金财财学的很认真,靠着认真和天赋,她成功赢得了波普尔女士的喜爱,成为她最用心教导的弟子。   “我敢说,若是你从小就接受教育,如今早已经成为一位优秀的淑女,不管是否家世显赫,都会吸引人们赞美的目光。”   波普尔女士很是为良才美质的弟子惋惜。   可惜她的出身,也可惜她被耽误的时光。   金财财不淑女地耸肩,“我出身便是满是泥泞和农活的乡下,这是过去,也是天然,不能更改,能改变的只有我的现在和将来的学识与内心。”   她不光在老师这里学习了阅读、写信与演奏,还见识到了上流社会繁复的规矩和暗语。   《茶花女》中说,这些被情人供养的女人,她们的衰老,是第一次死亡。   而金财财觉得,被遗忘是她们的第二次死亡。   不过短短一两个月,玛格丽特之死带来的轰动已经烟消云散。   社交界有了新的当红交际花,美艳动人,风流多情。   普律当丝那里,也门可罗雀,再没有什么年轻的客人上门求助。   灯红酒绿的世界遗忘了她们,成了新人的名利场。   ---------------------------------------- 第4章 巴涅尔的美貌少女   上流社会光鲜亮丽,看似玛格丽特和攀附在她身边的普律当丝已经无限接近这个美丽的世界,实则那是她们终其一生也无法融入的地方。   普律当丝原本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好,反正夏洛特也在学习各种成为优秀交际花应该拥有的本领,总归需要一段时间,不用特别着急。   但是当她病情发展迅速,像玛格丽特一样开始咳血的时候,普律当丝完全慌了神。   不应该是这样啊,玛格丽特·戈蒂埃和她的症状不是差不多嘛?若不是她后面花天酒地,肆意纵情放任自己,其实最初跟阿尔芒在一起,生活比较规律的时候,她的病情是很乐观的。   后面感情上遭受严重打击,熬夜、酗酒、纵情声色,所以才会那么快死去。   可是自己一直在家里养病,生活也都非常规律,还找来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病,情况怎么会越来越差呢?   但事实是普律当丝的病每况愈下,尽管她请了很好的医生,甚至托人情找来极好的医生看病,那是以前给玛格丽特和公爵看过病的医生,可普律当丝还是快速地虚弱了下去。   请来的医生不是放血就是使用水蛭吸血,据说这种方法用来治疗哮喘和肺炎都是最好的。   而且可能是因为体型的缘故,医生给她放血的量也非常大,普律当丝很快就消瘦了下来,但病情还是没有进展。   使用这样的医疗手段带来的只有虚弱和痛苦。   普律当丝简直悔恨不已。   世界上哪个人不能逢迎,为什么偏偏去跟着那个病秧子东奔西走呢?   娇俏少女和少妇得了这种病,两颊嫣红,皮肤苍白,有种特别的魅力;可是身为一个胖胖的四十多岁的女人,得了这种病,连咳嗽声都叫人厌烦。   普律当丝有了这样的自觉,便决定提前结束“侄女”的学习课程,叫她立刻取代茶花女的位置。   现在她手上还有一部分积蓄,但是已经支撑不了多久,她还要治病,还想好好活下去,不能继续坐吃山空了。   “夏洛特必须尽快出现在人们面前,我已经等不及了。”她给波普尔小姐的信件中这样写着。   她不能等到像是有些没有计划的、做皮肉生意的女人那样,沦落到晚景凄凉,无处安身的地步。   曾经有个风流一时的女人,浮华的过去留给她的馈赠只有一个叫路易丝的女儿。在她晚年将积蓄挥霍一空,生活无以为继的时候,不得不找来她从未承认过的女儿供养。那么叫女儿做什么呢?当然是皮肉生意的老本行。   后来这老女人只知道搜刮钱财,在女儿不慎怀孕后,逼着她打掉了那个孩子,路易丝死于流产之后的并发症,而她也再没有出现在人们眼前。   “我觉得乡下或者温泉疗养圣地巴涅尔或许会对您的病有好处,姑妈要不要去那里休养一段时间呢?”   金财财决定最后给普律当丝一次机会。   她和兰多在夏洛特的心里是不一样的。   普律当丝想了想,最终决定带着侄女去巴涅尔。   她想通了,去那里疗养的老贵族比较多,虽然比较难讨好,但是以夏洛特的美貌,不难遇见第二个外国老公爵。   玛格丽特的老公爵只因为她与自己的女儿相似,便愿意每年花费七八万法郎给她睹人思人,那么夏洛特难道会比她差吗?   金财财没有什么想法,既然这位母亲坚持要卖女儿,那么她就病着吧,她会找最好的医生治疗她的。   说走就走,普律当丝别看失去了时装铺子,还圣城因为给玛格丽特签了债条和票据,导致自己破产了,其实不然。   不光是在傍主死后她问男主阿尔芒要的一千法郎钞票,还有之前在女主那里巧立名目索要的小件摆设、还有每次帮着问金主伯爵要钱,她都会抽走一定的份子——论起积少成多,没人比她更厉害。   这一次离开巴黎,她带上了自己全部家当,退掉了昂坦街的房子,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情,带着金财财和朱利来到了巴涅尔。   波普尔女士很是不舍,金财财笑不露齿,“我会给您写信的。”   “有时候我真的很难相信你学习礼仪和各种知识才三个月。”同样的动作,她做出来就更有韵味一些,仿佛是一个天生优雅的人,这种天赋太难得了。   再不舍也要面临离别,巴涅尔是个好地方,普律当丝很快就在上流人士扎堆的欧内斯特温泉宾馆住了下来。   这里的温泉很不错,普律当丝还维持着高级伴当的人设,专门包了一个单独的温泉供自己享受。   金财财偶尔去一次,但更多的是去公共阅读室借阅图书,或者带着书籍在花园和宾馆周围的道路上散步。   没过多久,“一位举止优雅、美貌绝伦的小姐来到了巴涅尔”,这样的传闻就被众人所知。   她时常穿着一件朴素的裙子,颜色却很娇嫩,从粉红到鹅黄都有。梳的头发也是简单的发髻加上披散的卷发,只不过会在发间装饰着各种各样的饰物。   有些爱美的小姐们坚称——她们从未在任何一本时尚杂志或者流行店铺里见到过这些可爱的小东西。   当然没有,出于省钱方面的考虑,这些小玩意儿都是金财财自己做的。   只需要一点纱缎、胶水以及针线,很简单。朱利现在已经成功学会了做法,并且靠着这些小东西赚到了钱。   一位美丽的小姐自然会受到男人们的关注,在巴涅尔长期待着的人中不乏贵族、政治家、艺术家和作家。   这一次任务的愿望是:成为一个受人敬仰的人,那么该如何达成原主的心愿呢?   嫁个贵族,成为一名受尊敬的贵族夫人?还是依靠自己的努力,做出一番成就?   而金财财的想法是成为一名剧作家。   在这个时代,女性可以做的工作太少了。再往前二十年,即便是后世闻名的作家,投稿的时候也是尽可能的掩饰自己的女性身份。当然,若是出了名,作品轰动文学界,那就另当别论。   但如今文学与出版业发展迅速,各种艺术作品层出不穷,作为一个出身普通的女孩子,不想要按照普律当丝的设想成为一名高级妓女,那么给报纸杂志社和出版社投稿,是个不错的选择。   ---------------------------------------- 第5章 开始写小说   巴涅尔是个不错的地方,想要参与舞会和社交,有足够的场地和来自各地、各种职业的人与贵族,想要安安静静地休养和阅读,也有很是安静的阅读室和私人空间。   普律当丝开始并不赞同她的举动,但她和夏洛特的相处时间还短,即便反对也不会太过严苛,金财财是个安静又喜欢读书的性格,又不算什么坏事,所以要求她每日下午都要和自己出门走走后,便不管了。   朱利是一直跟着她的,照顾的也很用心,只是私下里难免会有些失神。   金财财也不干涉她思念故人,毕竟这是人之常情。   她开始设想自己第一个故事的框架,准备先从发表到报纸杂志上面的小故事写起。   直接写歌剧,她如今的知识储备还不够。如今的歌剧拥有华丽的服饰和堆砌性的辞藻,艺术性是很高的,但也有一些叫人厌烦的枯燥内容。   那么最喜欢看歌剧和故事的是哪些人呢?   是有闲有钱的贵族阶级、是资产阶级的富人、是识文断字围绕着上流社会服务的人,是交际花和演员与作家。   作为一个才学会读写的乡下少女,创作“大歌剧”不可能,那是一种严肃歌剧,只有四幕或者五幕,反映的是历史性内容,追求宏大的音效和华丽的舞台效果,还会加入大型舞蹈,场面太大。   写抒情歌剧,类似《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样的,也不会叫人信服,以她的短暂人生阅历,是不会写出那样细腻婉转的感情的。   短篇或者中等篇幅的小说是个不错的选择,读者反响好也是可以改编成戏剧的。   金财财阅读了很多报纸,了解了一下读者们喜欢的小说类型,发现自己都不擅长。   那种浪漫的、抒情的、富有灵感和智慧的语言,词汇量达到了,但是意识没达到。   只能从现代汲取灵感了。   小说的名字叫做《爱德华》,也是故事的主人公的名字。   爱德华出生在一个长子继承制的家庭,家里女主人为了生下继承人不断产育,但前面几个都夭折了。   再次怀孕后,父亲普鲁斯特·奥丁,和母亲科琳认为这一胎无论如何也该是个儿子,就连有经验的妇人和一些偶然碰见的生育过好几个孩子的夫人都这样说,这使夫妻俩充满了信心。   他们订购了男款的帽子和礼服,购买了价值1000法郎的布料,准备给新生儿做衣服,还采购了葡萄和麦芽回来酿酒,准备等孩子出生和成年的时候饮用。   房间也都做了调整,屋子里第二明亮温暖的房间留给了即将出生的宝宝。   为了避免流产,科琳太太走路的时候都有两个女仆搀扶,而且不是卧床就是成日待在家里,连出门去一趟帽子店买花边都不曾有过。   经历了这样艰难的日子,科琳太太终于发动了,他们连助产士和医生比较过,选的是接生男丁超过女孩的索尔医生和凯瑟琳女士。   在焦急的等待中,普鲁斯特先生兴高采烈地冲过来,叫着早就准备好的“爱德华”的名字,准备伸手抱住婴儿襁褓的时候,却被索尔医生宣布,这个新生儿是个女孩。   房间里刚刚醒来的科琳太太绝望地哭了起来。   普鲁斯特先生伸出的手臂也缩了回去。   但为了表示对下一胎的期待,爱德华这个名字仍旧给了家里的第一个孩子,夫妻俩盼望着这个孩子能给家里招来一个真正的男孩。   爱德华便在这样不受期待的环境下长到了四岁。   她安静、寡言,很会看人的眼色,从不吵闹。   科琳太太又怀孕了,这一次,他们仍旧准备很多男孩子的玩具,木马、玩偶,藤球,但是叫人失望的是,这一胎仍旧是女孩子,夫妻俩失望极了,甚至没有给这孩子取名。   但还好他们给孩子预备好了奶妈,爱德华已经懂事了,见到小妹妹被照顾的不是很精心,便经常过去看她,和她一起睡觉一起玩耍。   后面普鲁斯特先生和科琳太太连续生育了七个孩子,全都是女孩,他们已经绝望了。   爱德华有了八个妹妹,她已经15岁了,而科琳太太又怀孕了。   没有什么像样的避孕措施,宗教不允许堕胎,有了孩子只能生下来,而多年的生育击垮了科琳太太的身体,这一胎她怀的很艰难。   家里九个女孩子,普鲁斯特家早已不复当年的富有,现在他们只能算是衣食无忧,给孩子准备的襁褓也是马马虎虎,而且分不出什么性别,就是简单的棕色和白色灰色。   谁料到可能是科琳太太最后一胎的孩子,居然是个男孩!   普鲁斯特先生和科琳太太因为惊喜来得太迟,已经反应不过来了,还是助产士将婴儿包好了放进了爱德华的手里。   “不、哦不、还是让我来抱吧!”普鲁斯特先生手足无措地将孩子抱进怀里,而孩子因为不太舒服,哭闹了起来。   科琳太太脸上绽放着幸福的光芒,“我来,叫我来抱一抱我可爱的孩子!”   几个大大小小的女孩排成一排在房间外面看着,脸上是如出一辙的不知所措。   ……   金财财开了个头,觉得写的还算顺手。这是一个怨种德华养育八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接着又因为名字、责任感、家境变动,没能嫁出去的老姑娘,最后成了弟弟家里的保姆的故事。   故事当然不能仅限于此,爱德华在中年的时候,因为弟弟儿子的一句鄙薄的话而觉醒,借助自己的育婴本领,找到了投资人,成功开设了一家育婴培训机构,教导人们照顾容易夭折的孩子,救活了很多养护不当的婴儿。   她在最后感叹,“我在期待中出生,在无视中成长,在习以为常中照顾家庭,又因为备受鄙薄而离开。离开之后的人生,只有我自己和这些可爱的孩子,我并非天生就擅长照顾他们,也因为只会照顾婴儿而被非议,如今我却以这项本领过上了受人尊敬的生活。”   初步构思便是这样,金财财决定好好润色一下,写完就寄出去,不留胡思乱想的余地。   行不行,试试才知道嘛。   ---------------------------------------- 第6章 盖勒小姐与病姑妈   别以为西方就没有德华和耀祖,人同此情,情同此理。   不过若是投稿还要挑选一下报社或者杂志,因为有些保守顽固的报社必然会拒稿的。   这只是练手之作,金财财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她只管写,写完就知道了。   “夏洛特,陪我出去走走吧。”普律当丝派人来催了,金财财只好停笔。   她换下了在室内穿着的舒适半裙,穿上了外出的裙子,戴上长手套和一顶轻薄的小软帽,挽着普律当丝走了出去。   两个人走到一起,时不时有人前来搭话,但是没有任何人怀疑她们的关系。   夏洛特的骨相漂亮,头颅圆而小巧,露在帽子外面的金色发丝有微微的弧度,眼睛又大又亮,面相上还带了稚气,但是已经能够看出绝代佳人的样子了。   很快就有一位年轻人上前搭话,“你们是刚到这里来吗?”   普律当丝微笑着跟这个小伙子打招呼,“是的,医生说我需要静养,这里的温泉很不错。”   “原来如此,”年轻人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看了金财财一眼,“我是来自普罗旺斯的特雷索尔·亚尼斯,很高兴认识您。”   普律当丝捏了捏金财财的胳膊,也笑得很矜持,“你可以称呼我为迪威尔诺瓦夫人,这是我的侄女盖勒小姐。”   亚尼斯看上去第一眼就被少女的美貌迷住了,他在金财财看过来之后,结结巴巴地说道,“呃,很高兴认识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从容,“我是春天的时候来的,比您多来一段时间,对这里各种游玩的地方还算熟悉,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作为您们的向导。”   普律当丝笑着说,“哦,当然可以,那就谢谢亚尼斯先生了。”   金财财点头致意,又得到了青年一个涨红了脸的笑容。   有他开了头,后面和她们搭话的人就多了起来,有来自国外的伯爵,也有法国本地的纨绔子弟,也有一些年纪大一点的贵族。   她们回去后,底细就被有心人打探了出来。   说到底,普律当丝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认识她的人并不少,只是一时间没有将这个满脸病容的女人和记忆中的胖女人联系起来而已。   不少人对“盖勒小姐”的身份便有了香艳的猜测。   “这个女人还真是火眼金睛,”一个曾经和玛格丽特有过来往的伯爵之子说,“能够被她围绕在身边的,哪一个不是容貌惊人?”   “但我敢打赌,这个女孩子不超过十六岁。”有些人自然是更喜欢具有成熟风韵的女子的。   “看上去的确瘦弱了一些,但是那种楚楚动人的风姿,太丰满的女人是不可能拥有的。”   ……   不过普律当丝回去后就又病了,温泉、保暖和适当的活动对肺病当然有好处,但是她的病情稍微有点起色,就开始出门交际,明里暗里提起自己的好侄女是如何优秀、懂得照顾人,不幸再次感冒了。   这一次便直接卧床不起了。   夏洛特到死都有一个疑问,金财财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问普律当丝,“你还记得我的父亲是谁吗?”   “我的好姑娘,难道你还在做那种不切实际的美梦?”被问的人脸上不屑一顾。   “你的父亲不过是个可怜的破产子爵,一生最大方的时候不过是给我买了一对一千法郎的耳环,如今他恐怕已经死在非洲了。”   普律当丝对提起那个人毫不在意,而且还郑重叮嘱女儿,“不要为了所谓的爱情献出自己的的真心,在男人看来那一文不值。只有当你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他们才会对你上心,辗转反侧只求一个微笑。”   虽然女儿学习知识的速度被波普尔女士大肆称赞,但是论起对付男人的手段,她可还有的学呢!   普律当丝可不愿意教导出一个耽心情爱的痴情人儿,但凡对哪个男人付出真心实意,都是对法郎的不尊重!   金财财习惯在午后散步,从那之后她两天没有出现在外面,第三天的时候,她恢复了往常的日程,便偶遇到了亚尼斯。   “你好,盖勒小姐,最近两天好像没怎么见到过你。”亚尼斯明知故问。   “我的姑妈病倒了,这两天我都在找医生,情况不是很乐观。”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介绍一位很好的医生过来。”亚尼斯看着眼前少女单薄的身形,心疼不已。   巴涅尔的好医生是很多的,在亚尼斯的帮助下,金财财请到了一位退休的御医,他也是来这里疗养的,和亚尼斯相熟。   特雷索尔·亚尼斯是一位年轻的子爵,父亲已经去世,他是随着自己的外祖父,一位公爵,来巴涅尔度假的。   他利用外祖父的关系邀请到了沃克尔医生,请他来为迪威尔诺瓦夫人治病。   沃克尔是一个身材中等,十分健壮的老者,他应邀前来,使用听诊器给普律当丝诊治过后,很是遗憾地说,“除了放血,没有更好的办法。也许你们听说过街头贩卖的一种止咳药剂,很遗憾的是,它只能抑制咳嗽,并不能完全使其消失,而病人的病情已经很重了,只能放血看一看。”   “请您给我放血吧。”普律当丝十分想要自己赶快病愈,她的身体比玛格丽特可好多了,自然好起来也会很快的。   巴涅尔很适合疗养,若不是感冒,她感觉自己或许早就好起来了。   不幸的是,放血并没有叫她更好一些,反而使普律当丝陷入了高热。   朱利有些惊恐,这叫她想起了玛格丽特。   她在生病的最后几个月,也是这样的。   金财财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朱利断断续续地说了,话语也引起了沃克尔先生的注意。   “现在人们普遍认为这种病症是不会传染的,为什么短短时间内,亲密相处的两位女性会都患上这种症状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金财财忍不住插话,“我不懂得如今的医学,但有时候处于同样的环境,有些人会得病,有些人就不会,就比如朱利和我的姑妈。”   “她们两个和那位女士在一起的时间都很长,朱利甚至吃住都和她在一起,但是您看,我姑妈的病症和她一样,而朱利到现在都健健康康的。”   “我能想到的是,之前姑妈有得过一次风寒,而朱利没有,这一次姑妈本来调养的还不错,但再次感染风寒之后,她的病情就加重了,而朱利仍旧健康。”   金财财提出了免疫力的概念,“是不是我们人类本身是有一套防御疾病的‘屏障’的,一开始接触病人并不会导致我们生病,但如果一旦感染风寒,或者是得了什么别的小病,会削弱这种屏障,导致人会比健康时候的自己更虚弱,一些病便容易趁虚而入。”   沃克尔医生双目闪过亮光,“听上去很有道理。”   “或者是,同一种能够导致人不适的病症,有些身体健康的人得了,就像一场感冒或者咳嗽,一周之后也就好了,而有些身体不大好,比如体质差一点的人,得了这种病,非得痛苦难受几个月才能好起来。”   “确实是这样的。”亚尼斯不能更赞同,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外祖父,这方面的体会他感触很深。   沃克尔医生就更知道深浅了,免疫力的概念雏形已经有了,但是微生物是传染病的罪魁祸首,是几十年后才确定的。对于结核,人们只认为是肺部疾病。   ---------------------------------------- 第7章 双重人物   这是个很严肃的议题,沃克尔医生认为十分值得重视,虽然盖勒小姐并不懂得医学知识,但是她的想法是很有道理的。   可惜这对迪威尔诺瓦女士的病情并没有多少帮助,希望放血之后她会好一些。   让朱利带着沃克尔去清洁一下,金财财对亚尼斯说道,“感谢您的帮助,姑妈的病才能请到沃克尔先生这样的名医来诊治。”   亚尼斯有些激动,“我的外祖父也经常生病,因此对病人的担忧,我也一样有的。”   “不知道这位医生的诊金是多少……”   “请允许我来帮助您,这并非什么不得了的数额,沃克尔先生是我外祖父的朋友,您不需要这样客气。”   金财财摇头道,“比起金钱的债务,人情债才更难还呢。还请您告诉我,”她笑了笑,“您也有一份谢礼的。”   既然说是礼物,就不可能是钱财,这样未免直白赤裸。亚尼斯犹豫了一下,说了个数字。   金财财便如数取了法郎过来,一份小小的礼物也装在小盒子里,送给了青年。   “我可以打开吗?”亚尼斯很高兴。   “当然,请便。”金财财轻轻一笑。   那是一本只比成年男士巴掌大一点的微型画册,外表破旧内容也泛黄,还有的已经模糊不清。   里面是笔触精细,配色惊艳的各种人物肖像画,亚尼斯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许多曾在传说中听到的人。   “我在乡间旅社一个女仆那里偶然碰到的,本来只是觉得像一本融合了许多人生的绘画故事书,但近来翻阅,发现您与其中一位气质相貌很是相似,便决定赠与您了。”金财财说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本明显出自皇家近侍的贵族之后的画册,会出现在劳伦斯旅社,但是为她打水的那个女仆推销的时候,保证说是从自家谷仓的一个破箱子里找到的。   没有被老鼠咬掉真是万幸。   “这真的是一份特别好的礼物!”亚尼斯抱着册子,“这里面有一位年轻的贵族小姐,她是我的祖母!”   确实很巧,金财财都非常意外,“您确定吗?”   “当然,瞧瞧我们的面庞,我甚至下巴这里有一枚和外祖母一模一样的小痣!”亚尼斯简直欣喜若狂。   不然外祖父那么多孩子,为什么对他最宽容?全是托了外祖母的福!   “那证明这份礼物算是送对人了。”金财财也不由感叹这奇妙的缘分。   亚尼斯确实很满意这份礼物,回去就跟外祖父欧内斯特公爵分享了这件奇异的妙事。   “这绝对是你的外祖母,她的名字里就有一个le!”欧内斯特十分激动,谁能想到外孙偶然帮助了一位小姐,竟然得到了这样珍贵的回礼。   “那位盖勒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禁产生了好奇。   “对,她姓盖勒,是随着姑妈来巴涅尔养病的,迪威尔诺瓦女士,也就是盖勒小姐的姑妈,生了肺病……”亚尼斯对盖勒小姐的事情如数家珍。   “盖勒小姐的确是一位很有见解的姑娘,她对肺病的一些推测很有道理。”被冷落在一旁的医生不以为忤,同样为公爵感觉高兴。   沃克尔医生没有说“猜测”,他觉得盖勒小姐的推断是很有道理的,只是缺乏实际的证明。   结核杆菌等到几十年后才被发现,如今人们对结核病的认识很少。   “哦,听起来是一位很有见识的姑娘。”欧内斯特对外孙讨好女孩没有什么不满,别的像他同样年纪的年轻人都不知道有几个情妇了,只要是不太贪婪的女人,他都没什么好反对的。   普律当丝的病,时好时坏,在没有特效药的年代只能干熬着了,金财财不想到处束手束脚,也该为自己搞一些合理的钱财来源了。   下午的阳光正好,明媚灿烂,时间已经到了初夏,温度宜人,金财财换上了自己和朱利一起缝制的新裙子,准备出门散散步。   小说已经写完了,两万多字,她要趁着散步去寄信。   看了几家报纸,有一个名叫“巴黎之风”的周刊挺符合小说的定位,金财财就决定给这家投稿。   回来的路上,她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面容俊美,却脸色苍白,看起来应该有四十岁了,个子不算很高,眼睛像刀锋一样锐利。   这位男士穿着绣金的黑色长袍,独自在路上散步。   金财财与他擦肩而过,闻到了这个人身上的一股金钱的气息。   确切地说,那是昂贵的香料燃烧之后,将衣物不知不觉中熏入味的味道。   比如她前世的宫殿里,基本上织物都会有熏香的味道。   那是长期被熏染,才会产生的持久芬芳。   金财财如今身边带着的只有驱蚊的小药包,身上什么味道。   蚊虫一事,哪个世界都有,不想被吸血和传染疾病,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次日她又见到了那位男士,这一次是捂着胃,身边一个哑仆神色焦急的想要代他叫医生,却被他挥手拒绝了。   不会吧?   基督山伯爵?   大小仲马父子的名著合并了,还是其他大佬的著作也融合到了一起?   伯爵显然很是警醒,尽管还在难受,但是他仍旧注意到了金财财的目光,并且颇不友善地瞪过来。   见到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他的警戒才稍微消退了一些。   金财财走过去,“先生,您是否需要帮助?”   “不必了,小小姐,”男人冷冰冰地说,“只是一点小毛病罢了。”   看着对方额头沁出的冷汗,这说法显然站不住脚。   “好吧。”感觉自己问这话还是多余了,金财财转身离开了。   “小姐,难道您不怕吗?这位先生看上去可不好接近。”朱利有些畏惧男人的冷脸。   “他又不是老虎。”金财财说道,“况且我们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周围都是人,若是他有什么歹心,我也有一定的自保手段。”   “是、是什么?”朱利很是好奇。   “这个!”金财财拿出一个玻璃小瓶,里面是浑浊的溶液。   里面是辣椒、胡椒、芥末的防狼喷雾,足以叫冒犯她的人终身难忘。   “哈哈哈,您可真有趣。”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突兀的笑声。   金财财冷着脸,“假设您是不经意听到我们的对话,也请您不经意地忘掉吧。”   “这样叫人印象深刻的小姐,教我如何能够忘怀呢……”   ---------------------------------------- 第8章 亡故   用这种近乎调笑的腔调说话的,是一位长相俊美,却带着邪气年轻人。   他相貌俊美,身高腿长,穿着绣花的丝绸马甲和白色的衬衫,看上去是个衣着光鲜、风度翩翩的富家公子哥儿,但是眼角眉梢总是带着的一点戏谑和漫不经心,又叫人觉得他有些轻佻。   金财财觉得没必要继续,有些人就是越搭理越来劲。   她带着朱利按照往常的步调走了,没有再理会不相干的人。   男子慨叹一声,“又吓跑一个。”   “西普里安,你要是正经一点就再好不过了。”一个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得了吧,难道我本身是什么好人吗?”西普里安斜着眼睛瞄了一眼友人,“明天我要去拜访康斯坦丁先生,你和我一起去吧。”   “好的,但请不要再吓到别人了,好吗?”好友叹着气,告诫他道。   “好的好的,亲爱的格雷戈里先生,我保证,明天一定做个乖宝宝。”西普里安嬉皮笑脸地说道。   言语上答应了,行为上没有半分可信性。   格雷戈里无奈地摇摇头,“我还在期待什么,走吧大少爷,我迫不及待想洗漱一下睡个好觉了。”   金财财回去先看了看普律当丝,她仍旧昏迷着,到这里后,她请了两个女仆专门照料这位姑妈。   房间里到处都挂满了带着清淡香气的干香草,熏香蜡烛是金财财特意准备的驱虫避疫的药物香薰。   普律当丝下午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她急促地喘息着,不甘地看着面容沉静而貌美的女孩,“我真可惜……真的可惜……”   可惜的什么她没有说出来,也没有了说出来的必要,在这个日光明媚的下午,她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请节哀。”沃克尔医生说道。他见惯了生死,可还是会因为人世间的生离死别而动容。   盖勒小姐显得非常镇定,她在迪威尔诺瓦太太弥留之际,找人去教堂请牧师做了临终祷告,并且亲自为去世的姑妈穿上了她最体面的礼服。   那是一件全是刺绣的古典长裙,看起来年头有些久了,但是保存的很好,看得出是亡者的爱物。   牧师带着侍从和随从从卧室里来了,手里举着耶稣受难的十字架,已经为迪威尔诺瓦太太涂抹了圣油。   只有细心的人能看到那位小姐红肿的双眼。   在巴涅尔,来这里调养的多半都是身体不大好的人,所以死亡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一位中年妇人的去世,并没有溅起什么水花。   巴黎的房子退掉了,金财财给盖勒夫妇去了信,但是恐怕他们不会过来,因为路途太过遥远,而恐怕丧事过后剩不下什么钱。   普律当丝没有留下什么钱财,离开巴黎的时候,所有账单也已经结清,虽说是给侄女做衣服,但其实大部分都是她的时装店里的存货,有一些没有请裁缝,都是朱利和金财财自己做的。   最后清点一下,她留下的财产只有一千法郎。   金财财典当了普律当丝的所有衣物、鞋帽、首饰和摆件,在教堂里为普律当丝做了一场弥撒,并且在墓园为她买了一块永久的墓地,钱财便花费殆尽。   两位女仆惴惴不安,家里的情况两个人一清二楚,已故主人的东西还是她们帮着收拾和处理的,但朱利却很有信心。   盖勒小姐并没有大手大脚的习惯,也没有奢侈花销,哪怕不靠别的,只凭借她的巧手,就能衣食不愁。   更别提,她还拥有世间难得的美貌。   可是她也不敢肯定盖勒小姐会不会走上玛格丽特小姐的道路,毕竟作为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独自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实在太危险了。   难道玛格丽特小姐安安生生做个女工就能过上平静的生活了吗?   她的美貌没有金钱或者力量保护,只能成为悲惨命运的加速器。   不过朱利并不是鄙视交际花的人,她为玛格丽特做女伴,自然也是为了挣钱。   太多女孩子因为向往奢靡的生活和上流社会的纸醉金迷而走上这条路了,虽然明面上会受人鄙薄,但是那些贵妇人,私底下都以当红交际花的衣着打扮为潮流风向标呢。   玛格丽特死后的拍卖会,多少贵族夫人纷纷前往,并且对她的梳妆台和衣物首饰大感兴趣,不惜花高价购买呢?   没有长辈的看顾,尽管是病弱的长辈的看顾,独自一人的盖勒小姐的引来了更多觊觎的目光,而这个时候,亚尼斯送了信给她。   “尽管在您身上发生了不幸的事情——请允许我表达哀切的心情,但悲伤并不会总是笼罩着一个人,我的外祖父,皮埃尔·德·欧内斯特公爵,愿意因为之前的画像册带来的奇妙缘分,成为您的庇护人,还请您不要推辞。”   欧内斯特是国内的老牌公爵,虽然已经暮年,但是无论在政界还是新旧贵族中,都十分有名气,想来他之所以答应,和亚尼斯从中帮忙游说脱不开关系。   金财财知道如今的自己没有话语权,但是她并不想成为身不由己的人,虽然感动,但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在写给亚尼斯的回信里,金财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道,“感谢您的善良与公爵先生的垂怜,虽然不幸的阴云笼罩了我,但是幸运的指引也降临到了我的身上。我已经决定离开巴涅尔,到僻静的乡间度过丧期了,在那里我也许会获得长久的平静,又也许会迎接命运的考验,但无论如何,我总是要积极面对的。”   她给女仆们结清了报酬,带着朱利离开了巴涅,但是并没有回巴黎,而是来到了距离更近的马赛。   这里有地中海的阳光吹拂,也算是度假了。   朱利原本以为会过上一段艰苦的日子,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应付得过来,但是没想到,盖勒小姐打扮成了一位形销骨立的古怪寡妇,穿起了纯黑的丧服,开始为死去的姑妈服丧。   但她们的日常生活水平并没有下降,因为她亲眼看着自家这位雇主小姐从贝壳里吃出了一枚漂亮的惊人的珍珠!   除了天主眷顾,她真的想不到其他,好运就这样降临在盖勒小姐身上,很长一段时间,她们都不必担心花销了。   ---------------------------------------- 第9章 美食与赌博   马赛是个港口城市,来这里便不可不品尝马赛鱼汤,这道海鲜大杂烩会佐以蒜味面包和辣味蛋黄酱,本是渔民将骨头比较多,味道没那么好的滞销渔获带回家炖煮的海鲜汤,经过富贵人家的厨师精心改造后,便成了改良版的美味佳肴。   说起食物,金财财吃的还算适口。   在中世纪宗教人士的眼中,鱼肉是可以在斋戒日吃的“素肉”,算不上荤食,海鱼在纯天然无污染的海水里成长,肉质很鲜美,而且有金财财最喜欢的桃红葡萄酒和新鲜番茄加入其中,四种以上的新鲜鱼类熬制的鱼汤,味道十分鲜美。   后世为了传承马赛鱼汤的传统和水准,马赛的大厨们还制定了马赛鱼汤宪章,表明鱼汤使用的鱼类必须是在马赛近海捕捉的,四种以上入菜,其中不能包括鲷鱼、比目鱼、龙虾、淡菜、章鱼和乌贼。   三文鱼和贝类入菜都会被视为不正宗。   不过是自家吃无所谓,想加什么就加什么。   朱利目瞪口呆地看着盖勒小姐亲手做了一桌子大餐,在尝过之后恨不得尊她为厨神。   不过偶尔为之还行,家里怎么样也该有一位厨娘外加女仆的。   金财财便在本地雇佣了一位胖乎乎性格开朗的厨娘塔尼娅,还有两个女仆贝蒂与佐伊。   这期间,她收到了巴黎之风报社寄来的退稿信,里面的编辑建议说,“阁下的笔触细腻但是稚嫩,不太符合本社风格……”云云,她也并不气馁,而是重新将稿件寄给了女性生活杂志。   这是一本她刚知道的杂志,经常刊登一些女性家居妙招、缝纫与生活技巧,还有一些明显出自女作者之手的爱情小说,但内容风格并不算太保守。   居丧期也不是完全不能出门,金财财偶尔会带着朱利出门逛逛。   这里是一个热闹、荒唐、繁华、嘈杂、富有与混乱共存的港口城市,繁忙的航运带了财富,也带来了粗鲁的水手和酒鬼,还有街头的流莺。   码头附近小偷、赌徒、酒鬼很多,基本上都是各地的水手和一些破产的生意人,金财财为了女仆们的安全起见,从不往那里去。   偶尔出门散心,都是乘坐轻便双轮马车。   马车是租的,但是马车夫是千挑万选的,人品还不错,也比较孔武有力,必要的时候能当做保镖,不至于遇到危险把雇主甩到一边。   在巴涅尔的时候,阅览室有很多冒险小说,金财财读过一本名叫《海盗巴里红海冒险记》的书,内容写的不是很引人注意,但是其中关于沉船宝藏的传说却值得深思。   第一桶金,自然还是不劳而获来得快。   虽然没有人手也没有登记在港口的船,但是沉船在哪,哪怕没有时之轮扫描,她自己凭借资料或者用义骸搜寻,也一找一个准。   只是这份财,不能太大,引人注目就不大好了。   厨娘塔尼亚的儿子、丈夫和父亲都是船上的厨师兼水手,但她不希望他们继续在海上奔波,两个中老年男人年纪大了,身体都有各种病痛,而海上的工作实在是有些危险,如果有条件,她希望儿子也能回到陆地上,一家人开个小店,或者做做什么生意,总比在海上搏命强。   毕竟一时的幸运,抵不上一辈子的安稳。   金财财找到了她,打听了一下他们家的人是否上了船。   厨娘的品性不错,但是她家男人们的还需要考察一下。   “这是我的爸爸雷奥、丈夫雷尼尔,还有儿子诺安。”塔尼娅知道雇主有活计要找人,毫不犹豫地推荐了自家人。   两位年长的男人肤色很深,看起来比一般人要老一些,手指的关节粗大,下盘很稳当,这是长年飘在海上,风吹日晒的结果。   小伙子诺安也是个健壮结实的小伙子,个子不算太高,性格非常开朗。   “我通过阅读传闻和传记,发现了一处可能的沉船遗址,所以想要雇佣您几位进行打捞。”金财财的话一出,雷奥的嘴唇就动了动。   雷尼尔也有些意外,但是他将这当做是富家小姐突发奇想的消遣,管她是什么目的呢,给钱就行。   诺安有些迟疑,看样子很想给她一点忠告。   “我提前了解过,据说现在潜水最深能达到几十米深,但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在浅海处,深度大约是三十米左右,若是你们肯接下这个工作,我会预付租船和购买或者租借潜水设备的钱财。”   “虽然不应该推拒您的雇佣,但是我想您是知道打捞可能一无所获的吧?”   塔尼娅不知道盖勒小姐打的是这个主意,虽然家里三个男人都会游泳,几乎从生下来就泡在海里,但海底寻宝不亚于大海捞针,还有各种暗流和有毒的海洋生物……   “当然,我们只需要出海三日,打捞宝藏其实与赌博很像,如果我没有那个运气,或者判断有误,那么便返程。”   原来是玩票性质的,那就没问题了。塔尼娅和雷奥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五天后,金财财和朱利与塔尼娅和他家的三个男人便出了海。   雷奥是个海上航行的老手,一旦确定雇主小姐只是为了“消遣”而出海的,便找到熟悉的船行租借了一艘单桅货船,船上找了几个半大孩子做帮手。   按照金财财指定的位置,雷奥和雷尼尔与诺安几次下水探索,终于在第二日找到了一艘大大的沉船,可惜的是,货舱的盖子太重了,他们掀不起来,周围都被泥沙覆盖,只能从甲板上的舱室里找到了一些散碎的财物。   雷奥他们遗憾极了。   他们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够捞到宝藏,而且这么大一艘沉船,看上去有点像是西班牙的船只,年代很古老了,就算运的是个花瓶,放到现在也是古董了。   散碎的财物是相对于打不开的货舱来说的,雷奥他们从船体上一个大概是船长的指挥室里,发现了一些金币银币、几盒子红蓝宝石、还有船舱里的金烛台、银制餐具酒具、玳瑁烟斗、足有小指粗的金子做成的锁链,各种陶器和瓷器,甚至还有一箱子葡萄酒。   光是甲板上的财宝就已经如此惊人,货舱里的宝藏价值简直不敢想象。   金财财在财物被打捞上来的时候,神情还算淡定,但是船上的所有人都疯了!   若不是不擅长潜水,塔尼娅都要自己下去捞宝藏了。   谁能拒绝不劳而获的快乐?   ---------------------------------------- 第10章 一朝暴富   后续是金财财要走,塔尼娅她们反而不乐意了。   捞宝藏,尽管不是自己的,但是它过瘾啊。她和朱利光是清洗金币银币都觉得上瘾。   最后还是金财财每人都发了金银币做奖励,才唤回了他们的神智。   “我还没有过金子的饰品呢。”塔尼娅痴迷地看着从丈夫手里抢过来的金币,幸福地盯着不放。   “可别仅仅将它当做是一枚金币,”金财财笑着对她和船上的其他人说,“这是一两百或者几百年前的古董,价值并不在材质上,若是找到专业的人员鉴定,一枚金币可以卖出五个甚至五十个的价格。”   那就更要好好收藏起来了啊!其他人不禁将自己得到的奖励好好收了起来。   “东西虽好,可也要有命拿,”金财财抛着手里一枚闪亮金币,“海底的情况复杂,货舱一时半会儿打不开,只能等着潜水技术更进步的时候再看了。”   话虽这样说,可是走的时候所有人都依依不舍,有心人暗暗记下此刻的星图,金财财也没管。   货舱里的东西当然在她空间啦,被雷奥他们拿上来的只是万分之一罢了。   几十箱子的宝石、十几吨的金币银币、还有数千箱子金锭银锭……几夜的时间太短了,广袤海底还有许多没来及收的东西,只能趁着有空的时候再独享这份快乐了。   在一个海风浩荡的清晨,她们的帆船抵达港口,回程的时候大家还不忘拉了两网子,顺便收获了新鲜的渔获。   金财财也收了不少,还留了一部分肉质最鲜美的回家吃。   她爱吃的海贝,也请塔尼娅带回去帮忙晒干。   下了船,人人都喜笑颜开,将大部分渔获处理给海产商人,拎着自己挑的好东西走了。   朱利其实一直都处在震惊之中,直到回到家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天主啊,小姐您一定是备受神明宠爱的幸运儿。”   塔尼娅、雷尼尔和诺安推着盖了破帆布的收获回来,闻言都是笑。   金财财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份幸运也分享给你们一点。”   “这几日你们都辛苦了,除了之前的奖励,三位男士、塔尼娅和朱利都功劳很大,除了那枚金币,每人再分给你们一只金指环,这个算不上什么古董,自己戴或者留给儿孙都是很好的。”   她送出去的指环做工简单,上面镶着一颗小宝石,也因为宝石的缘故,卖出去价格不会太低,算是奖金吧。   对于这个意外之喜,塔尼娅和雷尼尔都很高兴,盖勒小姐没有落下父亲/岳父的那一份,这样好的雇主,有些话就不得不提醒了。   “我们去的地方距离陆地不远,有心人总能记住大致地方,要是后续有人前去……”盖勒小姐不就吃了大亏吗?   “我相信你们的观察,经年的老水手了,货舱被沙子盖住,在水下很难打开的,这不是记住地方就有用的。”   金财财又道,“如果你们觉得还可能有没有搜集完全的地方,也可以再回去看看,这个我并不反对,你们不去也会有别人去。”   这根本阻止不了的。   “注意安全就行了。”   雷尼尔心里是意动的,但是具体要不要去,还要回去跟岳父雷奥商量一下。   塔尼娅见金财财的表情并不勉强,才放了心。   自家本是受雇于人,如今却要抛开雇主自己去搜寻藏宝,总觉得不太地道,但自家不去,那些少年也瞒不住,还不如自家趁着机会先去看看呢,毕竟他们的印象可能会有偏差,但是老水手父亲的记性可不差。   这事不提,金财财找到了马赛的一个很有名声的古董商人,在他那里鉴定了葡萄酒。   最终确定是二百多年前的意大利红酒,瓶子里现在还有大半的酒液,基本没有受到海水的污染。   “冒昧问一句,您的这瓶酒保存如此完好,应该是刚找到的吧?”弗朗西斯·路德看着金财财说道。   这事不难打听,金财财矜持地点头,“前几日偶然找到了一份来自古代的馈赠。”   她从绣花的钱袋子里取出三枚金币放到胡桃木桌上,“和酒是一起的。”   路德的目光被金闪闪的硬币吸引,这枚金币的品相十分完好,除了带着一点海藻的锈色……   海底的红酒、海藻、金币……这位盖勒小姐难道发现了沉船宝藏?   路德一下子激动起来,比起宝藏,这只是开胃菜罢了,大头还在后面呢!   他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还找来另一位古董金币鉴定师一起鉴别,最终确定是一枚是17世纪的西班牙金币,一枚是埃及金币,另一枚竟然是古罗马金币!   其中古罗马金币少有品相这么好的,绝对的价值连城,其他两枚虽然不如前者珍贵,但也值好几百法郎。   “您如果还有其他的金币或者宝石,完全可以交给我们路德维希珠宝古董商行代为寻找合适的买家。”路德搓着手,感觉十分激动。   金财财点头,“金币数量并不算多,古罗马金币也就三四个,最多的是后两种,不超过二十枚,还有些银币,这个我也一并委托给您,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价格。”   “恕我直言,”路德对葡萄酒也十分感兴趣,“有些收藏家会对这样古老而完整的美酒买单的,请您也一并交给我们吧。”   “前提是您出的价格叫人满意。”   “当然,当然!”路德拉了铃,叫外面的仆人送些茶点过来,接下来可能有一场拉锯战。   叫人出乎意料的是,盖勒小姐并没有像是有些不懂行情的人那样,坚持认为自己的宝贝值得更多,而坚持将价格喊到一个叫人无法承受的地步,但是谈完交易之后,路德还是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这生意有赚头,但是也要占用很多的资金,还好马赛这个地方,别的不多,银行不少,不管是现金、支票、还是金条,他总能凑齐的。   这一单光是罗马金币,转手都能赚两成,若是等明年的一个拍卖会,价格还会更高。   ---------------------------------------- 第11章 富妹盖勒   等路德知道眼前举止优雅贵气的女士其实只是个孤女,不禁后悔自己看走了眼,可是盖勒小姐已经委托了本地最好的律师,想要做什么小动作也来不及了。   后面他和律师都风闻了沉船的事,当初和盖勒小姐一起去打捞宝藏的就三个成年男子,还有几个少年水手,跟闹着玩一样,但是这事竟真的叫她做成了,而且对沉船地点也并没有保密。   有人聘请了当日的掌舵雷奥去那个地方寻找,果然也看到了海底沉船的巨影,但是就跟对方说的一样,这船的货舱盖子太沉重了,以现在的技术和人力根本打不开,能够搜寻到那些金币和酒已经是侥幸了。   这就叫人很难受了,宝藏就在眼前却无功而返的感觉谁懂啊!   而幸运的小姐那一次得了多少东西也有人计算出来了,总能卖个几万法郎,谁不眼馋啊。   不少人不甘心离开,比如路德和律师就一起联手找了雷奥带路,雇人在沉船附近搜寻,竟然也真的找到了些银币和陶器什么的,抵消出海的费用,还能有余买两瓶红酒。   其他人知道了也眼红啊,于是这里慢慢的就成了一个本地名胜一样的地方,老雷奥靠着给人带路都赚了一大笔钱。   后面他们家更是利用这些钱开了一家餐馆,生意还挺不错的呢。   金财财那个时候早已经离开了马赛。   这一笔交易就得了十几万法郎,也就是茶花女一年的花销。   根据世纪初的法律规定,继承公爵头衔必须有三万法郎的年收入,伯爵两万,男爵一万,也就是说,想继承公爵必须有六十万法郎的资产,伯爵头衔要四十万,男爵二十万。   这只是最低标准,实际情况最少资产要以三倍论之,因为很多贵族的资产一大部分是地产和房产,这些不动产年收益基本上是固定的,投资金融和搞工商业利润高但是有风险,所以他们的实际资产是要翻上几倍的。   但上流社会为了维持日常奢华的生活,他们有宫殿要维持,有仆役要付薪水,有各种带血统认证的马和马车(不止一辆),还有马夫和马童(类似泊车小弟?)   住和行不算晚,还有各种奢侈爱好的日常消费,贵族的衣服都是专门的店铺定制的,价格感人,宝养女演员/交际花/情妇或者情夫也需要大笔开销,实际上就算身家百万,每年的收益有十万,扣除掉各种开支,自己真正能支配的钱,可能也就三分之一或者更少。   金财财这十几万,足够她节省点花一辈子了。   年收入一千三到四千法郎就足以温饱,小康家庭年收入在四千到两万法郎之间,这已经是中等公务员、教师、银行职员、商人和绝大部分法官律师的收入了。   政府各部的司局长每年两万五,部长十万法郎,已经是极为富裕的家庭了。   君不见基督山伯爵收买一个负责通讯工作的政府职员,发送虚假消息坑害银行家仇人,出的是两万五千法郎,五千买花园别墅,两万存起来,每年一千法郎利息,可以过上安逸的退休生活。   他工作十五年的退休金是每年三百法郎。   这十几万真金白银,值钱的很呢。   发了财的金财财便旅行去了,除了地中海,还往英吉利海峡和大西洋边上转了一圈,私下里收获满满,过足了瘾才回到法国。   她收集了很多各种各样的贝壳,这些失去了主人的空贝壳在海底比比皆是,贝壳收藏家们热衷收集各种各样花纹和图案的漂亮贝壳,海螺珠因为太过稀有,还没有彻底进入人们的视野,左旋的海螺更是少见。   这些金财财都收集到了不少,尤其是漂亮的,带着细碎闪光纹路的海螺珠,是比珍珠更稀少的存在。   这种珍珠多是粉红色,也有类似三文鱼肉一样带着橙色的存在,最漂亮的还是接近红色的粉,表面拥有火焰纹,非常漂亮。   另外还有鲍鱼珍珠,长相多是喇叭或者鲨鱼牙形状,颜色类似欧泊,色彩十分鲜艳。   还有纯白色的蛤珠,这是在砗磲等大型贝类体内生长的珍珠,光泽感十足,同样也拥有火焰纹,也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凭借着手里的珍稀海洋宝物,金财财和很多收藏家有了交情。一些人对她手里的藏品眼馋不已,只可惜自己竞价不过别人,只能和她搞好关系,以后有了更稀有的珍品,也好先睹为快。   不过也不是没有人产生歹念,但阴差阳错下这位盖勒小姐总是提前一步离开,行动轨迹还十分没有规律,简直疲于奔命。   金财财此时已经带着钱财回了巴黎。   她的故事已经成功发表了,还得到了许多女性的共鸣,杂志社积攒了许多读者来信,大部分都是对文章感同身受的女读者。   金财财专门将自己第一篇故事的稿费好好收藏了起来,这和手里大笔的财富不同,这是属于自己任务进程中的一个小小进展。   在收藏家朋友们的介绍下,用左旋海螺、阶梯海螺、海螺珠和一个镶满了珠宝的黄金古董首饰盒,置换了一座漂亮的公馆。   这房子位于普罗旺斯街,原本一直用来出租,后面被一位伯爵租下给自己的情妇,一位贵族夫人开小型沙龙用。   好景不长,伯爵投资的生意损失惨重,额外的开销支付不起,这位情妇便跑了,这座原本花了大价钱装修过的宅子也空了下来。   正好被金财财收入囊中。   “这种好事怎么没有发生在我身上?”珍奇收藏家菲戈尔先生跟人抱怨,“不提别的,光是那枚罕见的左旋海螺,都能叫多吉那老小子转手翻几番。”   更别提稀罕的海螺珠了。   盖勒小姐手里的东西,都占了新、奇二字,凡是跟这两个字沾边的,都便宜不了。   那种粉红色带着火焰纹的小珠子,只要见过就忘不了,他买了几粒小一点的,搭配着其他宝石给小女儿串了一条手链,美得小姑娘“父亲我爱你”说个不停,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去国外度假回来的妻子看到了会怎样喜爱。   “你说那位小姐叫什么?”老友诧异地问了一句。   “盖勒小姐啊,她是个很年轻的小姐,但收藏的物品都不是凡物,包括你最喜欢的雪茄盒,她那儿也有一件用带着金丝水波纹的木料做的,极其精致华美。”   菲戈尔先生也正是想到了老友的收藏爱好,才提起这位小姐的。   “那劳烦你帮我介绍一下?”欧内斯特公爵说道。   心想着,会不会是他认识的那位小姐呢?   亚尼斯当初被拒绝后,可是伤心担忧了好一阵子呢。   ---------------------------------------- 第12章 铜玫瑰公馆的收藏家   接到菲戈尔先生的信函,也正好是金财财入住公馆的第一天。   她找人将公馆重新清洁和装修了一下,特意设置了厨房。   厨娘是来自尼斯的埃米,擅长意式菜肴。   另外买了两匹栗色的骏马,雇佣了马车夫和一个跑腿的小孩子。这孩子是个街上的流浪儿,被一群孤儿排挤,但是为人不坏,曾经帮助过外出遇到调戏的朱利,便被她推荐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十来名女仆和一位女管家,女管家名叫赛弗尔,和法国本地一个瓷器圣地同名,上一任雇主是某个贵族,区区一个公馆对于曾经在城堡中工作的她来说,算是小菜一碟。   可惜那位贵族破产了,赛弗尔无奈之下才来找工作,但是上一任雇主是个破产贵族,多少有些晦气,而且她本人气质优雅,一般的女主人不会喜欢这样的管家,哪怕她本人洁身自好,恪守职责也一样。   不过金财财很喜欢,便雇佣了她。   赛弗尔太太上任后便接手了装修的工作,按照雇主的要求,将公馆装修成了颇具异域风情的样式。   带有东方格调的屏风、描绘着花鸟的手工刺绣的帐子、精美绝伦的双面刺绣,还有那一张叫人瞠目结舌的床榻,据说叫做拔步床,整个床像是一间小屋子,只能从一边上下,比贵族家中最豪华的四柱床还奢侈。   她甚至不知道这是怎么运进公馆的,明明它壮观的连房间的门都进不来。   后面知道其实每一个部件都能拆下来后,她着实为工匠的手艺而震惊。   一座淑女的房子还要有一个稳重谨慎的看门人,在赛弗尔女士的介绍下,金财财雇佣一位名叫赫德的老者,看上去四五十岁年纪,走路有些微跛,但是身体健康,精气神十足。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她就从酒店搬到了公馆,从此这就是她的居所了。   因为外面的大门是玫瑰花纹的古铜色大门,所以后面仆人们都称呼这里是铜玫瑰公馆。   这里的主人很是和善,叫人更欲罢不能的是异国风味的菜单……   厨娘埃米每天都在学习新菜肴,烟囱和排烟口飘出的香气叫人恍惚。   金财财给了她一本与众不同的食谱,每日餐桌上都有新菜出现。   失手或者做的不太完美的菜肴都成了仆人们的加餐,但是大家都不以为意,因为就算是失败的菜肴也好吃的不得了,真想不出来埃米完全学会了那本食谱,会做出怎样香浓的菜肴。   前几天有客人送来拜访名片,想要在今日上午拜访主人,盖勒小姐回信邀请他们中午务必留下用餐、   从那以后,埃米就开始宴席的准备工作了。   据说是要做一种海鲜汤,但是却提前好几天开始做准备。   食材选用的都是法国的布雷斯鸡、比戈尔黑猪的肉、骨头和猪腿,熬煮几个小时后,竟然只要汤不要肉,然后加入诸多泡发后的海产与大虾、鹿蹄筋、鸽子蛋、菌类、西班牙的火腿、还有一种东方黄酒与香料,炖煮几个小时才完成。   工序非常复杂,过程也很是漫长,但是做好之后,厨房一掀锅盖,附近的所有人都闻到了那股叫人魂牵梦绕的香气!   菲戈尔先生带着欧内斯特公爵来的时候,并没有对午餐有多期待,他们主要是想见一见盖勒小姐。   金财财收到拜访的帖子就知道欧内斯特先生是谁了,见到真人并不意外,邀请他们来到了自己会客室。   那里有她提前拿出来的收藏。   “没想到你们居然认识,这真是奇妙的巧合。”菲戈尔先生拍掌说道。   “当时的我跟姑妈在巴涅尔度假,当时多亏了欧内斯特先生的人情,才能请到医生为她看病。”   “后来您安葬了亲人,便离开了巴涅尔,从此我便失去了你的音讯。”欧内斯特叹息。   “不瞒您说,当时的我很是伤心,不愿意留在那儿触景生情,也因为想要服丧,便去了一处风景优美之地旅居。”金财财面露忧伤。   “好在后面有了些小运道,开始与古董收藏物件接触,便逐渐认识了一些收藏家,和菲戈尔先生的相识始于一只漂亮的海螺壳摆件。”   菲戈尔先生哈哈大笑,言语间还颇有些自豪,“最终那件宝贝成了我的囊中之物。”   三人说着话,赛弗尔从她的收藏室取东西过来。   两只雪茄盒放在玫瑰木的兽爪桌子上,一个金丝楠木材质,一个金银浮雕材质。   “真漂亮,这应该是上个世纪的东西了,原先不一定是用来装雪茄的吧?”欧内斯特的眼光很老辣。   金财财点头,“大概率是放贵重小物的收藏盒子,我拿到之后就请人稍微改了一下,换了内衬,大体的东西都没动过。”   他们两个在说藏品,菲戈尔先生在一旁看会客室的布置,等两人的谈话告一段落,他指着桌子上的一个半打开的盒子问道,“这是什么?”   盒子里装的是一个个厚实的小方块,上面雕刻着神秘的花纹,堆叠在一起,像是积木一样。   金财财看了一眼,笑了,“那是一种游戏牌,闲暇的时候玩牌消遣一下。”   新做的麻将牌,还没用过呢。它的材质是竹块,金财财提供材料,找雕刻匠人刻上了花纹,描摹了颜色,手感很不错。   它自带筹码,用的是金财财在海底收的贝壳打磨成的贝母片,白色的贝片闪着温润的珠光,非常漂亮。   欧内斯特也看过来,他已经决定将两个盒子都收藏了,也有闲心开玩笑,“不如我们玩一局,你输了就再给我让一点。”   金财财笑着点头,“没问题,我还是第一次玩呢。”   三个人加上赛弗尔女士,便摆起了麻将。   第一局是介绍玩法,不算输赢,大家看了一遍就差不多懂了。   第二局开始,四方鏖战起来,另外三人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大杀四方,都玩上瘾了。   直到最后快开饭的时候,这场“战争”才结束,金财财和欧内斯特先生获胜,彼此都赢了不少筹码,但菲戈尔先生已经有些沉迷了,几乎不想下牌桌。   ---------------------------------------- 第13章 玩笑般的俱乐部成立   客人不想下牌桌,证明招待的很不错,金财财放下一张花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下午如果您两位没事的话,我盛情邀请您加入我第一天成立的‘麻将王者’俱乐部,继续体验牌局的乐趣。”   这话是开玩笑,如今沙龙已经逐渐式微,一些中产与小资产阶级和各种艺术家作家举办的俱乐部开始冒头,很是红火。   没想到菲戈尔先生当真了,“好,这是我们俱乐部的第一次战局,我和欧内斯特先生应该算是元老了吧,我强烈要求将麻将复刻一份,方便在家里研究‘战斗技巧’。”   没想到欧内斯特公爵也大为赞同,于是“麻将王者俱乐部”这个开玩笑一样的名字就定了下来。   游戏再好,也要吃饭,两位先生恋恋不舍地下了牌桌,来到了明亮的餐厅。   这里有一张可以供十多人用餐的餐桌,他们人数少,便选择在一张小号的餐桌前就座。   餐品流水一般送上来,很多食物的味道都不同寻常,比如一盘冷鸡肉,不知道经过什么工序处理,肉质非常嫩,而且软烂脱骨,味道很有层次,显然不止一种烹调手段。   还有一种带着微微酸味的鸭子,不光肉质鲜香,汤也非常酸香可口。   重头戏就是一碗内容丰富的海鲜汤,菲戈尔先生吃的头都不抬,跟欧内斯特说,“若是咱们俱乐部有这样的美食招待,恐怕想要加入的人能够踏破我们两个的书房。”   欧内斯特赞同地点头,两人听到赛弗尔说起这道汤的制作步骤,都为之震惊了。   “若不是我不擅长文学艺术,这道菜简直配得上一首赞美诗!”   菲戈尔先生信誓旦旦。   欧内斯特也很是喜欢,两人几乎对半分了那锅“斋戒的神明也忍不住跳墙来吃”的菜肴。   金财财也吃得很高兴,不禁笑着许诺,“如果我们的俱乐部成员多起来,到时候每年可以举办一次年度王者争霸赛,冠军便可以享用这道菜肴。”   “一年太残忍了,而且俱乐部元老应该有机会和冠军一起用餐吧?”菲戈尔先生努力为自己争取权益。   “我可以提供俱乐部的场地,为此,我要成为俱乐部的另外一个创始人。”欧内斯特先生冷不丁说了句。   他在勃朗峰街上有个空闲的房子,距离公馆很近。   “哦,老朋友,你实在是太狡猾了!”被抢先一步的菲戈尔先生说,“我,我愿意提供俱乐部的装修和印刷品。”   他有一间小小的印刷工厂,可以来做这件事。   吃完了饭,他们心满意足地在公馆的花园里散了一会儿步,然后就迫不及待地重新转向了会客室。   欧内斯特突然道,“其实这东西非常适合赌博。”   放到赌场去,肯定也会受欢迎,而且打这个也要动脑子比运气,还十分优雅。   金财财点头,可不是嘛,但一开始差钱的时候她没想着推广出去,毕竟赌博容易上瘾,导致负债累累。   但人类是比大小都能争出输赢的物种,麻将既然已经出现,被人用来赌博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眼看着面前两位男士就已经有上瘾的征兆了。   确实,两位先生一直打到下午四点才不得不告辞,再留下来主人就要请吃晚饭了。   而盖勒小姐身体不大好,晚上是要早睡的,他们也不好意思多叨扰。   临走的时候金财财各送了一份各式麻将打法说明给他们,两个人回去研究了好久。   次日就早早就聚到一起,开始为俱乐部的开张操心了。   必须要尽快打上麻将才行,研究了半晚上更想玩了。   这东西不光可以打发时间,还是社交利器,陌生人打上几圈就能说的上话了,不想说话可以作出牌长考的样子,并不会失礼。   两位先生的速度很快,勃朗峰街的房子很快就清理完成,他们送了请柬给铜玫瑰公馆,金财财回赠了两套麻将,都是她前世收集的。   这两副是在铺子里售卖的,一套是骨牌,一套是水晶材质的,手感都很好。   两位先生在拿到牌的当天就找人一起玩了。   他们在勃朗峰十一号的房子里开了牌桌,叫来了两个关系不错的朋友,费舍尔先生和皮埃尔先生。   四位先生足足在俱乐部玩了一整天,连午餐都是匆匆吃过再继续加入战场的。   一天之后,俱乐部就多了两名成员。   金财财作为最先提出建立麻将王者的创始人之一,还大方地提供了一枚纯金的扳指戒指,上面用金丝组成了复杂的图形,还有细小的钻石与宝石镶嵌在上面。   “这足以献给皇帝了。”菲戈尔啧啧称奇。   “您们都愿意带着我玩,我当然也要出一份力啦。”金财财笑着说。   高级俱乐部是拒绝女性进入的,虽然是玩笑一样创建的俱乐部,但是两位先生都算开明,身份也高,却并没有将她这个提议人甩到一边,还是值得表扬的。   于是三位创始人在俱乐部的第一件事,就是吃了一顿。   按照金财财的说法,入驻新居或者新屋子,总该热闹一下。   欧内斯特先生和菲戈尔先生简直不能更赞同。   而闲来无事准备找外祖父共进晚餐的亚尼斯在家空等了半天,傍晚的时候才见到神采奕奕的欧内斯特。   “您说您见到了盖勒小姐,还和她一起成立了一家游戏俱乐部?”   让我们说法语,亚尼斯恍惚地想,怎么突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这么说,您因为菲戈尔先生见到了盖勒小姐,并且三人都喜欢上了一种牌类游戏?”   亚尼斯想不到是什么游戏叫见多识广的外祖父这么痴迷。   他可是连桥牌都不玩的人!   没想到晚上和他与管家玩了几局,他甚至产生了要将家里的牌偷走的念头。   这游戏后劲也太大了!亚尼斯对牌类游戏很擅长,成了第三个加入俱乐部的人,并且还拉来了几个朋友。   人少了着实不好玩。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年轻人沉迷赌博了,这种牌类游戏已经占据了我生活的大部分时间,我想我要听从盖勒小姐的建议,多出门走走了,这对我的健康有好处。”   菲戈尔先生艰难地将自己从牌桌前劝离,准备出门走走,这一次要到布洛涅森林这个郊外的游玩胜地多待一会儿。   可是两个半小时之后,他回来了。   “坚持了半个小时,我已经开始想念牌与牌碰到的时候那清脆的响声了。”   欧内斯特大笑。   ---------------------------------------- 第14章 新小说是女海盗   亚尼斯也在俱乐部见到了许久未曾联络的盖勒小姐。   “真想不到,能这么久才见到您。”   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亚尼斯便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情感。   盖勒小姐仍旧瘦弱,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冷淡,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又冲淡了这种冷淡的气氛,叫人觉得她是一个带着奶油一般甜味的姑娘。   他见到了真人,反而有些不大热络了,明明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激动的夜不成眠。   看着自家没出息的小子,欧内斯特嘴边挂着冷笑,就差把废物说出口了。   这个平时油嘴滑舌的小子,见了盖勒小姐的面连句话都不敢说,真是太给他丢脸了。   菲戈尔看得清楚,亚尼斯哪里能是不敢说话,是害怕唐突了佳人罢了。   “我带了家里新做的糕点,正好一起品尝一下,给埃米提提意见。”   埃米是铜玫瑰公馆的厨娘,如今仿佛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一样,开始疯狂在家折腾食物,最近的作品是开心果榛子马卡龙和焦糖海盐马卡龙,这种小东西看着不起眼,糖分很高,金财财接受不了那种齁甜的口感,所以赠送给客人的和自用的不是一样的用糖量。   这种轻巧然而色彩缤纷的点心太适合谈话或者游戏的时候吃了,做下午茶是最好的,三位男士都非常喜欢。   打着牌,俱乐部又来了四个会员,其中两个还是之前在巴涅尔见过的。   “这是西普里安·路易和格雷戈里·雷吉斯,我的两位好友。”   亚尼斯介绍。   “啊,原来是您。”仍旧一身白色丝绸衬衫的西普里安惊讶又好奇。   “你们之前认识?”亚尼斯不明所以。   “一面之缘,”西普里安说道,“盖勒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路易先生,你好雷吉斯先生。”金财财点头,对西普里安的话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亚尼斯不知不觉松了口气,招呼两人,“你们要不要也开一桌?”   还有祖父的两位朋友也在摩拳擦掌呢。   两人无可无不可,便在旁边开了一桌,开始了战斗。   战斗一打响,就不是能轻易结束的,若不是金财财有“身体不好,需要早睡”这个buff,还不一定能离开牌桌。   回到家她泡了个澡,吃了点东西,坐到了书桌前构思新小说。   既然第一炮打响了,那么第二篇也可以开始预备了。   她准备写一个女海盗的故事,灵感来源于同时代早些时候的疍(dan)家女石香姑,也是某海盗电影中清夫人的原型。   她所处的书中世界并没有太多关于东方的内容,梭舟都只能在欧洲这一带打转,便不想着故乡的事了。【之后也不会有涉及ZZ的情节。】   这位传奇人物出身贫寒,孤苦不堪,早年沦落风尘,后被海盗当做战利品,成了海盗首领的夫人。   在海盗首领死后,更是统领了其手下的人手船只,成为闻名一时的女海盗。   故事就从一个孤儿院出身的异国女孩,作为风尘女子,因海盗劫掠,被掳上贼船开始。   路易莎·克劳德是个孤儿,名字都是自己取的,她成为妓女之前,食不果腹,而投入了风月行当,也不是总能够吃饱。   之所以取名叫做路易莎,是因为她毕生见过的出身最高贵、生活最优渥的女孩小名就叫路易莎,这位小姐曾经被父亲带着为孤儿院捐赠善款,是个出生即在富豪之家的天之骄女。   孤女听见富有的绅士抱着和她同龄的女孩,亲昵的叫着她的小名路易莎,觉得很羡慕。   在她所知有限的心灵里,这个名字就代表着幸福与好运,便偷偷给自己起了一样的名字。   后来,孤儿路易莎成为雏*,富家女路易莎结了婚,成了本地最年轻的伯爵夫人。   妓女路易莎为了生存不得不接待一个个客人,伯爵夫人的丈夫在外面有了一个又一个的情人,留给她的只有一室空寂。   “她生活优渥,却痛苦不堪,我卑微贫贱,也只能挣扎求活。”   为什么不管贫富,生活都是各种悲剧呢?   这个问题没有人可以回答。   风尘女子路易莎在一个夜晚被海盗劫掠而去,她的容貌秀美,被海盗头子巴鲁克大笑着拉进了自己的房间,成了海盗的女人。   海盗巴鲁克所在的黑色暴风船队,是游曳于加勒比海上的海盗,令周边的国家十分头疼。   路易莎见识到了海盗的残暴与粗鲁,也了解了他们的战斗力,她成了巴鲁克的禁脔,自然不能再回到岸上,只能尽量地适应海上生活。   路易莎没有安全感,她一开始想要逃离海盗船队,所以开始潜心学习辨识海图和星象、了解风向与海上天气,以及海底的洋流变化。   可是学着学着,她感觉到自己居然在这样的事情上面拥有很高的天赋,除了力气没有水手们大,体质也差一点,但是在其他方面,她比其他人都做的要好。   这样的路易莎成了巴鲁克的得力助手,并且使他再也离不开她的帮助。   后面巴鲁克有了新欢,但路易莎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威信,成为了海盗中的一股不起眼但也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海盗之间、海盗和各国海军之间,关系并不和平,遇见了多半是个你死我活的局面。   巴鲁克在一次战斗中身亡,黑色暴风船队里的几股势力开始争夺首领之位,路易莎为了不要再受人宰割,利用几股势力错综复杂的关系,用尽心机,叫他们拥立自己成为了海盗团的首领。   黑色暴风被她改名为黑幽灵,并且严肃了海盗们的纪律,还借助平时的细心观察,找到了某国从非洲运回国内的物资船,该船装满黄金与宝石,却在归途中遭遇暴风雨沉了船。   那个国家打捞无果,路易莎却知道那里的暗流分布情况,成功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了宝藏,利用这笔财富将自己的船队武装到了牙齿!   这样的海盗团真的成了海上的幽灵,不光收编了敌对势力,连各国海军都不是她的对手。   路易莎以少胜多打了不少胜仗,还借助缴获的武器和船只,将正规军打的晕头转向。   况且她还拥有独特的观看星象与天气的能力,好几次都如有神助,巧妙逃脱了约翰海军的包围圈。   在手下几员大将的拥护下,路易莎纵横海上,成为赫赫有名的黑寡妇。   最后约翰实在受不了,对高卢提出了严正抗议,于是本国海军便提出了收编黑幽灵。   路易莎·克劳德根本不想成为其他人手里的傀儡,正规军又怎么样,打得过她吗?   她带着人呼啸而去,在某个暗礁密布的岛屿生活了下来,老巢神秘、船队踪迹莫测又火力强盛,黑寡妇的大名传遍各国。   最后,她成为海上的无冕之王,有个非洲国家竟然还尊她为王,希望她成为他们的主人。   路易莎巡游海上,从海盗变成了正规军,敢掠其锋芒的就更少了。   而这个时候,原本那个路易莎已经与伯爵分居,彼此视如仇寇了。她过得无比痛苦,看到了关于另一个路易莎的报道,喃喃地说,“要是我是她就好了。”   ---------------------------------------- 第15章 凭吊与客人   这个故事对于目前的社会来说十分大胆,在如今的社会舆论下,很可能遭遇封禁或者是被批判。   但总要做个尝试。   市面上男性为主角的冒险小说还少吗?   她这一本只是换了一个性别,路易莎大胆又聪慧,十分擅长抓住时机,而且御下有一套,黑色暴风与其他几个海盗势力的争斗也非常多。   与黑色暴风差不多体量的红色旗帜、蓝色号角与金色圣杯都不是好惹的,几个海盗头子之间的恩怨,路易莎在其中的施展的计谋和种种博弈,都很精彩。   实际上是披着女主皮的一篇爽文小说,出身贫贱,一路打怪升级,最后就成一番事业,中间还有权谋斗争和寻找宝藏,以及战斗描写,可以发挥的精彩片段很多。   这一部小说写的就要长很多了,金财财觉得敢于发表的报社或者杂志应该不多,但总归是有希望的,说不定在成为受人敬仰的作家之前,她会先成为受人敬仰的俱乐部主人和热门游戏开创者……   因为如今玩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拿着欧内斯特和菲戈尔先生提供的包厢票,金财财去看过几场歌剧,除了大歌剧这种太正统,看的时候很肃穆很郑重之外,其实一些抒情歌剧和讽刺喜剧都还不错,是可以叫人又哭又笑的。   不过有点叫人讨厌的是来打听的人太多了,尤其朱利·迪普拉在某些花花公子眼里非常熟悉,来试探是否能约她出去的人很多。   金财财离开剧院后,便在朱利羞惭的解释下,听到了关于原著的故事始末。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那位小姐的错,人想过好日子是没错的。”金财财想起之前自己为了攒钱上学,恨不得去卖血的事情,幽幽叹了口气,“你带着我去探望一下玛格丽特小姐吧。”   已经一年多了,她是于二月二十二日下葬的。   从花商那里订了花,回家带了点东西,她们便坐着四轮的马车去了蒙马特公墓。   找到了守墓人,他告诉她们,“那位小姐已经换了坟地,在墓园的另一边拥有了一处可以长眠之所,是一位好心的先生替她办理的。”   朱利红着眼睛说道,“还请您带我们过去看一看她。”   老守墓人看着拜访者手里的茶花,点了点头,“我这就领你们去。”   “这一年来,几乎没人再来看过她啦。”他对玛格丽特似乎很熟悉,“自从迁了坟墓之后,便很有人来了,她墓前的花也都枯萎了。”   老守墓人嘟嘟囔囔地说道。   “人死了之后,很快就会被人遗忘了,不出一两年,便再也不会来了。”   “毕竟还是活人的生活最重要,对吧?”   “只要偶尔还能够记起来这个人,其实来不来坟墓前看望,并没有什么要紧。”   “只要还在心里想起,这个人就不算陷入了永恒的死亡。”   金财财安静地听着他唠唠叨叨,很快她们就来到了新坟区。   “这里就是玛格丽特小姐的坟墓了。”老人佝偻着身子,打开铁栅栏,像是拍活人的肩膀那样拍了拍白色的大理石碑,墓碑底座上,有一座她的小雕像,人物线条流畅,含情带笑,非常美丽。   “多谢您的指引。”朱利取了五法郎交给老人,对方十分感谢。   “带个路而已,算不得什么。”   老人蹒跚着脚步离开了,朱利看着这座坟墓,眼眶涌出泪水。   金财财将新鲜的茶花放到雕像的前面,她还顺手带了一盘子水果和一盘子点心。   在坟墓前待了一会儿,离开的时候金财财跟守墓人打了招呼。   “麻烦您平时在这里放上一些时令鲜花,我想她一定会喜欢的。”   她从朱利保管的绣花钱袋里拿出二十法郎,交给了老人。   “您认得她?”老守墓人很好奇,这位小姐之前从未见过,很少有陌生人对这位名声不好的亡者这样友善。   只是穿越进这本书里,对女主的一点点凭吊罢了。   二十法郎,也就是今天这束花里一支的价钱,若不是不买反季节的茶花,时令鲜花还要更便宜。   “希望她在死后得到永恒的安宁。”   金财财没有回答,只是对他笑笑,便离开了这里。   回到公馆,换了身居家的简单裙装,赛弗尔夫人找到她,“朗格尔先生和赛菲利斯先生送来了拜访的名片,想要在这周的周五前来拜访。”   朗格尔是荷兰的一位收藏家,赛菲利斯是英国的伯爵,两个人都对珠宝感兴趣,金财财这里的宝石制品非常精致,不过出手了两次就被对方惦记上了。   这一次过来估计是有东西想要跟她交换。   因为金财财金币银币金砖银砖都不缺,如今更想要收藏一些比较精致和奇特的物件。   “您替我写封信送去吧,请他们上午过来。”   周五两位先生如约而至,并且带来了好几柄匕首和长刀,说是大马士革刀。   对,金财财对这种神兵利器也很感兴趣,朗格尔先生在说起有位朋友专门收藏古代兵刃的时候,她眼睛都闪闪发亮,请求他一定要介绍自己认识。   和赛菲利斯的相识也是缘于此事。   “真漂亮!”刀身的雪花纹很漂亮,锋利程度也很高,细细的金发掉落到刀刃上就断了。   “这一柄是真正的乌兹钢锭锻打的,几乎可以复刻古代的大马士革刀。”赛菲利斯十分骄傲地介绍。   “这么说,您手里或者知道谁手里有乌兹钢锭?”金财财十分敏锐,立刻追问。   “是的!”赛菲利斯露出得意的笑容,“几十年前,在孟买工作的某位先生买下了当地人售卖的铁块,回国后交给了一位爵士和我的父亲,后来才发现就是传说中的乌兹钢,打造大马士革刀的原材料。不过我手里现在也只有几块了。”   这种东西非常稀有,后人几乎无法完全复刻,用一块便少一块了。   金财财很有兴趣,但并没有立刻询问价格,而是转而问到两人的来意。   “我听说您这里拥有一种十分难得的海螺珍珠?赛菲利斯非常喜欢宝石,我们便来一睹海底的珍宝,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朗格尔放下正在研究的华丽刀鞘,上面没有什么宝石,他并不是很喜欢。   赛菲利斯也点头,“据说您这里还有品质很好的宝石,我想为我的祖母选一份生日礼物。”   ---------------------------------------- 第16章 收藏家的友谊   宝石自然是有的,海螺珠金财财倒是不太想出售。   这种大自然的珍奇造物,几十万枚海螺中都不见得出一个,一千个里也挑不出尽善尽美的,实在太难得了。   但是对方都找过来了,拿一些出来赏玩还是可以的。   金财财请他们稍等,自己亲自从房间的“保险箱”里取了东西过来。   朗格尔和赛菲利斯见到实物都有些挪不开眼睛。   深粉浅粉与橙黄的海螺珠放在带着白色丝绒衬布的托盘里,显得十分漂亮。   只是形状上并不规则,有水滴形,也有不规则的椭圆和其他形状,最大的长超过五厘米宽度也有两厘米多一点,最小的只有一粒红醋栗那么大。   但是光泽非常漂亮,这是一种不同于珍珠那种温润光泽的美丽,在不同的光线里,表面的细闪非常漂亮。   另外还有鲨鱼牙一样的鲍鱼珍珠和白色带细碎闪光的蛤珠,后两者都非常罕见,在此之前朗格尔都很少见过。   对于赛利菲斯的需求,在另一个托盘里,金财财放了一枚水滴形状的红钻,两枚椭圆粉钻,都超过了一克拉,美的叫人心颤。   此外还有一颗黄钻为心,环绕了一圈细长白钻的雏菊胸针,还有一只五颜六色的宝石镯子,十分华美。   作为收藏家,两位先生都称得上一句见多识广,但是品质这样好的宝石总是不多见的。   “鲍鱼珍珠可以做成蝴蝶或者蜻蜓的翅膀,成品一定非常惊艳,这种珍珠比孔雀的羽毛还要华丽,成品非常少见,这是偶然所得,所以我手里也没有几个。”金财财说。   “这枚红钻是我非常喜欢的,尽管不太大,但是颜色纯正干净,十分适合做成戒指项链或者额链。”   赛菲利斯第一眼见到红的像是鲜血一样的钻石就被虏获了心神。   粉钻就已经够少见了,红色钻石更是罕有,雏菊胸针当然也很出彩,作为主钻的黄钻足有十克拉,很适合送给长辈,但是那一对如同血色眼泪的红钻才是叫人一眼入心的珍宝。   两位先生当然都十分满意,“您真是一位有品位有实力的收藏家。”   虽然为了预备着讨价还价,不肯开口夸赞,但惊艳是掩饰不了的。   三个人对对方的收藏都感兴趣,反而不忙着说价格,开始东拉西扯。   “喝一点茶吧,里头有珍珠,还请小心一点。”   朗格尔先生不明所以,喝了一口奶茶,瞪大了眼睛,“珍珠?”   “是某种淀粉做的小圆珠子。”金财财笑着介绍了一下。   两千块法郎就能在乡间租一个花园别墅,还带草地树林,到更远一点的市镇买块土地做农场也是应有之义,毕竟食品安全问题很重要。   赛菲利斯先生所在的英国,食品造假问题就很严重,往牛奶里兑水是基础操作,关键还兑的是脏水,不喝出问题才怪。   金财财想为自己寻摸一个爵位,不是为了摆阔或者装杯,纯粹是有些场合,不是贵族根本进不去。   她的宗旨是,可以不去,但不能没有这个资格,毕竟上辈子太后没做太久,但是普天之下,哪有娘娘进不去的场合?   如果能够花费小小的代价(古董或者收藏)换回一个爵位,哪怕是外国的,在本国也能被承认。   欧内斯特人脉广阔,家里跟皇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最近正在帮她打听有没有机会。   靠嫁人就算了,肯定多的是人愿意,但她的财产可就不是自己的了。   三人便开始聊天,彼此也都摸清了对方的底价和感兴趣的方面,朗格尔好说,知道价格不能压得太低,不然可能就再也登不了盖勒小姐的门了,便十分痛快的定下了看上的珠子。   金财财“忍痛”卖掉了海螺珠,和鲍鱼珍珠,只有蛤珠,因为太大,价格有些高,朗格尔先生还在犹豫。   “若是您有空闲的产业,我也不介意用珠子置换。”最好是带着农场的别墅,偶尔也能去乡下度个假。   朗格尔心动了,说自己的朋友正好想要抛售一点点产业,来做金融投资,或许他可以买下然后再置换成珠子。   赛菲利斯这里,金财财狮子大开口,要了他带来的刀具,还要定下他所有的乌兹钢存货。   这位先生有些犹疑,答应了前者,但没有当场应下后续条件,而是十分谨慎地表示要考虑一下。   虽然都是熟人了,但是交易是交易,还是要专门的鉴定师和律师在场,确认一下交易细节和合同。   两位先生都害怕夜长梦多,希望尽快将宝石收入囊中,眼看着大笔钱财要入账,金财财也不能小气,邀请两位先生共进午餐。   “也不能叫您白白跑一趟,不如两位今日午间留下用餐,也好叫我招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朗格尔和赛菲利斯都答应了下来。   律师和鉴定师来的很快,所有事情都弄完了,正好是午餐时间。   金财财顺势便将他们也留了下来,顺便询问一些鉴定与法律上的事情。   中午的美食中西合璧,因为有临时邀请的客人,加了(从冰窖拿出来解冻的)佛跳墙、有炸得酥酥脆脆的鹌鹑和脆皮鸽子、鱼子酱小煎饼、冷的烧鸡、新鲜的生菜沙拉、干酪和小块菠萝包,樱桃黑森林蛋糕、还有水果酸奶捞。   搭配饮品有沉船红酒、香槟、雪莉酒、咖啡、水和柠檬汁。   赛弗尔女士怕不够,还叫埃米做了草莓奶油松饼,将晚餐要吃的冷鹅和牛排也加上了。   午餐受到了客人们的热烈欢迎,光是餐点就已经够叫人心醉神迷,而鉴定师在看到红酒瓶子的时候,就激动了起来,“这是前阵子在市面上形成传说的百年红酒?”   众人才知道这酒居然就是价值上百法郎的超级陈酿,上百年的红酒,因为沉在海底,所以保存完好,而且滋味十分特别,有位西班牙爵士花高价在市面上征求关于这种酒的下落,没想到盖勒小姐这里居然有。   也许是心理作用,所有人都觉得这酒特别香醇,只是喝了一点,就觉得微醺了。   作为资深红酒爱好者的赛菲利斯当即就决定答应金财财的要求了。   乌兹钢锭固然难得,毕竟现在已经是火器时代了,可是这么珍贵的红酒那是喝一点少一点啊!   一顿饭吃的鉴定师和律师简直心动神摇。   天知道眼前这位小姐花了多少钱雇的厨娘,便是去英国给女王做菜也是绰绰有余!   做完这笔交易,金财财有了一座乡下庄园,一大笔钱财,乌兹钢制作的神兵利器和好几人的友谊。   ---------------------------------------- 第17章 盖勒女伯爵   “盖勒小姐的收藏,简直令人震惊。”回去的马车上,赛菲利斯跟好友闲聊。   他见过的收藏家不知凡几,但是像她这样有实力的小姐,全英伦可称绝无仅有。   “我们不是在吃饭之前参观了她的收藏室吗?你注意到没有,有一块灰扑扑放在角落里的石头,上面放着一块圆形的东西,大部分都被锈住了,我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这似乎是罗马时期的东西。”   朗格尔差点跳起来叫车夫停下返回公馆。   “这真是咄咄怪事,虽然我并不否认上流社会拥有很多品质高尚的绅士,但是盖勒小姐身家这样富有,却孤身一人,真的没人打她的注意吗?”赛菲利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盖勒小姐根本不是贵族,但是其行事作风都自有一套规矩,看起来比他们还像是出身世代富贵之家的小姐,怎么会连个贵族名头都没有呢?   而且像是这样的孤女,如何在藏污纳垢的世界里保护自己呢?   “怎么会没有人打主意?可是这位小姐背后的收藏家都不是寻常之辈,大家都想弄清楚她的财富从何而来,所以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朗格尔很现实地说,“但这位小姐的风格很保守,她还没有到进入社交界的年龄,平常深居简出,但是一出门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人保护,平时又与康斯坦丁公爵和菲戈尔先生过从甚密,有些人并不敢太过放肆。”   他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吗,有位势力很大很专横的大人,因为太过傲慢被盖勒小姐拒绝交易后,想要给她一点教训,结果刚出手就被废掉了所有派出去的手下,他自己半夜还被剃光了毛发。”   像是大人物,身边哪个不是围绕着无数仆人与护卫的,那位大人竟然会毫无知觉地被人剃光全身毛发,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后来敢对盖勒小姐出手的人就少了,最多在生意上设局想要她跌个跟头,可这位小姐对鉴定方面十分有一套,即便是再逼真的造假手段,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所以经她过手的古董,都是珍品,这也打响了她的名声。”   朗格尔的话未免太匪夷所思,赛菲利斯质疑,“可是这位小姐如今才多大年纪,即便从懂事起就开始学习,这种鉴定本领也太过夸张了吧?”   朗格尔却神秘帝摇头,凑到他跟前神神秘秘地说,“我自己有个发现,盖勒小姐的知识并不全面,比如那个和石块黏在一起的勋章,她不一定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她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天赋,能够看一眼就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古老的物件。”   古董本身就是古老存在的物品,这种天赋哪怕拥有知识量不足的缺陷,也足以叫人羡慕嫉妒恨了。   最起码,古董本身就是年代久远的东西,再加上稀有的材质和花纹,即便不懂其来历又能如何?   “况且,我听说她有意用钱砸出来一个爵位,就凭借她的收藏,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别提还有其他人在后面助力了。”   果然,没有花费预想中的代价,金财财就成了一位女伯爵。   非世袭的那种,比不上欧内斯特这种世袭贵族,只有一小块封地,但这就已经足够了。   若是再多花一些钱,伯爵之位就可以世袭,不过这就大可不必了,冤枉钱能不花就不花。   从此她就可以称为盖勒伯爵了,实在值得庆祝。   家里的仆人都带薪放假一周,错开休息,并且发了额外的奖金和礼品,所有人都兴高采烈。   金财财得偿所愿,必定要对欧内斯特和菲戈尔表示感谢。   她照例来到俱乐部,果不其然看见两位先生正在学习经验——旁观他人打牌。   不过月余时间,麻将王者俱乐部的成员已经非常多了,因为有她这个女性创始人在,不少先生将自己的太太也带了来,大家一起打牌,诞生了不少高手。   女士们如今可以玩的花样太少了,知道麻将这个游戏后,十分感兴趣,况且还能进入先生们的俱乐部一探究竟,这不亚于一场冒险。来到俱乐部之后,都沉迷到了游戏里,开始为年底的争霸赛做准备了。   谁不想将那枚“年度冠军”戒指戴在手上,接受欢呼与赞美呢?这可是实力与运气不可缺一的游戏,不光代表着荣耀,也代表着财富和幸运。   俱乐部欣欣向荣,欧内斯特很是满意,见到金财财过来,他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我们的女伯爵?”   金财财笑着拿出一把扇子,“您就别取笑我了,在您这位大公爵面前,我这个伯爵充其量只是一只小虾。”   欧内斯特哈哈大笑。   大家不管心里怎么想,都对她表示了恭贺,菲戈尔先生也过来凑趣,“没有你的牌局真是叫人遗憾,今天要来一局吗?”   和表面上楚楚动人、高贵优雅的样子不同,牌桌上的金财财可谓实力与手段皆具,和她打牌不论输赢都叫人高兴。   “好呀,我正好有事跟您两位说。”   这是有些私下里的话要说了,欧内斯特便揪来了一局刚结束的亚尼斯,四人到楼上的专属房间开了一局。   “哦,这把我赢定了。”菲戈尔先生码好牌之后,得意洋洋地宣布。   余下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好笑。   菲戈尔先生属于那种又菜又爱玩的,每次大多都是他输,但是屡败屡战,还十分有自信。   “我前阵子机缘巧合发现了一种色谱囊括了彩虹色的宝石,所以想问问你们对买一座宝石矿有没有兴趣。”金财财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宝石矿?新品宝石?   在场的三个人都有些沉默,还是欧内斯特第一个开了口,“有样本吗?”   样本当然是有的,她打开手边的口金包,倒出一堆彩虹。   最大的是三块碧玺原石,一块从粉到黄再到红的过渡,一条是从粉到绿的西瓜色渐变,还有从蓝到绿的变化,光是原石就漂亮极了。   桌上三人都看住了,更别提桌上还有一堆五颜六色的成品,个头都不小,总共三四十颗的样子。   亚尼斯简直要疯,“您就这样拎着过来了?”   金财财不淑女地耸了个肩,“又不重。”   这是重不重的事儿吗?万一丢了多可惜。   ---------------------------------------- 第18章 搞钱很重要   不过其他两位先生都很沉得住气,即便眼中都是对宝石的惊艳,还是挺镇定。   欧内斯特把玩着彩虹豆一样缤纷的宝石,对这种美丽的石头会受到别人的喜爱没有半点怀疑。   一边的菲戈尔提出自己的疑问,“你已经确定哪里有出产了?”   金财财点头,其他地方也产碧玺,但丑国的都在土里,好挖,这种在一个世纪后才盛行的宝石,当然要提前挖点好的,顺便赚点小钱钱。   一种东西再好,不推广开也是白搭,与欧内斯特和菲戈尔一起合伙,他们负责推广,她负责收取喜欢的极品和富余的拿出去换金币,这不是挺好吗?而且也也算是还了对方的人情。   “相信您们都知道我的收藏是怎么来的。”金财财语气十分肯定。   就凭她的根底,像和欧内斯特这样的世袭贵族打交道,肯定是要被调查的,况且他之前还对她的名字有所耳闻。   那么之前在马赛好运找到沉船的事情,早就不是秘密。   只不过之后她东跑西颠,去了很多地方,这些就不为人所知了。   尤其是有些旅程,是朱利也不知道的。   “海底的沉船很多,新旧不一,偶尔能找到一些探险家的手记,这些碧玺就是我从一个破旧的手提箱里找到的,他的主人已经罹难,我后来打听,据说是家族都消失在政变中了。”   金财财道,“手记被海水泡烂了,不方便带过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找到了这些原石,经过打磨之后,觉得很漂亮。”   十分适合推荐给喜爱收藏宝石的藏家,以及出现在爱美女士的梳妆台上。   这种宝石颜色将近千种,十分适合日常佩戴,是一门很好的生意。   光凭她的力量,不过小打小闹,打开思路,吸引合伙人一起做大做强,才是双赢。   这种宝石的确很漂亮,欧内斯特也认可,“产地近吗吗?”   金财财遗憾摇头,“不近,但是也不算特别远,在丑国。”   这也是她需要借助其他力量的原因之一,若是想大量得到碧玺进行售卖,就需要在当地开矿,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光靠自己挖矿,那太可怕了。   菲戈尔这时候笑眯眯地出声了,“要是某位可爱的小姐分我一份股份,那么我也是可以提供一点帮助的。”   “还有我!”亚尼斯积极举手,“一个朋友就是丑国人,我也可以帮忙。”   赚钱的事情谁会不积极呢。   欧内斯特当然也不会落后于人,论起人脉,他才是最广的。   只是知道了大致的地点,还要派懂得探矿的人去一趟实地查看,这个过程是必不可少的,然后就是在办理开矿的各种手续,万一被别人抢得先机,就是纯纯的大冤种了。   三人都郑重地找了律师来,对各自的股份进行了分配,亚尼斯也占了一股,因为在座的三个人都不想跑腿,他想挣钱就要两地奔波了。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愿意,身为一个喜爱各种活动、舞会、宴会,还要维持奢侈的生活开销的男人,他的钱财算不上宽裕。   为了听到一些消息和八卦,女伴们的花销也不小啊。不过这个就不用叫盖勒小姐知道了。   总之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金财财带着律师返回了自己的公馆,跟他续签了一份保密条款。   乔·阿穆尔身为巴黎一位积极进取的律师,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激动了。   这是什么神仙雇主?几乎每隔几天都有进账,而且完全是合法途径得来,简直是行走的金币。   她银行里的财产一直在增加,虽然在投资上比较谨慎,但是光凭着利息就能在巴黎过上奢侈享受的生活,可是她竟丝毫不满足于此,还在源源不断地进账。   只要宝石矿的事情一旦探明,那么这位刚刚成为女伯爵的小姐就等于有了一只下钻石蛋的母鸡,真是太叫人羡慕了。   只要抓牢这一个客户,赚的律师费足够他两年的开销,这样有钱又不多事的雇主,哪怕再给他几个他也乐意!   送走了律师,金财财哼着小曲写了一会儿小说,突然想到自己回来这么久,还没有拜访过波普尔女士,便给她写了一张信笺。   虽然有赛弗尔女士接手了她的上流社会常识教育,但是对于教会自己文字和基础知识的波普尔女士,她仍然怀有一种尊敬。   波普尔女士的回信很快到了,说是随时欢迎她的到来。   金财财选了一个阳光很好的上午拜访了她。   一年过去了,波普尔女士没有丝毫变化,一双眼睛仍旧神采奕奕,显然日子过得还不错。   “我真是没有想到,再次相见,你已经成了一位伯爵。”   波普尔女士感慨万千。   巴黎这个疯狂之地,也是梦想之地。   金财财送了她一只银花瓶,作为感谢往日教导的礼物,波普尔很高兴地收下了礼物。   过往的学生有出息了来看望老师,怎能不让她觉得骄傲呢?   “对于普律当丝的离开,我觉得很遗憾。”   话虽这样说,但追逐光影与璀璨,就是这些扑火飞蛾的宿命。   她对金财财与普律当丝的关系有所猜测,但是夏洛特本身的相貌可能还是遗传了大部分父亲的相貌,和她相似的地方比较少。   故而在她说金财财是自己侄女的时候,很少有人怀疑。   不管怎么说,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等待自己这位学生的,都将是好日子了,尤其在听说她无意结婚以后,波普尔太知道这样的日子有多好了。   “虽然和如今的流行相悖,但是我还是想要提醒你,要小心自己的钱财,不要太过挥霍,至少给自己留一点稳妥的,傍身的钱财。”   波普尔自嘲一笑,“省得像我一样,只能依靠一点才能,叫自己过得舒适一些。”   无论是千金小姐还是普通女孩子,教起来各有各的麻烦,如果她年轻的时候没有挥霍自己的那笔年金,也不至于这个年纪了还要受这份气。   金财财笑着点头,心领了这份好意。   ---------------------------------------- 第19章 暗算和牵连   回程的时候,天色还早,金财财便下车去路边的咖啡馆喝了一杯。   塞纳河两岸有数不清的咖啡馆,很多人在这里高谈阔论,交流思想,也有很多俱乐部干脆就在咖啡馆里举办活动。   金财财点了一碟蛋糕,配着不加糖的咖啡,正好中和了甜品过甜的味道。   旁边也有不少装扮入时的女士们在喝咖啡,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这里的氛围和情调。   当然也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很多窃窃私语和八卦消息。   “您看了‘女海盗’的第一章吗?叫我说,这真的是个太惊世骇俗的故事,里头的女主人公未免太过悲惨了一切,与标题里表述的未来相比,她甚至混在男人堆里成为了一名海盗,不敢相信将遭遇到何等可怕的事情,罗斯塔太太说她永远不会看这本书,也不希望她身边的朋友看。”   一位穿着真丝绣花缎面裙的女士语气微微有些激动,手里的咖啡匙都忘了搅动。   “得了吧,罗斯塔太太是个非常保守的人,叫她看除了圣经以外的书籍,她都会叫嚷着‘这不合常理’的!”一头浓密黑色秀发的夫人接口说。   听到有意思的内容,金财财将注意力集中了过去。   “我倒是觉得写得不错,要知道,这样的女人街边到处都是。”一位太太擦了擦嘴巴,向门外扬下巴,“外面的煤气灯女郎可多着呢。”   煤气灯女郎自然就是在路灯下招徕客人的流莺,一开始路易莎的身份跟她们是一样的。   “我还是很难想象这样的女人要怎么成为海盗。故事的一开始她就已经成为海盗头子的禁脔了,一个柔弱的女人要如何才能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呢?”最先开口的女子说。   “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一本令人耳目一新的小说,被人推荐的时候我还有点不太想看,你知道,什么样的小说能叫那群小孩子在街上那么卖力地推销呢,但看过之后我就决定推荐给我的朋友们了。”   金财财抿了一口咖啡,微微一笑,当然是她的小听差,贝当和他的朋友们的功劳。   那些孩子如今都有了统一的制服和薪水,在为她背后掌控的报社服务,光凭借自己的小说可撑不起一家报纸,“冰山报社”面对的读者群体是中下层女性,价格不算太高,报纸上除了广告和八卦消息就是如何利用家中有限的材料和空间,叫生活过得更舒适的方法。   也有一些裁剪和刺绣窍门。   明面上看着跟小说不搭噶,但是小说是额外增加的一页,除此之外还有市面上的一些优惠信息和折价广告,最特别的一点是天气预报,很准,不少家庭主妇甚至是为了天气预报才买报纸的。   《海上传奇——女海盗路易莎》看来还是引起了一定的注意,金财财很满意,准备喝完咖啡回家继续写。   然而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惊呼,然后还有大声的,“让开,快让开!”的呼喊声。   她走到门边一看,就见到一架豪华四轮马车似乎是惊了马,狂奔乱撞,朝着她所在的咖啡馆这边冲过来。   外面的行人好些都差点被撞到,后面还有几个人已经躺到了地上,生死不知。   她身后传来几声压抑的尖叫,显然那几个之前正在交谈的女士也看到了,而且被吓到了。   有人勇敢地冲上去,想要拉住马车,结果却被疯马踢到了一旁。   眼看着那匹马就要踩踏倒下的人,倾斜的车厢里还有一只手臂软耷耷地垂下来,显然马车主人的情况也不妙。   就在这时,有个城市治安官当机立断开枪,阻止了惨剧的进一步发生。   “您没事吧?”朱利冲过来,看见她没事,大大松了口气。   她趁着空当去了一下厕所,回来听见声音都要吓死了。   “医生,这里有医生吗?”治安官探身进入倾倒的车厢,直接将里面的人拉了出来。   路旁走出一位戴着高礼帽的先生,连忙阻止,“我是医生——千万别挪动他的身体,万一有骨折就麻烦了。”   “抱歉。”治安官也是看着车驾比较豪华才出的手,为的是救人,可没想过让让对方的情况加重。   好在经那位先生检查过后,发觉马车主人大概率是手臂骨折了,然后被撞击地昏了过去,至于有没有问题,只能等他醒来再说了。   既然有人接手,金财财就准备离开了,没想到朱利看着那个人的脸,小声惊呼,“杜瓦尔先生!”   她转过头对金财财说,“这位是阿尔芒·杜瓦尔先生。”   哦,玛格丽特的那位情人,男主阿尔芒。   他怎么会在这里?   金财财走过去,和两位先生打了招呼,“伤者需要送到医院去吗?”   “是的,尊敬的小姐,这位先生的伤稍微有些严重。”高礼帽先生蹙眉说。   “我可以支付他的就诊费用,只是,他的车夫呢?”一般来说,拥有马车出行的人们也可以自己驾驶,但马车夫是必然会在一旁的,如今坐车的人受伤昏迷,那么马车夫呢?   是逃走了,还是遭遇不测?   治安官的表情更加严肃了,和他一起驾着马车巡逻的同事已经开始向周边的人询问了。   金财财叫自家的马车夫将人送到了最近的医院,并且预交了费用,便回家了,剩下的事情自有治安官处理。   至于高礼帽的洛伦医生正要去那家圣约翰医院上班,便随着一起过去了。   本来以为事情就是这样了,谁知次日金财财便收到了西普里安的临时拜访信件。   “多谢您昨日的慷慨出手。”西普里安郑重道,“杜瓦尔先生是我的朋友,本来我是顺路载他一程,半路有朋友叫我商量事情,我便叫他先行离开,谁知道后面遭遇了那样的事情。”   金财财点头,“原来杜瓦尔先生是您的朋友。”   “您也认识他?”西普里安惊讶抬眼。   “是朱利认识,我只是恰逢其会。”金财财回答了他的话,又问,“马车夫呢?”   西普里安静默了一瞬,“治安官在半路发现了雅各布的遗体。”   “您心里有猜测,是谁要置你于死地了吗?”   西普里安抿了抿唇,金财财便结束了这个话题,“杜瓦尔先生还好吗?”   “手臂骨折,还有一点脑震荡,医生说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真是万幸。”   “万幸是说的阿尔芒吗?”   金财财正准备叫人送一些茶点过来缓解一下气氛,就听见西普里安冷不丁问了句。   嗯?   ---------------------------------------- 第20章 生日礼物   这话是什么鬼?金财财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万幸杜瓦尔先生没事,当时的情况很惨烈,那些路人也有受伤的。”   有一些自行就医或者被朋友带走了,人事不省的那些,金财财好事做到底,叫了马车将人一起送到了医院。   西普里安沉默了半晌,才道,“我已经对这些无辜路人进行了赔偿。”   虽然他当时不在场,可这件事情毕竟因他而起,就连阿尔芒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于情于理,他都有责任善后。   这也是应有之义,后续肯定是不方便知道太多的,金财财便没有再问,西普里安也没有待太久,送上了感谢帮忙的礼物之后就离开了。   “您的舞蹈课时间到了。”赛弗尔进来提醒。   “好的,我换身衣服。”金财财挥散无谓的思绪,立刻应道。   自从成了贵族,赛弗尔的女士就更加恭敬了,一举一动都更加注意,发誓不会叫自己的雇主在任何方面落后于人。   不过盖勒小姐没有什么亲眷,产业不多,乱七八糟的爱好也少,她平时除了安排公馆的事情,还操心着她的各种知识储备。   眼看着明年就能踏进社交界,她在征得金财财的允许后,开始教导她上流社会流行的舞步。   “您学得实在太好了,人也聪明,但为什么不愿意多练一练扇语呢?”赛弗尔女士很是哀怨。   “因为我只需要记得拒绝的那几个就行了。”   一想到要跟着一群人参加一个舞会,金财财简直想想都要应激了。   每次出门她都是调低了嗅觉的,不然碰见的人大概率体味感人。尤其是再喷上香水,在密闭的空间里绝对算得上生化武器了。   她要找合意的对象,首先要体味轻一点的吧?不然就等她学会如何切除汗腺!【凶恶】   在俱乐部的时候她根本不敢闻东西,男士们身上大多都带着浓重的烟草味道,很是呛人。   赛弗尔无奈地摇头,小姐还没有开窍呢,今天来的那个年轻人是没戏了。   “不管怎么说,参加公爵生日舞会的行头还是要准备好,不如明日请埃尔皮具店和法罗夫人时装店来家里给您量体裁衣和制作鞋子?”   “好吧,我要做一双坡跟鞋穿。”金财财随手画了张图纸,“您觉得怎么样?”   “瞧起来倒是很漂亮的,就是不知道穿起来如何。”赛弗尔太太不知道自家小姐居然还有设计才能。   “从别处听说的罢了。”   高跟鞋短短穿一会儿还好,穿着跳舞那是挺受罪的,还好这时候的鞋不算太高。   要是能穿平底舞鞋就更好了,做成芭蕾鞋子的样式。   “夏洛特,你之前给我看过的古罗马金币呢?”次日菲戈尔先生兴冲冲来到了公馆。   熟悉起来之后,他与欧内斯特就这样称呼她了,说是更亲近一点。   “被我收起来了,您打听到谁有意买了?”金财财趿拉着室内绣花便鞋,起身带着他去收藏室。   “是英国某位大人物,要去献给国王的!”菲戈尔神秘兮兮地说。   “原来如此。”瞧这位先生偷摸乐呵的样子,想必是在为能够坑那人一笔而高兴。   英法不和,但是和金光闪闪的钱财没有仇,能赚一笔是一笔。   菲戈尔写了凭条,将两枚金币装进丝绒袋子里,反而不着急走了,“下个月是欧内斯特的生日,你准备送什么礼物?”   他们既算是亲密的合作伙伴,又是忘年交,关系很近,所以说话也比较熟稔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金财财自信地说。   “好了?”菲戈尔大惊,“怎么就好了?”   啥时候准备的,他怎么不知道?   “不光是他的,下下个月你的生日礼物也准备好了。”金财财相当自信。   “我不信,”菲戈尔转转眼睛,“除非你给我看一眼。”   “那不成啊,那就不是惊喜了。”金财财老神在在地说。   菲戈尔不问还好,一问之后就难受的抓心挠肝,仔细回想在收藏室有没有看到什么盒子之类的东西。   最后不甘心地强行留在公馆吃了一顿饭才离开。   欧内斯特也知道这个消息了,在俱乐部遇到金财财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问起,被金财财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   康斯坦丁公爵的生日舞会金财财没有下场,只是旁观,但是她的礼物和装扮都赢得了在场年轻人的目光。   她穿了一身包裹着淡粉色轻纱的真丝礼服,肩膀和裙摆上都有用丝绸做成的花朵,仿佛一片从枝头悠然落下的花瓣,那种粉嫩的颜色,也只有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儿,才能穿出的清纯感觉。   不少男孩当场就感觉自己恋爱了。   女性们除了裙子,还注意到了她的饰品,从头到胸口再到手臂和衣裙上,全都是粉色的珠宝和珍珠,整体非常呼应。   “你今天简直是一朵美丽的粉色玫瑰。”欧内斯特赞美道。   他年纪大了,见过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不知有多少,但是每一个青春洋溢的女孩子都像一朵不同种类的花朵,各有值得欣赏之处,而眼前的女孩子是其中最特别的一支。   这当然有他的偏爱,但是夏洛特的不凡之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现在他倒是有些后悔,没有让亚尼斯多和她接触了,有一个这样的孙媳妇,对于外孙的下半辈子他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你的礼物到底是什么,我心中的小猫都快把好奇心挠破了。”菲戈尔等了好久终于等到正日子,迫不及待想知道老友的生日礼物是什么了。   “这好像是我的生日宴会吧,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难道你不想知道夏洛特的礼物是什么吗?”   “礼物就在书房,我早晚会知道的。”   “那我现在就要去你的书房!”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说着说着都斗起嘴来。   金财财用漆金的扇子挡住脸颊,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   最终不耐菲戈尔的死缠烂打,欧内斯特暂时离席,带着老友和金财财去书房拆生日礼物了。   “还挺有分量。”找到写着“盖勒”名字的贺礼,菲戈尔掂了掂。   “是日常用品啦。”金财财坐在桃花心木的椅子上,把玩桌上的一支羽毛笔。   ---------------------------------------- 第21章 新项目和两故人   这个时候的人们用的多是蘸水笔和羽毛笔,再过好几年,钢笔才会被发明出来。   与钢笔很像的贮水笔,因为使用前要按动一下笔头才能出墨,容易溢墨和晕染,使用起来不大方便。   作为有着诸多产业的公爵,每天和笔墨打交道的时间是很长的,金财财便送了他一套自己配制的墨水和专门定制的钢笔,用的是铱金的笔尖,上面还雕刻了漂亮的花纹,墨囊采用的是柔韧而富有弹性的橡胶,这也是刚刚有的发明,东西都是花高价定制的。   “这是,墨水笔?”欧内斯特打开深红色的缎带,看到了一支漂亮的珐琅笔,旁边还放了两瓶墨水??   笔就够漂亮了,墨水更是好看,一个是带着流动金光的深海蓝色,一个是金红色的墨水,像是有极其细微的金沙融入其中,轻轻晃动一下,金色边流动起来,如同一个华丽的梦境。   “您试一下,这种笔书写流畅,吸一管墨可以写上百字。”   欧内斯特按照金财财的说的,吸了一下蓝色的墨水,写了几行字,一旁的菲戈尔凑近观看,“哇哦……”   这么好用,墨水颜色也好看,他也想要!   “你不是说我的礼物也准备好了吗,就是这个吧?”不如现在提前给他呀,这个金属笔看起来就很实用,而且书写流畅自然,墨水更是颜色绝妙,想要拥有同款!   换到现代社会,菲戈尔肯定是个图鉴收集狂魔。   “您也有,但是这个不是最终的礼物,您看看这笔,使用手感如何,如果俱乐部年底的冠军奖品加上这个行不行呢?”   欧内斯特当即意会,“你想制作这个?”   金财财的想法当然不止于此,做奢侈品当然没问题,但是面对全世界的文化人儿,市场更广阔。   “我已经买下了关于笔与墨的相关制作专利,”金财财晃晃扇子,摇出一阵馥郁的香风,“除了先供应贵族与富豪的工作室,还想要多开几家工厂。”   世上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她不想体验出身世界的忙碌人生,对人类的书写方式做出改变,肯定也算功德。   欧内斯特和菲戈尔对她的想法很是赞成,并且愿意提供一定的帮助,“这是造福社会的好事情,我们没有理由不支持。”   不过为了先让贵族们享受到钢笔的便利(先赚一波),金财财招收的工匠已经在没有名字的工作室先忙碌起来了,工厂的机器要晚一点才好。   “我真是羡慕你们年轻人,头脑是真的灵活,唉,不像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公爵先生的钢笔眼馋。”菲戈尔阴阳怪气地说。   “您别眼馋。”金财财哭笑不得,“朱利,叫贝当把我的礼物盒子拿过来。”   “这支笔算不上什么,这是跟您和菲戈尔先生开玩笑的,真正的礼物,两位的我都带来了。”   小听差贝当长了一脸雀斑,特别机灵,金财财找人教导着他和报童们,就当做是从小培养的人才了。他抱着两个大盒子,手脚仍旧很是轻快。   菲戈尔迫不及待地上前掂了掂,“看不出来这小伙子力气还挺大。”   金财财伸手邀请寿星公,“公爵先生,您请看。”   又对菲戈尔说,“侯爵先生,您也请看。”   欧内斯特打开包装严实的大盒子,感觉到一阵目眩神迷——   那是一个盆景,里面是一株极为漂亮的六色玫瑰花。   漂亮在铜镀金的珐琅花盆,和茶色水晶的“泥土”、绿色檀木雕琢的带刺茎秆、红玛瑙、紫水晶、粉碧玺、白钻石、黄玉做成的玫瑰花。   这样的盆景,不光美丽,价值也十分惊人。   菲戈尔先生的礼物则是用贝珠搭配真正的珍珠做成的帘子,上面有一些之前收集的淡水珍珠,用不同的颜色组成了花纹。   正好是他家家族徽章的轮廓。   当然,还有一样送他的笔和墨水。   两位先生对自己的礼物都十分满意。虽然在金财财看来浮夸了些,但是当今流行的就是这样华丽的画风,只是很少人能够富有到用宝石做盆景。   说起来,两件礼物没有想象中那么珍稀,贵在地域差。现在很多水晶矿都还没有发现,紫水晶被皇室御用,成为珍贵的宝石之一,后面发现大量矿藏后,就没有那么珍贵了。   淡水珍珠对于金财财来说,也不像欧洲这地方那么难得。   总的来说,送礼与收礼双方皆大欢喜。   从会见室出来,金财财看到了西普里安,他的脸上带着习惯性的社交笑容,风流肆意,看得不少淑女们都是小脸一红。   然而在来到走廊之后,笑容淡去,整个人多了点不太好惹的不耐烦。   他看到金财财之后微微顿了一下,接着点头微笑,金财财也点头,两人错身而过。   走到室内的阳台那里,朱利被人叫住了,“朱利!”   是阿尔芒。   他疾步走过来,激动地说道,“我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会是你救了我!”   朱利惊讶之下连连摆手,“我其实没做什么,是我雇主盖勒小姐救的您。”   “多谢您,盖勒小姐,如果不是您慷慨相助,我的伤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金财财摇头道,“遇到这样的事情,有余力的人都会这样的做的。”   寒暄了几句,阿尔芒看了金财财一眼,最终还是语气艰涩地问,“是你去看过她吗?”   朱利看过来,金财财点了点头,“是我和她去的,机缘巧合听说了玛格丽特的故事,我们便去拜访了一番。”   “这么说,花也是您嘱咐老帕里放的了?”   “对,只是寻常的花而已。”   “非常、非常感谢您!”阿尔芒看上去十分心碎,哽咽着说道。   虽然他已经和过去的人和事物告别了,但是已经过世的玛格丽特,仍旧是他心中的一抹白月光。   那段甜蜜而痛苦的回忆,注定叫这个年轻人毕生难忘了。   金财财后来听说他来巴黎就是为了寻找一位合适的妻子,阿尔芒的妹妹已经出嫁了,他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以前的情妇奥林普早就不来往了。   过了喧嚣的一夜,金财财尽管不需要睡觉,都觉得被吵得头痛,   马车夫载着她快到公馆的时候,金财财实在不耐烦,便想着下来走走,然后就看到了路边煤气灯下幽灵一般的影子。   朱利吓了一跳,几乎要惊呼出声,贝当倒是很勇敢,守在了她们两个前面。   “请别介意,我的主人犯了老毛病,我们在此只是等候片刻,一会儿便离开。”   对方的马车夫十分歉意地过来说。   金财财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便点了点头,叫朱利和贝当放松。   路过马车的时候,她看到昏黄的车厢里,一个苍白的人影。   这个人捂着胃部,表情十分痛苦。   他察觉到有人看过来,见是一位年轻的小姐,微微颔首致意。   不是说伯爵和海黛小姐远走高飞了吗,怎么还在巴黎?   ---------------------------------------- 第22章 故事后续、遗产   金财财觉得基督山伯爵很像是现代小说里的霸总,冷峻、苍白、富有、神秘莫测,还有严重的胃病。   在因为过往情人背叛和仇敌陷害,陷入复仇之后的空茫,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大美人海黛无怨无悔地跟随着他,并且愿意为他献出自己的生命……   最终伯爵被感动,和海黛一起去向远方……   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现在这种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样子。   “先生,要不我们还是明天再去兰博尔先生那里吧,夫人最近口味多变,或许回去之后就不想吃他拿手的熏鱼了。”   马车上有个随从低声劝说。   “不要说了,我必须去,她好不容易有点想吃的东西,怎能让夫人继续消瘦下去?”   “可是您也不能为了夫人和小少爷,将自己的身体搞垮呀!”   金财财渐行渐远,但还是听到了马车里的交谈。   原来是海黛怀孕了?   伯爵果然是个爱妻人设,有了妻子和孩子,想必他的人生也算有了风暴平息后的静谧与喜悦。   有情人终成眷属,真是叫人喜闻乐见。   金财财微微一笑,下了马车。   接连遇见两位剧情人物,都不是什么坏消息,金财财感觉之后应该不会在和他们有所交集了。   毕竟夏洛特去的太早,而她来的太晚了。   若是下次在穿进书籍或者影视剧集里,能够自己设定身份就好了。   义骸代替的人都灰飞烟灭了,不知道他们去往什么地方了。   金财财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次日是个阴雨连绵的天气,金财财早就定好了不出门,然而却有意外的访客前来。   乔·阿穆尔急匆匆地下了马车,带着另一个陌生人过来了。   “盖勒伯爵,我是法兰西辉光法律事务所的阿列克谢·吕西安,专程前来是为了向您确认一份遗产的相关事宜。”   “遗产?”   真是咄咄怪事,谁会给她留下遗产?   “是您……您姑妈的丈夫?”阿穆尔轻轻咳嗽了一下。   金财财的真实身份他是知道的,因为身份证明上她就是普律当丝的女儿,只是对方已经亡故,这个东西也就不是那么重要。   见盖勒小姐脸上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律师吕西安先生接着叙述详情。   “马蒂斯·威廉先生是我的客户,他在非洲驻扎了十多年,去年因为患上流行病,不幸亡故了。”   他告诉自己的牧师,在前两年,有人告诉他迪威尔诺瓦太太曾经生下了一个孩子,正是在他离开几个月之后,威廉怀疑那是自己的孩子。   “我的雇主马蒂斯·威廉先生声称,他曾经化名威廉·迪威尔诺瓦与普律当丝·盖勒女士在苏格兰某个教堂秘密结婚,但后来因为个人关系,他为了谋求发展,随着部队到了非洲,普律当丝女士在这件事上面和他产生了分歧,两人就分开了。”   “我按照威廉先生留下的婚书,找到了当时为他们主持婚礼的牧师,伊盖尔·大卫先生,他确认了此事。”   于是他便来到了巴黎寻找普律当丝,结果才发现对方也在去年过世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普律当丝的资料,结果发现人没了,这叫吕西安很是烦恼。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最终还是找到了正主。   “马蒂斯先生坚持要将在非洲打拼留下的财产交给自己的子女,如若有什么意外,便交给荣军院,还好找到了您。”   吕西安松了口气。   “只留给子女吗?”金财财看着那一系列证明信息,轻声问道。   “是的。”   吕西安没有说的是,马蒂斯坚决不允许普律当丝拥有财产,只允许在子女活着的情况下,给她一点生活费,若是儿女死亡,那么他的财产将捐献给巴黎荣军院。   现在不管是马蒂斯还是普律当丝都已经逝去,万幸盖勒小姐没有留下一个私生女的名号,不然在上流社会也是要受到鄙视的。   当然了,依照短短时间的接触来看,这位小姐不一定在乎那些流言。   而且从室内的装饰看,她绝对不缺钱。   尽管她只穿着简单的家居长裙,头发没有扎起来,而是戴着一顶软缎的帽子,可帽子上用丝绸和小宝石制作的花朵简直精妙绝伦。   不光软帽,家居鞋都是满满的刺绣,而且鞋子前头像是波斯风格一样弯弯翘起,上面还缀了一对硕大的珍珠。   脖颈上的珍珠足有葡萄粒那么大,饱满圆润,没有丝毫瑕疵。看上去简直像是假的。   可是假的不会有那样真切的珠晕彩光。   而且那身家居长裙也非同一般,用他见识过巴黎大多数名流舞会的眼睛打赌,这种料子甚至根本没有在市面上出现过,是像包含了水汽的彩虹,波光粼粼灵动非常。   威廉先生的财产不少,这些年在非洲待着,他从低级军官混成高级军官,直至去世前,已经掌握了一地的大权,整体财务状况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普律当丝说过,当年他最多只能买得起一千法郎的钻石耳环,但现在,这位先生的财产应该能买得起钻石矿了。   非洲本身是很富饶的,法兰西在那里有很多殖民地,我们现在能够在地图上看到的“法属XX地”和“英属XX地”,大多都是现在这个时期及以后的产物。   金财财签了字,看了那份清单,不光有种植园,还投资了许多实业,另外购买了许多债券,他的遗产中还有许多财物,都已经运抵巴黎最大的银行。   里头各种香料、宝石、黄金……几乎要比得上菲戈尔先生的收藏了。   “此外,威廉先生因为战功晋封了伯爵,封地在东南某地,按照法律,这爵位应该传给直系继承人的。”吕西安说着这些,却心情复杂。   眼前这位小姐早已经靠自己成为了伯爵,根本不需要父辈的余荫,而他比盖勒小姐大了二十几岁,如今还只是个律师。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金财财郑重谢过了吕西安律师,并且邀请他成为自己的第二个律师,打理相关产业的法务问题。   赛弗尔女士不光是一位出色的家政管家,也是对财务问题得心应手的行家,上一位雇主破产,没有那么多事情交给她处理,这一次她可算是找到了用武之地,做出来好几样规划。   阿穆尔和吕西安律师加上她,三个人在一起就盖勒家的产业进行了整合与重组,吃下了这笔高达几十万法郎的财富。   ---------------------------------------- 第23章 东方日出   金财财又换上了丧服。   她觉得法兰西有些方人呢,刚过来两年,穿两次黑衣服了。   因为同样是至亲,所以她也决定于普律当丝身故后一样,居丧一年。   夏日穿黑色实在太吸热了,体感上没什么,主观上就觉得汗流浃背。   马蒂斯先生的葬礼已经办完了,安葬在了荣军院,法兰西那位矮个子皇帝就在这里安眠,从圣赫勒拿岛刚挪过来没多久。他是位老兵,对这里有特殊的情感。   金财财委托律师往这里捐了些东西,算是完成了他最初的心愿。   一些管理不到的产业,三人智囊团都帮着置换成本地或者其他国家的资产了。   金财财光是在巴黎就拥有了五座房子三处地皮,虽然都不在中心区,但是未来巴黎外扩,必然会包括在内的。   她便本着“发横财后要做点好事”的准则,在其中一处地皮上开始建房子。   实业是带不走的,不如拿一部分出来搞慈善。   和中了彩票之后交税有异曲同工之处。   巴黎如今都还在收着窗户税,而且未来要交到20世纪。   开窗子要交钱的,很多民居里面一个窗户都没有,老鼠洞都要堵住,要不然税务官就要收税的。   现在她不缺那几个钱,也为了卫生和健康考虑,房子必须坚固、门窗都要大,保暖通风都要做好。   时下流行在冬日开着窗户睡觉,因为人们知道吸入过量一氧化碳会中毒,而取暖的燃料会导致屋内“毒气”增多,所以人们睡觉都要保持空气流通,整个世纪的人都是这样做的——可想而知,即便不算寒冷的冬季,早上起床有多困难。   金财财想要一个稳妥而可靠的人去担任慈善机构的主持人,这个人必须识文断字,是个场面人,能和各个阶层打交道,同时拥有善良的品性。   她第一个就想到了波普尔女士,并且立刻就去信询问了。   波普尔女士只考虑了三天就同意了。   在她看来,教学生什么时候都能教,但是成为一个手握大权的校长,可不是靠自己就能做的。   是的,金财财决定成立“东方日出”慈善基金会,她自己担任会长,善款内部筹措,第一个项目就是用来建造“巴黎东方日出幼稚园兼初级教育学校”,将街面上无处不在的小孩子们聚拢到一起,学点东西,能叫他们养活自己再说。   如今街上的孩童能做的工作很多,但大多数都挣不到什么钱,或者辛苦又危险。   比如清理烟囱的儿童,需要在窄小的烟囱中清理灰尘,一不小心就会受伤,长期做这个工作还会罹患肺部疾病,寿命普遍不长。   再有就是贝当同伴那样的报童,要不然就去纺织厂或者煤矿做童工,生活十分艰辛。   这些孩子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上几年学,度过了最容易夭折的时期,识文断字之后,最起码可以去做报纸朗读人,为工人读报纸或者做一些计算和文字工作,也可以养活自己。   慈善事业是需要长期投入的,所以金财财也没有将摊子铺的太大。   而且在这里上学也不是白养活他们,上午上课,下午是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手工活的。   学校分了男女两个校区,大一点的孩子除了上课上工,也要帮着带小一点的孩子,即便是这样,也比在大街上朝不保夕要好。   波普尔小姐对到她那里学习的小姐们总有各种不满意,当了校长之后,却对学校里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街面上的孤儿都被学校收拢了去,贝当的小伙伴们成了老大,教导着下面小一点的孩子们,金财财带着朱利去看了一下,尽管房子还没有建好,条件比较艰苦,但是从大人到孩子都满脸笑容。   来学校帮工的妇人们都决定要留下来,不管这里能支撑多久,但这是难得的清闲宽松的工作,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从那里回来之后,朱利就总是走神,神思不属。   过了几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找到金财财,“小姐,我想去学校工作。”   因为之前一直在交际花圈中做女伴的关系,她生活过得很滋润,钱财上也不缺,但是其实是被上流社会的人、尤其是女性所不齿的。   后来跟了盖勒小姐,她是这样的友善,从不因为她过去的身份而鄙视,她跟着她走过了很多地方,见识了很多风景,最终回到巴黎的时候,这里的气氛还是叫人窒息,而且还因为自己过去的身份,给已经成为伯爵的小姐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学校不一样,不管是幼稚园还是初级学校,这里是有政府政策支持的,做的也都是善事,朱利感觉自己被闷得透不了气的心脏在这里重获新生,也许这里就是仁慈神明给她的指引。   所以尽管踌躇再三,朱利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了。   金财财知道朱利偶尔有些不自在,但是没想到她的心理负担这么重,最后同意了她的请求。   于是朱利便成为了幼稚园的园长,直接接受波普尔女士的管理,也算得偿所愿了。   非洲还有一部分本地的产业和股份,金财财没有挪动,她准备明年去一趟非洲,雇人挖点精品宝石再回来。   另外有机会还要去一趟巴西,那里的帕拉伊巴和帕帕拉恰这两种稀少的宝石都叫人眼馋。   前者是和她眼睛一样的浅海蓝,后者是大部分女性都会喜欢的粉红色,不光美丽,而且十分稀有,这要是不收藏一些,白瞎了这些年恶补的宝石资料了。   这两种和非洲的坦桑石,可都是几十年后才发现的宝石品种,无论如何也不能入宝山而空手吧。   欧内斯特知道了发生在小友夏洛特身上的事情,也不得不和菲戈尔感叹一声,原本应该是个伯爵之女,却只能在乡下做个农家姑娘长大,回了巴黎却被母亲当做摇钱树培养,连女儿的名头都不肯承认。   好容易凭借幸运与才能成为了新贵族,却接到了父亲那边的噩耗,素未谋面的父亲去世了,背后原因错综复杂。   “不论如何,她总算得到了一点补偿。”菲戈尔长叹一声道。   可不是嘛,现在夏洛特的身家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土地和地产上她有所欠缺,但是论起现金流,她不怵任何人,富有的堪比公爵。   有了钱,世界上的大部分烦恼也就不是烦恼了。   ---------------------------------------- 第24章 你死我活   钱财和权力能教烦恼消失,但是也会带来风险与危机。   “西普里安这小子最近麻烦不少啊。”俱乐部的麻将时间,大家喜欢在打牌的间隙闲聊。   菲戈尔摸了张牌,又毫无兴趣地打掉。   “他家那些人个个都不是好打发的,涉及到金钱与利益,争斗是在所难免的。”   欧内斯特吃了那张牌,随口说道。   他对这个年轻的小辈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他小时候并不受家里待见,能成长到今天这个程度,全靠的是自己的手段和决心,一挫折而已。”   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公爵并不认为他要面对的艰难险阻是坏事。   “如果是正常的手段那当然没问题,但闹出人命就危险了,西普里安那小子可不是什么任人欺负不还手的,路易家肯定有麻烦了。”   菲戈尔耸肩,然后眼睛一亮,“我胡了!”   不容易啊,玩了这么久,第一次赢得这么快乐!   果然,选了阿尔芒做牌局搭子后,赢的次数直线上升!   阿尔芒有些无奈,他真不是有意的,可是他仿佛有什么旺菲戈尔先生的运道一样,只要两人一组,菲戈尔先生就是赢多输少,如今快成了他的御用搭子了。   他是亚尼斯离开俱乐部之后,被西普里安带进来的,本来只是一般的访客,但打了几局牌之后,莫名得到了这位先生的赏识,成了他的介绍人,加入了这个如今火热到高不可攀的俱乐部。   麻将王者是个自娱自乐的小型俱乐部,虽然对成员没有要求,但是被创始人带进来的,都是地位相当的贵族和亲友,他能破例进来,已经是运气逆天了。   俱乐部算是会员制的,男女各有六十名,每位会员当月可以邀请一位访客过来,但访客不算正式会员,只有全部会员同意才能入内。   每位会员加入后还要缴纳会费,用于俱乐部维护和支出,还有就是餐费。   这里是提供早午餐的,大厨手艺相当惊人,而且会提前一日放出菜单,各种食材都由康斯坦丁公爵府上的庄园提供,味道极其叫人惊艳。   很多人哪怕不玩牌,也要在这里吃顿正式餐点再走。   阿尔芒的父亲本来不放心他时隔一年再踏入巴黎这个名利场,但从他回去到女儿布朗什结婚,阿尔芒的表现一直都不错。   加上杜瓦尔家有位国外的亲戚回到了法兰西,他有些产业要挪到国内来,缺少一个信得过的人做帮手。   阿尔芒凭借亲戚关系得到了这份工作,来巴黎的次数也就多了起来,之后可能就会常驻这里了。   话题扳回来,西普里安家族的资产可不是杜瓦尔家比得上的,他父亲是亲王,还结了几次婚,外面还有情妇,私生子比婚生子还多,家里的关系比被猫儿挠乱的线团还复杂。   自从老路易故去,想要争财产的人头打成猪脑袋,一个亲王爵位被收回去了也没有引起他们的警惕,不争个清楚明白是不会罢休了。   旁人都在作壁上观,金财财与对方没有什么交情,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动静了。   不过这种争夺遗产的戏码与她的小说不就对上了吗?   海盗巴鲁克意外身亡后,几方势力竞相登场,都想要掌握黑色暴风遗留下来的船队与人手。   可黑色暴风怎么能容忍外人插手内部,他们自己还要争个你死我活呢。   路易莎身为首领夫人,肯定不希望有其他人上位,到时候她会处于什么境地呢?   是重新成为新首领的女人,还是沦落为被抛弃的棋子,又或者带着效忠于自己的小势力苟延残喘呢?   只要有新的首领上位,她就肯定没有好日子过,那么为什么不反其道而行之,自己成为海盗的首领呢?   只有将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她才不会被任何人抛弃,或者成为可有可无的存在。   这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生存。   从一介卑微如风中野草的娼妓,到懂星图识航道的资深船员,她从不缺少挣扎求活的勇气和力量。   那就不要想太多,直接去做吧!   她带着自己的小团体,这些人多是被排挤的体力差、有残疾、或者秉性正直的人,但是这些被忽视的人,即便没有狠毒的心肠和强大的武力,但是他们并不缺少智慧。   路易莎带着他们开了个秘密会议,诉说了她的野心,并且用强烈的自信心感染了这些人。   几乎所有人都支持路易莎,于是他们一致决定推举她成为海盗首领。   愿景很好,事实摆在眼前,她们这股势力是内部最弱小的一支,如何能够说服其他人支持自己呢?   路易莎先是找到了巴鲁克器重的继承人选,他的第一助手克鲁姆,说是会利用“大嫂”的身份,支持他成为船队的新主人,但是克鲁姆必须庇佑她以及她的属下。   克鲁姆对路易莎觊觎已久,听到这样的话顿时心花怒放,他看不上她手下的乌合之众,只是单纯觉得能够睡到大哥的女人,足够 满足他的某部分不可言说的心理。   糊弄住了克鲁姆,路易莎又找到了海盗头子的有力竞争人选——红胡子艾洛迪。   他是个脾气暴躁的人,路易莎却丝毫不畏惧他的恐吓,神情自若和对方谈判。   她说自己可以作为间谍,投靠到艾洛迪的对家布鲁克那里,尽量拖后腿探情报,支持他成为船队之主。   代价就是要放她与她的手下到道儿林岛上去,她们决定在那里定居,过上安稳的生活,也愿意成为将来船队的补给和藏匿点。   道儿林岛周围终年弥漫着大雾,只有路易莎这个拥有绝佳方向感的人能够找到出路,当年她被巴鲁克的女人丢在海里,就是无意中漂流到这里,才活了命。   巴鲁克后来派人来找她,当即决定要将这里当做船队的老巢,只是那时候路易莎并不被船上的人信任,这个提议也暂时搁置了。   现在路易莎旧事重提,当即就引起了艾洛迪的兴趣。   “答应她也没什么,大不了到时候找人记住路线再送她到海底喂鱼。”艾洛迪面粗心细,这样想着。   其他人那里路易莎也如法炮制,用各种不同的理由依附在对方身后,然后在众人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叫人提议不如由她来做海盗首领。   其他几人争执不下,继续内斗下去只能损伤黑色暴风的实力,不如换成她这个各方都能接受的傀儡上台,不光能迷惑敌人,还可以取得暂时的平衡。   结果并没有出乎意料,路易莎成为了船队之主,开始了她称霸海上的第一步。   ---------------------------------------- 第25章 “进修”   成为海盗女首领,路易莎的脚步不止于此。   外部有各国海军的威胁,也有敌对势力的纠缠,想要杀出重围,获得话语权,必须因势利导。   在一次败北于红色旗帜后,她反应十分迅速地扭转了局面,将罪责归结到船队力量不团结,各有私心,不守规矩上面。   利用这个事情,她将各家打散,分而化之,又掺合进了别的组织中,并且制定了严格的纪律,将整个黑色暴风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对于红色旗帜、蓝色号角和金色圣杯这些海盗团体也一样,远交近攻,拉拢打击、利诱埋伏,各种手段轮番上阵。   这一段的描写节奏紧张又爽快,金财财写的时候都心跳加速,感觉血脉贲张。   路易莎利用手下老船员独特的辨别吉凶的第六感,在船队陷入几方势力围攻的时候,成功脱逃,遁入道儿林岛,并且隐在暗处开始了无差别攻击。   三方势力损失惨重,被保存了大部分实力的黑色暴风逐个收编,最终成为海上最强。   路易莎将海盗团的名字改成了“黑幽灵”,成为了纵横四海的海盗女王。   写到这里,金财财忍不住笑了笑。   已经连续在书房待了好几天,饭都是赶着吃的,写完这些重要的成长节点之后,整个人才算是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她直接睡到了将近中午。   “赛弗尔女士,中午有什么好吃的?”   “谢天谢地,您终于肯好好吃一餐了,埃米都这几天都伤心极了,觉得是自己的厨艺教您厌倦了。”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经过了厨艺初阶但理论丰富的金大师的调教,还有那厚厚的菜谱,她的厨艺达到了崭新的境界。   “光是她手下学徒的厨艺,都叫俱乐部的人流连忘返了,我怎么会厌倦呢。”   金财财伸了个懒腰,然后快速跳下床去洗漱。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中午的大餐果然没有叫人失望,是鸭肉为主题的,八宝鸭、啤酒鸭、烤鸭、鸭架汤、一顿丰盛至极的美餐。   “为了练习给鸭子脱骨,我们这些天吃的都是鸭肉。”赛弗尔女士笑着“告状”。   鸭子其实是一种很好的食材,女仆们有肉吃,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大家巴不得主人天天吃佛跳墙,煮好的肉非常软烂,加点调味就非常好吃了。   赛弗尔这么说,也是在称赞埃米的努力。   “是吗?”金财财回想不起来前几天自己吃的啥了。   “埃米这样努力,值得嘉奖,晚上在花园烧烤吧,人人有份!”   “感谢您的慷慨。”赛弗尔笑着应下。   家里的仆人们知道后肯定要欢呼了。   她也是来了盖勒公馆后才知道,蔬菜烤起来竟然也这样好吃,尤其是茄子这种食材,搭配蒜和热油,会这样好吃。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大蒜,烤过之后竟然也别有风味。   金财财最爱的是烤鸡翅,要带翅膀尖尖的那一种,埃米对于烧烤不算擅长,但是贝当很拿手,无论是烤肉还是烤蔬菜,都非常香。   晚上的烧烤宴会很成功,大家还解锁了淄博烤肉那种用小饼卷着的方式,不管是肉还是菜包起来都非常好吃。   因为金财财空间里不缺调料,所以烧烤的味道更上一层,人人都心怀感激地吃了个尽兴。   金财财还邀请了波普尔女士,让她带着朱利一起过来,公馆有很多客房,干脆在这边住一晚再走,顺便聊一聊在学校初建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波普尔女士是第一次参与这样无拘无束的宴会,她觉得很是自在,朱利重新回到熟悉的地方,也浑身轻松。   “学校的一切都在慢慢走上正轨,只是街面上的孩子太多了,我们救助不过来。”波普尔小姐虽然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可总也是很苦恼。   “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什么都不做。”金财财咬了一口鸡翅尖,油滋滋又很入味,非常好吃,贝当真是天生的烧烤圣手。   “原本我想要把非洲那里的遗产也处理一下,但现在看来倒是可以留着,还有制作钢笔的工厂,将来这些人也不愁找不到工作,并且天然是拥护着产业的。”   “世界上那么多贫寒之人,就像是海边退潮后搁浅的小鱼一样,靠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全部将他们放回大海,我也不可能倾家荡产帮助别人,但我们做的事情绝对是有意义的。”   有一句话叫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平白给人东西,不如帮对方掌握一项技能,这才是最根本的帮助。   在家窝了几天再次走上街头,很多俱乐部都租了咖啡馆的场地在搞活动。   街面上也有很多公共舞会,可惜她现在不方便参加。   金财财再次兴起了去非洲的念头。   反正在这里也是在家待着,不如借着处理产业的机会去非洲看看,那里是宝石之国,也是咖啡的国度,咖啡树就生长在这里。   后世著名的耶加雪啡和瑰夏,都出自这里。   而瑰夏这个时候还没有被发现呢,差不多要百年后了。   去一趟非洲不是难事,只是需要安排好东方日出的事情,也要和认识的朋友打个招呼,并且跟两个律师说一声,很可能要他们随行。   另外还要带上仆人,光是女仆可不行,还要带上“保镖”。   但是这些问题在她的身份和钱财面前,又都烟消云散。   欧内斯特和菲戈尔都想劝劝,劝不通又准备她多带上几个人。   “你自己去还是太危险了。”   金财财心内感动,但还是笑着说,“您放心,其实我的枪法很不错。”也会带上枪法好的保镖。   不论如何,金财财还是坐上了开往非洲的船,身边带了两个女仆、四个护卫,还有欧内斯特硬塞过来的一位资深保镖。   法兰西在西非的势力很大,这里基本算是他们的后花园,但她此行的目的不止于此。   还有出产坦桑石的坦桑尼亚,这里是英德的地盘,莫桑比克则是葡萄牙的地盘,而盛产咖啡的埃塞,则一直是属于自己的国家。   金财财在这里如鱼得水,自己或者雇佣本地人收集了很多属于非洲大地独有的特产,比如咖啡、蜂蜜、岩盐、手工制品,沉香木、玛瑙、祖母绿和红宝石、黄金……   雇佣本地人的价格并不高昂,租用地方的钱财也并不昂贵,实在无法深入的地区还可以自行前去,这一趟旅行可谓是收获满满。   剩下的空闲时间,金财财还跟着巫医学习草药知识,并且凭借自己的半瓶水医术知识,竟然获得了本地人的认可,对待她的态度十分亲近。   没准儿回法兰西后,她就是进修过的巫医了。金财财自得其乐地想。   ---------------------------------------- 第26章 花样真多   在非洲期间,法兰西那边亲近的人并没有忘记与她互通消息,虽然路途遥远,双方的信件和礼物都没有停过。   亚尼斯在信里没少抱怨,“那些唯利是图的丑国佬简直叫人倒尽胃口,地方上的小官员不关心别的,一提到租下土地,就立刻想着讨要好处,开了矿场之后,更是没少前来勒索。若不是有父亲的人脉和法郎的激励,我是绝不肯和他们周旋的。”   虽然到处都不太合心合意,但是在他的努力下,碧玺矿总算是开了起来,而且有了产出。   给金财财寄过来的都是第一批挖出来的纪念品,粉红色很多,相当漂亮。   欧内斯特也写信过来跟金财财叙述了第一批宝石的售卖情况,“那场面,真是相当火爆。”   他找首饰匠人打造了五十件精美首饰,预先在俱乐部的小展示区造势。首饰们放在玻璃柜子里,在煤气灯的照耀下流光熠熠,势还没有造,已经被俱乐部的人先订光了。   随着丈夫们来打牌的夫人们,身家厚实,可不缺钱,听说了这事,哪有不感兴趣的道理?   况且碧玺这种宝石是真的漂亮,而且难得在有多种颜色在一起,和谐又绚目。   定价八千到三千法郎的饰品,连个水花也没有激起就被买空了。   这叫欧内斯特和菲戈尔信心大增,连忙写信给金财财报喜。亚尼斯在丑国更是干劲十足。   两位老先生最近购买收藏品的频率直线上升,无他,不差钱。   这种好事也不能忘了金财财,三位先生都不远千里万里给她寄了不少东西过来,觉得这边的供应不全,生怕她受委屈。   金财财也把这边收集到的草药、手工艺品、酒具、特色服饰和咖啡干果等物寄了回去,俱乐部那里也有,都是给月度优胜者的奖励。   钢笔也借着碧玺的东风火了起来,因为欧内斯特和菲戈尔最近都用上了钢笔,使用过之后,就再也看不上那些羽毛笔了。   凡是跟他们俩通信过的人,还有俱乐部的成员,都和他们打听了钢笔的事情。   这种笔深深符合上了贵族们喜欢华丽和炫耀的心理,钢笔书写当然流畅清晰,但专门定制的墨水才是装B利器。   最先得到钢笔的仍旧和碧玺一样,一上市就大获成功,尤其是墨水,不买钢笔的人也想问问有没有存货呢。用蘸水笔写出来又是另外一种风格,特别漂亮。   赛弗尔女士当机立断,决定按照金财财留下的营销方案,先出“七贤者”系列的彩虹色墨水。   这种墨水流光溢彩,晃动起来像是包含流动的金沙,一瓶一百法郎,一套七色,限量供应二十一套。   一个月内只售卖这么多,本月售完不再增加,必须等到下个月。   这下子可算是热闹了,因为“七贤者”是打包售卖的,像是菲戈尔先生那样的收集癖,哪能允许自己集不齐颜色?   但各花入各眼,有人会专门花高价收购自己喜欢的颜色,比如紫色。   紫色一向代表着贵族和皇家,工作室出品的紫色墨水太惊艳了,用钢笔或者蘸水笔写出来带有特殊的神秘风情,而且所有墨水都带着不同的香味,这就更加分了!   但是不得不说,这几样奢侈品的出现,确实掀起了波澜,但在国内,风头最大的是关于路易家的爱恨情仇。   西普里安家里的事情在法兰西闹得赫赫扬扬,关于家族内斗一事,八卦小报和主流报纸都在报道。   人人都在打赌,究竟谁是最后赢家。   关于路易家的掌控权进入了白热化的争夺阶段,频频出现人命,叫人咋舌不已。   没有人会承认这些,只一味地为自己手中增添砝码。   西普里安反倒是蛰伏起来,坐山观虎斗,他好趁着机会浑水摸鱼。   正好此时金财财的女海盗故事也进行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候,内部首领之争,海盗团体内斗,官匪之争……一处比一处精彩。   有些人看着心动神摇,这个故事就传播了开来,配合着西普里安的家族纷争,看的人心潮澎湃。   金财财都还收到了一份赛弗尔寄给她的报纸,据说很多俱乐部都在传看这个,追更读者虚幻与现实对照,看得大呼过瘾。   不过最终还是西普里安旗高一招,看似没有出手一直隐忍,却得到了家族内外很多人的支持,最终脱颖而出,成为路易家族的话事人。   这种桥段配合着路易莎成为海盗女王,一整个还呼应上了,于是女海盗的故事,也成为年度最火爆的小说,尽管争议颇多,还是阻挡不了读大部分读者的喜爱。   金财财早已经将故事写完,后续称霸海上的爽文读者们爱看的很,这部故事算是大出风头,笔名叫做“金”的作者也成为当年最受读者喜爱的作家之一。   金财财在收集了大部分想要的东西之后就放慢了步调,开始写下一本书。   这是一个欢喜冤家最后终成眷属的故事,同时也包含着狗血剧情。   男主法比安是A伯爵的私生子,从小在奴仆堆里长大,兄弟们视他于无物,仆人们因为嫉妒也瞧不起他,伯爵更是根本想不起这个儿子。   女主玛琳穷困潦倒,为了生活什么歪招都想过。   她的母亲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出身是个贵族,早年过得颇为富足。   与门当户对的贵族家庭联姻后,却因为家道中落而被抛弃,自此立誓要重回上流社会,因此摆着贵族小姐的架子,不许她去做“礼仪与教养”的下等工作。   两个年轻人一穷二白,不得不想办法养活自己。   一个给赌场做鱼饵,装作贵族公子哥,在赌场诱人下注,一个为不出名的女演员做托,佯装粉丝,助其傍上外乡来的暴发户。   女演员凑巧钓上了暴发户,而两个年轻人也因此相识,并且很快就看穿了对方。   一个爱钱如命,一个锱铢必较,两人一开始互相争斗,后来又因为种种缘故决定合作,组成雌雄双煞,专门伪装上流社会的绅士淑女一起骗钱。   相处过程中两人发觉了对方的优点,各种想法都一拍即合,合作过程笑料百出,然而也加深了他们的感情。   后面就是撒狗血的剧情了。   ---------------------------------------- 第27章 新旧故事   故事不怕狗血,有部分观众是很喜欢这种剧情的,越有冲突,情节越戏剧化越爱看。   金财财也不例外,有时候被剧中人气的自按人中,也还是忍不住想看看下面的剧集能不能更离谱。   所以她写起剧情来,也忍不住狂泼狗血。   法比安与玛琳不甘心自己的付出没有得到回报,一起商量了周详的计划,准备骗一把赌场背后的老板。   赌场老板贝内奥是个向往上流社会的生活,却身处灰暗地带的帮派头子,明面上拿得出手的身份,不过是个投资公司的老板罢了。   他是个不受本地人待见的外乡人,从小在美国长大,想要在法兰西做出一番事业,震惊巴黎上下。可是一个赌场老板,还是发达的亲戚带携他的,他迫不及待要向巴黎佬展示自己的聪明才智。   别看带他发财的亲戚如今人模狗样,各种名流聚会和上流晚宴都能擦着边参加,其实也不过是大人物身边的一条狗。贝内奥自认自己是一只狮子,只可惜得不到施展的机会。   贝内奥惆怅,太惆怅了。   法比安知道他这个心思,便联合玛琳做局,要把巴黎圣母院卖给他。   贝内奥怎么会相信这个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但法比安却带来了一个密证,那是圣母院一处围墙上的残破石块,刻录着秘密拆除图案的英文字迹。   那是一整块圣母院风格、风吹雨打多年的石块,为他的话增添了可信性。   贝内奥将信将疑,法比安冒充的年轻贵族说道,“全世界都知道巴黎,没有欧洲人不知道圣母院的,我并非拿您消遣,而是这涉及到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断臂的维纳斯被收入卢浮宫,热爱艺术的人都知道她的鼎鼎大名,美轮美奂的大教堂若是残缺了,岂不是对法兰西声望的巨大打击?   英吉利派人秘密破坏了大教堂的某些内部建筑,许多雕像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国内暂时还没有声张,若是提前买下这些残缺的艺术品,岂不是风光无限?   “整个教堂您当然买不起,即便是一国皇帝也买不起,那么里面的雕像呢,有些损坏变得不完美的雕像呢?”   不要说残损的雕像没有价值,几百年前的东西了,怎么能没价值。   而玛琳作为法比安的未婚妻,与教堂的神父过从甚密,怎么不叫派人查探的贝内奥更加确信呢?   而实际上,石头是建设教堂时工匠学徒的练手之作,不允许应用在圣母院中,都要秘密销毁的,而神父和玛琳亲密交谈,是因为法比安说动了暴发户给教堂捐赠。   在种种有心算无心和随机应变中,他们靠着学徒练手的雕像卖了一大笔钱,成功脱离了一贫如洗的日子。   然而这并没有带来幸福,因为两个年轻人相恋之后,法比安的父亲A伯爵在一次偶然中见到了玛琳,对着她的样子失神了,而后就坚称她是自己的女儿。   法比安和玛琳都震惊了,而女主的母亲B女士见到法比安的第一刻起就大叫我的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情人终成兄妹?   两个人痛苦不堪,眼看就要绽放的爱情之花被凄风苦雨打落凋谢了。   在他们无奈分离后,才知道法比安的父亲当年娶的正是玛琳的母亲,只可惜后来因着家族和前途,两人分开,B女士去到外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反应很严重,她痛恨A伯爵抛弃自己,让她沦落到这个地步,于是找到了伯爵的心上人准备报复,想让他痛失所爱,却发现对方也已经怀孕,便升起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她拼了命与对方同时生产,并且收买人调换了孩子,玛琳正是伯爵心上人的女儿,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才会被他认出来。   而法比安做了这么多年伯爵之子没有人怀疑,自然也是因为他和伯爵很像。   事情还有反转,伯爵的弟弟主动向哥哥忏悔,说法比安是他的孩子,他与B女士有一段情,而伯爵心上人那里也爆出来,其实玛琳是她与别人所生,两个人并不是真正的兄妹。   上一辈的关系太乱,法比安和玛琳是无辜的,所以仍旧可以结为夫妻,两个人有感于长辈们的生活混乱,发誓在婚姻期间绝对不会背叛对方,若是爱火燃尽,便好聚好散。   于是这个故事的主角最终有了一个美满的结局。   金财财这部小说写的很轻松,接下来她还想将其改为剧本,算是一个尝试。   现实中的法兰西在后世真有胆大包天的骗子行骗,把艾菲尔铁塔卖废铁给收购商人,两次!可谓是骗子中的高手了。她这里化用了一下,更显得荒诞。   手稿写完重新誊抄了一下就可以寄走了。完成了一件大事,金财财心情愉悦,看外面天气不错,便打着伞出门散步。   因为是贵族,又和土著关系不错,她的人身安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欧内斯特派来的护卫先生非常谨慎,规定了她出门的时候身边最少要带着两个人。   她所在的西北非某个营地是法兰西的一个大本营,又有军队驻守,安全上还是有保障的。   “安杰罗,帮我寄封信。”   “什么时候写的信?医生说不要动骨折的手臂,你怎么不放在心上?”   “我不想让她担心……帮我个忙,把信寄到马赛去。”   “真拿你没办法,至于这么拼吗?”   两个军官的对话很寻常,金财财原本没有在意。   直到叫安杰罗的军官摇头叹息,“真是个傻子,你这么拼命有什么用,顶着的可是别人的名头。”   “为了津贴和战利品,我也要努力呀,”伤者自嘲一笑,“我和妈妈去马赛的时候,路费都是节约了再节约的,得了两千法郎也不敢乱花,要精打细算。她很多年都没有吃过苦了,我不想让她过那种为了钱节省自己的日子。”   想要战功,必须真刀真枪的拼命才行。   金财财越听越耳熟,冒名顶替,马赛的母亲,家道中落——这不能是替人到非洲参军的阿尔贝吧?   ---------------------------------------- 第28章 迷人特产   如果此人真的是阿尔贝,那么他刚来非洲不过两年左右。   两年间如此拼命。只为了改善母亲和自己的生活状况,将从前没有受过的苦都吃了一遍,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然而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成长?   从一个前途远大的贵族青年,变得一文不名,然而最后终于从一蹶不振中走了出来,成为一个经历了血与火的、真正的男人。   金财财后面知道,化名戈登的阿尔贝作战勇猛,不畏生死,已经是中级军官了。   他的上司非常赏识他,崭新的大好人生,就在眼前。   虽然彼此不相识,但金财财仍为之高兴。   她来到了营地的小市场里。有相熟的商人打招呼说,“盖勒小姐,今天要买点儿什么?有新鲜宰杀的非洲野牛,非常难得。”   “古尔曼先生,请给我来上十斤肉,牛杂和牛油也要。”金财财觉得今天很幸运,野牛脾气暴躁,狩猎队准是抓到落单的了。   遇见成群的非洲野牛,即便是狮子也要退避三舍。它力大无穷,可以掀翻车辆,一般情况下没有实力的猎人只能引落单野牛进行狩猎。   牛油可以熬火锅底料,牛杂可以配着汤粉儿吃,而牛肉不管烤着吃还是涮着吃都非常不错。   今天有口福了。   “盖勒小姐,外面有人找你。”有人过来传口信儿。   金财财把人叫过来,见是巫医的弟子巴巴多扎,于是就问道,“是部落里有什么事儿吗?”   巴巴多扎说,“部落有个年轻人受伤很重,赞多老师请你过去看看。”   因为和巫医赞多互通有无,对方对他的医术很信任。这次派人来找,大约也是因为伤势很棘手。   到了部落里,金财财见到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他显然是被什么野兽攻击了,身上多处爪痕和抓伤撕裂伤,腿上包扎的布料血迹斑斑,不止一处受伤。   “阿杜拉班去打猎,猎物被猎鬣狗看上了。它们袭击了他,抢走了猎物。”   旁边的人着急地说。   金财财查看了对方的脉象,还检查了一下他身上有没有骨折,最后发现了几处骨裂。   阿杜拉班已经陷入了昏迷,反应很是轻微,是失血过多和疼痛导致的。   “怎么样?”满脸用特殊颜料绘制着图腾纹的巫医问道。   “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一点,接下来我会给他身上扎针,减少出血和疼痛,增强恢复能力。”金财财解释,   接着她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银针,开始为伤者医治。   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治疗手段,部落的人都很好奇,想要围过来观看。但是他们惧怕巫医的权威,只远远的看着。   金财财扎针的时候,他们也跟着呲牙咧嘴,显然是看着尖尖的金属针刺向人的皮肤,有些不适应和惧怕。   银针的效果很不错,阿杜拉班不一会儿便睁开了眼睛,神智看起来还算清明。   金财财对赞多说,“夜间他可能会发热,用你们这里马铃果皮熬汤,有一定效果。如果最后降不下来,可以用我的药。但是一天只能用4次,要有间隔时间。”   她拿出两个玻璃瓶,一个透明,一个黑色,里面装着药粉,还有自带的小勺,“透明瓶子发热的时候喝一勺就行了,不能多喝,黑色瓶子的一天要喝三次。”   “另外伤口也需要清洁,但是必须用干净的,晾凉的开水来冲洗,再上药会好很多。”   止血药是部落里常用的效果很不错。这个就不用她来拿了。   巫医和中医有点相似的地方在于草药都很难喝,但是确实有一定效果,可惜这边没有形成特别统一的体系,各部落的传承也都敝帚自珍,即便有用,也被视为土著人的巫术,外来客是绝对不敢尝试的。   部落的人很快按照金财财的要求把病人的伤打开清理,然后上了赞多自己调配的颜色可疑的糊糊药膏。   “真是神奇的治疗过程。”   金财财拔针之后,一个声音这样说道。   在治疗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旁观看了,真不知道是在当地人的部落里发现了一位和自己同样来自国外的小姐叫人意外,还是这位小姐居然有一手从未见过,连土著也信任的医术更让人不敢置信。   “您是?”金财财疑惑地看着那位男士,部落里居然还有别的外国人?   “失礼了,我是切萨雷·曼奇尼,是一个爱好植物的旅行者,最近在阿杜拉班的部落研究这里的药用植物。”   这人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穿着本地的长袍,靴子上很多尘土,除了一头棕褐色的头发和白皙的皮肤,远远看去和部落里的人没什么两样。   “我是盖勒,来非洲旅行的。”金财财言语很简短。   两个人就阿杜拉班聊了几句,金财财便告辞了。   今日她穿的是旅行途中购买的异域风服饰,因为这边比较晒,且干燥,所以她穿的是带尖顶帽子的宽松长袍,从头罩到脚,里面还像男人一样穿了裤子,防晒又防风。   这种宽袍大袖的衣服,穿着体验可比紧身胸衣可爱多了,金财财买了好些,穿上猛一看和本地人差不多。   三个月的“深切哀悼期”过去后,她就换上了浅一点的颜色,在非洲穿黑色是真遭不住。在营地里她向来是想穿什么穿什么的,西式衣裙和非洲长袍轮换着穿,衣服都尽量选择素净一点的。   对于她的“离经叛道”,营地很多女士都觉得看不惯。她们自然是紧身胸衣和大摆裙的拥护者,对异域风情的长袍都觉得毫无美感。   “穿上之后跟披了一条麻袋有什么区别?”   只能说她们没眼光。金财财从不在乎这些。   若说这里还有什么人和她样受人非议,那就是切萨雷·曼奇尼了。   这位来自意呆利的植物学家沉迷研究世界上的各种草木蕨藻,非洲是大自然的生物宝库,他很早就意识到其中的价值,已经孤身一人在这里待了好几年了。   所以在部落里才能不似外人一样走动,就是因为在部落里结交了很多朋友。   回到营地以后,切萨雷就来拜访她了,“冒昧前来,还请见谅。我想询问一下您送给赞多的那种植物,不知道盖勒小姐是否可以为我解惑。”   ---------------------------------------- 第29章 养着玩   切萨雷是对人参感兴趣,这种草药据说是盖勒小姐送给赞多保养身体的,被他珍而重之地收起来了,一般人都见不到。   若不是切萨雷在部落里待了好些日子,恐怕巫医根本都舍不得叫他瞧一眼的。   对于这种根茎植物,他见过不少,但效果若是真的像赞多说的那样神奇,那确实不一般,切萨雷就是来求证的。   “这是一种来自远东的草药,东方人常用的滋补品,若是体内生气不足,可以补充元气,但若是太过虚弱,反而不适合,药物效力太强,也会伤身。”   “我不太懂,为什么药物强也会伤身呢?”一边的女仆贝蒂轻声嘟囔。   没想到被金财财听见了,说道,“就比如肉也是很好的食物,吃了能强壮身体,但若是在身体虚弱,胃口不好的时候吃,反而会吐出来,因为胃消化不了这些食物,只会觉得油腻。这样就需要先清淡饮食,将胃养好,再食用肥腻肉类。”   贝蒂似懂非懂,但切萨雷是懂了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金财财的医术厉害。   “也是因为身体不好,平时就比较注意这些。”金财财对谁都是这样解释的。   人在讨论感兴趣的话题时,是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还是米拉,也就是另一个女仆来问午餐安排时,两人才惊觉已经快到中午了。   “和盖勒小姐的聊天很是愉快,今天就先告辞了,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与您一起探讨。”切萨雷起身告辞,金财财也起身相送。   贝蒂看着他俩的背影,突然冒出一句,“好像是两个本地人。”   米拉噗嗤就笑了。   显然曼奇尼先生也一样是人们眼中特立独行的人。她们就不懂了,入乡随俗有什么不好,本地服饰宽松又方便,没什么不好的。   特别是在金财财科普了一遍日晒对肌肤的影响之后,她们都换上了非洲长袍,并且日常会用芦荟和其他自制品滋润肌肤,修复晒伤。   还别说,跟着雇主小姐有样学样试了几个月,如今营地里那些贵族夫人太太,皮肤没一个比得上她们的。   所以说,哪有什么正义之士,全是一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   金财财回来后,叫厨房做了烤肉卷饼,和凉凉的面条,吃起来竟然是酸甜微凉的,别提多爽快了。   这都多亏盖勒带着护卫队长先生,居然在炎热的天气里做出了冰水,虽然不能直接食用,但是混合了细碎冰块的水可以用来冰镇食物和保存食物,简直太方便了。   中午到半下午烈日暴晒,人人都要休息,不然外面太热了,没办法工作或者外出。   金财财小睡了一会儿,想起自己昨天采的草药正好可以晾晒,便起身干活了。   她没叫女仆们,没有一定的药草知识不适合动这个,因为里面也有一些东西是亦药亦毒的,非得专业人士处理不可。   她们住的是一个小院落,土房子,树枝和荆棘的篱笆,很简朴。   刚过来的时候几乎不够住,是后来找本地人帮忙加盖的。   院子里有一把巨大的草伞,金财财就在伞下干活,收拾好草药之后就把它们放到扁扁的广口筐里,放到院子里暴晒。   在她忙碌的时候,一只小鸟昏头昏脑的闯了过来,撞到伞边上,直挺挺地落到了地上。   金财财一看就认出来了,是一种虽然体型小,却称得上猛禽的隼类生物,叫侏隼,侏儒的侏,形容个头娇小玲珑。   这种鸟儿有个坚硬的勾嘴,能靠疾速飞行,撞断猎物的脖子来进行狩猎。   地上的这只,上半身灰蓝色,腹部和尾巴是白色,有一对橙色的脚爪,小黑嘴棕眼珠橙眼影,是个雄性。雌性的体型要更大一些。   金财财将他捞到了桌上,侏隼仍旧有呼吸,只是晕过去了。   它浑身也没什么地方受伤,金财财取了一个小碟子,放了些水给它,然后就没管了。   过了一会儿,侏隼醒了,见到身边有人,扑棱着翅膀飞远,又盘旋过来准备干架,被她瞪了一眼,吓得羽毛都炸开了。   金财财把碟子一推,“喝吧,喝完自己玩去。”   侏隼好像是真的渴了,犹豫了半天还是降落下来,落到桌子上,见她没动,就开始喝起水来。   喝完振翅就跑了,怪干脆的。   金财财晒了几天的药草,又到部落里看了看阿杜拉班,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除了受伤当晚发烧,之后病情一直很平稳。   这期间,天上总有个小鸟在暗暗窥视她。   如果紧迫盯人的换成个人,就很不招人喜欢了,但是小鸟这样做,只显得狗狗祟祟。   这里也是切萨雷在非洲的最后一站,两个人偶尔也会应邀在部落里聚餐。   金财财的香料得到了众人的一致称赞,切萨雷尤其羡慕护卫大哥,“出门在外能享受这样的美食,真叫人羡慕。”   “你若是想,也可以买些香料,只要稍微搭配,就可以用来烧烤或者炖煮。”   喝着藤根茶,看着大人小孩围着篝火跳起欢快的舞蹈,在急促的鼓声下,金财财心情愉悦,也不介意为他指点迷津。   “实不相瞒,我对烹饪一窍不通,做的饭只是勉强可以吃而已。”切萨雷不是太有信心。   “会者不难,只要会煮开水就行。”金财财一般是随身带着调料的,现场抓了几把,十分随意地递给切萨雷,“碾碎味道更佳,直接混合均匀后,每次煮肉放一勺,煮到肉质软烂,就可以了。”   就这样简单?   “不用称量一下吗?”切萨雷不太理解。   “爱放多少放多少,顶多就是咸而已。”   这种信手拈来对切萨雷来说是恐怖的天赋,他郑重其事地接下了那个纸包,当场找了个小锅子试验煮肉,果然味道非常不错。   于是下定决心,要回去记住配方比例,方便下次旅行时使用。   次日,金财财又在处理从部落收集的草药,突然一只肥蜥蜴从天而降,吓得贝蒂尖叫起来。   金财财抬头一看,果不其然,是侏隼送谢礼来了,她摆摆手,“我不吃这个,你留着自己吃吧!”   也不知道侏隼听懂了没有,之后果然没有再送蛋白质礼物过来,而是开始给她叼一些花花草草,这个倒是无妨的,金财财也养成了每次见到它时,投喂一些新鲜肉类的习惯。   觉得有趣,就养着呗,也不是养不起。   ---------------------------------------- 第30章 两个故事   侏隼来的勤,盖勒家的女仆和护卫们都认得它的样子了,有时候也会投喂一些东西,但小东西认人,除了金财财亲手给的,别人谁喂也不吃。   连部落里的人对它也很是喜爱,这小鸟儿是个聪明的,见到人从来不怕,也不胡乱拉撒,偶尔会落到金财财的肩膀或者手上,很是乖巧听话。   因为它的中文名字谐音和竹笋有些相像,所以便得了个竹笋的名字,虽然听着可爱,但是竹笋本鸟是非常凶悍的,它将金财财家附近都当成了自己的领地,人们后来才发现,很大一个范围内,蛇虫绝迹,这就不得不叫人艳羡了。   加上金财财亲自配的驱蚊香囊,家里没有什么恼人的小飞虫,所以也就没有别人那种早起一身大红包的难耐经历。   部落里的小孩子特别喜欢这只小鸟,因为它会把藏在角落的毒蛇撞断脖子吃掉,这样大家都安全许多。   在人烟密布的地方不缺吃的,竹笋平时又有大量飞行来消耗体力,整只鸟儿益发精悍。   因为附近没有敌手,它闲来无事的时候喜欢陪着金财财到处走走,然后从远处叼一些树枝或者花朵送给她。   保镖克莱蒙表面上是一丝不苟,高冷酷哥的形象,私下里还会收集树枝给竹笋搭建巢穴,十分反差萌。   切萨雷也来看过这只稀奇的小鸟,还给金财财带了一些他在其他地方发现的具有药用价值的植物。   “我虽然注意到有些动物会食用它们,但是具体的作用是不太清晰的,希望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有用。”   “当然。”金财财很高兴地收下了礼物。   世界上植物种类那么多,谁敢说自己全知全晓呢,新药草就是新的研究资料。   在部落居民的摊子上购买了一些陶土的花盆,金财财将这些药草郑重搬家,放了进去。   “你听过拉鲁弥拉的故事吗?”棕褐色头发的男士和小竹笋一样,有一双褐到发黑的眼睛。   “没有,是关于什么的?”   “那是本地土著口口相传的故事。在不曾被记载的历史上,有一个称为涅兰达的王朝,拉鲁弥拉是涅兰达的国王。”   国王骁勇善战,十分英明,他的士兵也非常爱戴他,愿意将生命和荣耀都归属于这位国王。   然而国王的妻子库兰姆却是这个国家唯一对国王有所怨言的人。   因为丈夫常年征战,并没有多少时间治理国家,库兰姆除了养育孩子,还要帮助管理军队后勤和处理政事,一开始她很抱怨,后面就开始将权力掌握到自己手中。   拉鲁弥拉率军得胜归来,见到国内欣欣向荣的景象,感觉愉快的同时,也觉得自己的权威被妻子窃取了。   尤其是,回宫之后,他安排的处理政事的官员基本上都被降职或者降罪,这引起了国王更大的不悦。   库兰姆很是理直气壮,“你带走了军队和粮食,只留给我饿着肚子的民众,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这个国家分崩离析吗?”   再怎么说,也是辛苦打下的江山。   拉鲁弥拉冷眼看了一段时间,发觉国家的民众很是信服妻子,便主动承认了自己思考不周,并决定将权柄与妻子共享。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涅兰达成为大陆上十分强盛的国家。   十几年后,在妻子不设防的时候,发动政变,将库兰姆和他们的儿子杀死,重新掌握了所有权力。   而在拉鲁弥拉和库兰姆共同在位期间,国库积蓄了大量的财富,拉鲁弥拉将这些财物都用于为自己建造豪华陵寝。   那以后他又活了十年,积蓄了非常多的财富供自己死后所用。   当他死后,他忠心的军队亲自将财富送进陵墓,并且将其封闭,那些财宝从此不知所踪,因为知情人都被杀了。   而涅兰达被拉鲁弥拉情人生的孩子继承,很快就亡国了。   从此拉鲁弥拉的陵墓,就成了这片土地一个宝藏传说。   传说这份财富之地等待着库兰姆的转世灵魂,因为那是在她的辛苦经营下得到的财产。   “是个渣男的故事。”金财财点评。   “渣男?”   “你知道甘蔗吗?嚼掉了甜味之后,只剩下渣渣。”   “真是个形象的比喻。”切萨雷一言难尽地点头认同。   虽然他自己也是男性,但是这个关于宝藏的故事中,库兰姆在丈夫出征后,稳定大后方,并且提供后勤支持,的确居功至伟。   拉鲁弥拉的行径太过小人了。   “我听人说过,英吉利有个小城,小城中有个教堂,教堂有个规矩,只要一对夫妻来到教堂前的两块石头上,发誓说结婚之后整整十二个月之内没有吵架,也不曾有过后悔结婚的心思,那么便可以获得一大块腌熏猪肋肉。”   风俗据说起源于十二世纪,十三世纪恢复,直到十八世纪,五百年间,只有八个人领到了腌猪肉奖。   婚姻就是这样,充满了激情、冲动、后悔、磨合与忍耐。   金财财说起这个,轻轻摇头,“从政治上看,国无二主,尤其是心思不在一处的,拉鲁弥拉的想法和做法本来没有错。但若是从感情上来说,就是一个吃了别人烤的肉还要说太烫的家伙。”   她想起故事中的地名,“难道这个宝藏陵寝就在我们这个地方?”   她怎么没发现?   切萨雷看着她,这女孩真理智啊。   真好。   不像母亲,终生溺于情爱,不愿清醒,也不像父亲,只有野心和贪婪。   在外行走越久,就越喜欢动物和植物,他们的贪心,与人类相比,实在直白又赤裸,质朴又凶残。   但是比较起人类的凶残,又相形见绌。   比起在人类社会里汲汲营营,他更喜欢空旷的原野,形态各异的植物,还有遵循着丛林发热的动物。   可惜他没什么动物缘,小猫小狗乃至狮子虎豹都不怎么喜欢他接近,对于盖勒小姐什么都没做,却有一只竹笋小可爱对她死缠烂打,切萨雷表示实名羡慕。   金财财对此一无所知,她的全部身心都放在宝藏上,谁说她不贪心的,她可太想要将所有珍稀难得的东西收入囊中了!   ---------------------------------------- 第31章 宝藏宝藏   既然知道了宝藏这事,那么便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不知道切萨雷怎么想起来说这个故事,虽然听着怪怪的,但是却包含着几百年前宝藏的线索,万一是真的,那可就发财啦。   切萨雷带着他的大纸本子又去写生了,金财财为了感谢他倾情讲述的故事,赠送了一套工作室出品的钢笔和墨水。   这种品质卓越的书写工具,让学者很是喜欢,转头就送了自己在野外探险过程中收集的一部分石头标本,不是每一颗都昂贵,但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有特色有个性的石头。   双方都心满意足。   赞多的部落对这事也知道的不是很详细。   “我只记得,我的爷爷说他小时候听过的故事里,涅兰达应该在部落东部的沙漠里。”   那是范围极其宽广的土地,终年不下雨,人迹罕至,牲畜丢了都不敢进去找的,是一片死亡沙漠,被部落里的人称为沙狱。   不过金财财要是进去找,是不用大张旗鼓的,所以并不害怕迷路。   仆人和保镖护卫们都习惯了她隔三差五的要在书房闭关写写画画。   夜间人们没什么娱乐活动,不造人的入睡都早,金财财丝滑地离开居所,去了沙狱。   在常人的视野里,这里黑黢黢的一片,不知从哪里生起了旋风,冷风冰寒刺骨。   金财财听着都觉得冷,但其实她的身体仍旧暖乎乎的,即便淋一场冻雨都不算什么,简直绝佳的搜救圣体。   这片沙漠的范围的确很大,但是比起收起来的梭舟,还是有点不够看,金财财很快就找到了几个地方,粗看是古代遗迹,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涅兰达就要细看了。   细看就是一共四个地方,都不是要找的,金财财也没气馁。   虽然她已经是个财大气粗的富婆,但是现在不是高危世界,义骸的很多功能都是关闭的,除了必要的防护,其他很多功能都在休眠待机中。   有时候挖掘宝藏需要耐心,有时候则需要增加探测深度,时过境迁沧海桑田,表层没有痕迹,不代表地底更深处没有。   果然,第二次大范围观测起了作用,金财财“看”到了埋藏在地底深处的一座地宫。   由于成百上千年无人打扰,这里的东西保存的很完整。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地底那些流沙机关,和殉葬的人骨和动物骨架。   涅兰达是个高度发达的奴隶制国家,所以这里有奴隶殉葬的传统,殉葬坑里的尸骨上面各种痕迹都有。有刀削斧砍,还有中毒折断,甚至还有风干的人体组织。   最吸引人的就是最大的墓室旁边,那金山银海和宝石小山。   真就是字面意思,金子做成了山脉,而银子做成了海——唔哇!好阴险,银子下面是水银啊,这些人从哪里搞来这么多水银?!   幸亏金财财的身躯不怕毒,不然真的是找到地宫也会命丧当场。   她将地宫里的东西收了个干净,水银也用坚固的大铁桶收集了起来,这玩意虽然有毒,但是也很有用的。   地宫太深了,就让那帝王陪着骸骨们在这里长眠吧,不过临走之前,金财财还是唯心的念诵了一篇经文,算是送给这些亡魂的一点善意。   回到住所,早已经日上三竿,金财财懒洋洋的从外面的房间拿了藤编的食盒,发现今天的早午餐里有嫩嫩黑椒牛肉粒,满意地点头。   上次吃的野牛肉十分有嚼劲,贝蒂和米拉吃完都塞牙了,用本地的牙刷木刷了好久的牙。   牙刷树的树汁里头有皂质和薄荷油,用来刷牙十分清爽。用惯了比自制洁牙剂都好用。   【附录一份那个时期的美洲牙粉配方,不占字数:珊瑚、墨鱼骨、麒麟竭,每样8德拉克马(约4.37克),焦明矾和紫檀,每样4德拉克马,鸢尾根,8德拉克马,丁香和肉桂,每样0.5德拉克马,玫瑰岩,8德拉克马,全部制成粉末后混合。】   见她终于打开窗子,竹笋迫不及待的飞了进来,一双橙色的脚爪牢牢抓住它的专属停鸟架,用疑惑不解的目光盯着她。   两脚兽生病了?怎么不见出去捕猎……哦,她吃的是什么?   金财财小心把它拨拉到一边,她可不想吃进去什么羽粉,那跟吃鸟的头皮屑有什么区别?   还好竹笋不是鹦鹉,大部分鹦鹉和鸽子身上都有羽粉,在空阔的野外还行,若是在室内,很容易让老弱患上呼吸系统疾病。   它们身上偶尔携带的病原体,还会叫人患上鹦鹉热,大致表现就是咳嗽胸痛和发热。   金财财从空间里摸出一块鸵鸟肉,扔给了这位想要发怒扑扇翅膀的小朋友。自己端着餐盘躲到了一边。   可别闹了,到时候彻底吃不成了。   竹笋对于这种新鲜玩意很感兴趣,试探着叨了一口,发现滋味不错,便大口撕咬了起来。   这还是金财财在平行世界专门采购预备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养宠物,但多少准备了一点食物和药物。   不过猫砂是买了很多的,因为听说末世文常常用到。   金财财吃完了,竹笋也吃嗨了,绕着她转圈撒娇,表示还想吃。   “下顿还有,下顿还有。”那块肉就不少了,别再吃到不消化。   今天还还有事儿呢,扫描沙漠的时候顺带把居住区和赞多部落那里过了一遍。   发现距离部落几公里的地下,埋着好些史前生物呢。   赞多是巫医代代相传的名字,也是部落的名字,若是一个部落没有巫医,那么就只能随着族长的名字走了,这样的部落地位就比不上世代有巫医传承的同类部族了。   赞多在他们部落的语言里就有大型动物的意义,没想到旁边真住着庞然大物呢。   那是在下个世纪才发现的地方,拥有大型海洋生物的骨架,被称为鲸鱼谷。   这是沧海变沙漠的实证,非常具有研究价值。   地表的留给科学家,地底深处的,老规矩。   并非是金财财刮地三尺什么都不放过,实在是这些大型生物的化石里拥有细微的能量,她不是要直接吸收,而是想要研究一下为何会如此。   在海底遨游的时候,遇见鲸鱼鲨鱼不知多少,也没这种感觉呀。   而且比较怪异的是,有些骨头有能量反应,有些却没有,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种不同呢?   金财财在巫医的介绍下,和一个商队的首领认识了,在送上了精美的丝绸头巾做礼物之后,首领同意了她的请求。   找经验最老道的向导四处走一走而已,都是走惯了的道路,只要不去沙漠深处,一般出不了什么问题。   只是出发的时候,又多带了一个切萨雷,他正好也要去某处半荒漠地带寻找一种稀有植物,两人有一段路线是重合的,干脆同道而行。   ---------------------------------------- 第32章 星星   非洲有些地方的气候其实很宜人,大多数时间都是二十多度,绿草如茵,动物遍地。但是这不包括沙漠周边的地区。   这一次雇主突发奇想要去沙海深处,叫随行人员十分苦恼。在他们看来,盖勒小姐肯定是被那个来自意呆利的男人迷住了,以至于要追着他跑到沙漠里玩,但能怎么办呢?雇主安排的最大,除了留下两个人看家,其他人都跟着金财财一起出发了。   不知道自己被保镖视为蓝颜祸水的切萨雷并没有“男狐狸精”的自觉,而是跟金财财讲述了颇多探险过程中的特别遭遇,让人感叹有些人类真是以柔弱之躯,专做不要命的事情。   也正是这种探索精神,人文科学才能进步吧。   用到错误的方向,就是符合达尔文进化论了。   听说了他原本想要做一个动植物学家,但是因为“猫嫌狗憎”体质,只好退而求其次的金财财感觉很好笑,一路上心情都颇为愉快。   这更坐实了切萨雷“男狐狸精”的魅惑能力,保镖先生对此感觉复杂。   若是盖勒小姐真的因为喜欢上植物学家而成为一个热爱冒险的人,他的工作可就困难多了啊……   对这种腹诽,两人都一无所知,跟着向导哈库哈鲁骑着骆驼往沙漠深处前进。   “外乡人,再说一遍,沙漠深处很危险,进去之后一定要听我的,我的经验十分丰富,也不敢说能在每一次沙暴中活下来。”   哈库哈鲁很严肃,黝黑的脸颊上满是郑重的神色,金财财有语言通晓,能听懂但不会说,切萨雷是能听懂也会说的,当下一个点头一个答应。   见他们不像是敷衍自己,哈库哈鲁才略微放心。   这群外国人无知无畏,非要来沙漠探游玩,却不知道光是一只毒蝎子都能叫他们命丧当场,也就是他女儿要出嫁了,需要报酬才接了这两个客人,不然说什么也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的。   后面果然一路上客人和随从都很听话,哈库哈鲁带着商队的两个老手少操了不少心,才愿意多和他们说一点进入沙漠的禁忌,和这里独特的风貌和环境。   夜晚一行人在沙漠夜宿,骆驼们身上带了好些补给和帐篷,金财财看着天上的星空,决定一会儿要拍几张照片。   现在还没有什么污染,用她不甚有想象力的话来说,沙漠的星星很亮,像碎钻铺满了夜幕。   这会儿没有月亮,星星一闪一闪,又像调皮的小孩儿眼睛。   她坐在一张厚实的羊毛毯子上面,身上裹着厚厚的羊绒长袍和披肩,看着哈库哈鲁跟同伴升起火堆,骆驼们嘴里咀嚼着带刺的草,觉得这一幕也该拍下来。   “冷不冷?”切萨雷关切地询问队伍中唯一的女士。   一路上盖勒小姐没叫苦没叫累,超乎了他的意料,毕竟连女仆都有点受不了,可又觉得这种行为不愧是她。   保镖看过来,又把目光挪开了。   “不冷,挺有意思的。”金财财笑了笑,“你的外出经验很丰富,而且也在这里待了很久,应该很习惯野外的这种生活了吧?”   “只能说可以忍受。”切萨雷很诚实。   野外的不可抗因素太多了,风、雨、雾、雪,都会给行走在路上的人带来极大困扰。   他可以克服这种困难,但是有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有点自讨苦吃。   “不过能够见识到世界上的这么多风景,又觉得辛苦是值得的。”他微笑着说。   篝火中两人对视一眼,都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小姐先生们,要喝一点酒暖暖身子吗?”哈库哈鲁问道。   沙漠的夜,气温骤降,后半夜会很冷,喝一点点酒,也能放松一下身体,更好入睡。   像他这样的老向导,喝一点点反而能振作精神。太多就不行了,耽误事情。万一夜里出现风暴,反应会变慢。   金财财一下子弹起来,“我来尝尝。”   她对喝酒没什么兴趣,当一个人千杯不醉的时候,酒跟水也没什么区别了,不同的是酒有点味道和层次。   但是在这样的星夜,还是值得喝一杯的。   一喝果然有惊喜,是奶味的酒,带点冰淇淋的味道,很香醇。   加点冰块白天喝,肯定更棒。   “这是什么酒呀?好喝。”金财财问。   “是我们这里传统的酒,很多很多年了。”哈库哈鲁见她识货,觉得心情很不错。   “你们觉得怎么样?”   切萨雷,“好喝,很适合朋友小酌。”   保镖,“有点香草味,口感不错。”   其他人也一致称赞。   金财财便当下和向导商量起采购美酒的事情了,这种好酒在有些人那里,比金银也不差。她也觉得惊艳,忍不住就想多买点。   哈库哈鲁没想到还能顺带做成一笔生意,当然也很高兴,两人商定了价钱,彼此都很满意。   金财财便道,“为了庆祝,我也请大家喝杯酒吧,只有一杯,而且一人只有一口。”   这么吝啬?   “那酒烈得很,一口就够了。”   今晚无沙暴,而且在场之人都不是初涉酒场的人,她取了一个小瓷瓶过来,附带几个一口量的小杯子,一人倒了一杯。   “正好一人一杯,多了没有。”   几人对这样的小杯子都没放心上,这一口还不够漱口的,有什么好在意?   下一秒就觉得一束火线从喉到胃,火辣辣的。   哈库哈鲁喷出一口气,“好酒!”   劲道这样烈,换成大杯子还真说不定会醉。   切萨雷脸都红了,“这酒、太烈了。”   保镖先生很喜欢,目光炯炯地看着雇主。   金财财笑,“没有了,这次出来只带了一点点。”   那就是住所还有了?保镖先生先失望,又重新燃起希望。   “回去之后,在你保护我期间,每月发一瓶。”她许诺。   “那之前的……”   “补上!”   金财财很大方地道。   保镖先生深深弯了个腰。   好,看在酒的面子上,在下将誓死守护雇主小姐的声誉!   被莫名其妙盯了一眼的切萨雷:嗯?   ---------------------------------------- 第33章 鲸鱼谷   沙漠之行很顺利,有一两次盖勒小姐提前要求休息,都正好碰见小规模沙暴,被他们幸运地躲了过去。   如果不是确定盖勒小姐此前没有在沙漠生活的经历,哈库哈鲁都以为她才是沙漠向导了。   对此金财财表示天气预报才是真·旅行最佳辅助,可惜只能深藏功与名。   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绿洲,这里是切萨雷要做研究的地方,他对这里的生态和植被都很感兴趣。   之前都在高原盆地和草原,沙漠是他的最后一站。   金财财他们也停下来,在此补充淡水和休整队伍。   “在这里就先将你留下,我会让阿卡阿布跟着你,回程的时候,我们再汇合。”哈库哈鲁说。   “给我一个方向,到时候我会去找你们。”切萨雷想想,还是不太放心。   盖勒小姐是第一次进沙漠,虽然她并不娇气,但这实际上是十分辛苦与危险的。   并且,他们毕竟是外国人,当地人遇到危险很有可能会甩掉他们这个累赘和包袱的。   尽管他也带了人,但也不是那么保险。   “或者你们等我几天,我们一起走。”   金财财知道他的担忧,笑着对他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走太远的。”她悄悄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切萨雷了然,但始终不太放心。   队伍在此休整了一夜,次日一早,切萨雷就找到金财财说,“我陪你去吧。”   绿洲这几天也跑不了,她应当不会去太远的地方,回来时就可以安心研究了。   不跟着去,他总是会不自觉地为盖勒小姐的安全担忧。   毕竟她孤身在外,万一遇到什么事,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保镖:冷漠。】   最终大家还是一起出发了。   走了几天,越往深处走,各种风化的骨骼就越多,女仆们都吓得不行了,切萨雷却越看越觉得心惊。   “你是怎么想到要来这边的?”他觉得盖勒小姐很有目的性。   金财财老神在在地说,“不是你说的有涅兰达的宝藏吗?我总觉得在这里。”   “这……”怎么还关他的事?切萨雷有点恍惚,拉鲁弥拉埋在沙漠深处?不,不太可能吧?   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没毛病,或许随着环境的变迁,原本是大型聚居群落的涅兰达在地质变化中逐渐被风沙埋入地下了呢?   但这一路看来,不太像是千百年前的古代城市,更像是海洋到陆地的转变呀。   走着走着,当他们看到裸露在风沙外面的一处海龟化石时,切萨雷的这种怀疑达到了顶峰。   “天哪!”   这足以证明,这片沙漠曾经是一片汪洋大海!因为不久之后他们又发现了鲨鱼牙齿的化石。   这发现太让人震惊了。   金财财要做化石收藏者的愿望,又更加接近了一步。   这处鲸鱼谷,可是因为一具十几米长的鲸鱼骨架而得名的,最特别的是,它证明了鲸鱼从陆地生物到海洋生物的进化,因为后世发现,这里的鲸鱼是有一双小脚的,后面才变成了鳍。   不说还没有见到的鲸鱼,光是眼前的这些就足以叫人震惊了。   切萨雷感觉到目眩神迷,“盖勒小姐,这简直是本世纪考古界、地质界、生物界最伟大的发现!”   金财财(?????)点头,“看来我们找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宝藏。”   这么多东西,光靠个人的力量无法全部发掘,还是要请国内的专家过来,进行清理和发掘。   作为发现者,他们是见证历史的人,说不定还会在历史上留下名字。   金财财收集了一些小型海洋生物的化石,便停手了,空间里有大的,而且骆驼上装不下了。   切萨雷看了看在天上盘旋的竹笋,“它能送信吗?”   竹笋一直在跟着他们飞,在这里简直如鱼得水,天天都吃得肚子溜圆,还间接保障了营地的安全,大家都很喜欢它。   金财财拿出小哨子吹了一下,竹笋就箭一般俯冲下来,最后才减缓了速度,轻巧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可以。”   两人一起写了封信,叫留守在住所的仆人交给总督,便开始了探秘之旅。   后面大家还发现了鲨鱼、鳄鱼、海蛇和鲸鱼,哈库哈鲁这个几乎做了一辈子向导的人都说,“我竟然从不知道,自己生活的地方原本是深海。”   瞧瞧那巨大的骨节,完全连起来不知道有多长,必须是深海才能容纳如此的巨型生物。   看看如今干燥干旱的沙漠,也的确类似海底的沙子,可谁能想到,这里竟然还生存过如此庞大的生物。   说不定几十上百万年了,时间的变化真是惊人啊。   后续是总督听说有鸟儿给自己送信的事情,心生好奇,才拨冗看到了两人的发现,他立刻便上报了国内,并且派了人去接应他们。   金财财和切萨雷的收获都默认属于他们,过了明路,并且据说还有国内的表彰什么的。   金财财还雇商队的人专门又去沙漠走了一趟,为自己挑选合适的收藏品。切萨雷是负责人,他还有绿洲的事情没忙完,没有离开沙漠,直接在原地进行观察,等待商队到了才又跟着去了一次鲸鱼谷。   这是为了他们两个人挑选收藏品,马虎不得。   他也不贪多,遇见什么就找什么,每样只要一两种,很快就带队出来了。   哈库哈鲁成了被总督雇佣的人,一家子都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赞多巫医那里,因为医药知识的交流,也成为本地首屈一指的巫医部落,很多本地人慕名而来看病。   巨型化石的事情在国内传开,整个收藏界都开始流行起一股化石收藏风,金财财都接到了欧内斯特和菲戈尔的书信,要她替他们多留意。   金财财干脆和切萨雷一起研究起了恐龙化石,并且在丧期结束后,带着他俩发现的三具巨型恐龙化石抵达了法兰西。   因为鲸鱼谷一事,切萨雷重新捡起了对动物的爱好,开始研究化石了,毕竟这些骨头架子不能在抵触自己了,真是叫人欣慰又泪目。   重新踏上法兰西的土地,金财财特意换了一身华丽的异族袍子,首饰也都是具有异域风情的缤纷样式。   反正她懒得穿束腰,还不如直接穿国外的服饰,显得比较有特色。   切萨雷倒是衣冠革履,穿着让裁缝做的新衣服,比原来一身野外工作服的样子帅了好几度。   他还要再去趟别的地方与度假的亲人团聚,稍后才会到巴黎和她汇合,共商大计。   两人相视一笑,在港口告别。   ---------------------------------------- 第34章 收藏界天花板   巴黎的一切仍旧是老样子,充满浮华与奢靡,人们对财富的追逐和贪婪永不停歇和满足。   这里空气的味道都带着一股钱味儿,刺鼻非常。   但同时这里也是有趣和开放的,法兰西人富有斗争精神,这里也是先锋思想和艺术发酵的温床。   路上很多城市设施都在修建中,很好地改善了空气质量和生活环境。   金财财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给跟随她的男女仆人们放假休息,并且人人都有一笔丰厚的奖金。   对于尽职尽责的保镖克莱蒙先生,金财财如约送上了几瓶美酒。   这是前世边境特酿的烧刀子,还经过一次她的提纯蒸馏,酒劲不一般。   这个礼物克莱蒙太喜欢了,恨不得找个保险箱放起来。   “这儿还有一封给欧内斯特先生和菲戈尔先生的信,叫车夫送你一程,顺便把信送回去。”   金财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如果您能考虑跳槽就好了,这样的美酒我还知道很多种……”   这样的诱惑叫克莱蒙这个战士都意志动摇了片刻,最后他还是惋惜地拒绝了,因为要履行和欧内斯特先生的合约。   不过他将自己的两个朋友介绍了过来,金财财决定出路费叫他们过来见一见。   别人休息或者回去复命了,金财财还要跟管家女士说明如何协调停靠在港口的船只和租用仓库的事情,她和切萨雷决定开一家博物馆,专门展出恐龙化石,但具体的地点还没选定。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基金会干的也不错,收了好些孤儿学生,学校开得很不错。波普尔女士很赞赏朱利,说她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这是很了不起的进步。   欧内斯特和菲戈尔的回信很快就到了,他们两个明天一起在俱乐部等着她。   金财财也问了关于小说的事情,赛弗尔女士很喜欢欢喜冤家那部小说,并且觉得若是改编成戏剧也一定火爆,还自告奋勇要联络剧团。   金财财很乐意把事情交出去。   好不容易到了舒适的家,当然是要享受美食。   她从非洲也带了不少食材过来,但是最喜欢的口味还是埃米的手艺,全程教起来的,怎么做都合胃口。   铜玫瑰公馆的主人回来了,沉寂的房子里响起了悠扬的乐曲,金财财弹琴一般,但因为心情好,曲子也变得欢快动人。   每个仆人都很高兴,马车夫开始刷洗马匹,女仆们开始收拾饭菜,贝当送信回来在花园里帮着采集鲜花放到主人的桌边,大家的精气神都回来似的,个个兴高采烈。   第二天金财财坐着马车,慢悠悠来到了俱乐部,欧内斯特和菲戈尔早就到了,见到她都高兴的很。   “我都不敢认了,到底是大姑娘了,个子都长高了一截。”   显得越发高挑。   人也晒黑了一点,不过不算明显,青春无敌,仍旧是肤白貌美的一位淑女。   金财财仍旧穿着袍子,还给他们送了当地特产的手鼓和各种雕刻摆件,还有一些风味特产。   “那边的草药很好,我不是跟着一位巫医学习医术吗,听说这些东西对有些年纪的人特别滋补,所以带来给你们尝尝。”   草药看上去没那么稀奇,“你不会还跟对方学了巫术吧,灵不灵验?”菲戈尔略带敬畏地看着她。   金财财大笑,“没跟巫医学巫术。”   菲戈尔松了口气。   就听她一本正经的说,“巫术是跟另外的人学的。”   菲戈尔本来已经放松了,抿了口茶,闻言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   欧内斯特无奈地给菲戈尔拍背,“你又惹他。”   金财财嘎嘎直乐,“我也没想到他真信。”   一直都有通信的,菲戈尔也太擅长联想了。   菲戈尔自己可不这么认为,“她肯定学了,不然怎么那么巧,不光发现海底宝藏,还能发现化石!”   说起化石,金财财正色道,“我与人发现了恐龙化石,准备建一个恐龙化石博物馆。”   “什么?”这下子失声惊呼的变成了欧内斯特,“恐龙?”   人们对于恐龙的认识不到二十年,之前发现过化石但都不是叫恐龙,夏洛特才去了非洲一年,就发现了鲸鱼和恐龙,简直叫欧内斯特也怀疑她是不是学了什么法术了。   菲戈尔对恐龙非常感兴趣,“我可以去看看吗?”   都在船上和仓库里呢,都是一节节骨头,想要看完整的骨架,得有承重的架子和连接物,将整体骨架连接起来。   要知道她好不容易作弊将大部分骨架都震到沙土浅层,就是为了运回世界上最高的恐龙——足有十三米高,换成别人,带着团队也得挖半年,这还是最少的。   “绝对称得上收藏界天花板。”金财财骄傲地说。   字面意义上的,任何意义上的。   这样说就更让人好奇了呀。   金财财叫贝当带两个人把箱子搬过来,“送你们一点小的海洋生物化石,恐龙化石还要等切萨雷带着科学家和学者们过来逐一比对安装。”   而且首先要定好博物馆开在哪里,不然好搭不好运,那东西可老沉了。   “那还有什么说的,当然是放在巴黎!”菲戈尔颇有巴黎是世界中心的自豪。   欧内斯特也同意,金财财其实无所谓,因为她想看可以随时看(???)?不过她是希望放到别处的,因为法兰西官方肯定也会展出,同样的东西没必要挤到一个地方,欧洲这么大。   拗不过他们,金财财还是领着两人去了码头仓库,然后欧内斯特立刻就派人来守着了。   这孩子心真大,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让这么几个人守着,根本不安全!   码头这里卸下来的是金财财的私人收藏,大件儿都在船上。   两人都相中了非洲猎龙的化石,够大够震撼,威武霸气,但又不会太大。   金财财只给了他们两个单独的头骨,配不成对的可以送他们收藏,整套的还是要展出的。   其实后面官方也会有展出,但那是等科学家们完全研究明白以后,他们这些同款可以先喝汤。   所以将恐龙博物馆开到别的国家才是最好的。   ---------------------------------------- 第35章 香饽饽小姐   “笃笃笃!”   大清早儿的,竹笋又在敲窗户。   是的,它非要跟着金财财走,怎么劝都不听,结果到了岸上,就水土不服了。   怎么飞都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把你送回去,好不?”   看它上岸后活鸟微死,金财财劝道。   “呼呼呼!”还生气了。   没办法,只能祭出无往不利的法宝:鸵鸟肉。   也不知道这家伙为啥这么钟爱鸵鸟肉,搞得金财财每次哄它都要给一点这个,临走之前更是悄悄收了几只,就怕它不够吃。   不过只要是鸵鸟肉,这家伙倒是不挑,不论什么部位都吃的很开心。   不知是鸵鸟肉的功效,还是竹笋得到主人的关爱,喝了一点掺着营养药粉的家乡水的缘故,它很快就能在天空翱翔了,还发展了大清早敲窗子的爱好,简直可以去英吉利做职业敲窗人了。   为什么不是法兰西?因为这里税太多了。   是窗户税,穷人没窗户,而富人不需要早起。   被叫醒后,金财财便起来收拾自己了,她的好些护肤品都是自己做的,用的是草本植物,前世宫里的方子,安全可靠,效果出众。   非洲到底气候太干,趁着回来要好好保养一下皮肤。   正是青春无敌的时候,日常多注意补水就行了,并不需要太过繁琐的护肤步骤。   早餐吃的很简单,不过是豆浆油条小青菜,埃米做的很不错。   最近她跟豆子死磕上了,豆芽儿、豆腐、豆干儿、豆皮儿,一直都在研究怎么做最好吃。   希望她不要对臭豆腐感兴趣。   除了螺蛳粉榴莲,金财财对其他臭味食物感觉一般。   小白眼狼吃完加餐就振翅飞走了,不知道去哪儿浪去了。   报纸上读者们对欢喜冤家这部小说的反响很是热烈,大家都很喜欢看这种令人喜闻乐见的狗血剧情,很多读者都表示欲罢不能。   并且市面上已经开始有了跟风之作,大部分都粗糙不堪。   但是戏剧已经在筹备排演当中,赛弗尔女士功不可没,相信很快就能在剧院见到全场演出了。   通过这几篇小说,作者金也成了小有名气的小说作家,读者来自不同阶层,既有贵妇人,也有贵族或者官员之家的小姐,还有一些中产家庭的主妇,还有识字的女仆或者女工。   金财财对此表示很满意,越写作越觉得自己不足之处有很多,所以能够这么多人喜欢她是很高兴的。   “盖勒小姐,你回来了,好久不见。”西普里安难得在俱乐部出现,见到了金财财主动上前打招呼。   “是呀,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金财财有事都不忘想着俱乐部的人,她拿回来的化石,内部成员也是第一批见的。   “还好。”西普里安看着女孩恬静柔美的侧脸,“我这里有张包厢票,下周日在意大利人歌剧院会上演仲夏夜之梦,你有空来看吗?”   金财财抬头,西普里安拿着票的手莫名僵了一下。   “很抱歉,我可能抽不出时间来。”   下周五或者周六切萨雷就要来了,周日肯定是没空的。   不过这部戏肯定是要看的,回头有时间也再问欧内斯特或者菲戈尔先生要票欣赏欣赏。   到现在为止,金财财都没有在剧院定下包厢,想去看戏都是蹭两位前辈的票。   可谓十分不贵族了。   而且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是个爱情喜剧,跟西普里安?   没啥想法。   听说他已经因为什么功劳得到了皇帝的支持,最近很是风光,成为了社交界的明星人物,不少夫人小姐都对他有意。   金财财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西普里安点点头,很干脆的告辞了。   “你已经是踏入社交界的年纪了,下个月我会在家里举办舞会,到时候别忘了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过来。”   欧内斯特和菲戈尔躲在边上看了半天戏,没见到预想中的情景很失望。   这位姑娘漂亮是漂亮,怎么不开窍呢?   简直恨铁不成钢。   还好她就要在社交界亮相了,法兰西有这么多好小伙子,总有适合她的。   金财财也很重视自己的初次亮相,尽管她已经被小部分俱乐部的会员熟知。   赛弗尔女士更是在她下船的头几天,就叫了衣帽商人上门,巴黎风格的裙子都要重新做,鞋子和配饰也要准备好。   她卯足了劲儿,务必要让主人的第一次正式舞会完美无缺。   回到家的时候,书桌旁的托盘里放着切萨雷的信,他已经从意呆利出发,大约周五上午或中午可以抵达巴黎。   信上还说已经定了普罗旺斯的酒店,到时候会上门来拜访,跟她商量博物馆的地址。   大概率人已经在半路了,这信也不用回。   趁着还有空闲时间,先把空间里的收获整理一下。   这次在非洲的收获很大,先不提涅法兰那地底深处的金银宝石,便是从其他地方收获的金银珠宝也不少,除了这种贵价金属和石头,还有大量草药,药用价值极高。   比如血红白叶藤,它在当地传统医学里有很重要的地位,可以治疗疟疾,抗菌抗病毒,茎可以编织,汁液是一种染剂,叶子和根都可以药用。   虽然也有毒性,但总能想办法减轻影响,发挥药效。   还有樱桃橘,果核有樱桃那么大,根部咀嚼可以壮那啥。   凡是这种功效的商品,是最不愁销路的。   还有钩麻、马铃果和众多抗菌消炎的草药,药用价值高不说,也是经过人体验证的,与现代医学结合后,不知道会爆发出什么样的火花。   除了这些东西,就是化石和特产。   后者就杂了,有专门跟哈库哈鲁买的酒,也有当地的果子、雕刻编织手工作品,纯天然的纺织物、咖啡与可可,波士茶和各种羊毛制品,都是以质量取胜的。   另外她还购买了很多染料,天然植物染色虽然不持久,但有的颜色无论浓郁还是浅淡都是很好看的。   金财财已经送过一次礼物,所有仆人下属都有,大家都很喜欢,有吃的有用的,谁能拒绝?   可能是她回来的消息传开了,曾经带过朋友前来咨询收藏品的朗格尔先生再一次写了信,想要带一位有实力的拉斐尔夫人过来拜访。   据说那位夫人极其爱好珠宝饰品,听闻盖勒小姐这里有很多市面上见不到的珍品,所以才提出见面的请求。   金财财答应了,约定了下周见面。   ---------------------------------------- 第36章 客人来访   切萨雷是中午到的,贝当去车站接到了人,马车夫将他送到了普罗旺斯酒店。   贝当回来说他会在明天进行拜访,所以埃米那里已经摩拳擦掌的忙碌起来了。   她最初是因为意式菜肴成功应聘厨娘的,如今自觉不可同日而语,决心要让来自意国的先生好好品鉴自己的手艺。   全家的仆人们都很开心,请客的时候虽然忙碌,但是他们也能吃到大餐的边角料,比起别家的女佣和男仆可幸福多了。   切萨雷并非初次来巴黎。但他对这里的一切仍旧非常感兴趣。   下午他在酒店前台买了一本旅游手册。然后就按照上面的地点开始独自漫游。   “都去什么好地方了?”金财财问道。   “去了地下墓穴。那里可真叫人太震撼了。”   巴黎的地下墓穴里人骨遍布,而且如同迷宫一般,当初是瘟疫期间死的人太多了墓园放不下,统一埋大坑处理了,后来坑越挖越深,还渗水,害怕产生瘟疫,于是就丢到了这个原本是废弃石灰石矿场的地方,堆了六七百万尸体。后来遗体烂光了政府决定收殓起来,然后收尸骨的教士将分不出谁是谁的骨头按照墓园和年份排列了起来,就是个放了百万尸骨的骷髅洞穴。   一般人进去都瘆得慌,哪有专门去地下墓穴看的?您这个旅行目的地未免也太与众不同了。   “还有咖啡馆。这里的活动挺有趣的。我还受邀参加了一个活动,在场的都是一些喜爱阅读的人,大家交流自己所看的书和感想,气氛非常热烈。但实话实说。咖啡没有我们在非洲喝的好喝。”   切萨雷一本正经地说。   谈完了旅行感言,金财财就问他,想要把恐龙博物馆建在哪里。   “倒是可以先在巴黎展览,然后挪到……英吉利怎么样?”   切萨雷说的小心翼翼。   毕竟英法有仇嘛。   金财财却不是很介意,有仇归有仇,但是她们跟钱没有仇。能赚英国佬的钱,为什么不呢?那里也是一个洲际化大都市。   不过可以是可以,就是得需要一点时间,等在巴黎展览的差不多了才方便漂洋过海。   切萨雷表示没问题,他如今对研究动物化石很感兴趣,能自己先过瘾肯定是最重要的。   此外两人还谈了个合作,就是关于草药和精油,确切地说,切萨雷因为自己植物学家的身份参与进来,为产品提供权威认证。   算是顾问,也占了一点股份。   非洲不光草药多,各种花卉也很多,金财财想要纯正的精油,肯定还是纯天然的好。   因为现在的香水都是单一味道,而且是纯植物和少量动物萃取。   化学与工业结合起来后,从煤焦油及其各种衍生物中能够合成更多的香味。比如梨、苹果、杏仁和菠萝还有柠檬精油的味道。它们都可以从煤焦油中提炼。   比起这种非常逼真的化学香味,金灿灿还是更喜欢自然一点。   因为各种合作和他自己的研究,所以切萨雷决定留在法兰西待几年。   他出身意呆利的曼奇尼,说起来那也是祖上阔过的家族,如今虽然风光不再,但在当地还是扎根很深,很有影响力。   这次过来他也带了一些帮手,方便为他处理杂事。   金财财将乔·穆尔请了过来,与切萨雷及代理人签订了各种合同与文书。   在商言商嘛。   谈完了公事,金财财邀请切萨雷明天到麻将王者俱乐部看一看。   跟客人说了一下这个玩笑一样的名字的来历,切萨雷笑了,“我可是很擅长玩牌类游戏的。”   “那就拭目以待了。”自信很好,但俱乐部高手如云,想要赢,不是那么简单的。   下午的意式炖蛋,意式番茄肉酱面,勃艮第炖牛肉,普罗旺斯炖菜和海鲜汤让切萨雷大饱口福。   金财财开玩笑,“如果我现在端出一盘儿菠萝披萨,你会不会生气?”   因为切萨雷来自那不勒斯,这个传说中的披萨发源地,她想起前世著名的梗,就想开个玩笑。   切萨雷颇为悚然,“什么披萨?”   反应过来之后他双手交叉,坚决反对,“不不不,不要,那是异端。”   金财财哈哈大笑。   “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玩笑过后,切萨雷将一个包裹着淡粉色丝绸缎带的盒子递给了她。   盒子是香槟色绒布材质,猛一看金灿灿的。   她打开缎带结,发现里面是一套装帧精美的手绘植物手记。   切萨雷微微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自己之前出的书,我留了几本样书送亲友,这一本给你。”   如今流行繁复华丽的过度装饰,这本书上鎏金镶宝石,光封面就很贵重。   “谢谢,我会认真拜读的。”   切萨雷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去研究咖啡杯的花纹去了。   在有些原始的异国他乡两个人无拘无束,谈天说地,无所不聊。重新回到了“文明社会”,反而像是套上了什么无形的枷锁,说话做事都多了客气与生疏。   切萨雷接下来两天要去拜访几位学者,金财财空出时间接待了朗格尔和拉斐尔女士。   后者是一位中年贵妇,身形丰满圆润,但并不显得臃肿,衣着是巴黎如今最流行的装饰着大块珠宝与丝绸花朵的长裙,整体十分贵气。   “我要与一位公爵结婚了,嫁衣上的配饰是珍珠,找了好几家珠宝商都不是很满意。”拉斐尔夫人诉说自己的来意。   “听朗格尔说起您似乎有办法,才冒昧前来。”   金财财点头,请客人稍等,然后从自己的书桌抽屉里“拿了”一只沉香木的大匣子,里面圆滚滚骨碌碌全都是珍珠,匣子内部分成几个格子,各种颜色都有。   “不知道是做珠链还是首饰,预计是多大的珠子?这里面是样品,颜色多的是湖水的珠子,金色白色和黑色是海水的,也有市面上不常见的海螺珠,这个比珍珠更加稀有,而且观感也不同。”   拉斐尔女士一听她的话就知道自己找对了人。   “真是太棒了,我当然希望是要最好的。”   哇哦,不差钱的富婆她最爱了。   ---------------------------------------- 第37章 不买不是法兰西人   拉斐尔夫人是个很有品味的人,眼光和出手同样豪横。   她喜欢的东西很简单,要够大、够稀有、够夺目。   大的像是假的,足有小橘子大小的蛤珠、漂亮的深浅粉色海螺珠、霸气神秘的孔雀绿黑珍珠、还有锋芒毕露的金珠——这位女士几乎清空了她表面上的存货,而金财财也顺利入账几十万法郎。   主要是这位出手阔绰的女士还买了点钻石……   不声不响的有钱人永远存在,二三十年后历史上有个富豪或者外国王子为了求得某个顶级交际花的一夜之欢,出价二百万法郎呢。   朗格尔也很震惊,但是比起震惊于拉斐尔夫人连个犹豫都没有就一掷千金,更叫人惊讶的其实是盖勒小姐竟然还有这样多的藏品。   她是海妖吗?这么多珍珠收藏,品质都是万中无一的,真是叫人羡慕。   金财财取了两个礼盒过来。   “去年到非洲住了一段时间,在那边有了些新的收获,正好作为伴手礼送您们一份。”   拉斐尔夫人的那一份是复合味道的精油,大约50毫升,而市面上90毫升的单一味道精油的价格是一千法郎。   给朗格尔这个介绍人的谢礼则是烟斗和烟草,来自赞多部落的特别工艺,用浸泡了秘制药水的木头来制作烟斗,对吸烟者的健康有一定好处。   “这烟叶的味道太棒了,真不知道为什么能从上面闻到一股清新至极的香味。”朗格尔对这礼物太喜欢了,甚至顾不得失礼,当场就走到庭院里试了试。   拉斐尔夫人也对精油的味道着迷,这是市面上从未出现过的拥有好几种味型的芳香油。   她简直不敢想象,拥有这样的香氛,自己会如何叫新婚的丈夫神魂颠倒。   “还有吗,多少钱?我务必要长期拥有!”   金财财眨眨眼睛,“这是拥有巫医的部落密不外传的配方,据说加入了某种有益于女子的成分,可以保养皮肤和小宫殿,一周只需要用这种油按摩一次,就可以使皮肤光滑紧致,长期使用,可以美白和维护皮肤状态。”   嗯?那就更要拥有了!拉斐尔夫人从手袋里掏出汇票,豪横道,“你说个数字!”   她也听说了,这位小姐刚从非洲回来,可她脸上没有一丝风吹日晒的痕迹,皮肤水润净白,脸颊光滑透着健康的血色,嘴唇红润娇艳,不难想象她在社交场合是多么风光。   有盖勒小姐这个活广告,对这精油她是势在必得的!   在朗格尔吸完烟回到室内后,金财财已经将彩色的泡澡球、石榴味道的香皂、护发的精油、身体乳……成套清洁护肤用品打包给了拉斐尔女士。   “我不会说价格,出价权在您手里。”金财财十分“慷慨”地将东西放进精美的非洲风格提篮里。   “这些全部给您试用,然后您可以按照心理价位写信给我预定。这些东西是走精品路线的,所以并不会在市面上大肆流通,我只会分享给您这样的大方慷慨的客人。”   拉斐尔夫人简直迫不及待要回家试验了,这么多新品,装在精美剔透的玻璃瓶里,简直像是什么艺术品,如何不叫人动容?   尤其是限量供应,这种方式实在搔到了她的痒处,满足了“人无我有”的心理。   买!不买不是法兰西人!   别说女士对这样的清洁用品爱不释手,就是朗格尔先生这样自诩是个讲究人的,也喜欢精油的味道。   “屋里的香味好浓郁,你们从天主的花园里偷了花儿下来了吗?”他开玩笑。   “对,我们将天国花园的花卉都提取了精油就溜出来了。”金财财笑着说道。   顺手递给他一瓶香茅、雪松和咖啡调的香水,“这是从天主的咖啡杯里偷的,送给你。”   “哦,偷的好!”朗格尔是个诚实的人,闻了味道很喜欢,当即就给自己喷了些在手腕和耳后。   “非常好闻,真叫人难以置信,咖啡味是怎么调配出来的。”   “因为是真的加了咖啡。”金财财开玩笑。   两位客人满载而归,金财财觉得自己和切萨雷要做的植物生意已经打响了开门红。   拉斐尔夫人可不是一般的富有,嫁的公爵更是了不得,这样的客户一个顶十个。   不过她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呢,来自“赞多部落”的另外一样拳头产品,就叫切萨雷去操心吧,什么壮阳的树根,她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时间很快就到了去俱乐部的日子,金财财在路上委婉地提起了这件事,“关于某种特殊效用的草药,就交给你了。”   切萨雷咳嗽一声,“好。”   和一位刚刚才成年的小姐讨论这个问题,让他有一种自己该被抓起来的负罪感。   虽然盖勒小姐一向给人一种超乎年龄的信任感,总是叫人忽略了她还是一位妙龄女郎的事实,但她的现实年纪的确是才刚要踏入社交界而已。   只不过和她交谈的时候,他总是会忘记眼前的女孩其实比他小五岁。   金财财讲述了自己指定的推介和出售方式之后,这种错觉就更强烈了。   俱乐部里,欧内斯特和菲戈尔已经严阵以待。   这是夏洛特第一次主动往俱乐部里带人,还是个国外来的异性,两位先生都有一种自家养的花要被人掐走的不爽感觉。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欧内斯特相信若是妻子活着,也一定会喜欢这位可爱的小姐的。   可惜亚尼斯那个小子不走运,生生错过了这个好姑娘。   这次他们一定要好好把关!   不过见到一身学者气质,看上去很是单纯的切萨雷,两人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疑神疑鬼了。   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没有什么令人不喜的习性,相反,他彬彬有礼,说话做事都很有条理,也是个善于观察的人。   比如今日有风,风还有些冷,他便不动声色地起身,为正好对着窗子的夏洛特挡住了微凉的风。   面对俱乐部的其他女性也没有令人不喜地目光闪烁,是个很正派的小伙子。   后来夏洛特走开去找女士们聊天了,切萨雷说起了在非洲时候的事情,两位先生便有意无意的被吸引了。   咳,这个,虽然年纪大了,但谁不想保养自己啊,是吧?   欧内斯特是用不上那种神奇树根了,但菲戈尔这个花丛老手喜欢啊,而且还有其他保养身体机能的药物和药油,药效是经过他这个植物学家和夏洛特那个半路巫医学生认证的,怎么可能不想试试看。   切萨雷很诚恳,“我初来乍到,东西再好也有自我吹嘘的嫌疑,所以将会有一批内部试用名额放在两位先生那里,愿者自取。”   他对土著部落用了上百年的药植有充分的信心。   而且对盖勒小姐那种拿捏腔调的销售方式十分赞成,上流社会的贵族们,还就喜欢这种调调。   果然,东西送过去没几天,送到普罗旺斯酒店的信件就多了起来。   显然尝到甜头的人们根本不在意价格。   盖勒小姐说得对,“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切萨雷还收到了欧内斯特给他的舞会邀请请柬,算是一只脚踏入了巴黎本地的圈子。   ---------------------------------------- 第38章 舞会   因为没有别的打发时间的渠道,所以上流社会的人们,不是举办聚会和宴会,就是出门旅行或者打猎,不然就是看看书看看戏剧歌剧,或者三五好友聚在一起打牌。   当然,风流肆意一点的,还会去赌场或者情妇那里消磨时间。   因为娱乐方式的匮乏,热闹有趣,可以展示自己的风度衣着和首饰、可以跳舞、可以探听消息与人交际、可以聚在一起讨论八卦绯闻轶事、还可以品尝美食的舞会是最受人欢迎的。   十年前,巴黎有四百个公共舞会,二十年后增加到一千个,私人举办的就不知凡几了。   欧内斯特这些年喜静不喜动,很少召开舞会,这一次可以说是破例专为异国归来的盖勒女伯爵举行舞会,显然是十分看重这位小姐的。   因此很多人都想要得到舞会邀请,去见一见这位一向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女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麻将王者俱乐部的会员们是首批受邀者,他们觉得觉得盖勒小姐先是一个热爱美食的人。   她家厨娘埃米的大名在俱乐部谁人不知?   只是她教导的弟子,制作的餐品都这么叫人欲罢不能,做老师的为了这次舞会亲自下场,怎么可能不叫人望眼欲穿?   埃米也为这一次的舞会做足了准备,提前几天就去了公爵府上,准备工作也不能马虎,要带着助手和厨房女仆们跟公爵府的仆人们磨合一下。   欧内斯特头一次在非做客的时候吃到了埃米做的食物,他有点生气,俱乐部的厨师根本没学到老师的十分之一!   这个学生还是他派过去的,简直太没有灵性了。   趁着这次埃米过来,要另外找人好好跟着学学才成。   难道他这么大年纪了,连一点可怜的口腹之欲都不能得到满足吗?   金财财在舞会的当天仍旧如同往常一样起来,吃了碗小馄饨和拇指水煎包,配菜是脆嫩的莴笋丝和茶叶蛋。   埃米不在家的第三天,她也吃的很不错,留在家里厨房助手凯特琳做大餐差一点,面食是青出于蓝的。   赛弗尔女士稍微有些紧张,一直在更换更完美的配饰。   为了让自己的雇主小姐有一个完美的出场,这些日子她做什么都要考虑再三。   第一场舞会的裙子选了香槟金色的大摆礼服裙,这不是裁缝铺的送来的那条大红色真丝裙子。   光是裙子上身和裙摆上面的银丝银线刺绣和钉珠,就不是短时间就能做得出来的,是金财财从国外“订购”的。   裙子里面是层层叠叠的轻纱和用仿鲸骨制作的的裙撑,舞动起来,仿若一团云雾。   裙摆上不光有珍珠,还有钻石,整体用了不下三千颗,木制的人台根本架不住,后面被金财财灵机一动,将收藏室的一座大理石少女雕像挪到了衣帽间,才算将它展露出来。   “这样美丽的服饰,不能被画家留存住永恒的影像,是一种让人遗憾的损失。”   赛弗尔什么漂亮的礼服没有见过,可又漂亮又华贵的礼服,不算什么,搭配上首饰,最重要的是,穿戴这些外物的人。   盖勒小姐戴了一顶金银错色的花冠,上面用各种宝石制作成了花鸟和昆虫的模样,最显眼的还是其中异形的、如同白色郁金香和女子侧影的珍珠。   为了整体协调,今日盖勒小姐的首饰也多以珍珠为主,耳环是水滴形,项链是叠戴的,银白色的海珠又大又圆,真不知道是从多少珍珠里才能选出品相这样完美的。   手链是钻石与珍珠搭配制作的多层珠链,也非常漂亮。   至于手袋,也是用珍珠编织成的,扇子的扇骨,则是用贝壳打磨而成。   在人们视线不及的地方,盖勒小姐还穿了一双鞋头缀着明珠的丝绸高跟鞋。   可以说,整个人都在珠光与钻石的辉映下,熠熠生光。   欧内斯特见到这样隆重打扮的她,也非常欣慰。   “以往我都觉得你的穿着打扮都太过朴素,现在看来你只是心思没在那上面。”   往后还是这样打扮好看,怎么说也是身价不菲的女伯爵,太过寒酸了别人也会有风言风语。   金财财才不在乎那个,“偶一为之还算了,总是这样打扮,像个珠宝展示台。”   有钱就是为了让自己日常过得舒心的,如果富可敌国还要委屈自己,那还有什么意思?   “哇哦,瞧我看见了谁?”菲戈尔夸张的声音传来,他绕着金财财转了一圈,啧啧称赞,“简直像是某个国家的公主。”   花冠戴到头顶,和皇冠有什么区别?这一身的奢华,比起皇室也不在话下。   认识金财财的都来打招呼,有没见过她的都在暗自咋舌,“这一身怕不是有上千颗珍珠和钻石,什么时候社交界出了这样醒目的一位小姐?”   “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这位就是盖勒女伯爵,这次舞会的主角啊。”旁边的夫人羡慕地看着围绕在她身边的人。   “竟然是她。”发问的人由衷羡慕了,“这位小姐可真是漂亮,一身礼服更是光彩夺目,她是什么出身?”   这事早在一些消息灵通人士那里传开了。   “这位盖勒小姐据说原本一文不名,后来依靠古董收藏发了家,巴黎的收藏家协会不少人都和她打过交道,欧内斯特与菲戈尔先生更是视她为女侄。   凭借自己的才能,这位小姐有了不菲的身家,便弄了个伯爵的头衔,据说她光是去年,就足足赚了十几万法郎呢。”   “天主啊,这可真是位有钱的小姐,今天到场的男士们可要好好表现了。”   不少人各自听说后都将嫉妒的目光投向了那个香槟色的身影。   “你今天很漂亮。”西普里安的眼睛里全是惊艳。   “谢谢。”金财财微微一笑,“你今天看起来也很意气风发。”   成为家主之后,整个人精神面貌都昂扬起来了。   “你……”   两个人正在说话,欧内斯特叫了金财财一声,要给她介绍自己的朋友,金财财便礼貌地告辞,去到了他和菲戈尔那边。   老派公爵的人脉很广,金财财认识了不少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大家消息都很灵通,听说了化石的事情,都想听她讲讲。   ---------------------------------------- 第39章 邀舞   金财财言笑晏晏,讲述了自己在非洲的“冒险”历程,后面菲戈尔看见了阿尔芒,也看见了不知何时跟他聊到一起的切萨雷,便将两人一起叫了过来。   阿尔芒有些拘谨,但切萨雷却很轻松地融入了谈话,开始和这些没有去过“荒蛮之地”的高层人士们介绍那边的风土人情。   “终于找到你了!”一个声音传来,拉斐尔夫人略有些激动地看着金财财,像是有话要说。   “失陪,我过去一下。”   跟着一身大红色真丝纱裙的拉斐尔夫人来到一边,金财财发觉这位夫人的皮肤好了很多。   “你给的东西实在太好用了!”   拉斐尔夫人用第一次是惊艳,之后每次就都是惊喜了,如今她脸上光滑白皙,每洗一次澡都感觉自己脱胎换骨一次,如今即便不涂抹香水,身上半日都是香的,而且香味非常芬芳,清新持久还不刺鼻,公爵先生简直不要太爱了。   前阵子,更是把跟着他最久的情人都遣散了,一心放在了她身上。这种专属一人的体验,哪怕是第一段婚姻也没有呢。   她身上的改变,除了用了盖勒小姐赠送的洗护用品就没有别的了,叫她如何不欣喜若狂呢?   虽然跟公爵走到一起除了钱还有感情的因素,但是她也没有想过对方会完全断掉和外面逢场作戏的情妇的关系,毕竟除了声色犬马之事,那些女人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打探消息和引见人脉,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没有情人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情。   很多交际花的入幕之宾都是互相认识的,甚至还都是朋友,跟她们相处不光是情情爱爱,也是因为可以凭借她们交游广阔的身份,为自己结识更多人脉。   毕竟身居高位,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里,通过交际花的关系网互相认识见个面什么的,就不是很显眼了。   公爵能够做到这个地步,拉斐尔夫人相当感动,差一点长出恋爱脑。   “也不全是产品的功效,您本身就拥有丰富的学识和出众的容貌,一个空有外表的人,是无论如何不会得到别人长久的喜爱的。”   金财财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叫拉斐尔夫人更羡慕了。   “我太羡慕你的牙齿了。”因为钟爱咖啡,她的牙齿颜色有些深,所以平时尽量不会露齿大笑。   “其实可以试试用非洲的牙刷草加上牙粉,前者清新口气,后者美白固齿,您若是需要,可以先从我那里拿一点,之后巴黎会开一家‘非洲大陆商品专卖商行’,很多异域特色的东西都能在那里买到。”   拉斐尔夫人很是高兴,“就这么说定了。”   她喜欢这个新朋友,无论说什么话,都说到她的心坎上。   突然,金财财打开扇子,遮住自己的嘴巴,凑近她说悄悄话,“那里,也有一些功效比较神奇的东西,到时候我会给您一张会员卡,可以尝试一下。”   拉斐尔夫人眯起眼睛,正要仔细询问,却见她打开流光溢彩的贝壳扇子,彻底将整个脸庞挡住,不肯再说话,顿时福至心灵。   好哇,这个好!她简直迫不及待想试试了。   金财财也不是无的放矢,这位拉斐尔夫人性情开朗,为人看起来也没什么大问题,如果一起开一家女性俱乐部,想必不是难事。   而且一些已婚夫人的圈子,她也更好说话。   既然市面上有这么多加男性俱乐部,甚至男士们泡在里面的时间比在家里待得还久,甚至三餐都是在那里用的,那么女士们有个自己的俱乐部又有什么奇怪?   女士们的消费力和引领潮流的能力才是最强大的。   很快舞会就开始了,年轻的绅士和淑女在优美欢快的华尔兹乐曲中下场,西普里安朝着她的方向走来,然而却被欧内斯特捷足先登了。   “今日无比光彩照人的盖勒小姐,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当然。   这是给自己做脸面,金财财笑着应下,和欧内斯特步入了舞场。   舞动间,浅金色的裙摆飞扬,金财财鞋尖上硕大的明珠映入人们眼帘,叫好些小姐倒抽一口冷气。   真是一位荣华富贵加身的小姐,身家巨万,绝对是婚恋市场上的棘手敌人。   “旁边小姐们嫉妒的眼神都快把你烧着了。”欧内斯特打趣。   “不是谁都像我这样幸运,有您和菲戈尔这样不是长辈胜似长辈的人为我保驾护航的。”   欧内斯特笑了,“那也是因为你值得。”   人与人相处最重要的就是合眼缘,他相信无论是谁,只要与夏洛特相处一段时间之后,都会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一曲结束,西普里安再次伸出了手,“可以邀请舞会上最优雅的明珠跳一曲吗?”   金财财看了他一眼,伸手搭了上去。   真正跳起了舞,他却没话了,只带着人不停地舞蹈旋转。   金财财觉得他的舞技不错,就是有点阴晴不定。   心事重重的忧郁美男什么的,欣赏不来。   西普里安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一双深绿色的眼眸,其中蕴藏的情绪她读不懂。   曲终人分,金财财提提裙摆离开了。   跳的有点热,她要去拿杯饮料喝喝。   找来专管饮品的女仆,她给自己调制了一杯莫吉托,浅浅喝了一口,不由弯了眉眼。   加点点冰,喝起来不会太冷,口感爽口。   “你在喝什么?”切萨雷拿着一碟乳酪蛋糕过来,有点好奇。   “自己调的,旅行的时候见别人喝过。”   “可以给我来一杯吗?这份蛋糕来交换。”   借花献佛的切萨雷换到了莫吉托,喝了一口就眉开眼笑。   “这个好!”他酒量不浅,但是不喜欢喝酒,小小喝一杯还是 可以的,这种带着微微朗姆酒味道的清新饮品很适口,当做日常饮料完全没有问题。   “吃点东西吧,这种蛋糕很不错。”他大力推荐。   “的确,你喜欢的话,下次去俱乐部给你带一个大的。”金财财介绍了今日厨娘的来历,切萨雷恍然,“怪不得手艺这样好。”   两个人一起喝了一杯,又吃了些蛋糕,舞会上人们已经跳了很久了。   “下一曲可以邀请你吗?”   一直在非洲待着,能够痛快跳舞的机会不多,切萨雷也有些技痒。   “好啊。”金财财把手递给他,两个人一起下场。   西普里安在与另一个女孩跳舞,行动间看着她们,眼中神色不明。   切萨雷的个子比一般的法兰西人高,身材颀长,看起来瘦,手臂上却都是薄薄的肌肉。   在野外翻山越岭,活动量很大,有时候还会和野生动物搏斗,或者说更多的是逃跑,所以他的力气也不小,跟金财财跳舞上了头,还能拉着她不停旋转再旋转。   金财财也不甘示弱,脚步明快又轻巧,裙摆飞舞起来,又轻又稳。   两个人算是势均力敌,都跳的很痛快。   “真是一对璧人。”菲戈尔夸张地抹抹眼角,像是舍不得女儿出嫁的老父亲。   ---------------------------------------- 第40章 偶遇   盖勒伯爵小姐在社交界的第一次亮相很成功,次日城中小报就描述了舞会的场景,并且着重描述了她的衣着和舞步,极尽夸张之能事。   很多人也都在私下描述了这位小姐精致的面容和优雅的举止,不少小姐都怀疑她化了妆,但是没有切实的证据。   因为即便是近距离观察,都发现不了对方脸上的瑕疵之处,尽管是有灯光朦胧的效果,但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时下对女性使用化妆品是非常不推崇的,几乎所有人报刊杂志包括女性本身都觉得化妆带来的视觉欺骗叫人不安。   明面上大家都讳莫如深,实际上药店或者人们的邮购目录能够证明,人们对化妆品的需求是越来越高的。   拉斐尔夫人不语,只是不断地写信催促盖勒小姐给她寄东西。   随信附上的还有大额支票。   用化妆品怎么了,私下里谁不是偷偷用?   只是有些人用了有毒有害的化妆品会烂脸罢了。   未来丈夫吕克公爵名下有个实验室,他们都检测不出有害成分,东西用在她脸上,好的不好的她还没有发言权吗?   “麻烦给我再寄几份大礼包,越多越好!”   金财财有些无奈,送给拉斐尔夫人的东西够她用好长时间了,即便是送人也够了,怎么还这样着急。   她正与切萨雷一起看化石呢。   租了巴黎市郊的废弃厂房,支撑化石的架子正在打造中,以目前的技术,拆装一次可谓十分麻烦了。   “实在不行,就按照学者们的研究结果,先用纸糊一个模型。”   这个就简单多了,而且也能够直观地叫人看到,十三米的恐龙到底有多高。   也是个办法。   工人来来往往搬运巨大的骨架,金财财穿的外出服有点累赘,切萨雷很注意不让她靠的太近,以免发生危险。   “这种危险的裙子该被束之高阁。”金财财提着裙摆后撤。   舞会上她穿的裙子全是蓬松的纱质材料支撑起来的,有点蓬但是不妨碍活动,今天换的是裁缝店新做的,好看但是累赘。   以后还是换回纱质支撑吧,没有克里诺林那么鼓,但作为裙子本也不用那么夸张。   对于这个问题,切萨雷显然不方便说什么,只是赞同地点头。   实际上对于如今社会上的流行风气,他是看不懂的,尤其不太喜欢束腰,虽然那样显得女性身姿窈窕优雅,但是着实太过繁复累赘了。   他还是觉得初到铜玫瑰公馆的时候,盖勒小姐那一身帝政风格的高腰长裙更显优雅。   虽然在社交场合看来,这种装扮已经有些过时了。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是下午了。”年轻的先生目光留恋,有些遗憾地看着怀表。   想要和眼前的女孩多相处一会儿,但是又怕唐突了对方。   “盖勒小姐。”一身骑马服的西普里安遥遥打了个招呼,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了过来。   他正在路上飞驰,不经意间看到了刺眼的一幕,便勒住了马缰。   “没有打扰你们吧?”他深深看了切萨雷一眼。   “这倒没有,我们已经谈完了事情,我正准备请盖勒小姐品尝一下塔湖餐厅的下午茶。”切萨雷微微一笑。   “那里的莓果冰淇淋确实不错,建议你尝一尝。”西普里安看向金财财,“但是您家里厨娘的手艺足够高超,恐怕已经吃不惯外面的饮食了。”   金财财正要说话,“古奇古奇”,一只灰色的小鸟疾冲而来,她伸出手,竹笋便抓住她的鹿皮手套,扑棱了几下翅膀,牢牢站住了。   “饿了?”摸摸小鸟的胃袋,鼓鼓囊囊,那应该是渴了。   切萨雷非常自然地说,“渴了吧?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水。”   马车夫那里看见了,已经准备好了侏隼专用的水盘,切萨雷拿过来喂小鸟喝水,神情很专注。   “这是什么鸟?”西普里安看着他们熟稔的样子,显然不止喂过一次。   “这是竹笋,是从非洲带来的鹰隼,很聪明。”   竹笋听见自己的名字,“呜呜”回头,被顺了下脑壳,又乖乖喝水去了。   “初来法兰西,它有点轻微的不适应,所以我在水里加了东西,它比较爱喝,这样也不容易生病。”   解释了自己的“娇惯”,竹笋也喝完了,飞了半天它也累了,就在金财财的手上走来走去,很是活泼。   “您这是从哪儿来?”金财财看了一眼西普里安手里的黑色骏马,体型优美,绝对不会少于两万法郎。   西普里安拍了拍喷气的马儿,“马术协会要在郊外举行一场赛马会,我去查看场地了。”   赛马是一项历史悠久的运动,很多骑术好的年轻人都喜欢展示自己的技艺,赢家还能获得实物和金钱的奖励,冠军的荣誉更是难得,所以一旦举行赛马会,也是上流社会的绅士淑女竞相观看的热闹活动。   “原来如此。”金财财揶揄地看了一眼切萨雷,对方耸肩,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神情。   不受动物待见,他也没有办法。   说起来,也就是竹笋这个小东西不怕他了,喂食喂水,在主人在场的时候,也会使唤他。   西普里安看着两人的眉眼官司,眼中有些晦暗。   “既然这么巧遇见了,我们一起去俱乐部吃吧,埃米今日要去那里指导弟子的工作,相信今天一定有好吃的。”金财财提议。   两位先生都点头同意。   麻将王者俱乐部,后厨已经香气袭人,新出炉的蛋糕散发着诱人至极的甜蜜味道,还没品尝都知道一口能甜到心里去。   会员们早就无心打牌,在吧台和圆桌旁坐了个满满当当。   金财财他们来的时候,埃米正好烤了一个黑森林樱桃酱蛋糕准备带回家给她品尝的,这下正好送到他们的桌上。   作为创始人在这里是有专属房间的,金财财的房间外面画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埃米知道雇主来了,亲自送了莫吉托、葡萄果冻和红酒炖煮的水果过来。   “不知道您会过来,所以没有做家里的特色菜。”埃米有些抱歉。   因为她知道,雇主小姐的口味更多还是偏向家里的菜单的。   “没关系,家里只要有你在,什么时候都能吃。”金财财笑眯眯地开玩笑,给她在月底放了两天带薪假。   嘘寒问暖,不如假期与小钱钱。   虽然带薪假不算巨款,但是放到现在也是极为优厚的事情了。   埃米喜笑颜开地告辞了,一起退下的仆人都羡慕极了,什么时候他们也能有这样的待遇呢?   ---------------------------------------- 第41章 三人、卡牌   三人的下午茶其实气氛还算融洽,尤其是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屋里就更显得舒适了。   现在天气不算很冷,下点雨空气也会好很多。   桌子上的水晶瓶里放着玫瑰,这间她的专用房间里面,处处都是玫瑰的痕迹。   包括喝茶用的杯子,杯身都是玫瑰纹的浮雕。   除此之外,屋子当中最显眼的是玫瑰木的展示柜。   最高一层是木雕、手工艺品和银制的古董,个头都比较大。   下面两层是从别的收藏家手里换来的,具有异国风情的装饰品,有古董盘子、展开的玳瑁扇子、珐琅钟表、深紫色的水晶洞,还有陶瓷雕像。   再下面一层是刺绣作品,精美的刺绣屏风、手帕、纱堆的花朵和上了发条就会动作的人偶和玩具。   再往下是各种书籍和报纸,装帧华美的精装书籍中夹着书签,显然主人并非摆着做样子,日常是会阅读的。   书籍下面的格子是一排美丽到炫目的墨水和笔。   最下面则是及地的柜子,柜门严丝合缝,手工很不错。   西普里安和切萨雷都是第一次来这间玫瑰房间,两个人各有感兴趣的地方。   “这种玩具你也喜欢吗?”西普里安看到一个坐在钢琴前的小女孩。   只要上满发条,小女孩就会开始按动琴键,而钢琴也是真的可以发出声音的。   “我以前也有一个。”是一个小男孩在弹琴,只是后来找不到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些兄弟们扔掉了。   而切萨雷对柜子上的书籍更感兴趣。   他看向金财财,“我可以看看吗?”   “请随意。”金财财坐到一旁的小书桌旁,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给自己取了一颗清口糖。   见西普里安看她,她又取了一颗扔过去,顺便也给切萨雷扔了一粒。   “谢谢,哦,好酸。”切萨雷没有注意,把糖放嘴里之后龇牙咧嘴,显然吃到了一个劲酸的。   金财财噗嗤笑了,“看来你的运气不怎么样哦,我吃的是桃子味的。”   西普里安垂眼看着手里的彩色糖纸,打开,将琥珀色的糖块放进口中,一股蜂蜜味的甜香。   他的运气一向不错。   “这本书我找了很久,可以借我看看吗?”切萨雷顾不得喊酸,高兴地举着一本《北欧神话》说道。   这本书有两百年历史了,他一直耳闻却没有见过,这一本虽然保存不是很完善,但是仍旧值得一看。   “好啊。”以金财财目前的学识,还不足以阅读国外的著作。这是她从密封极好的水下石窟中找到的,虽然有残缺,但大部分都是完好的,使用特殊手段尽量复原后,就先放柜子上保存了。   “太好了!”切萨雷十分高兴,当即就请俱乐部的侍者找来一个提包,小心翼翼地将其放了进去,准备离开时带走。   “笃笃笃……”   “盖勒小姐,今日有印刷厂的人送了东西过来,指明是要给您的。”   侍者在门外说道。   “帮我把东西送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盒子就被拿了进来,金财财拿出一个小剪子,从桌子上的松树盆景上剪了一截枝子放到侍者的托盘上。   对方深深鞠躬,“感谢您的慷慨。”。   “这是什么仪式吗?”西普里安看到末尾才知道这是盖勒小姐的打赏。   顿时有种无言的感觉。   非常……别致。   听说很多俱乐部都有一些奇葩规矩,比如进入俱乐部必须先在全体成员的面前做一件丢脸的事,或者用不同等级的木牌子作为打赏,到月底再换成法郎……   送给仆人树枝,难道也是本俱乐部的什么规矩?   金财财看着对方狐疑的眼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西普里安不会真的以为她送了仆人一截树枝?   也太瞧不起娘娘了吧!   对方在她离开期间兢兢业业地打扫和维护室内一尘不染,一年里都这样专业,送点银子算啥。   啧,好好一件风雅事,叫他狐疑的眼神一看,瞬间感觉对牛弹琴了。   搞出了乌龙,西普里安又好笑又尴尬,看着金财财气鼓鼓的样子,不知为何感觉更好笑了。   切萨雷在一旁憋笑,“我也以为是树枝呢。”   还以为是他在偏远地区待多了,不了解如今的风尚了。   金财财恼羞成怒,“明明是你们眼神儿不好!”   下次她就不叫首饰匠人做旧了,专门打上一百片银光闪闪的叶子打赏!   有了这个小插曲,屋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金财财也不纠结刚才的事情了,“这是我叫人印刷的宣传卡牌,你们看看。”   临时博物馆开业,怎么能没有宣传?现在人们对恐龙的认识很浅薄,甚至恐龙这个词都是两年后才提出的,认为认为它们是恐怖的蜥蜴。   金财财无中生有,从海蛇骨架到鲸鱼骨架再到恐龙骨架,请专业的画家绘制了想象中的生物形象,并且做成了套装。   去博物馆怎么能没有周边卖?   简单一点的可以绘制成明信片大小的卡牌,复杂一点的可以做纸糊的生物形象,或者做成软乎乎的卡通玩偶,再高级一点,甚至可以联合北欧神话,做成幻想生物。   手办这种东西,小时候玩过娃娃和锡兵的都不陌生,长大之后难道就不喜欢了?   况且,不光是恐龙可以做手办,金财财的两本小说,完全可以出精装本送书中人物手办嘛。   漂亮坚韧勇敢无畏的女海盗路易丝,狡诈聪慧的骗子CP玛琳和法比安,还有漂亮的海船模型、书中的其他人物,甚至藏宝游戏和圣母院骗局,都可以做成卡牌游戏嘛。   都已经做了高端奢侈品的笔墨,再加一点文创产品又有何妨?   切萨雷没有料到她这么有行动力,回来才没多久,连宣传卡片都印出来了。   他立刻拿过卡牌看了起来,上面的有恐龙骨头与人体的对比图,还有海上飞的、水里游的,陆地上的狰狞巨兽,旁边都有一个同比例的小人在奔跑,颇有一种蛮荒世界大逃杀的惊悚。   “真的太有趣了,哪怕我根本对恐龙不感兴趣,也会愿意收集一套这样的卡片的。”   “是的,这就是收集癖的购买力!”金财财高深莫测地说。   最起码菲戈尔先生绝对抗拒不了。【阴险】   ---------------------------------------- 第42章 陨石   菲戈尔先生确实拒绝不了。   在金财财找上门,请求欧内斯特将家里养着的工匠借给她的时候,他在旁边看见那些样品就已经走不动路了。   别人喜欢恐龙还要去博物馆看,他是真的有化石啊!   按照猎龙样子做一个充实了血肉的大怪兽?想想都叫人热血沸腾!   欧内斯特很容易地就同意了这件事。   金财财也不白请他们,都给了丰厚的周薪和福利。   “请走了他们,欧内斯特可怎么办呀!”菲戈尔为老友“打抱不平”,脸上带着顽童般调皮的笑意。   “对于‘损失惨重’的公爵先生,我自然也有相应的补偿啦。”金财财像是猜到了一样,“东西有点大,放在我的房间了。”   菲戈尔瞬间接话,“是什么?”   哎呀,看见老友占便宜,跟自己在债券市场亏钱一样难受。   “是来自天外的礼物。”   三人一起去玫瑰屋,进门就瞧见了那个小孩摇篮一样大的“礼物”。   “哦,天主、神明、一切至高无上的存在!”菲戈尔这下子是真的嫉妒老友了。   那是一块看上去坑坑洼洼的“石头”,块头像一只古董盘那么大,身上有很多疏松但是密集的孔洞,窗户外面的光线正对着它,照射出孔洞中璀璨的光芒。   这是一块陨石,果然是来自天外的礼物!   它由金绿两色橄榄石和镍铁结构组成,蜂巢一般的孔洞对着光线,可以映照出金绿色的光,十分罕见,也十分稀有。   “这是来自宇宙中的宝物和世界的馈赠,哦,我的朋友,我真的要嫉妒你了。”   菲戈尔简直被这具有宝石和稀有两项属性的天外来客迷住了。   欧内斯特很少收藏这样的东西,橄榄陨铁不像是其他陨石那样黑不溜秋或者灰扑扑的不起眼,这块陨石一看就不同凡响,也没有作假的可能。   “这是,你在沙漠的收获?”   “是的,和我一起的商队也各有收获,我买来了大部分,还有玻璃陨石,但这种是最奇特最好看的。”   从手袋里拿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金财财递给了望眼欲穿的菲戈尔,“对着阳光看。”   在阳光下,这种黑色的,鸡蛋大小的石头被映照出了沉静的深绿色光芒,叫人瞧过之后,心都静了下来。   “这一块就送给您了,其他的陨石会跟着恐龙一起展出,不过那些就是真正的陨铁和陨石了,看上去就是石头。”   这两种属于是颜值最高的,虽然橄榄陨铁对密集恐惧症不大友好,但若是将注意力集中到橄榄石的金绿色微光上,还是可以克服的。   金财财空间里的收藏有一块黑不溜秋的陨石,巴掌大小,猛看不起眼,细看表面带着细碎的锆石颗粒,很低调的漂亮。   它足有44亿年历史,是一位火星来客,本身就是一段凝固的时间。   还有绿色玻璃陨石,十分罕见,如同一大块未经打磨的宝石,   还有同样的橄榄石陨铁,美丽且罕见。   这些收藏都带有外面世界的力量,金财财不会轻易放出去的。   欧内斯特很少有失语的时候,这就是其中一次。   天外造物实在叫人惊叹。   其实帮忙算不上什么,最叫人窝心的是,夏洛特无论走到哪里,都惦记着他们两个老家伙。   这样的女孩子,不比跑到丑国不想回来,连信都写的磕磕巴巴的小子要好吗?   养个孙子有什么用!   金财财的两本书的手办是找其他工匠做的,暂时她还没有暴露真身的打算,出版社接到这个消息,大受启发,开始一并给自己旗下的其他畅销小说作家绘制周边图。   总归是自己的秘密产业,肥水不流外人田,况且跟风这事也杜绝不了。   唯一要求就是质量。   质量不够好,一切都免谈。   这段时间,西普里安和切萨雷都和她走得很近,一个时常借着来俱乐部的机会邀请她一起打牌,一个从事业合伙人的角度不断与她商量公事。   金财财终于有了点自己被追的感觉。   “您更喜欢哪个?”难得八卦的赛弗尔女士问道。   “漂亮、贴心、身材好的那一个。”   “哦,神啊,您真是个不矜持的姑娘……”赛弗尔女士捂住额头。   “只有我们两个在,随便说说又不会犯法。”   “人是会被外表吸引的肤浅生物,要不女性为什么自虐一样束腰、节食、打扮,还不是觉得那样的自己会更有魅力?”   “可是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对方的品行和教养?”   “当然当然,这肯定是一个方面,但是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脸、身材、举止,您不能否认这一点吧?”   “的、的确是这样没错。”   “所以第一眼合眼缘很重要,然后就是相处合拍与否。”金财财摇摇扇子,“相处的时候,也能顺便看出对方的性格、品德和作风。”   “我本身不需要联姻、不一定非要结婚生子、不喜欢赌博投资、本身不光有个名头好听的爵位,账面上的法郎数字更好看,以上几点您都同意吧?”   “当然,再没有比您更善良和富有的小姐了。”赛弗尔没有丝毫迟疑。   “那我为什么不能好好挑挑,挑个年轻漂亮又听话的年轻人呢?”   法兰西人、不止法兰西,很多国家的年轻人,尤其是家里富有的男子,不管他自己是否能够挣到维持开销的金钱,花钱都是大手大脚的,还会包养情妇和找*女,这简直是一种流行风尚,不好此道才是异类。   另一本名著中写着,一千法郎足够单身汉在巴黎活一年,要是在别的地方生活,或者是下层劳动人民,根本花不了这么些钱。   阿尔芒一年内可以获得八千法郎收入,包括母亲三千年金和父亲给的五千,玛格丽特一个月就要花这么多,他们在乡下租个别墅要两千法郎一个月,每晚随随便便去巴黎或者郊外的饭点吃饭看戏就要四五个金路易,也就是一百法郎。   花钱容易挣钱难,金财财这样的富有的小姐,在今年彻底进入社交界后,遇到的妖魔鬼怪多着呢。   ---------------------------------------- 第43章 悦己【感情戏,不喜可跳】   赛弗尔彻底被她打败了,不再听这些不能细想的歪理,开始重新问回最初的问题,“那么您觉得谁更好一点呢?”   “切萨雷吧。”金财财没有丝毫忸怩。   比起早早就有风流名声的西普里安,植物学家先生一直在非洲大陆寻幽探秘,大概率生活圈子要干净一些。   再一次见到切萨雷的时候,高大的年轻人似乎也在西普里安有意无意地敌意中,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对她的态度更加热烈和直白。   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其中满是欣赏、爱慕与开心。   金财财和他一起去郊外散步,那里有一处街头杂耍表演,滑稽戏艺人的一举一动都很诙谐,引人发笑。   两人一起看了一阵子,眼看着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有些警惕地张开手,虚虚将她拢到保护范围内。   “人太多了,很容易发生危险,我带你先离开这里。”   也是这个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狗血的事情,只能听见一个男士的怒吼和两个女人的哭泣,人群被八卦吸引,越聚越多。   金财财干脆挽住他的手,“情况有些不妙,我们快些走。”   切萨雷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两个人奋力往边缘处走,中途不少人挤挤挨挨,他一直尽量保护着她不被人碰到。   两个人好不容易离开人头攒动的地方,赶快退到了不可能被波及的空旷地带。   万幸人群中的骚动只是暂时的,在因为人多呼吸不畅而昏倒了几位小姐之后,人们终于冷静下来,没有酿成事故。   但切萨雷仍旧心有余悸,他拉住金财财的手一直没有放,而后者顺势闻了闻,还好,这家伙天赋异禀,即便出汗也没有太强烈的味道,可以忍受。   可能是在野外,浓重的体味会给自己带来危险,所以切萨雷很注意清理自己,并且形成了习惯,可能他本身也属于人群中味道比较小的那一种,所以金财财并不觉味道刺鼻。   “你还好吗?”切萨雷担忧地看着她。   “还好,万幸没有发生踩踏事件。”   可不是嘛,经此一事,两个人都没有继续游玩的心思,干脆便返回市区了。   不过回去的路上,切萨雷并没有骑马,而是拉着金财财上了马车,一路上,两个人的手都没有放开。   回到铜玫瑰公馆,两个人到了院子里才下的车,金财财早已经叫贝当提前下车去给治安官送信了,一次侥幸不代表次次侥幸。   两个人来到了小会客室,这里可以看见花园。   “亲爱的盖勒小姐,我想我已经控制不住内心的感情,想要跟你诉说深藏心中的情意。”   切萨雷的脸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红,是激动的。   “我想要和您在一起,在非洲的时候,我错误地以为那是一种遇见聊得来的朋友的欢喜,直到回欧洲,我们在港口分开,我才感觉到了思念的滋味。”   他喁喁私语,诉说着自己的离开后的明悟,并且直接向眼前的女孩表达了爱意。   金财财看着他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她,而他正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宣判,似乎下一秒就要激动地欢呼,或者失落远去。   她板着脸,“可是……”   切萨雷脸色紧张起来,紧紧盯着女孩红润的嘴唇,生怕会有甜蜜的声音说出残忍的话语,叫他心碎。   “可是我只想要甜甜的恋爱,”金财财拨弄着他一直没有放开的手指,对方下意识地捉住了调皮的手指,紧紧握在掌中。   “我尊重你的一切愿望。”   不会再有别的女孩像她那样勇敢、贪婪、通透、慵懒、娇媚……每一面都是她,但只有她本人才能够将这些特质融合于一身。   有些珍宝只是看过就会想要永久珍藏,而即便他不受天主眷顾,短暂的拥有都是一种幸运。   金财财听着他剖明心迹,不由笑吟吟地凑近,“那我要看看未来的男朋友合不合格。”   “怎么看?”切萨雷有点紧张,想要坐直身体以表郑重,又舍不得放开掌中柔弱无骨的手。   金财财凑近他的脸,鼻子皱起来,轻轻嗅了嗅,切萨雷感受到面颊前温热的呼吸,整个人都僵硬起来,紧绷绷地似乎随时可能跳起来。   不吸烟,不爱喝酒,汗味不讨厌,初步合格了。   “你没有情妇吧?”金财财发出恶魔低语。   切萨雷稍微松了松肩膀,“没有。”   他十八岁就跟着老师从欧洲开始考察,然后到了美洲,最后在非洲大陆待了几年。   大多数时光都是在荒郊野外,抵达城市的时候也是抓紧时间采购旅行用品,休息和记录旅行见闻。   植物知识和野外生活占据大部分时间和精力,即便对女孩有好感,也多半因为距离和时间无疾而终了。   “是吗,这非常值得奖励……”金财财满意地凑近,红唇轻启,完成了两个人之间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切萨雷懵了,完全没有动作,在女孩一触即离的时候,却忍不住环着她,加深了这个甜蜜的亲吻。   有情人所待的空间,即便是相对而坐,空气都会甜蜜的拉丝,更何况两个人彻底表明了心意。   作为一个被家人称为“老古板”的绅士,切萨雷从不知道两情相悦是这样美好的体验,他的正直与道德,想要务必推开怀里蜜糖一般的女孩,但是情感与内心,只想抱着可爱的小姐,新出炉的恋人,尽情亲吻爱抚。   金财财感觉到了对方的失控,坏笑着还在小鸡啄米,对面的可怜人已经气息混乱,手臂上青筋暴起,努力用最后的理智克制冲动。   “笃笃笃……”   她抬头一看,是竹笋这个家伙正在啄窗户。   “你不会又饿了吧?”她无奈地放过了男朋友,起身去给侏隼喂食。   切萨雷捂住眼睛,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胸前起伏着,呼吸又快又急。   因为一个轻轻的吻差点失控,这真是太糗了。   可是夏洛特,现在他终于可以呼喊这个甜蜜的名字,因为她已经允许他这样做了,她是这样狡猾又无辜的小骗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他的心脏牢牢握在那一双柔软白皙的手中。   ---------------------------------------- 第44章 俱乐部八卦   切萨雷第二天就早早过来了。   他给金财财带了一份礼物,是一串红宝石项链,和一张自己的画像。   “这串项链是祖母留给我的,她说希望我能将它送给我的爱人。”   项链的款式很老了,但是红宝石仍旧殷红闪亮。   金财财高高兴兴地收下,“你帮我戴一下。”   她在镜子面前臭美,就见切萨雷不动声色地将肖像摆到了房间最显眼的地方。   见金财财在镜子里看他,这人一本正经地回望,“我觉得这个地方很适合摆相框,光线很不错。”   是很不错,那里放着一张她的肖像画,把他的也摆上,目的一目了然。   为了向所有来客宣示所有权。   金财财目光玩味,眼带笑意。   切萨雷忽然就觉得耳根子发烫。   两个人联袂来到麻将王者俱乐部的时候,欧内斯特和菲戈尔就听说了。   后者的太太安蒂妮也在,看着她们过来就是一脸姨母笑,“怪不得我家先生的信里总是提起你,果真是一对叫人喜欢的年轻人。”   “之前一直在外地,很遗憾没有早些和您见面。”金财财一见这位太太就非常喜欢,她之前一直在外地度假,后来回到了巴黎,她却去非洲了,两个人一直缘悭一面。   现在终于见到了,和她想象中的女士形象不太一样,但又觉得不愧是她。   安蒂妮和菲戈尔感情不错,但是后者是个浪漫的人,因为敏感多情,女性朋友非常多,安蒂妮干脆和他摊牌:若是改不掉,她不介意跟他拥有开放式婚姻,各玩各的,省的回家产生无数争吵与怨怼。若是想要跟她一起遵守婚姻誓言,那么务必遵守承诺,最好不要叫她捉到对方不检点的地方,不然她就亲自杀了他。   如今的菲戈尔早就是一个资深妻管严啦。   说起来他和欧内斯特都属于洁身自好的那种人,虽然他是被迫的,但是看上去也乐在其中。   看到金财财挽着切萨雷走过来,他啧啧道,“真是个幸运的小子,我还想把我的侄子介绍给你呢。”   欧内斯特嗤之以鼻,“真要介绍,还轮得到你?”   他大孙子亚尼斯不香吗?   可惜啊,就是没有那个缘分。   夏洛特是个骄傲的人,就像她从来都对西普里安目光清正一样,一点也没有被对方的外表迷惑过,即便被追求,也是选的切萨雷。   虽然这个小伙子的容貌更加出色,但是对于他们这些遍观世事的人来说,一见面就知道这个小伙子是个不错的婚恋对象。   虽然家世上面可能不大好,比如不能继承家里的爵位或者财产,但是也绝对不是贫困潦倒,要靠女人的钱财生活。   并且才学和能力上也不差,不是谁都能成为那位知名植物学家的弟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为了自己的研究走遍大陆。   他还这样年轻,以后的可能性还多着呢。   菲戈尔唉声叹气地就把切萨雷抓走了,加上御用工具人阿尔芒,正好看看今天的牌运怎么样!   欧内斯特慢悠悠地跟着去了。   金财财和安蒂妮聊了会儿天,不一会儿拉斐尔夫人也来了,令人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是,她们两个人认识,只是没怎么说过话。   于是她便提起了自己创办一家女性俱乐部的事情。   “男士们都有消闲放松的地方,甚至宁愿住在俱乐部也不回家,我看我们女士们也该有个一起聊天八卦、研究时装和美食、维护容貌与美丽的地方。”   “我一定加入!”拉斐尔夫人觉得金财财那里还有很多没有挖掘出来的宝藏,比如她今日身上的香气,就很特别,像是一种什么花香,但又不止于此。   若有个女士俱乐部,真不知道里面会汇聚多少好东西。   安蒂妮当然也非常感兴趣,尤其是被心直口快的拉斐尔夫人安利了多种多样的保养品,有的哪怕用不到,也觉得是好东西——她的女儿们可以用啊。   “之前一直没时间,现在有了空,还请两位漂亮美丽又优雅的夫人多多提出建议。”金财财笑着邀请她们成为俱乐部的第一批会员。   她其实已经开始装修了,买下的正是勃朗峰街九号的房子,就在麻将王者俱乐部斜对面。   这是在吕西安介绍的投资咨询师的建议下买入的。   巴黎的房子任何时候都很贵,尤其是靠近市中心的位置,既然有余钱完全可以进行一点投资。   装修的事情一事不烦二主,还是找当初负责美化麻将王者的设计师就行,他的审美很好,俱乐部装修的很有品味。   这种宽阔的宅邸基础设施都是过关的,只是需要按照功能区,再加以调整就可以了。   预计下个月月底就可以开门了。   干坐着说话没意思,金财财领着她们去了自己的玫瑰屋,叫上米拉凑数,一起玩定制的玫瑰花麻将牌。   四个人的手边除了透着粉色的玫瑰贝母筹码片,还有一盘子各色零食,金财财抓了一把瓜子,“最近奇葩事真的多。”   “要说奇葩事,最近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拉斐尔夫人挤挤眼睛,“蕾切尔夫人的艺术沙龙爆出了丑事,A太太与D先生看上了眼,私下里在花园亲昵被P小姐看到了,而P小姐的妹妹正是与D先生订婚的未婚妻,她气得几乎昏了过去。”   这是最近非常轰动的新闻。   “哦,可怜的小姐,她早该知道D先生不是什么好人,要知道这个人已经订婚三次了。”安蒂妮也有所耳闻。   她对男主人公没什么好印象。   “我想你们都搞错了,”金财财打开折扇,高深莫测地说,“这位先生真正的心上人是P小姐。”   “什么!”拉斐尔夫人瞪大眼睛,差点站起来。   “不会吧?”虽然安蒂妮和这位小姐不熟,但是跟D先生退过婚的一位L小姐的母亲是很好的朋友。   金财财叹了口气,为退婚的小姐们惋惜,“这是人家情侣之间不为人知的恋爱情趣。”   那一日公共场合的骚乱,金财财心有余悸,便找贝当好好打探了一下。   结果贝当打听到了一个叫人牙酸的故事。   这位P小姐和D先生很早就开始秘密交往了,街头的孩子们见过他们相拥的身影。   ---------------------------------------- 第45章 标记   然而两个人能成为情侣,自然是互相吸引,两个人都有点不为人知的嗜好。   一个喜欢当着恋人的面偷情,一个喜欢看着情人偷情被抓时的慌乱与羞耻,然而,无辜的女孩们就成为他们情侣PLAY中的一环,D先生明面上订婚又退婚,私底下不知道暗中交往了多少个女孩,都被“正义使者”P小姐捅破了。   郊区集会那次争吵,就是有个被分手的平民女孩察觉了哪里不对,要找D先生要个说法,然后被未婚妻K小姐挖苦嘲讽,以至于失声痛哭的。   K小姐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平时无论对待姐妹还是别家的小姐,态度都很跋扈蛮横。P小姐早就不满妹妹了,这一次专门叫D先生和妹妹在一起,正是为了报复妹妹。   D先生和P小姐的事情,K小姐根本不知道,因为她觉得胆小羞怯的姐姐是个废物,将来最多也就是嫁个浑身铜臭的商人,殊不知当时姐姐就在人群中。   而P小姐因为回家被妹妹迁怒嘲讽,直接掀翻了一切。   K小姐被打击的在家里发了疯,甚至拿了刀子要鲨死前未婚夫。   完全不知道这其实是好姐姐的手笔。   “天啊,好小众的爱好,好复杂的情感。”拉斐尔女士感觉自己也算见多识广,但是在这对奇葩情侣面前,还是太过单纯了。   “要不是那天我差点遇到危险,也不会去查这个。”后面越查越匪夷所思,还专门找了消息灵通的人士确认。   切萨雷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相当难以形容。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询问金财财,是不是和植物相处久了,就愈发不能共情人类了。   金财财笑不可抑,说那不是他的错。   人能说,人类的癖好是多种多样的。   但是这种为了自己私欲伤害他人的行为是应该被谴责的。   那些未婚妻和秘密情人都太惨了。   “关键是他们不光这样做,还把事情描述下来,分享到了一个私密性质的俱乐部。”金财财叹了口气。   “要不我找的人即便再神通广大也不能知道这么私密的事。”   完全是D先生的秘密手稿被刮到了街上,而贝当手下的小伙伴都已经开始识字了,不然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这种性质就更恶劣了啊!”安蒂妮义愤填膺,决定要告诉好友,决不能让那些手稿败坏了她家孩子的名声。   先生们的牌局上,也在说这件事,切萨雷一想到如果不是机缘巧合知道了这件事,那一对有毒的情侣还会去祸害别的女孩,就觉得生气。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欧内斯特也算是涨了见识,这事儿听着都恶心人。   菲戈尔也摇头,“他们自己愿意怎么做,别人管不着,但是因为这个牵连许多无辜的女孩儿,实在是不应该。”   “跟他订婚的三个女孩子家里,跟我都有交情,安蒂妮一定气坏了,回头我会跟他们说的,一定好好惩治这小子。”   最好的结果就是被撵到非洲吃沙子了。   若是一家对上D的家族可能还会吃力,但是两三家一起行动,那家人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交待。   牌搭子之一的阿尔芒天生富有同情心,他最近也在社交舞会上寻找心仪的对象,听到这种事情简直难掩心中的厌恶。   “希望不再有无辜的女孩受骗。”   谁家有姐妹被这样对待也受不了。他无法想象布朗什被这样诱骗后,自己会不会与那个人决斗。   牌局结束,菲戈尔小赢,他高兴得不得了,“今天的下午茶我请。”   他们走出房门,听见的会员们都欢呼鼓掌。   欧内斯特笑他,“你才赢了多少钱,请客花掉的可不止那些。”   “高兴嘛,和别人打没意思,跟你们组牌局终于能赢几场,我当然要庆祝一下。”菲戈尔哈哈大笑,拍了拍阿尔芒的肩膀,“有我的幸运牌搭子在,赢你们的机会还多的是呢。”   “只是一时的幸运罢了。”阿尔芒不敢居功,他有了之前的教训,再不愿意去赌场的。一场刻骨铭心的感情改变了他,放弃一切的爱情和失去自我的赌场都成了他生命中的禁忌。   “下午跟我们一起用吧?”阿尔芒对新来的植物学家印象很好,同样是年轻人,两个人差不多年纪,对方博学又坦率,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切萨雷带着歉意,“抱歉,约到下次吧,我要和盖勒小姐去塔湖餐厅吃饭。”   菲戈尔“哈”了一声,“约会?”   “嗯,盖勒小姐接受了我的表白。”切萨雷笑得很灿烂。   金财财走出来就看见了他笑成了一朵花。   她也笑了,“打得怎么样?”   “菲戈尔先生技高一筹。”   “那还这么高兴?”   “因为我们要去塔湖餐厅呀。”   旁边的几位先生女士都是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菲戈尔先生很是直接,“哼,谁还不能一起吃饭了,亲爱的,我们走。”   下午茶也是美好的一餐!   欧内斯特摇头回了自己的房间,拉斐尔夫人也去找吕克公爵了,唯有阿尔芒被甩在后面。   孤家寡人一个。   “必须要尽快找到我的未婚妻了。”他挫败地捏捏手指。   塔湖餐厅是个新开的餐馆,但是开张之后迅速成为名流权贵们最爱的用餐地点。   这里的大厨非常不错,切萨雷跟朋友来了一次之后,就想带着金财财一起来品尝。   “这里的鱼子酱和牛排不错,待会儿你可以尝尝。”   金财财一直不太习惯鱼子酱的味道,相对来说,她更喜欢虾和贝类。   觥筹交错间,他们一起举杯,共饮了香甜的凯歌香槟。   “我有礼物送给你。”金财财收到了红宝石项链,自然也要在男人的身上打上自己的标记。   切萨雷懵懵地接过一个绑着金色缎带的盒子,打开后看到了两样饰品。   一枚威武霸气的狮子胸针,鬃毛用极细的金丝组成,眼睛是褐色的金光猫眼石,狮子身周围绕着珐琅飘带,口中衔着一朵玫瑰。   玫瑰是用红钻做成的,而花枝则是用绿色的玉石雕刻。   与猛虎嗅蔷薇有异曲同工之妙。   另外一个是戒指,用的是蓝色的宝石,厚重大气,并没有太多雕饰。   “这可比我送你的珍贵多了。”切萨雷深深看着金财财。   “对,”金财财很耿直,随即又笑着捏捏他的手指,“但是拥有家人祝福的东西是无价之宝。”   ---------------------------------------- 第46章 不甘心   切萨雷闪亮的眼睛抵得过星辰。   金财财被他送回家,一路上不知道听了多少甜言蜜语。   换到别的世界,她会觉得这人情感太丰沛,叫人接受不来,但眼前人并不是个能够轻易向人敞开心扉的性格,感受到这种改变的她更觉得此时此刻的珍贵。   一个帅气俊朗、高大健壮,大概率有腹肌,性格温和开朗,有绅士风度的男性与你耳鬓厮磨,世界上能够超越这种享受的,大概就只有资产的增加和美食的抚慰了。   金财财最后真的摸到了腹肌,但是切萨雷匆匆就告辞了,并没有进入铜玫瑰公馆。他怕自己忍不住甜蜜的折磨,唐突了佳人,只能暂时远离,才能清心寡欲。   “曼奇尼先生怎么没有进来?”赛弗尔很是好奇。   “他呀,可能需要冷静一下。”金财财用手指卷着金色的发丝,狡黠一笑。   “?”赛弗尔女士看看她,又看看离去的马车,不明所以,但是仍旧体贴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直到几秒钟后,她反应过来,满脸通红,“您……”未免太不矜持了。   “可是恋人之间,总是燃烧着炽热的爱火啊……”金财财嘻嘻一笑,转身进了房间。   对于感情,该出手时就出手,该接受时也不能拖着。   为什么有些人总觉得好男朋友都被别人谈上了?那是因为“别人”在其他人还在犹豫彷徨茫然无措的时候,先下手为强了。   切萨雷是个好的交往对象,而且在荒唐靡乱的上流社会,算得上难得的洁身自好的人,虽然也有环境因素吧,毕竟总是在野外窝着,能见到的合心意的女性比较少,但他本身其实挺挑剔。   一板一眼的贵族淑女哪里都不少,听从家族的教诲,作为联姻对象的女孩子也不缺,尽管曼奇尼家族比不上当年辉煌,找个出身尊贵,有大笔陪嫁的女孩结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金财财推测,切萨雷之所以远离家族,踏上远行之路,跟父系亲属的矛盾或者芥蒂有一定关系。   偶尔提到父母,这家伙总是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很可能跟爹妈关系都不是很好。   金财财自己是有同样经历的,对原主夏洛特和他这样的人特别能共情。   两个爹不疼妈不爱的人,凑在一起抱团取暖,也挺不错。   过往的一切终究在他们心上留下印痕,不在意可能是真的,伤害却是永久的。   切萨雷喜欢她,可能也是感觉到了同类者的气息吧。   金财财恋爱这件事情,欧内斯特和菲戈尔都乐见其成,对西普里安来说,就是个糟糕的坏消息了。   他坐着马车来到铜玫瑰公馆,一想到里面住着的人儿成为了外国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的未婚妻,就心绪难安。   凭什么?   对自己的失败,他有一定的预感,却根本接受不了。   天色昏暗,灯火渐燃,一扇高而阔的窗户上,映出一个轮廓娇美的身影。   那是他心上的美人正在梳妆。   他突然很想见她。   铜玫瑰公馆有护卫,他知道,但是他更相信自己的身手。   于是他在几条街外让车夫留下等待,自己返回普罗旺斯街,趁着夜色翻到公馆里,并且攀爬到了阳台上。   “如果不是认识你的身影,恐怕你现在已经因为擅闯他人住宅被我开枪击中了。”   金财财没好气地捧着烛台,站在他面前。   睡得正香,防护罩突然报警,换谁都有起床气的。   “我……”真的见到了本人,西普里安却语塞了,满腔的情绪和话语都像是被冻到了胸腔里,只迸出一声。   “深夜来访,阁下有些冒昧了,还请尽快返回吧。”金财财觉得这事太过莫名其妙了,不声不响来到一个女性的宅子里,到了她住所的阳台上,他以为自己是罗密欧吗?   罗密欧和朱丽叶是有感情基础的,她可没有做过任何暧昧不明的举动或者暗示。   一旦这件事被仆人或者护卫发现,在如今的普世观念来看,她除了跟他在一起,大概率只能社会性死亡了。   “我只是、只是突然想看看你。”西普里安挫败地说。   “呼……”金财财吹灭了蜡烛。   她的肤色很白,有外面路灯的一点映照,昏暗中也能看清脸上的表情。   西普里安被这样圣女像般的女孩吸引,开始阐述自己内心的情感。   同样是诉说心意,他的话却叫金财财厌烦不已。   “我的心能够感知到别人的情绪,一个人在我面前的话是真是假,都逃不过感应。”   西普里安大受打击,如果说原本只是凭借一时之气,现在他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甘。   “那你肯定知道我是多么绝望地喜欢您。”   “不,你喜欢的是我的神秘,并不是真心爱恋着我。就算此时,您内心刺激感与冲动,也比跟我表白内心的感情要强烈地多。”   金财财不假辞色,“您爱的是激情和冒险,并非我本身。”   因为觉得爱上她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所以他才会这么上头。   西普里安虽然勉强成了家主,但是家族内部的势力争斗仍旧非常频繁,而且此消彼长。   想要完全掌控家族,他需要时间和沉淀,想要加快进度,那么婚姻也必须称斤论两,选择合适的联姻对象加重自己的势力和砝码。   金财财空有钱财,本身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势力,倚仗的也就是一位年老的公爵和只对收藏感兴趣的侯爵,并不会带来多大臂助,所以根本不在他的结婚对象人选里面。   可正是这一个原因,叫西普里安的不甘心有了着落。   爱上空有美貌和金钱的盖勒小姐,是他的一种叛逆。有感情的成分,但是不多。   金财财没有拿自己当菩萨的自觉。   想要什么自己争取去,拿别人做筏子,太恶劣。   金财财丝毫不留情面的话,叫西普里安十分受伤,他终于心灰意冷,一句话也说,便离开了铜玫瑰公馆。   而金财财将防护罩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围墙那里。   现在看来光是保护房子不够,连院子也要包裹起来。   她明面上为了加强防护,在墙根放了很多铃铛,以后再有人翻墙,就会触动警报,铃铛就会发出声音示警。   再有什么人想趁着夜色翻进来,腿打断!   ---------------------------------------- 第47章 致郁和面试   不开心当然要在男朋友那里治愈,收到切萨雷邀约,金财财打扮得漂漂亮亮就出门了。   “我们去钓鱼吧!”   没想到约她出来后,切萨雷第一句就是这个,气的金财财觉得自己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她那个钓鱼的战绩,到现在都不可查,因为没成绩。   别说鱼了,泥鳅螃蟹蝌蚪都捞不着。   简直是鱼类一生之友,只要手里有鱼竿,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钓鱼?   看她不把湖底收干,叫他一条也钓不上来!   最后还是没有收,因为水质不怎么样,鱼都是可以在被污染的河水里存活的鲤鱼、鳗鱼、欧鳊什么的,切萨雷钓完就放生了。   而且到后来,看着金财财一无所获,坐在河边冒冷气,他心底发笑,一向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盖勒小姐也有苦手的事情,叫他觉得很可爱。   他笑着凑过去,“这里的鱼钓起来也不适合品尝,下次我们去试试海钓?”   金财财翻了个娇俏的白眼,“那我要是还钓不上来呢?”   切萨雷闷笑,凑在她耳边,“我去水里给你往鱼钩上挂鱼。”   声音低沉有磁性,耳朵痒痒的,“不许笑!”   情人恼羞成怒的结果就是被赶下了马车,只能骑着马在旁边走。   切萨雷有个猫憎狗厌的气息,其实骑马对他来说也不舒坦。   有些马儿胆子大一点,性格傲一点的,还能勉强骑一下,不然就连坐车,拉车的马匹也不大乐意,要提前喂食很好的草料贿赂一下。   被金财财赶下车,切萨雷也不生气,嘴边带着明媚的笑意,觉得闹别扭的恋人很可爱。   而且他是真的没有见过无论如何也钓不上来鱼的人,听夏洛特的口气,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结果,那么岂不是和他不受动物欢迎的毛病一样?   只不过可爱的小姐被针对的范围小一些,仅限于鱼儿这个种类。   怪不得她那么爱吃海鲜呢,原来是“仇人”。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更好笑了。   情侣之间的玩笑当不得真,两个人很快和好了,甜甜蜜蜜地玩去了。   菲戈尔看得眼疼,问安蒂妮,“咱们当初也这个样子吗?”   怪腻人的。   安蒂妮冷笑一声,“我早忘了。”   一心只有收藏品的家伙,若不是这里的麻将好玩,牌搭子还不错,她早就上国外度假去了。   菲戈尔张口结舌,看向老友,欧内斯特“唰”地一声展开报纸,在下没有老婆,莫挨。   午餐两个人是到“悦己女士俱乐部”吃的,这里的工程进度很快,也是由于金主舍得花钱的原因,所以设计师也想要尽善尽美,招了很多有经验的工人来,加上督工的是严瑾而不失柔和的克莱蒙,所以预计会比原本的进度提前好几天。   “我的朋友乔伊斯和布莱兹已经抵达法兰西了,他们住在郊区的一个旅馆,如果您有空的话,随时可以见到他们。”   作为保镖克莱蒙在非洲尽职尽责,金财财之前求而不得便请他介绍了朋友,两位先生来的还挺快。   “那么您帮我写一份短信给他们吧,明天可以在这里见面,如果合适的话就留下来先帮着你一起熟悉俱乐部的事情。”   金财财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了克莱蒙。   俱乐部的房间和装修都是完整的,目前工人们在完善配饰和内部的家具和软装。   金财财在非洲收购的那些壁挂毯、工艺品摆件、乐器和毛毯都成了异域风情的布置,非常有特色,还省了很多不必要的开支。   因为她的重视,最先弄好的就是厨房和餐厅,金财财挽着切萨雷的手臂去厨房了,听说今天工人的供应有猪肉,她要指点埃米的徒弟、俱乐部的厨娘奥利弗做一道红烧肉和糖醋小排。   顺便投喂一下男朋友。   克莱蒙望着他们的背影,打开信封,里面有几张法郎,应该是来市区的路费或者礼金?   不得不说,盖勒小姐是一个非常大方慷慨的雇主,在非洲期间,他的待遇就非常不错。   期间她还送了他很多酒,大部分都喝完了,少量带回法兰西,在船舱偶然被一个酒商看见,品尝了一杯之后,出价两百三十法郎一瓶。   够得上从巴黎到马赛的路费了。   “这样的大方的雇主,你们可不要辜负我的推荐。”   乔伊斯和布莱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们又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   宽和省事的雇主可不好找,他们怎么也不会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见到了金财财,两人都有一秒钟的恍惚,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上午好,盖勒小姐。”   金财财见两个人目光不歪不斜,第一印象还不错。   后面乔伊斯和布莱兹介绍了自己的情况,都是小庄园主的次子或者幼子,因为不能继承遗产而加入军队,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身体素质都不错。   金财财看着是没什么问题的,便着重问了几个问题,得知两者都已经结婚,各有一儿一女,家庭也比较和睦,便定下了雇佣的意向。   她解释道,“初期我是想要你们在九号这里负责护卫工作的,因为这里将成立一个女士俱乐部,男宾止步的那种,所以我需要有人守卫好这里的安全。”   有家室爱妻子爱孩子的,显然更有责任心一点。   乔伊斯和布莱兹都咧开嘴笑了起来。   没想到家庭和睦也是一个加分项,这位雇主小姐看人的点很不同,但是很有道理。   “今天我们签订完雇佣合同,你们可以留下来吃顿午餐,跟着克莱蒙熟悉一下俱乐部周边。明天可以搬到城东的明斯克公寓,那是我的房产,跟管理员说一下,找两间空屋子入住,后天正式开工。”   金财财写了个条子交给贝当,他会把条子送给赛弗尔太太,女管家会安排下去的。   “非常感激。”租房子是件麻烦事,谁知道雇主解决了后顾之忧,他们只需认真工作,这真是太棒了。   “如果你们有需要,也可以将家里人接过来,俱乐部都是夫人太太或者小姐们,也需要更多女士们的帮忙。”金财财道。   这样的话,一些不必要的烦恼或者潜在的流言蜚语也就没有了。   这正合两人的心意,连克莱蒙都心动了,虽然他还没有结婚,但是有中意的人啊,夫妻俩都在一个地方工作,一眼看得见,也放心很多。   “你真是个合格的雇主。”切萨雷在旁看完这一切,由衷说道。   金财财拉着他的手逛花园,“你以为我做慈善呀。”   这么孔武有力的男士,带来的不止是俱乐部的安全,还有非议,叫来家人一起就不同了,能不打的嘴巴官司,还是不要打,有那功夫喝会儿茶不好吗?   但也不能因噎废食,第一家女性俱乐部本就开创先河,真有事也不怕,越产生讨论,对思潮的影响越剧烈。   ---------------------------------------- 第48章 看剧就是要吃东西   “不管怎么说,你做的是好事。”就像是她之前说过的一句话,论迹不论心,不管心里是如何想的,行为上做出来是好的,这已经比很多无所作为的人要强得多了。   金财财笑着亲了亲他。   被人夸奖总是很令人愉悦的,而切萨雷很懂得如何感情真挚地夸人。   “下午去剧院看戏吗?听说最近有一部新剧,叫做《欢喜冤家》,是根据一部小说改编的。”切萨雷看到报纸,就去买票了。   这部剧是根据大热小说改编的,高等剧院没有搬演,但中等戏院“威尼斯商人”打了广告,吸引了很多情侣前去观看。   “好呀。”金财财听到熟悉的名字,莞尔一笑,答应了邀约。   她的剧本改好后就交给了赛弗尔,自己一直没有时间去看,有了切萨雷的邀请,正好一起去看看。   两个都不是拘泥的人,没有一定要去豪华剧院的包厢看戏的习惯。   只要剧情有趣,街头剧场也看,中等剧院的浪漫爱情戏也看,高级剧院的大歌剧也能欣赏。   不在乎别人是否会说这样的行为不得体,在非洲他们还会在一群光着上身的土著群里跳舞呢。   第一次看自己的戏,还有点小紧张。   金财财的外出服是一件简单的衣裙,象牙白的连衣裙,带着蓬松的袖子,整件衣服上半身是棕色波点图案,下半身的裙摆是同色的草叶纹路,简约又不失典雅。   因为肩膀露的比较多,还带了一条柔软的棕色披肩。   切萨雷穿着类似风衣的深蓝外套,浅蓝色马甲和衬衣,戴着高顶礼帽,高大的绅士挽着身材颀长的小姐,无论是身高还是容貌,都十分般配。   这也算是情侣装吧,因为彼此身上衣服色彩都和对方眼睛的颜色相配。   剧场里人头攒动,观众有的看过小说,有的只是听说听说剧名,但是这不耽误有忠实读者向其他人热烈推荐。   “原著在冰山报社的报刊连载,非常精彩,不知道改编成戏剧怎么样?”   说得其他人也期待起来。   切萨雷看时间还早,“要吃点什么吗?”   剧院周围有各种卖小吃食和饮品的店铺,生意十分火爆。   “咱们自己带了,贝当一会儿就拿过来了。”   他们的座位很宽敞,是两边有木制围挡隔断的小空间,和包厢也差不多。   只不过桌子做成了小吧台模样,两个人可以伏在桌子上看戏,没开场的时候也可以分坐桌子两边交谈。   为了防看不清楚台上的画面,金财财还带了两副黄铜的歌剧眼镜,像是近视眼镜一样的镜片镶嵌在类似眼睛面具的框架上,旁边还有一个手持的手柄。   看上去很高级,其实就是望远镜。   她和切萨雷的位置在二楼,贝当很快便带了一个提篮上来。   金财财摸了一把硬币给他,“愿意看戏就看戏,不感兴趣就给你们加餐。”   虽然这听差已经十三岁了,但她一向都把他当做小学生,日常总愿意给他一点零花钱。   贝当很节省,攒下来的钱都买了书,发誓要好好学习,将来为盖勒小姐效力。   “小姐,我和车夫在外面等您。”贝当笑嘻嘻鞠了个躬,拿着钱就跑走了。   金财财打开篮子,递给切萨雷一把瓜子,然后又取了两瓶自榨的葡萄汁,里面有酥脆的玉米片、香甜的爆米花,咸香的薄薄薯片,甚至还有加了奶酪鸡蛋生菜和西红柿的三明治。   切萨雷抓着瓜子,满眼是笑,“你快把餐厅搬来了。”   “只是一点零食而已。”看戏哪有不吃东西的。金财财都养成习惯了。昨天就做了一锅爆米花试吃,香的赛弗尔女士都跟着吃了一大碗。   爆米花轻飘飘的,吃再多也觉得不占肚子。   她抓了一颗爆米花送到恋人嘴边,切萨雷闻到了一股甜香,尝了之后果然非常酥脆香甜,他亲了一下她的手指,“好吃。”   香味散开,周围许多人都在吸鼻子,恰好这时戏剧开场,众人只好作罢,开始看戏。   改名为《欢喜冤家》的戏剧开场就是一男一女两个骗子在各自目标的面前识破了对方的真面目,情节十分抓人。   观众们在旁白中理解了一切,都开始发笑。   后面得知两位主人公的身世,都开始唏嘘不已。   人生的第一次投胎若是运气不好,那日子可是再艰难不过了。   两个人说是有些来历,实际上比起在场的大部分可过得惨多了。   女主甚至连饭都吃不起,只能用从市场捡回来的东西做菜哄饱肚子。   后面两个人决定联手骗取钱财的片段也叫人五味杂陈。   骗人当然是不好的行为,可是不这样做他们就会失去所有的一切。   而当雌雄骗子预备将圣母院卖给外乡人的时候,所有观众都笑不可抑。   “这一幕也太滑稽了。”许多观众都这样说。   切萨雷也感觉很有意思,连爆米花都忘了吃。   后面两个人的身世被双方父母撞破,误以为是兄妹的时候,观众都惊呆了。   虽然市面上常见狗血的剧情和小说,但是有情人终成兄妹还是太痛了,听着就叫人毛骨悚然。   一对有情人因为阴错阳差,只能黯然分手,剧场里响起的都是女士们夹杂某些男士的哭泣与擤鼻涕的声音。   最后真正的身世揭开,两个人没有血缘,仍旧可以在一起,固然叫人高兴,可是明明是夫妻,却同床异梦,各有怀抱的事情,更叫人心情复杂,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种情况奇葩归奇葩,但是在上流社会并不少见,好多小报的报道比这些还要复杂曲折,可是搬演到舞台上还是叫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悲欢离合的转变突然又合理,观众的情绪被玩弄,被释放,整体节奏感把握的很好。   赛弗尔女士应该很欣慰吧?因为最终一幕的时候,全场观众都在鼓掌。   不知不觉,竟然演到了晚上,而坐在金财财他们旁边的观众也足足被香味折磨了一个下午。   终场结束,旁边的观众终于忍不住探头过来打听,“请问你们的食物是从哪里买的呀?”   金财财笑道,“自己家里做的。”   这就没有办法了,询问者很是失望。   “我感觉哪天身无分文的时候,做爆米花也能糊口。”切萨雷开玩笑。   “好,那你好好奉承我,心情好了我就教给你。”金财财故作高傲。   “如您所愿,尊贵的盖勒小姐。”   ---------------------------------------- 第49章 治愈系   《欢喜冤家》一炮而红,成为全城大热的新剧,不少剧院都来邀请演出,连带着还促进了小说的出版。   虽然有不少剧评家唱衰和批评,但是戏剧的火爆仍旧势不可挡。   “这部戏剧堪称新时代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庸俗的狂欢,不能登上高雅艺术舞台的剧目却以伦理、谎言、欺骗为噱头,吸引观众的目光。”   “城中新剧广受欢迎,观众们竟然开始流行边吃边看,这股风潮究竟从何而起?”   巴黎的报刊杂志竞相报道,一时间慕名前去观看的观众更多了。   而原作者和改编者的小说也都被挖掘了出来,作家金一共写了三本小说,《爱德华》、《海上传奇——女海盗路易莎》和原名《玛琳和法比安》的《欢喜冤家》。   这三部小说都站在女性的角度出发,描述了她们的生活从窘迫,到跃出泥潭,期间的痛苦挣扎与后来的意气风发,很多读者都是看到报纸的介绍,才到书店找到金的其他著作,继而为之倾倒的。   这样的小说,其他人不是写不出来,但作者金,将主人公的窘迫到后来的奋起写的那样逼真,仿佛世界的一个角落,真的有那样一个人,过着那样的生活。   雪花一般的信件飞向了冰山出版社。   而出版社借着东风,顺势推出了金女士系列作品卡牌和手办,随再版的小说一起发售,卡牌也可以单独售卖,主要是其中有些珍稀场景的牌面是随机发放的,想要集齐大全套,只能多购买几次。   陶瓷和木制的手办则更贵一点了,是用极其细腻的笔触描绘的生活与战斗场景,其中女主人公穿着的几套代表性服饰,都十分经典,不少人看到之后都想着要去裁缝铺定制一套来穿。   另外不光是金女士,法兰西和英吉利历史上有名的作家的文创产品,也都在出版社的出品中。   比如盗取火种的普罗米修斯、悲伤痛哭的俄狄浦斯王、特洛伊中的海伦、神曲中的地狱、哈姆雷特的自问、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阳台相会、浮士德和维特……   这种绝无仅有的售卖方式和精致小巧的商品,获得了人们的极大喜爱。荷包充裕的人收集全套,宽裕一点的收集卡牌,就算对金女士的作品不了解,可是看到了漂亮的卡牌和手办又回去买书的,也有很多。   更何况每个出售的卡牌或者手办上都有神秘的符号,出版社每天都会抽出三名幸运顾客,各大书店都会挂出显眼的海报,只要符号一致,就能得到最低价值为二十法郎的鼓励奖。   第二名是五十法郎现金和价值六十法郎的读书券,后者可以在书店换购等额价值的书籍或者文创商品。   第一名是一百法郎的现金和一份售价一百法郎的书籍或者文创商品。   买东西还能抽奖?这双倍的快乐还不冲?   几乎在文创产品火爆全城的同时,悦己俱乐部已经装修完毕,又空了几日散散味道,迎接到了包括安蒂妮、拉斐尔夫人和她们交好的一些夫人小姐。   这些人在参观过俱乐部之后,成为了这里的第一批会员。   欧内斯特还罢了,菲戈尔很不高兴,“为什么麻将王者她们能进,而悦己我却不能进,我还是会员家属呢。”   金财财笑着说,“可是这是我们女士们的秘密基地啊,才不要叫你们男性过来。”   安蒂妮瞪了丈夫一眼,他才作罢,只能百爪挠心地看着妻子和女儿走向了街对面。   悦己俱乐部内部分为多个区域,除了会员私人的房间,公共区域有化妆间、美容室、游戏屋、音乐戏剧厅和阅读室等等地方。   化妆间和美容室有金财财提供的各种纯天然植物化妆品和护肤品,也有时下最流行的服饰和配饰,还有金财财收藏和设计的一些首饰,这些都是可以购买的。   游戏屋里有麻将、扑克牌、国际象棋和很多新上的桌游。   音乐戏剧厅是夫人小姐们自娱自乐,或者邀请剧团和乐团前来演出的地方,俱乐部自己也有预备的乐手,慈善学校的孩子们可以担任演奏工作。   阅读室则收集了市面上的大部分著作,还有一些珍贵的、被贵族们私藏的书籍,这些都是在进行收藏交易的时候跟人换的抄本。   毕竟知识和技艺都是宝贵的财富,金财财不缺金银之后,就开始换取这些精神财富了。   除了叫人眼花缭乱的化妆品保养品,最吸引眼球的其实是游戏屋。   这是最大的一间屋子,不光有需要合作完成的游戏,还有一些房间是专门供个人把玩的小东西。   比如全套的等比例缩小房屋,全部可以手工拼接制作,里面还有小号的娃娃、比如毛绒绒的仿真玩偶,猫狗兔鹅虎一应俱全、比如还有小号的人台和球形关节的娃娃,可以亲手为娃娃制作漂亮的服饰……   虽然看上去有些幼稚,但是对于她们这些大人来说刚刚好!   而且有心人拉斐尔夫人还在展示台发现了一个什么角落,“这是什么?”   “最近流行的戏剧《欢喜冤家》中的卡牌、但是没有收集全套,缺了最关键的‘画家玛琳’和‘医生法比安’以及‘教堂婚纱’三张SSSR卡牌。”   金财财的话让安蒂妮的小女儿惊呼出声,她本人一头雾水,但听了小女儿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讲述之后,立刻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卡牌无所不包,不光金的小说,最显眼的就是莎翁戏剧卡牌套组,有《罗密欧与朱丽叶》《仲夏夜之梦》、《威尼斯商人》……全都是整套的卡牌,而且只有一套。   另外还有制作成蜡烛状的彩绘历史名人、木雕的童话故事人物、瓷制的描金迷你餐具……过家家是绝对够格了。   至少连安蒂妮都想要一套摆在自己的收藏架上。   小小的东西看上去瞬间可爱了起来,比实物还要萌。   不管什么年纪的人,窝在这里都能毫无心事地待一整天!   太快乐了,夏洛特怎么能这么洞察人心,这里的好东西太多了!   如果用后世的词来形容,那就是俱乐部的一切玩乐之物都是治愈系。   ---------------------------------------- 第50章 文创产品等于印钞机   悦己开张后,安蒂妮和女儿露易丝几乎天天泡在这里。   菲戈尔先生好奇极了,但是又不能过来,每天都在向妻女打听关于女士俱乐部的事情,看到她们偶尔拿回家的手办和玩偶更是恨不得抢过来玩。   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安蒂妮夫人竟然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收集家,每一样卡牌,每一种手办,每一套女士专属的彩色墨水,她都要集全。   为此不惜花大价钱到市面上收购稀有卡牌或者手办人物。   没过多长时间,她的收藏很快就断崖式的成为俱乐部首席玩家。   早前看着丈夫收藏这个收藏那个,她都嗤之以鼻,觉得太幼稚了,没想到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在她的带领下,俱乐部的三十名会员,几乎人人成为带货先锋,不光自己收藏,一些多余的用不到的卡牌还赠送给了亲友,以至于无形之中拉来了很多潜在的顾客,俱乐部的会员资格也是水涨船高,成为巴黎社交界中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想要加入的人太多了,可目前俱乐部并不需要盲目扩张,在全体成员的决议下,确定初始会员就目前的人数,除非有人退出或者转让,才能让新人加入。   而初始会员手中有三个推荐名额,这些人在缴纳会费之后,会成为准入会员,但是待遇是及不上初始会员的。   金财财提高了门槛,想要加入的人却愈发迫切,以至于短短几日准入会员的名额也满了,每人还要缴纳每年一万法郎的会费,就这样,还有人挥舞着法郎高价购买转让名额。   金财财还为俱乐部的会员们特制了玩偶之家的系列套盒。   会员们不光能动手亲自建造迷你别墅和宫殿,还可以化身服装设计师和搭配师,玩现实版的暖暖,为自己的人形娃打造家居和各种场合的服饰和首饰。   据金财财所知,几乎每一个会员的房间里都不止一套喜欢的套盒。   露易丝喜欢童话系列,而安蒂妮夫人喜欢女海盗,拉斐尔夫人更是收集了所有名剧中的人物。   吕克公爵,似乎和妻子有一样的喜好,光是叫妻子代购就超过了五十套。   后续就连欧内斯特也在看到玫瑰屋的摆设之后,订购了关于迷你房屋系列的套盒,足足三十套,闲来无事就在他自己的公爵屋,戴着老花镜搭建小屋。   菲戈尔先生更有趣,在他的收藏室房间,找来了阿尔芒这个“苦力”帮忙搭建场景,每个小屋都有一个主题,里面还会放一个相关的主题人物。   切萨雷在俱乐部的房间叫做植物园,展示柜上摆的都是金财财为他特制的仿真植物标本和仿真恐龙化石骨架。   他没事的时候就会搭搭拆拆,想要拼凑出完整的恐龙,还给他请来的学者和科学家们送了一份。   比起巨大的化石,当然还是制作迷你小模型更省力。   他们的恐龙博物馆也在这个时候营业了,买票进场的观众都可以得到一个丑萌丑萌的又像是龙又像是大蜥蜴的玩偶。   玩偶一套出了12个,个个颜色和样子都不同,最威武霸气的就是被称为王者的飞龙,浑身金灿灿的,龙头又大又威严,活脱脱是东方龙的样式。   十二龙非常受欢迎,不管是大人还是小朋友都人手一个,其中一多半都是去纪念品商店买的,因为买票只随机附送一个,一个怎么够?   不乏有人大手一挥集齐十二头龙的,这个时候便有商店颁发的“龙骑士”黄铜勋章,这下子把绅士们都钓迷糊了。   谁能拒绝成为龙骑士呢?   纪念品商店不光有各种颜色的纪念徽章,还有小号的化石售卖,形状各异的远古动物痕迹,成为收藏界的大热门,一些前来博物馆游玩的顾客,也跟风购买了不少。   尤其是还有挖掘寻宝游戏盲盒,在凝固的石膏块中用附赠的小凿子小木槌挖掘“宝藏”,成了最火爆的游戏。   不分年龄段,不分性别,所有顾客都爱上了挖宝。   还是那句话,从一个貌不惊人的地方挖掘出精美的艺术品,这样的游戏谁能不爱呢?   出版社、悦己和博物馆上了几十种文创周边,销量都十分不错,赛弗尔女士作为管家,每日看入账的时候都春风满面。   这哪里是投资产业,分明是投资印钞机!   也不知道盖勒小姐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些赚钱生意,实在太叫人欲罢不能了。   连她都收集了一套弹琴、写字、荡秋千的淑女小人呢,只要上了发条就能动,别提多可爱了。   金财财对此早有预料,这个时候人们的娱乐方式肯定没有后世多,但是各种讲究和审美可不低,只要做工精美的玩物,多的是人买单。   挣了钱要花出去,有用之物才能置换进来。这一次金财财的目标是琥珀。   自从上个世纪初期,普鲁士国王修建了琥珀屋之后,市场上的极品琥珀基本都被收购一空,就在当时,它的价格已经十二倍于黄金了,现在也差不多。   那可是用至少六吨琥珀外加钻石、宝石和银箔拼装成的55平米的房间,金碧辉煌都不足以形容了。   可惜建造完成之后,琥珀屋已经被送给沙皇了。一百年后,在圣彼得堡被德军拆卸运走,途中不知所踪。   非常可惜。   琥珀屋失踪之后人们就学会了造假,用各种塑料冒充,后面升级用近代天然树脂混合制作赝品。   金财财可不想要这种的,自己去波罗的海找不香吗?   全世界百分八九十的储量都在这里。   为此她在菲戈尔的引荐下,见到了俄国的一位公爵,并且在他那里,购买和交换到了非常多的琥珀原料。   这东西不光是装饰性的宝石,还是一种药物原料,曾经被用于医药和护肤保健品中。   金财财把一块品相完美的虫珀送给了切萨雷。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如同一块凝固的蜂蜜的琥珀,其中正巧包含着一只黄黑条纹的蜜蜂,没有什么气泡,非常漂亮。   切萨雷爱不释手,每天都要拿着把玩。   比起具有研究价值的,带了虫子的琥珀,金财财还是更喜欢血珀,它更接近宝石一点,但是更温润,反射的光线也更柔和。   波罗的海的琥珀是没有红色系血珀的,她收藏的几块是从另一位资深藏家那里用别的古董换来的。   她用最好的一块给自己做了一只镯子,切下来的镯心做成了耳饰戒指和吊坠,加上边角料制成的珠子,就拥有了一整套血珀首饰。   只可惜跟她整体的造型风格不搭,只能先存着,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凹造型。   ---------------------------------------- 第51章 对女性最有益的发明   “您还好吗?不然最近就不要出门了,外面的情况不容乐观。”赛弗尔担心地说。   可能因为是换季的原因,巴黎很多人都患上了感冒,医生一直奔波在路上,甚至连他们也中招感染。   “我还好,出门的时候都很注意。”   金财财虽然不会有事,但是身边人都是血肉之躯,她手里的草药不全,叫贝当合车夫出门采购了大批用得上的药材,回家便开始发动仆人和男朋友,制作避疫的纱布口罩。   对于她曾经向非洲巫医学习医术的经历,其实很多人都是不以为然的,说起来都带着调侃。   但切萨雷知道她的水平,见她这样郑重,立刻给自己和马车夫安排上了。   既然做了口罩,自然少不了朋友们的份。欧内斯特和菲戈尔都不大喜欢呼吸不畅的感觉,口罩上纵然加了金属,但是毕竟多了一层障碍。   悦己会员们也在公共客厅的架子上发现了口罩,但是戴的人很少。   不过厨娘和女仆们都是伯爵小姐的忠实拥趸,一直都是戴着的,布莱兹和乔伊斯夫妇也都当做工作要求用上了。   做完口罩金财财就闭关了。   之前赛弗尔女士就问过她,为什么一直没有月事,被她以身体虚弱亏损,搪塞了过去。   现在都已经成年了,赛弗尔女士强烈要求她找医生好好看一看。   医生会怎样治疗呢?不然就是放血,或者以水蛭吸附生殖器“疏通淤血”了,再不然就是用冰水或者热水刺激子宫功能……   这和酷刑有什么区别?   金财财宁愿被诊断为先天没有子宫。   她告诉赛弗尔女士,自己年幼时因为营养不良,月事在第一次之后就戛然而止,即便这两年多方调养也无济于事了。   赛弗尔夫人简直都要哭了。   金财财道,“我自己就是医生,你也了解我的医术,公馆里所有仆人的病都是我诊治的,是不是药到病除?”   “那就不能使用名贵的药物滋补一下吗?”   “效果不大。”金财财摇头。   “哦,为什么天主不能降下恩典,使您好起来呢。”赛弗尔夫人思想比较传统,为此很是怜惜自家小姐。   也不知道曼奇尼先生能不能接受夏洛特小姐的这一点缺憾。   金财财只能说她想多了,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谈谈恋爱就好了。   即便不是用的义骸,原主的身体也亏损十分严重,能不能有月事都是两说,更别提怀孕了。   她闭关也不是像赛弗尔女士认为的,躲起来暗自伤怀,而是为了制作卫生巾。   从头发明有点困难,但是有了结果再倒推,就容易很多。   关爱女性的安全与健康,卫生巾和安全套的出现非常重要。   按照空间中保存的资料进行学习,进度很快。虽然她这辈子用不到,但希望能够借助这两样东西,改善女性的生活状态。   闭关半个月,金财财有了些头绪,以现在的条件,最好也就是利用纱布和纤维棉制作卫生巾了。   她用药物杀菌蒸熏材料,然后制作成卫生巾,搭配系带的卫生裤,让身边的人试用。   尽管都是女性,但是大家都非常不好意思,几乎是偷偷摸摸地拿走了试用品,连金财财的解说都略过了。   以至于她不得不每人发了一份图文并茂的说明。   米拉和贝蒂经常一起活动,两个人的经期也接近,雇主小姐提供的卫生用品比她们自制的看起来要干净很多,也更加方便活动。   两个人试用了一次,立刻就给予好评。   虽然隔两三个小时就要换一次,但是非常方便和舒适,只要小心一点,也不会污染衣裙。   赛弗尔女士的评价也一样,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清爽的感觉了,这样发明绝对是造福女性。   可是一想到小姐自己没有办法用到,而是考虑到她们的情况才研究的,就更叫人伤心了。   咳咳,快到更年期,赛弗尔女士的情绪变幻很快。   金财财干脆将这件事交给了她,这位女士从慈善学校找了几个好苗子做助手在培养,能者多劳。   半个月之后,流感愈发严重,城中中招的人几乎有五分之一,但只要是戴了口罩的人,无一患病。   大家这个时候才知道了口罩的好处。   口罩要到本世纪末才会被人们重视,下个世纪才会被改良成耳挂式设计,人们对鸟嘴医生的印象太强烈,除非要接触有毒气体,否则很少主动遮掩口鼻。   麻将王者和悦己的会员很多都住到郊区或者乡下去了,但也有一些事务在身不方便住的太远的,大家都戴上了口罩,使用的都是盖勒小姐提供的版本。   “闻久了也挺习惯的,口罩里有药香味,并不难闻,遇到空气不好的地方还能避味。”   不少人都戴出了心得。   切萨雷半个月没有见到心上人,只收到过一封短信,没想到恋人出关后就给自己派了任务。   “反正你已经管着那个药物的事情了,不如就连这个也管起来。”金财财甜甜蜜蜜地给他灌迷汤。   切萨雷迷迷糊糊接下了任务,看了计划书和资料才知道是关于什么的,有心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看着手里的“终结者计划”,他扶额苦笑,她倒是怪会取名字的。   没办法,恋人交给的任务,再脸上发烧也要完成。手下的代理人一见到计划书就两眼放光,似乎看到了成堆的金银财富,赚钱的敏锐性比他强多了。   切萨雷跟他跑了几个地方,定制了机器拜访了供应商,还租下了地皮,一个名字叫做邦邦的工厂就静悄悄地成立了。   第一批成品出来的时候,他除了送了一部分交给实验室去检验,另一部分放到了麻将王者公共休息室的展示柜。   菲戈尔先生和阿尔芒那里也有。   第一天,无人理会。   第二天,少了一些。   第三天,基本上都没了。   第四天,公共区域的留言板上,涌现了无数匿名留言:希望增加展览区的邦邦供应!   第五天,还有一些人仗着是匿名,大力称赞了使用体验,认为这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接下来,邦邦和舒舒出现在多家俱乐部和药店,成为销售成绩最好的商品。   ---------------------------------------- 第52章 外出旅行   “曼奇尼先生,请问你对邦邦这种商品的评价如何?”金财财束手成拳,举到切萨雷面前进行采访。   后者无奈地看着他,抬手将她肩头滑落的被子裹好,“非常满意。”   嗯哼,她也非常满意。   恋人虽然技术生涩,但十分热情且好学,体验感非常不错。   作为一个成年女性,好些年了才吃到肉,真是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   他们如今是在温泉,住的还是欧内斯特温泉酒店,谁能想到这是公爵的产业?   同名的酒店是欧内斯特先生的祖父为了庆祝他的诞生修建和命名的,也是他的第一份生辰礼物。   随着工业化进程的加快,巴黎的空气有跟上伦敦的趋势,金财财不喜欢空气中的异味,加上天气日渐寒冷,切萨雷担心“体弱”的恋人,便建议到温泉疗养。   这时候欧内斯特为他们推荐了自家的酒店。   金财财这才知道公爵产业涉及之广。   到了温泉岂有不泡汤之理?两人订了相邻的小院子,院里有专属的温泉,金财财当晚就偷香窃玉去了。   切萨雷正在小温泉池里闭目养神,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他以为是什么小动物,并没有理会。   反正它们只是过路的,根本不会靠近的。   谁想那声音竟然越来越近,一股熟悉的香味传来,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随后就看到了一身毛绒绒浴袍的恋人——她把衣服做成了恐龙样式,真是叫人又好气又好笑。   关于金财财的身体情况,他自然是知晓的,但更多的,是对她的怜惜。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她才会说,只想要甜甜的恋爱,而不去想结婚的事情吧?   那又怎么样呢?他的父母倒是都能生,结婚以后,感情不也破裂了吗?   后面又各自生下了私生子,但是无论哪个都不受宠,不曾认真教养。   生儿不养,难道不是一种虐待吗?   他轻轻地吻上了怀中女孩的额头,不论她想要怎么样,他总是在的。   所以没有啰里吧嗦的说教和拒绝,金财财尽享鱼水之欢。   次日起来,两人的感情更加甜蜜亲热了。   “不想起。”抱着被子,金财财闭着眼睛不想起身。   “那就再睡一会儿。”切萨雷并不勉强。   “那你在干什么?”   “我做我的事情,你睡你的。”   “这样我怎么睡?!”   “那就睁开眼睛看着我……”   日上三竿,切萨雷将早午餐端到了床上,“吃点东西。”   “好。”金财财不习惯在床上吃东西,准备起身洗漱,被拉起来的时候,却感觉手指上多了什么东西。   一枚意式织纹雕金工艺的红宝石戒指出现在她的无名指上。   “如果你同意,它就是我们的婚戒,如果你想要保持现状,它就是你的收藏。”   金财财举起左手,欣赏着精致华丽的做工,然后转头亲了他一口,“另一只呢?”   切萨雷伸出手,同款的男戒在他掌心。   天主教义反对婚前亲密行为,明面上约束所有阶层,但贵族的情况却不一样。   同样是人,男士可以在订婚后光明正大地拥有情妇而不受任何谴责,但是女性须与男士保持一定距离,不可以有太过亲密的举动。   若是婚前失节,男士只需要支付赔偿金,而女性则会遭到谴责。   切萨雷正是担心万一被人知晓,金财财的声誉会受到影响。   尽管他们已经算是未婚夫妻。   喜欢一个人,便不能忍受她遭受任何非议。   “我愿意戴上戒指,作为我们彼此的承诺和约束,但是并不想要那一纸文书,如果你的心意一直不变,那么几年后我会考虑考虑。”   “我同意。”   金财财笑眯眯地给他戴上男款戒指,“你随时可以后悔,但是必须提前告知我。如果被我发现偷吃,你会死的很惨。”   切萨雷一把将她抱起来,“不会有那一天。”   即便真的爱火熄灭,他也会与她好聚好散,绝对不会像他的父母一样。   他们现在的产业有很多,其中有合作的,也有各自单独持有的。   切萨雷是个低调的富翁,他没有太大的物欲,吃穿住行都保持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状态,而且最喜欢研究植物,对奢侈品和赌博不感兴趣。   虽然没有爵位,但是光靠祖父母和外祖父母留下的年金,就足够花销了。而且在游历大陆期间,也没少靠着当地特有的植物来赚钱。   到了法兰西之后,因为金财财的身份,靠着金钱攻势,他也给自己弄了个伯爵的名头,名利双收,如今又抱得美人归,感觉此生都圆满了。   过了一个温暖的冬天,两人又跑到马赛住了一阵子,好好品尝了一下海鲜。   金财财还带着他去了自己挖掘到第一桶金的地方。   没想到切萨雷也是个游泳高手,不用诺安的帮忙,就潜到了沉船所在的地方。   “真是非常美丽的景色,虽然沉船的舱盖还是打不开,但是有很多漂亮的小鱼。”   跃出水面,切萨雷激动地说。   地中海的植物也很值得研究,他都想按照海底的景色,布置一个一模一样的鱼缸了。   他决定留下来多待一阵子,而且有特殊体质在,也不太担心会遇到比较凶猛的海洋生物。   只可惜现在的潜水服太过笨重了,而且最多只能潜到几十米深,不然他将会有无数的新发现。   两个人就在马赛住了下来,租了一间海边的别墅,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自在。   期间收到了很多很多来信,两家俱乐部和博物馆的会员们,钱包再一次遭到了收割。   金财财临走之前留下了新鲜的文创作品思路,上新之后再次大受欢迎。   有人看着眼馋,想要复制这种模式,也都赚了些钱,但是跟风的作品哪有初创团队的审美和做工。   原版的第二波文创商品来临之后,更是赢麻了。   使用橡胶技术做出的盲盒,可是给收集者们稀罕坏了。   销售量再创新高。   欧内斯特和菲戈尔一开始以为她只是短暂旅行,谁知道在温泉过了冬也不回来,写信一问,居然跑到马赛去了。   就不担心家里还有两个留守老人吗?   果然小情侣你侬我侬,眼里就没有别人了。   ---------------------------------------- 第53章 自由飞翔   到了马赛,竹笋可算是能够自由飞翔了。   虽然不太适应这边的气候,但是喝了点草药适应了一阵子,竟然喜欢上了在海上抓鱼的生活。   每天早晨还会去海边和本地海鸥打一架。   赢了就雄赳赳气昂昂吃个早餐,输了就灰头土脸回来做嘤嘤怪找两脚兽投喂。   日子过得很充实。   切萨雷都成了它的御用投喂官。   每次看着小鸟儿挺着胸脯骄傲地找自己要吃的,切萨雷都觉得可爱极了。   这也是唯一不会惧怕他身上气息的生物,切萨雷当然很珍惜。什么好吃、什么稀奇喂什么,很快就将好好一只小猛禽,喂得挑食起来。   如今一见他就亲亲热热地飞到肩膀上去,大声讨食吃。   不过那是在金财财不在场的情况下,只要她在,小家伙便弃饲养员于不顾,跟主人献媚去了,叫声婉转的很呢。   “真是只好鸟儿。”切萨雷好笑又骄傲。   鸟儿效忠主人,这有什么错呢。   虽然是一起旅行,两个人并没有时时刻刻腻在一起,切萨雷招了几个助手,协助他的研究工作。   别墅的一层便是他的研究室。   二层是切萨雷的房间,三层是金财财的活动区域,她在这里办公、写信、处理事务和休息。   偶尔会从内部的楼梯离开一段时间,不是去找沉船,就是马赛周边的城市采购特产。   两个人在一起时便亲密无间,分开后便各忙各的,除了担心未婚妻的安全,切萨雷再没有别的顾虑。   “医术和毒术是不分家的。”金财财冲他甜甜一笑,“我知道怎么样是对人好的,自然也明白反其道而行之会如何。”   她扬扬手里的药包,“一包可以毒倒一只大象。”   切萨雷心下稍安。   他知道她的性子,和自己执着于动植物研究一样,她也有自己的爱好,并不会因为现实中的困难而退缩。   他能做的,就是尽力支持她,就像她支持自己一样。   金财财当然也有助手,实际上她的助手要更多一点。   除了帮着她对沉船宝藏估价和售卖的团队、还有文创产品设计团队、工厂代理人……   工厂有笔墨系列、盲盒文创系列、安全套和卫生巾工厂……   基本上都和笔墨纸和橡胶乳胶有关,这些事务不能都压给赛弗尔女士一个人。   作为主导人,她也要时常关注,并且把握大方向。   当然,即便有药粉护身,也抵挡不住烦人的苍蝇,尤其在她的美丽与财富同样耀眼的时候。   他们在马赛住了两年,欧内斯特和菲戈尔都十分想念她。   前者比较傲娇,一句不说让她回去,但是字里行间都是想要她回去。   菲戈尔先生则直白的多了,信中不断挑衅,说自己在阿尔芒的陪练下,麻将技艺已臻化境,准备了很多宝贝等着她挑战。   他的小女儿露易丝已经出嫁了,嫁到了瑞士,安蒂妮与他非常寂寞,很怀念和金财财在一起玩耍的时光。   老友相召,金财财当然从善如流,来到巴涅尔和老朋友们见面,顺便度假。   “美丽的小姐,您娇艳的容貌让鸢尾花都要羞涩低头,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得知您的下榻之处吗?”   到了巴涅尔,金财财刚准备下车走走,就碰到了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拦路,他穿着黑色燕尾服,白色长裤,摘下高顶礼帽,微微行了个礼。   “不必。”金财财急着见朋友,对和无关人等交朋友并没有什么兴趣。   “别那样不解风情,在下格里特耶·范莱文,来自荷兰,下榻于落日河酒店……”   男子仍旧喋喋不休,金财财让人拦住他,自顾自走了。   虽然很失礼,但是她不在意。   忽略这个小插曲,她很快便见到了欧内斯特和菲戈尔,后者是和安蒂妮一起来的,金财财高高兴兴跟对方行了贴面礼。   “你这个狠心的姑娘!”安蒂妮亲了她一口,抱怨道,“只顾着自己在外面玩耍,完全忘了老朋友们。”   “哈哈哈,我肯定想念你们呀,”金财财心虚地笑,“这不是马赛的阳光和海风叫我流连忘返嘛。”   论起哄人技术,她可是数一数二的,“我专门带了礼物给你们,这可是我自己亲手制作的,花费了好些心思呢。”   确实是费功夫,上辈子因为有祁贵妃的记忆,正经还得了 不小的好处,不光能写一手漂亮的书法,平平的女红手艺放到现代社会也是高手了。   一根线拆成十八股,在上好的绢布上绣出人的肖像,对一般人来说这不是容易的事情。   但是使用义骸制作,是没什么难度的,黑灯瞎火都能绣。   瞧瞧这手艺,多精湛,而且刺绣竟能绣出和照镜子一样的肖像,而且比真人还好看,这技法太惊人了。   绣像上,欧内斯特是日常的礼服,那种威严、庄重的表情惟妙惟肖。   菲戈尔先生穿着格子大衣,活泼又时尚,脸上也是笑眯眯的。   安蒂妮本人身着盛装,紫色的裙子华美又高贵,和她本人一样。   这份礼物要心意有心意,要难度有难度,欧内斯特、菲戈尔、安蒂妮都非常感动,瞬间原谅了她。   “真不敢想象你是去度假了还是去拜师学艺了,这一手功夫没有几年时间可学不来。”   “也许是我天赋异禀呢?”   “好吧。”仔细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此前她可从未显露过这方面的才能。   “这手帕我可舍不得用,要好好裱到相框里。”安蒂妮笑着说。   “夫人,我恐怕你还要用双面玻璃来镶嵌这幅大作。”菲戈尔先生翻过面,另一面是一模一样的人像,这竟然是双面绣!   “这简直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安蒂妮立刻就抱紧了手里的帕子,“来人,快点给我找相框过来。”   说说笑笑就到了午餐时间,在餐厅金财财又遇到了那个荷兰人。   他像是已经打听到了她的情况,自来熟地要帮忙结账,被餐厅的经理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他们大老板要请客的好吧?   显摆豪阔没有成功,他又开始叫人每日送花,什么贵送什么,就像听不懂回绝一样。   金财财很少遇见这样的牛皮糖,趁他落单直接套麻袋揍了一顿。   ---------------------------------------- 第54章 不变的承诺   欧内斯特知道她被纠缠,直接派人上门警告,没想到对方已经做不了什么了,被人下黑手打的猪头一样,已然卧床不起了。   他猜出有金财财的手笔,但没有想到是她本人做的,提起此事的时候,还劝她放心,“这个人不过是个暴发户,被人奉承几句就觉得无所不能了,不用放在心上,若是还来纠缠,就交给我处理。”   在别人明确拒绝的情况下死缠烂打,这种行为最惹人讨厌,令人不齿。   金财财没有下重手,不然欧内斯特听说的就是死讯了,只是叫他安生几日罢了。   在巴黎的时候,不是没人追求,但是大家都很克制,接触一两次得不到回应,便不再执着了。   也有一心筹谋着要虏获美人芳心与财产的,但有上有欧内斯特和菲戈尔先生的照拂,下有亚尼斯、西普里安和后来的切萨雷守护,能够接触到她的年轻人都成了他们的朋友,自然也不好再出手。   说曹操曹操到,切萨雷也来到了巴涅尔,比金财财晚了大半个月。   他的研究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他来了之后,金财财就跟他住到了一起,欧内斯特他们并不惊讶,只是觉得这样到底对金财财的声誉不好。   “未来的事情我不敢保证,但是和夏洛特在一起的时候,我绝对不会移情别恋。”切萨雷非常诚恳,向关心她的长辈们做出了保证。   要是他一上来就指天发誓,见多识广的欧内斯特还会认为这样轻飘飘的语言不可靠,但若是只保证关系存续期间的一心一意,这还是比较可能的。   安蒂妮就很可惜了,世界上这样的年轻人太少了,不然说什么她也要给小女儿划拉一个。   “听说你最近备受骚扰?”获得长辈欢心的切萨雷当然获得了第一手消息。   “小问题。”金财财打完收工,完全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见她不在意,切萨雷很开心,抱着未婚妻开始跟她讲述别后离情。   怎奈范莱文先生偏偏要做不识相的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在两人准备共进烛光晚餐的时候,找人打听了切萨雷是什么人。   得知盖勒小姐竟然真的有未婚夫,且感情不错,他十分恚怒,觉得不过是个花言巧语的骗子故意抢占先机,准备靠着女人发一笔大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次日,独自去散步的切萨雷就遭遇了袭击,四五个壮汉将他围住,一言不发就要出手。   谁知切萨雷身手不凡,打伤了两个人之后并没有缠斗,正好金财财派了保镖过来,将几个人押住送到了治安局。   这些壮汉只不过是打手,又不是杀手,口风没有那么严,很轻易地就把背后之人招出来了。   于是范莱文子爵就被揪出来了,他也不怕,嚷嚷着追求爱情没有错,然后就被金财财拿铁扇子扇掉了牙。   “如果说追求别人是给人带来烦恼的话,所谓的真心不过是一己私欲罢了。”她看上去总是温和的面孔,一双犀利的眼睛冷冷淡淡地看向范莱文。   “想要用追求的名头使我就范,你的主意打错了。”   敢伸手,就要有被敲断手的心理准备。   金财财一战成名,成为巴涅尔的知名人物,人人都在议论她的凶残。   切萨雷却像是被戳动了隐秘的X癖,从治安局回来后,目光都没有离开过她,眼神之火辣,内心之悦动,看得闻讯而来的欧内斯特他们牙酸不已。   算了,不用担心,这是人家情侣两个人的事情,他们已经老了,跟不上如今的潮流了。   “你有没有伤到手?”   “没有。”   “那铁扇子有点重,下次不要拿了,我帮你打人。”   “不嫌弃我凶?”   “凶一点才没有人敢欺负……”   “喜欢?”   “喜欢……”   确定了,他好像比较偏好偶尔强势一点的女性。   餍足的一夜过后,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更和谐了一些。   看得菲戈尔先生都觉得眼热。   虽然已经过了沉溺情爱的年纪,但是看到这样美好的感情,总是忍不住心生感慨。   也有很多非议的声音传来,比如说金财财太粗鲁没有淑女风范的,但是都影响不到当事人的心情。   不久之后,拉斐尔夫人也亲赴第一吃瓜现场,结果和安蒂妮一样,被金财财塞了一袋子衣服,从此就待在温泉小院出不来了。   尔后,悦己俱乐部上新了一批私密衣物和小玩具,没有展示,全靠口口相传,拉斐尔夫人成为最大客户。   之后的日子里,金财财和切萨雷一直在进行环欧旅行,两个人还回到非洲,给赞多部落的巫医带去了很多外面世界的产物,和世界最新的变化。   她把竹笋留了下来,这里终归是它的家乡,而不是她的归处。   竹笋回家之后就骚包起来,大有“老子是本地最有见识的鸟”的派头,每天都有一堆鸟儿听它叽叽喳喳。   最后,竹笋选了一只看起来最活泼矫健的雌鸟组成了家庭。   金财财看着小鸟出壳,长到半大,才离开。   此后两个人多半一起旅行,雪山、草地、沙漠、海底,足迹遍布各地。   偶尔也会暂时分开忙着自己的事情。   虽然没有盛大的婚礼,但是两个人心中遵循着刚在一起时的承诺。   最远的时候,他们去了亚马逊,还几乎成为土著人的盘中餐,但是有风险也有收获,那里无数的动植物都叫人流连忘返,金财财小心收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奇异植物或者药植,觉得足够自己研究一辈子了。   切萨雷何尝不是这样想,他和爱侣一起登山涉水,走遍了无数风景或者险地,但亚马逊肯定是最适合他研究的地方。   三十五岁的时候,愿望系统突然提示任务完成,金财财才恍然:不管别人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所做的事情,都拥有了长远的效应。   她的故事,都是以女性为主角,她们的际遇和悲欢离合,以及绝不妥协的精神,深深影响了一代人。   她的慈善基金会已经成立了将近二十年,帮助了数不清的家庭和个人。很多人,尤其是孤儿,都有了一技之长,能够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她开设的工厂创造了非常多的就业机会,生产的产品也影响深远……   无形之中,她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   ---------------------------------------- 第55章 新旅程(本卷完)   金财财这一生过得富足又充实,任务完成之后,她并没有立刻脱离这个世界,余下的时间都在研究药物和旅行。   她的产业愈发庞大,但是从来没有减少对慈善的投入。   工厂的产品每年也会捐出去一大批。   财富积累到了她这个地步,已经不再需要钱财。积攒的实业和不动产带不走,能够带走的只有更纯粹的东西。   比如爱人的礼物、友人的馈赠、天然的植物、和无污染的食物和后续世界可能用得上的物资和工具。   为此她还要学习更多东西,比如驾驶各种交通工具,可以不去做,但是必须要学会。   金财财在瑞士建立一家医院,从慈善学校毕业,拥有一定基础的孩子,都在这里实习。   她敢说医疗水平是比较超前的,因为有意无意的影响和提前出现的理论与技术,医院的实验室是最大最豪华的,项目资金也是最充裕的。   在这里诞生了无数的医疗成果,不管是医疗器械还是药物研发,或者医疗技术,后续都是欧洲顶尖的存在。   《金氏科学&慈善医院杂志》成为业内顶尖的学术杂志。   欧内斯特和菲戈尔早早就筹谋着养老生活。他们年纪越来越大,国内环境动荡不安,经历一次共和国变帝国又变共和国,两人都心灰意懒,同样也来到了瑞士养老。   他们开办一家附属金氏的疗养院,余生便在这里度过。   日内瓦的温度和气候都很适合疗养,战争与政变的喧嚣也远离在外,是个难得的清净地。   金财财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才将医院建到了这里。   任务完成之后,到账的功德值加上之前的收获,一部分用于置换功德金光滋养灵魂,另一部分存起来,再一部分购买了培育灵魂空间的紫叶琼浆。   切萨雷一直是很著名的植物学家和动物化石研究者,并且一直和她在一起。   金财财觉得他们彼此之所以没有互相厌倦,是因为恰当的分离与专心于各自的事业。   他曾陪着她潜入海底与沉船,她也曾陪着他跨越河流与山脉。   没有用一张证书拘束彼此,但是他们过得比很多进了教堂的夫妻还要和谐美满。   共度一生是两个人最好的誓言。   切萨雷走的早一些,金财财将两人的遗产全部捐了出去,大部分交给基金会,一部分留给了亲近的人和员工。   之后她便带着他的遗体出海了,而后不知所踪。   “系统。”   “滴”——   任务面板出现在眼前。   宿主:金财财   等级:1级   贡献点:600   积分:400分   任务世界:EX003PRO书中世界【已完成】   主线任务:获取罪犯009875遗留的穿越锚点【已在00297与00321的协助下完成,之后不再发布】   支线任务:成为一个受人敬仰的女性【已完成。之后变更为愿望任务,为宿主穿越时附属任务。】   辅助工具:时空梭舟X1,百变身份证明X1,小世界通用型账户X1,任务指南针X1,锚点抓捕网X1,系统任务仓库X1,防护罩X1【已绑定】,原009875部分财产清单【赔偿清单】   技能:万界语言通晓【已激活】   愿望系统当前能量:时之轮【100%】   {之后不再赘述,只提取主要内容。}   “滴,本次任务结束,新世界为SAKW-0-3现代位面,愿望发布人希望能够做一个幸福的人(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并且为自己而活)。”   括号里的标注很有意思,金财财微微一笑,好吃懒做,她可在行的很。   “开启任务!”   ----------------------------------------    【第四卷:年代佳人】 第1章 初至   “爱芳,上哪儿去?”   “孩子他爸受伤了,我去厂里看看。”一个女子带着哭腔,“马婶子,你能帮我照顾一下孩子们吗?”   “交给我吧!”马婶子应了,“老三、老三……牛宝山!快起来,带你爱芳嫂子到玻璃厂一趟。”   “嘛呀……响晴薄日的,还没到晚上上班时间,睡个大觉都不成吗?”一个男青年踢踢踏踏走出门,口中还打着哈欠。   “你保国哥受伤了,快带你嫂子去趟玻璃厂,我看她站都快站不住了。”   “哎呦,这可得赶紧着,快快快,嫂子上车,我骑车带着你去!”   “谢谢马婶子,谢谢宝山兄弟。”女子泣不成声。   “别哭啦,赶紧上车,快去看看怎么回事!”被称为马婶子的赶紧劝着女人上车,等他们走远了才叹一声,“真是造孽。”   掀帘子进屋,冻了她一个哆嗦,“这爱芳怎么不烧火盆?怪不得俩妮子发烧呢。”   俩孩子刚落了水,身体都虚着呢,屋里还冻得寒窖一样,能不发烧吗?   一边说着,她到炕前摸了摸孩子们的额头,“哎呦,一个比一个烫。”   说着,她到外头的柴禾棚里取了几根柴,把炕点上,灶头顺便坐了一壶水。   等水热了,给两个女孩子头上脖颈上手心脚心都擦了一遍,这才感觉温度下来了一点。   金财财默不作声地睁开眼睛,看着这个中年妇人在屋里转来转去地忙碌。   冷不丁看着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马桂枝吓了一跳,然后就是一乐,“妞妞醒了,饿不饿?”   她没吭声,马婶子也不以为意,哄她说,“等一等啊,马奶奶给你跟姐姐烤个红薯吃。”   灶台边上扔了两只红薯,烤出了一股香甜的气息,屋里头暖和多了。   金财财翻身看到身边躺着的女孩,她脸颊通红,嘴唇起皮,一时半会还醒不了。   她又转过身,离她远了一些,重新睡着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光线从门亮子照射进屋里,光柱中灰尘浮动。   马桂枝在纳鞋底,麻绳的声音又稳又快,“嗤—啦—”   她脑后梳着个小纂儿【zuǎn,意为发髻】,身上穿着偏襟的黑青色老式棉袄,一条棉裤又肥又大,在脚踝处用麻绳捆绑起来,防止钻风。   “小妞妞睡不着啦?”马桂枝年纪不大,也才四十多岁,但已经是做奶奶的人了,三个儿子只小儿子牛宝山还没成家,跟他们一起住在棋盘街的老房子里。   金财财冲她一笑,露出白白的小牙,整整齐齐,圆圆润润。   原主是个脑袋慢半拍的孩子,出生的时候难产,都说是大脑缺氧导致孩子脑筋不够数,她婴儿时期不爱动不爱哭,后面才发现好像是傻子。   其实孩子是轻微的自闭,脑袋很聪明。   张爱芳十分失望,也没有带她看过医生,就起了个妞妞的乳名混叫着,平时对她也不怎么上心。   金保国这一胎满打满算盼着是个男娃,到底没能如愿。   好在几年后终于生了一对双胞胎,都是男孩,喜得他在院子里放鞭炮,差点把家炸了。   作为大女儿的金秀秀待遇要好很多,也懂得为自己捞好处,做了坏事就推妹妹顶锅,平时很有做姐姐的样子,关照两个弟弟,懂得哄着他们才有自己的好处。   两个弟弟年纪还小,只有四岁,跑出玩的时候落到了臭水沟里,金秀秀知道没看好弟弟自己要挨打,就怂恿妹妹去救。   妞妞担心弟弟们,不顾天寒地冻,下水去救,金秀秀在边上喊人,说是妹妹不小心把弟弟们撞下去的。   张爱芳回来看见两个心肝宝贝落水,又打了她一顿,妞妞跌倒了瓦片上,脸也划了大口子。   后来因为没有好好看医生,脸便毁容了。   从那以后她就被爹妈无视,被姐姐当做小保姆使唤,弟弟们遇见外人欺负她也不管。   后来她出了车祸,姐姐看上了撞她的的人,金保国和张爱芳贪图那人是个干部,也不管她会残疾,乐呵呵地把女儿嫁给了那人。   妞妞最后被他们押着嫁给了一个精神上有毛病的人,生了几个孩子都不正常,一辈子为人当牛做马,最后在劳碌和嫌弃中死去。   原主的智商一直没有问题,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沦落到这种境地,一辈子,对于生活辛苦的人来说,是望不到头的漫长,她再也不想重活一遍,只希望假若有来生,能做一个幸福的人,不要那么操劳,不要那么为家人着想。   要为自己活一活。   金财财这一次感觉到了,她过来的时候,对方就成了一个虚影,她代替妞妞扑到了水里,背后还有金秀秀的手。   于是她反手将她也拽了下来,两个人一起将弟弟们救了上去。   金秀秀体力不支,很快就晕了,她也很自然地昏了过去。   张爱芳不过出去纳了会儿鞋底子,家里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回家确认儿子们的情况。   金登高和金望远没啥事,只是受到了惊吓,他们小鸡崽子一样黏着母亲,一股脑说着自己顽皮,趁姐姐不注意溜了出去,以后再也不敢了。   张爱芳见两个闺女都发烧了,便把儿子们都送到了娘家,免得传染了风寒。   给女儿们把衣服换了洗了,才发现炕根本不热,正准备烧炕,就听人报信说是丈夫伤着了,六神无主扔下孩子就走了。   前世也发生过这事,金保国被飞溅的玻璃划得皮肉翻卷,流了很多血,在家休养了许久才去上班。   金财财吃了一个红薯,感觉跟没吃差不多。   这红薯便宜,是白芯的,纤维丝丝比较多,也不是很甜,干的噎人。   这也得省着吃,爷奶大伯还在乡下住,时不时的,金保国都要贴补一些钱财和粮食给老家。   家里很节省,除了双胞胎,谁也别想吃到三餐以外的东西,肉星更是过年过节才能见一次。   张爱芳直到傍晚都没有回来,牛宝山把她送到医院,又待了阵子才回来。   他带了口信,说是张嫂子请马桂枝晚上给俩孩子做顿饭,明日她回来了把粮食给她家。   现在的人看粮食都严,橱柜一般都是上锁的,这事倒没啥,邻里邻居的,就是她不给,俩孩子的一顿饭,她也管得起。   马桂枝问了金保国的情况,牛宝山叹了口气,“爱芳嫂子提不起事,光会哭,我帮着跑了跑,医生说要在医院住七天,情况稳定了才能出院。”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这俩孩子也病着呢,夜里我得好生看着,发烧最好反复了。”   “妈你晚上经着心,要是秀秀和妞妞还不好,干脆叫上我爸给她们送医院,发烧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牛宝山说完打了个哈欠,继续补觉去了。   ---------------------------------------- 第2章 吵吵嚷嚷   夜里,两个人反反复复发烧,马桂枝实在心慌,便起身披了衣裳,去找自家老头子,“老牛,俩孩子一直发烧,万一有个好歹我可担当不起,还是一起送医院吧。”   好歹叫大夫打个退烧针呢。   牛光明没打磕巴,穿了衣服出门,“走!我上老靳家借个排车,你带上被褥,给孩子们挡着点。”   正是数九寒天,外头冷得很。   马桂枝点头,“我晓得。”   老头子不说她也会这么做,俩孩子的衣服都湿了,穿的都没多厚,只能靠被子保暖了。   牛光明走到邻居家,借了推车,马桂枝在车上铺了块草垫子,垫上褥子,把俩孩子裹着被抱到了车上,夫妻俩一起到了第五医院。   值班的护士见了,立刻叫了医生过来,问明情况,给打了退烧针。   “大夫,孩子的爹受伤了,叫金保国,是玻璃厂的工人,你知道他在哪个病房不?”   小护士一听就说,“这不是上午来的病人吗?在二楼201,她妻子刚还来倒了开水呢。”   于是两姐妹便被安排到了金保国的病房。   见到马桂枝的时候,张爱芳吓了一跳,“马婶子,这是怎么了?”   接着就看到了病床上的两个闺女。   “别怕,大夫刚打了退烧针。俩孩子夜里不安生,白天已经烧了那么长时间,夜里又烧了半宿,我怕时间长了再把脑子烧坏了,就叫你牛叔一起给送到医院来了。”   听到这个,张爱芳松了口气,把大闺女抱到病床上,马桂枝帮着搭把手,把金财财也抱了过去。   “俩孩子就吃了一块红薯,别的时候都在昏睡,我就喂了点水。”   “辛苦马婶子了,这大半夜的,劳烦您和牛叔过来。”张爱芳眼睛红的烂桃一般,显然白日没少掉泪。   马桂枝摆手,“邻里邻居的,不说这个。”   牛光明不爱说话,看着没啥事了,就去瞧金保国。   只见他眉头紧锁,睡得很不安生。   “伤口很深很多,流了不少血。”张爱芳轻声说。   “那就好好在医院养养。”   夫妻俩走后,张爱芳看着一大两小三个病人就发了愁。   这可怎么办呀!   次日一早,丈夫醒来后,她叮嘱了一声,就连忙往家里赶。   在家做了稀饭,煮了鸡蛋,又寻人给娘家那里捎了个信,又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   她到医院的时候,金秀秀已经醒了,带着哭腔道,“妈,妞妞推我进水里的。”   她刚醒来,有些懵,见了张爱芳就跟见了救星一样。   “小点声!”见丈夫不适地皱着眉头醒来,张爱芳呵斥女儿,连忙去扶丈夫,“想去厕所不?我给你带了白粥和鸡蛋,你吃点补一补。”   金保国十分不耐,“一会儿再说,先扶我去厕所。”   他身上疼的厉害。清理伤口的时候大夫说这不是手术,够不上用麻药的标准,那真是活生生从肉里挑玻璃渣子,一个大老爷们拼尽全身力气也忍不住惨叫出声。   夜里没怎么睡好,醒来身上就更难受了。   慌慌张张扶着丈夫去了一趟厕所,回来金保国都虚脱了,满头大汗地躺下,饭也不想吃。   张爱芳摸摸大闺女的额头,见她不烧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想起金秀秀之前的话,她皱着眉,“妞妞推的你?”   这小丫头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坏!坏姐姐推!”金财财突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金秀秀气的要打妹妹,却不料她手舞足蹈,连被子都掀翻了。   “妞妞,你怎么回事,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张爱芳气得要去打孩子。   护士正好陪着医生查房,听见吵嚷急忙过来查看,闻言拉住她的手,“你怎么当妈的,看不见她是发烧说胡话吗?”   果然,金财财的小脸红的不正常,眼睛紧紧闭着,手一摸烫的吓人。   “坏姐姐,坏秀秀,推我!”金财财仍旧哭着控诉,“水冷、我救弟弟、她摔、砸我!”   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是做姐姐的把妹妹推水里救弟弟的,姐姐自己不小心跌下去还砸到了妹妹。   姐儿俩被送来的时候,马婶子就跟护士说了妞妞的情况,她听见这话十分生气,“你们家就是这样养孩子的?”   医生是个男大夫,没理这些家务官司,直接问张爱芳,“孩子夜里烧了几次?”   “一、一两次吧。”当妈的被训懵了,结结巴巴地说。   “一次还是两次?”张爱芳没敢说自己只顾了大女儿,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护士早已经捡起地上的被子给金财财裹住了,“小陈,退烧针再打一针,我看她烧的厉害,再不控制很有可能发展成脑炎。”   “好。”   说来也奇,小陈护士轻轻拍了拍,小病人就安稳了许多,虽然还是呼吸急促,但是扎针的时候却很老实。   “多乖的孩子,被欺负成这样。”小陈护士气咻咻地看了当妈的一眼,被她垂下脑袋躲过去了。   “目前还不知道她有没有不慎呛水,根据你们送来的人描述,是掉进了臭水沟,很有可能造成细菌感染,我不是嘱咐你晚上多操心看一看吗?”   小陈护士噼里啪啦数落了张爱芳一顿,后者脑袋垂得更低了。   闹了这么一出,金保国只觉丢脸,等医生检查完他的伤势出了门,他低声呵斥媳妇,“你还能干点啥?”   扶他去厕所差点给他摔里头,夜里跟大闺女一床睡得正香,完全没想过去看妞妞。   在外头呢,做也得做个样子出来啊!   张爱芳也委屈着呢,谁知道二丫头烧了啊,早起的时候她看着还没事呢。   这丫头果然是克自己的,自打她来了家里,自己就没有一样顺心事!   她转头看大女儿,“你不是说妹妹推的你吗?”   小闺女虽然口拙,但是从来不会说谎话,反而是大闺女,精精怪怪,最会耍乖卖巧,这事十有八九是她干的。   知道自己没看出弟弟,就让小女儿顶锅,她绝对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金秀秀一噎,不知道说什么,就哭,呜呜咽咽的,好不凄惨。   金保国听见,瞪了娘儿俩一眼,“要唱戏到大街上唱!”   还嫌不够丢人吗?   ---------------------------------------- 第3章 慧眼识珠   金财财不动如山,就在那里闭目养神。   空间里的各种资料就够打发时间的了,别说看书,就是玩会儿连连看也比看此世爹妈的臭脸要有意思。   该想办法上个学了或者学点手艺了,比起在家里当小保姆,当然是学习更好一点。   她今年都十岁了,还没上学,金秀秀十五了,已经是个初中生了。对外说是她跟不上,其实就是不愿意花钱。   别人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家里人还不知道吗?她算数比金秀秀还快还准呢,就是说话慢一点,脑子没问题。   乡下大伯家的姐姐妹妹就都上学了,还是在金保国的资助下,他自己的闺女却不管?   现在好多家庭都是这样的,在外工作的,算是有出息的,要竭尽全力拉拔家里人,不然就是忘本,没有亲情。   这个时候农村也确实没有城里条件好,种田什么时候都是最累的。   有了城里人的身份,就脱离了泥腿子的行列,无论是当工人还是坐办公室,都是很了不得的。   要说,都是为国家做贡献,职业不分高低贵贱,但有的活儿就是累就是苦,自然而然就分出了界限。   就跟城里人一样,能到办公室里做个科员,谁愿意去扫大街啊。   世情如此。   金秀秀又观察了一晚便出院了,金保国还要住好一阵子,金财财的烧是退了,但浑身无力,医生检查出来营养不良,便破例叫她多住两天,买点病号饭养养身体。   看家长也不像是缺钱的,怎么大闺女当成宝,小女儿当成草?   若不是小的营养不够,也不至于身体素质差这么多。   张爱芳舍不得花钱买病号饭,确切地说是舍不得给丫头片子吃,只是发个烧,哪有那样娇气?   只是闺女太老实不懂撒谎,小陈护士又是个较真的,她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吃好喝好,养了几日,金财财的小脸也 红润了些,便出院了。   临走的时候,她拉着小陈护士的手,依依不舍。   小陈护士叫陈金沙,“金沙水拍云崖暖”的金沙。她是个暴脾气的小辣椒,也是个热心肠,得了她的照顾,金财财非常感谢这个仗义执言的小姐姐。   可惜她总要回家的,金财财这些日子说话清楚连贯了很多,摇着手跟护士和大夫告别,“陈姐姐王大夫再见,谢谢。”   两人都微笑着跟她摆手,陈金沙摸摸她帮着给小姑娘扎的麻花辫,“回家好好学习,别再生病啦。”   金财财点点头,然后不好意思地说,“妈妈说我笨,不叫我上学。”   嘿,她这个暴脾气,小陈护士当即怒了,问清楚情况,气得像个河豚。   “王大夫,你说说这金家是怎么回事?大姑娘都是初中的学生了,小女儿却十岁了还不叫上学,在家照顾弟弟?他爹妈咋想的?”   家里没钱也就算了,张爱芳是个公私合营布庄的裁缝,金保国是玻璃厂的大师傅,一年几块钱出不起?   就算暂时上不起学,街道里有扫盲班,就不能叫孩子去听听?   对比着大闺女,妞妞这孩子太叫人心疼了。   王大夫是个四五十岁的医生,没有她这么义愤填膺。每天来医院的病人多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小陈刚转职到这边来,人也年轻,以后这样的事还多着呢。   只不过家里大人不在意二女儿,做闺女的就要想办法不要吃亏,他和颜悦色地嘱咐金财财,“回家看看姐姐小学时候的课本,多认点字总是好的。”   “姐姐的书,看过,都会。”金财财自信地说。   “你姐姐可是上中学了,她的课本你能看懂?”小陈护士不相信。   “懂!”金财财回答地特别大声。   “小朋友,我来考考你呀?”旁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看了半天,这时候主动出声搭话。   金财财点点头,眼仁儿又黑又大,像小娃娃一样,看上去特别乖巧。   “那我出一道代数题考考你。”眼镜男子随口说了一道题,显然对中学课本极为熟稔。   金财财脱口而出,首先说了要用什么公式,后面才按照题目给出了答案。   男子来了兴致,又问了一道语文题,没想到金财财又将全文背了下来。   “这可是个难得的好苗子!”考教了一番,见她基础知识特别扎实,男子高兴极了,蹲下来问,“你家住在哪儿?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红日中学上学啊?”   这是市里十分有名气的重点中学,从民国时候就存在了,培养了很多优秀人才,成绩不好的孩子根本进不去。   小陈护士问道,“您是?”   男子站起身,“我是红日中学教务处的,叫刘昌明。”   没想到来探病,竟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小神童。   金财财也没有预料到他的身份,她还想着回去上扫盲班呢。   有这样好的学校,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于是病房里的金家两口子,就迎来了刘昌明。   “什么、妞妞会做中学的题?不可能!”张爱芳断言。   在家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影子一样,不叫根本没有存在感,怎么可能会认字做题?   “这孩子肯定是听着她姐姐在家念叨,才记住的。”红日中学的大名谁不知道?与其叫蔫蔫呆呆的二丫头去,还不如叫秀秀去呢。   刘昌明摇头,“数学和其他的学科不一样,我出的并不是书本和试卷上的题目,不明白原理和公式的孩子是做不出来的。”   “老师说我家妞妞可以直接上中学?”一直没开口的金保国问道。   “对,具体她的水平还需要叫学校的老师测试一下,但上初中一年级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谢谢老师,您真是太负责了,开春我就叫孩子报到去。”金保国很高兴,连身上的伤都不怎么疼了。   正好这时候玻璃厂的领导来慰问,见到有人在很诧异,当知道是红日中学的老师时,就更惊讶了。   金保国十分荣耀地跟工会和厂领导说了这事,大家都夸他教女有方。   红日中学谁不知道,能叫老师亲自邀请去那边上学,这就更了不得了。   老金家的闺女,将来肯定有出息!   ---------------------------------------- 第4章 都怪你、回家   刘昌明见人太多就告辞了,金财财出去送他,张爱芳赶忙给领导们倒水,也没注意。   “家里出了这样聪明的孩子,我们的脸上也有光……”金保国还在絮絮叨叨,厂领导是来探病的,自然不会扫兴,场面话说的人满面红光,觉得十分有面子。   “你放心养伤,家里有困难就跟组织提,等伤好了就恢复工作。”   “好好,请领导们放心。”   出了病房,副厂长瞿小军还乐呵呵地说,“金保国这家伙看上去不声不响的,家里居然养了个女神童,从小知道培养孩子,思想很进步嘛。”   小陈护士在走廊里听见了,撇了撇嘴,叫工会的邱书记看见了,若有所思地问,“小同志,你是有什么不同意见?”   陈金沙本来没想提,闻言道,“这可是你们问我的。”   邱书记更感兴趣了,难道其中还有隐情?   “她那闺女为啥被红日中学的老师相中?人家是爱才之心,不忍叫孩子埋没了。这夫妻俩根本没叫二闺女上学,妞妞是看姐姐的课本自学的!”   接着她又讲了一遍金财财为什么住院,“要不是刘老师,妞妞还得在家受欺负看弟弟呢。”   他哪里进步了?分明都是落后思想,外加偏心!   陈金沙的妈妈就是因为外祖父母重男轻女,差点生下来就被溺鲨的孩子,长大之后又要被嫁给几十岁的老头子,她妈妈努力抗争,去了陕北,这才得以脱离那种腐朽窒息的家庭。   所以她完全见不得不把女孩儿当人看的父母。   小妞妞原来木讷呆板,未尝不是父母不尽心的缘故。   她语气急促地说了一通,心里舒畅了,就去忙自己了。   剩下厂领导们面面相觑,接着不自在的咳了几声,便离开了医院。   张爱芳出门上厕所,听了个正着,愈发恼恨小陈护士的大嘴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怎么专门宣传她们家的事呢,闹得难看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也迁怒上了二女儿,都是她,非要逞能出头,自己倒是去了好学校,也不说提一提她姐姐。   没有秀秀的课本,她能学这么多东西吗?   回去跟金保国一说,果然他立刻就生气了,“这不怨你?人家家里孩子,不论是小儿麻痹的,还是脑子不够数的,都能去上个小学,你当妈的看不出孩子不傻?”   现在可好,他为了厂子手上,正是光荣的时候,却平白脸上无光。那些恨人有笑人无的小人,背地里还不知怎么笑他呢!   张爱芳气苦,但是在外面也不敢反驳丈夫,否则他感觉伤了面子,还要跟自己置气。   她只能忍气解释:“咱家本来负担重,老家那里还有爹娘兄弟呢,你忍心不给钱票吗?登高望远眼看着也要上学,家里四个孩子一起上学,学费不多,加起来也不少,还有笔本纸墨呢?”   丈夫受了伤,虽然不能上班,却有基本的工资发放,下个月给乡下的钱就要少了,还不知要怎么发愁呢。   也幸亏没有伤到骨头,现在天气冷,也不容易发炎,好好养着就是了。   又要补身体,又要给乡下寄钱和票,开春了还要供孩子上学,家里哪有那么多钱?   金保国不言语了,过了半天才说,“我知道了,但孩子的事已经传开,不能再耽搁了,回家我做点小活计,怎么也能凑够书本费。”   他说的小活计就是去私窑里烧些手串珠子、小药瓶子或者客户定制的一些小件东西,旁人没有这个技术,他早年跟着琉璃师傅学过,大件儿不会,烧些珠子还是没问题的。   两夫妻说完便罢。   金财财出了院却没有回家,而是先饱餐一顿,才溜达去了城南的一条河沟。   就她这个鱼见愁体质怕是与钓鱼绝缘了,但是只要伸手入水,总能浑水摸鱼。   “摸”了一条鲫鱼,她又溜达回去,半路上遇见一个老太太,非要换了鱼去。   寻常鲫鱼为啥叫鲫瓜子呢,长个一斤多都算大的了,她拎的这条足有两斤,这可是产妇通乳下奶的好东西,老太太儿媳妇坐月子,正缺这个东西。   也是看金财财人小,老太太也不占便宜,花五毛钱买了,还饶给她一块酥糖。   这个时候的物价真便宜啊。金财财啃着酥糖,美滋滋地回到家里,原本准备晚上吃鱼的,现在有了糖,干脆就不吃了。   反正家里头也不会做什么好饭的。   果然,到了家里,金秀秀坐着小板凳在火炉边取暖,锅里的水刚开,咕嘟咕嘟冒着白烟。   见妹妹回来,她翻了个白眼,也不说话。   金财财起身去了马桂枝家,手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两条小小的鲫瓜子,这是礼物。   她们家住在大杂院的一间房子里,屋舍都有些年代了,家家户户的房子看起来都不新。   牛家也是,房子不够,还在院子里搭了一间棚子做杂物间,什么用不上又舍不得丢的东西都堆里头。   金家和其他家也一样。   现在不到下班的点儿,各家上班的人都还没回来,天又冷,院子里没啥人。   金财财到了牛家屋门外头,敲了敲门,“马奶奶。”   “诶……”马桂枝过来开门,见是她还笑呢,“我当是谁呢,听着也不像是秀秀的声音,原来是妞妞哇,快进来,外头冷。”   金财财进了屋,把手里攥着的小鱼搁到桌上,“马奶奶,谢谢你。”   屋里光线不大好,马桂枝眯了眯眼才看见是什么东西。   “哎哟,你小孩子家家的,又去河边了?多危险呐。奶奶不要你的小鱼,你拿回家吧,啊?”   金财财摇头,倔强地说,“不,给马奶奶,你们吃。”   马桂枝顺手从炉子上倒了杯温水给她,笑着说,“奶奶不爱吃鱼。”   “不信,牛爷爷爱吃!”金财财抖抖那条小鱼,“这么小,家里不会做。”   确实,比孩子巴掌稍微大点,而且就这两条小鱼,熬汤都嫌费火。   不管怎么说,是孩子的心意,帮了忙能被孩子感谢,马桂枝心意熨帖。   “你自己去的河边呀?”   “没事了,出院了。有人钓鱼,没钓到,我洗手,抓到了。”   ---------------------------------------- 第5章 又住院   马奶奶一下子就笑了,“那你这孩子还怪能的,洗手都能抓到鱼啊?”   “嗯,我聪明,老师考我了,叫我去上学。”金财财一副骄傲的小模样。   马桂枝纳罕,“哪个老师考你了?”   “红日中学教务处,刘老师。”金财财认真地说,话语越来越流利,“刘老师考我代数,说我答对了,语文也答对了,他说我可以去上初一,爸爸说开春就叫我去。”   听着有模有样的,不像是假的,再说妞妞也不是撒谎的人,而且还有金保国在场……   马桂枝越听越觉得稀奇,她听着妞妞这丫头的话是有条理的,做事说话都不像是慢半拍的,难道还真是小天才?   有些孩子确实是语迟,这不是傻而是孩子有时候心里想得快,嘴上就慢了,嘴上说着,心里可能都想到别的地方去了,所以才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现在听着,妞妞很可能也是这样的孩子。   那证明人家根本不傻,是茶壶里煮饺子,心里有数哇。   从牛家离开,金财财又碰到了张天明,这是个机械厂的青工,平时打扮的溜光水滑,说话吊儿郎当,街上看见大姑娘都挪不开眼睛那种。   家里爹妈都上着班,又只有他一个孩子,小日子过得很不错,手头也松,看见院里的孩子,时不时给散糖吃的那种。   “哟,小妞妞,病好啦?”他早退就是为了去商店买肉,见了金财财便从兜里摸出两颗糖给她。   “好啦!”金财财脆生生答道,顺便接了糖,“谢谢天明叔叔。”   “嘿,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灵醒了?”张天明一怔,看着小孩儿蹦蹦跳跳走了,心里纳闷。   算了,灵醒是好事,还是赶紧回家把肉收拾了,吃肉要紧。   到了家,金秀秀已经做了白菜汤和玉米菜团子,见她进屋,阴阳怪气地说,“大小姐回来了?真是住了回医院还有功(劳)了,今天你去给爸送饭!”   金财财拎着东西就走,碰见牛光明下班,还乖乖巧巧打招呼,“牛爷爷好。”   “好好。”   院儿里都是下班的工人,得了她的问候都是一脸笑。   “这孩子真懂事,这是刚出院吧,还知道给她爸送饭,孝顺孩子!”   可不是孝顺嘛,到病房门口金财财就“晕了”,饭菜撒了一地,没有溅到她身上,但是“咣当”一声,吓得好多人都出来查看。   张爱芳一看是闺女,心里就咯噔一声。   金保国抻着脖子往外看,只看见一绺子枯黄的头发,那保温桶却是熟悉的,“妞妞?”   转眼看到傻呆呆的媳妇,气不打一处来,“扶起来呀!”   别管是不是自家孩子,光站着不搭把手,这好看吗?   张爱芳这才去叫人,屋里都来不及收拾。   小陈护士不在,是一个胖乎乎的护士值班,叫来医生一看,“低血糖,这孩子这么小,有八岁了吗?”   叫这么大孩子饿着肚子来送饭?   张爱芳嗫嚅着说,“十岁了,就是当年早产,自打生下来身体就不壮实。”   医生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回头就问了情况,得知父亲也在住院,还是工人,母亲也有工作,目光就一言难尽起来。   “小姑娘刚出院,之前因为营养不良开的病号饭,你们不会没给她吃吧?”   张爱芳连忙摆手,“咋可能,给她吃了,每顿都吃。”   “吃了多少?”医生追问。   她脸色难看,“都吃了!”   这医院怎么回事,怎么对病人的家务事管得这么宽?   “不可能。”那医生断定小女孩是中度到重度营养不良,要是吃了病号饭,绝不至于是这个样子。   胖护士不管他们说什么,先给金财财扎上葡萄糖,才说,“郑大夫,先叫这丫头在我这儿躺着吧,输液也离不开人。”   她早听小陈护士说了,医院里来了一对奇葩父母,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女的就是其中一个人。   把孩子交给他们她实在不放心,万一他们趁着病房没人偷偷掐孩子打孩子呢?   看她之前的表情,完全有可能。   于是金财财就昏睡到了夜里才悠悠转醒,小陈护士又是夜班,见她醒了很是高兴。   “喏,姐姐准备了夜宵,可香了,你尝尝。”   金财财摇头不肯,“姐姐吃,我不饿。”   “你都好久没吃东西了,因为低血糖都昏到了,怎么可能不饿?”   陈护士二话不说就把饭盒放到了她面前,“我已经拨出来一半吃了,剩下的你不吃不是浪费了吗?”   金财财腼腆地笑了笑,接受了她的好意。   饭盒里的菜是米饭和白菜炒肉,应该一直放在炉子边温着,边缘有点焦焦的,但是很好吃。   “我去查房,你先吃饭,吃完了喝点水啊。”给她手边放了杯水,小陈护士就风风火火查房去了。   金财财吃了一半,就看见张爱芳远远走了过来。   “谁给你的?”   “护士姐姐。”   那还罢了。看见饭盒里有肉丝,张爱芳蹙眉,“你空着肚子,哪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没得夜里拉肚子,妈这里还有给你打的病号饭呢。”   “我不吃了,留给爸爸吃吧。”金财财听见金保国出来上厕所,特意提高了一点声音说。   金保国明显听到了,带着笑意说,“好孩子,爸爸有呢,给你留的你吃吧。”   “爸爸养伤需要营养,我生病了也要花钱,少吃点没什么。”   张爱芳听了这话,欲言又止,但当爹的是非常高兴的,她也不好说什么,扶着丈夫上厕所去了。   金财财跑去水房把饭盒洗了,小陈护士回来找不到她还吓了一跳。   “谢谢小陈姐姐,明天我给你带烤鱼。”虽然因为营养不良是个瘦巴巴的黄毛丫头,但大大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别提多诚恳。   “别!”陈金沙跟马奶奶是一个反应,“刚落过水,就想去河边?不行,再给你掉下去就麻烦了。”   金财财嘻嘻笑,“别人钓鱼,我看了会儿。撩水的时候,抓了两条小鲫鱼。”   “那也不行!”做医护人员的,最见不得危险行为。   “那好吧。”   ---------------------------------------- 第6章 出名了   金保国两口子在棋盘街一下子出了名。   不是他工作中受伤的事情,而是养孩子养的偏心眼儿。   人都说这两口子没一个靠谱的。   先是俩皮小子大冷天掉臭河沟里,做姐姐不愿下河的推妹妹下去,妹妹救了弟弟上岸,还被姐姐砸回水里。这是有个小孩儿在远处玩看见的。   然后是俩孩子双双住院,结果当姐姐的两天就出院了,妹妹被检查出来营养不良。   夫妻俩都有工作,养得活大闺女小儿子,养不起个二姑娘?   后面二丫头出院了,家来的时候还好好的,邻居马奶奶还说小妞妞被红日中学的老师看中,叫她去上学。这做姐姐的叫刚出院的妹妹去给爹妈送饭,连饭也没叫吃一口,结果二妞又因为低血糖晕倒在医院。   这家子连大人带孩子,是真没拿妞妞当一家人啊。   金保国到最后比闺女还先出院,到家的时候,邻居们的眼神都怪怪的,见他寒暄两句,都开始打听妞妞的病情。   他就知道,邻居们到底都打听消息了。   金秀秀干脆直接去了姥姥家。   孩子总在娘家也说不过去,张爱芳这两天收拾收拾家里,给娘家妈带去几张钱票,还买了二斤槽子糕,叫孩子姥姥暂时带一阵,回头就送玻璃厂的托儿所去。   第三天张爱芳去接了金财财回来,还带了一条大草鱼,足有六七斤。一路上人都稀罕极了。到了大杂院大伙儿见了也眼馋啊,可一问,张爱芳就说是闺女抓的。   “哎呀嘛,爱芳嫂子你可真招笑,就你家妞妞那个小体格子,她能徒手抓住这么大鱼?我看你是没钓过鱼,不懂这里头的道道。”老魏家的东北媳妇董春风都乐了。   “那一条鱼在水里劲儿可大了,带着鱼竿都得遛半天,你说是妞妞自己抓的,那鱼甩起尾巴都能把她的小胳膊甩骨折。”   笑了半天她狐疑地看张爱芳,“妈呀!这不能是你叫孩子下河捞的吧?”   这可是大冬天哪,这金家嫂子没把自家孩子当人啊?那鱼鹰也不能这么使唤啊!   院儿里其他邻居都变了脸色。张爱芳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信,有人就问金财财,“妞妞,这鱼是你妈让你下河抓的不?”   金财财看了当妈的一眼,摇摇头,“我自己要抓的,我妈说爸爸受伤了要补补,我说那我给爸爸抓条鱼。”   孩子家家的哪能想到那么多,还是当妈的怂恿的呗?   大杂院又不隔音,金保国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恨不得捂住自家婆娘的嘴。   嘚瑟啥!是不是傻!哪怕说是跟孩子一起抓的,都像样点,你咋不说是把孩子扔河里抓的!   马桂枝摸着孩子的手,冻得比冰还凉。   “她嫂子,虽说冬天快过去了,可那水也凉的很,女孩子家家虽然小也得注意,孩子刚往水里掉了一回,无论如何,也不能给她再往水边带啊!”   可不是这话,这张爱芳平时看着人模人样,原来在家就这样虐待孩子的?   怪不得妞妞都十岁了还不叫去上学。一开始都说是孩子脑子不够数,怕到了学校挨欺负——闹半天最欺负人的是你们娘儿俩。   一个当妈的对孩子万事不管,一个做姐姐的狠心能把妹妹推沟里,都不是什么好人。   张爱芳冤死了,“真是妞妞抓的,路上还有人看见了呢!”   说这话谁信,一条活鱼,大人拎着都费劲,叫小孩抓住了?   马桂枝摸了又摸,“这孩子身上咋一点热乎气都没有啊,小董你快看看,是不是大娘手太凉摸错了?”   董春风紧两步走过来,“我天,这孩子身上跟冰碴子有啥两样?”   她把手顺着孩子棉袄伸进去——“老天爷,这都冰的冻手,快给孩子暖暖吧,可别出什么事!”   话音刚落,金财财顺势闭眼一倒,晕了。   “哎呦哎呦,快快,赶快拉板车过来,得送孩子上医院。”   一群邻居着急忙慌又给孩子送到了医院,院里就留下张爱芳,拎着一条鱼不知所措。   金保国站在屋门口暴喝一声,“你给我滚回来!”   张爱芳战战兢兢带着鱼回屋,被丈夫拦住了。   “啪”给了她一巴掌之后,他怒道,“立刻去医院,孩子不好你就别回来!”   “怎么又来了?”短短几天,都第三次进医院了,这孩子招谁惹谁了?   “别提啦,那当妈的不着调,带着孩子去河里给她爸爸捞鱼,结果孩子又受凉了!”   邻居们七嘴八舌讲了事情的经过,张爱芳包着头巾顶着个巴掌印才到。   医生严厉地看她一眼,“孩子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医院了,如果这次还因为你的问题受伤生病,我就要报警了。”   就是自家孩子也不能这么虐待啊,这么小个孩子叫她下水捞鱼?怎么想的啊,她自己怎么不下去!   邻居们回去后,这事儿就传开了,有好事的还打听,小妞妞住院的时候,张爱芳还克扣孩子的病号饭给老金吃呢,这夫妻俩真是绝了,一个敢扣,一个敢吃,怎么能和孩子抢饭吃呢?   “据说第二次进医院,就是因为营养不良,做姐姐的没让妹妹吃饭就叫她去送饭,医院可不近呢,孩子到了就晕了。”   “这老金家也不穷啊,张爱芳当裁缝也手巧,给金保国和登高望远打扮的多立正?就连金秀秀也有漂亮衣服,刚才我看小妞妞的衣裳,里面贴身衣裳烂的都没法穿了,合着就可着二丫头一个人祸祸呗?”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老话儿讲,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张裁缝也太心狠了吧?”   这事一下子就传开了,大杂院什么厂子的工人都有,好些人都听说了这事,不光兴华玻璃厂,连裁缝铺子和第五街道中学的人都知道了。   街道上都派人在大杂院询问,记录了好些邻居的话,金保国在有人进家问话的时候急得不行,“这完全是造谣啊,小二丫从小就不大伶俐,是因为早产,反应和说话都比较慢,家里人心疼她,担心有人欺负她,便叫她留在家里,根本没有虐待啊。”   “我老家有哥哥爹娘在,工资大半寄回去,但是家里人还是都能吃饱的,有可能是二丫反应慢,不知道饥饱,所以她才有点营养不良,但家里吃啥她就吃啥,这也完全没有区别待遇啊。”   ---------------------------------------- 第7章 供起来   街道也没有只听信他的一面之词,主任沈越专门带人去了医院,走访了医生和护士,最后找到金财财了解情况。   金财财老老实实地回答,“妈妈辛苦,爸爸辛苦,我在家照顾弟弟。”   问就是,“我笨,不配上学,学校不要傻子。姐姐说的。”   “妈妈说克亲,赔钱货。”   “爸爸辛苦吃饭,喝酒,妈妈辛苦吃饼子,姐姐辛苦吃饼子,弟弟还小吃肉,我不要紧,吃野菜汤就饱了。”   听得记录的小干事拳头都硬了。   坑了全家一波,金财财美滋滋享受起了特别待遇。家里不是没钱,只是舍不得给原主花罢了,凭啥?   姐姐去上学,她在家当保姆,一家子想得倒挺美,六岁开始带着俩弟弟,带了四年,张爱芳顺心顺意,可不是不愿意失去这个好帮手吗?   要是在偏远的乡下还算了,重男轻女很普遍,可在市里,觉悟这么低,明面上肯定是要被谴责的。   有人私底下还嘲笑金保国呢,偏心就偏心,十个指头本来就有长短,可也要差不多才行。   大闺女都上初中了,二闺女还没上过学,就这,受过教育的大闺女还那么心狠手辣,大冬天把妹妹往河里推,根子上就是坏的。   根子随了谁?可不是随了金保国和张爱芳这俩糊涂蛋么!   张爱芳每天要照顾丈夫还要给二女儿送饭,她已经请了太多天假,耽误了不少活儿,这月工资算是泡汤不少,娘家的俩孩子还天天吵嚷着要回自己家,简直是心力交瘁。   金保国也感觉十分丢脸。他是最要面子的人,本来在玻璃厂做大师傅体体面面,家里老老小小都仰仗着他,一家之主的面子给的足足的。   如今一下子成了反面典型,甚至街道上都专门来家里问话,简直叫人臊得没处待。   尤其是大杂院人多嘴杂,他在家养病,难免听见老娘们老太太在家闲磕牙,说的都是他家的事情,连丈母娘那里都有所耳闻,专门上家里问是怎么回事。   张爱芳好意思说,他都不好意思听!   这天她刚吃完了小陈护士的爱心加餐,便听见外面尖利的哭声,她挪动着脚步出去,见到个小孩子烫的手上通红,不停喊疼,孩子母亲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抱着孩子就往医生办公室跑。   不大一会儿,治疗室传来更撕心裂肺的哭声,那是医生在给烫伤的患者紧急处理。   不少患者和家属都跑出来看热闹,有个老太太直拍大腿,“这热水差点把我烫着!老皮家的孩子真是作孽!”   有个小孩患有癫痫来住院,家里人觉得后半夜冷,怕他冻着,便带了热水袋,夜里灌上开水,一夜被窝都是热乎乎的。   孩子妈妈给了小孩一块糖,见邻床的孩子眼巴巴看着,也给了他一颗。   没想到那孩子吃完了还去要小孩的糖,小孩不给,就死乞白赖地去抢夺。   孩子妈妈着急去拦,却被他拳打脚踢,打翻了没盖严的热水袋,烫伤了无辜的小孩。   “真是滚烫的开水,本来这孩子叫他奶奶伺候着吃药,嫌弃药苦,人家当妈的好心,给了他一块糖,谁知道闹出这事,孩子奶奶连屁也不放,还说自己孩子受伤了,这不是该吗!”   这就属于自作孽了,但是那个受伤的小孩着实是遭了无妄之灾,众人唏嘘不已。   过了一阵子,陈金沙忙完了来查房,看见金财财老老实实躺在被窝里,就是一乐。   “真乖!”   旁边一个因为孩子放炮炸了脸的家长打听,“小陈护士,刚刚是咋回事?”   想起来这事陈护士就生气,“209病房的皮小国踹翻热水,把米小满烫伤了,伤的面积太大,大夫打电话连夜转到军医院去了。   皮小国也有烫伤,大夫护士给他处理上药,还撒泼,拿着带针的针管划伤了大夫,家长还怪医生手劲太大。”   这也太不讲理了。   “可不是嘛,都是十五六的大小伙子了,还当自己是小娃娃呢,一点道理不懂。”   和他比起来,自己负责的这几个屋里的小孩都算是小乖乖了。   金财财眼神一利,这不是原主后来嫁的那个人吗?   原来他此时也在这个医院住,真是巧。   “哇!”正说着,209又哭了起来,应该是还是那家子。在夜里的住院部真是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烦死了!”   “这家长怎么管的孩子?也太溺爱了。”   小陈护士当即就去209了,离得老远都能听见病人家属吵吵的声音。   这下子谁也睡不着了,有个脾气爆的汉子当即要过去打人,“玛德都这么大了,怎么也不算小孩了吧,老子非揍他一顿不可。”   金财财也起来,从商城买了根牛毛细针,趁乱钻到人群里,给皮小国来了提升痛觉的超级体验。   就之间皮小国原本气势汹汹,疯狂嚎叫的劲头突然像是被遏制住一样,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一瞬间涕泪横流,裤子渗出黄水……   就这?他才受了多大点伤,烫伤最重小孩子在医务室反应都没有他大。   众人闻到恶臭,忍不住后退,而后面面相觑。   “这人不会喊破嗓子了吧?”   “还是得了别的病管不住屎尿?”   他奶奶哭天喊地就往孙儿身上扑,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医生诊断说是患者情绪激动,失声了。   “总算安静下来了。”   虽然不大应该,但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有皮奶奶像是被割了心肝一样,哭的惨极了。   大家对听人哭丧没兴趣,四散离开,她哭了一会儿也没声了。   金财财安安稳稳地躺回被窝,睡了一个香甜的觉。   第二天她就主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医院的病房紧张,也住了几天院了,总不能老占着这里的地方。   回家才大有可为呢。   小陈护士心疼得不行,“你也太实诚了。”   她把自己宿舍地址跟她说了,“要是家里人还欺负你,你记得跟我说。”   金财财笑着抱了抱她,“人家说吃一堑长一智,我以后肯定过得特别好。”   非得叫老金家给她供起来不可。   ---------------------------------------- 第8章 惹不起她   现在住院收费不高,医疗费有减免,主要是饭费和药费。   张爱芳没想到闺女主动要求出院,不管怎么说,早点出院是好事。   她着急忙慌的办了手续,又狠狠心叫了一辆黄包车。   半路可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不然家里就更不得安宁了。   回到家,大杂院的邻居还问呢,“二妞,你妈咋又给你接回来了?”   “奶奶/大娘,我觉得自己好多了,家里我爸还病着呢,不能浪费钱。”金财财小大人一样答话。   “哎哟,这孩子真懂事了,嘴巴也巧了。”   “可不是,多孝顺的孩子,还知道她爸受伤辛苦。”   邻居们个个对她称赞有加,对张爱芳这个当妈的就态度平平了。   “爱芳呀,回去可不能待孩子两样了,妞妞多好的孩子,你待她好,福气还在后头,若是再偏心眼儿伤了孩子的心,咱们街坊邻居可得说句公道话了。”   “对呀,妞妞从小在家带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你省了多少事,可不能再累着她了,叫孩子去上学认字,没准还能考个女状元回来呢。”   “是,是,家里头他爸爸还等着呢,我们先回去了。”   张爱芳强笑着说道。   回到家里,金保国坐在火炉子跟前喝水,“妞妞,回来了。”   “回来了。我好多了,就跟医生说回来了。咱家不宽裕,省点是点。”金财财颇为懂事地说。   “咳咳,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生活还过得去。”金保国抽了口烟,“眼看着冬天快过去了,开了春你就去上学,趁着冬天,好好养养。”   “爸,我都十岁了,人家病房里的奶奶都说我是大孩子了,怎么能干在家吃白饭?我妈不让我去抓鱼了,过两天开了化,我就去挖野菜去,多少能往家里捞摸点。”金财财说的头头是道。   “别去了,在家歇着吧。”张爱芳可不敢让去了,到时候再晕到外头,叫人知道了她们家日子就没法过了。   金保国也突然觉得叫烟熏的肝疼肺疼,“不用了,叫你妈做点好吃的,你跟爸爸一样,在家里好好养养。”   好,张爱芳对待丈夫是没话说,可着劲儿地买好吃的,如今分出一份给闺女,那真是心疼。   这小妮子饭量见长,一顿吃的跟她老子差不多,但身上仍旧是瘦巴巴的,完全不知道吃哪里去了。   金财财还说呢,“妈妈,把弟弟们接回来吧,平常他们在家就老想你,但是你要上班,只能我带着,现在你在家时间长了,把他们接家来跟你多亲香亲香呗。”   金保国在家除了躺着就是在屋里慢慢走两步,闻言也觉得对,“把孩子们接回来吧。”   儿子接回来了,金秀秀自然也跟着回来了。   接回来夫妻俩确实跟老儿子亲热的不行,可晚上就后悔了。   原本是金财财带着俩弟弟睡,她现在身体虚,虽然从医院回来了,但还是精神短,睡着了跟昏迷了一样,管不了弟弟。   金秀秀在姥姥家这些日子,也不大好过,一到家顾不得别扭吃了饭就睡熟了。   登高望远就跟夫妻俩睡一起,俩孩子猛一下好几天不见爹妈,这个兴奋劲儿就别提了,屋外群魔乱舞,上炕鬼吼鬼叫,睡着了也不老实,踢得金保国伤口渗血,踹得张爱芳腰酸腿疼。   夜里夫妻俩睡着凉嗖嗖的,一看炕上水漫金山,气得张爱芳欲哭无泪。   这才哪儿到哪儿?小小子的淘气年纪才开始呢,接下来几年直到成年,基本没多少安生的时候。   两口子凑合睡了两夜实在受不了,就把登高望远扔给了金秀秀。   金秀秀肯定不乐意啊。“妈,我还得学习呢。”   “夜里黑了灯学啥习?你去姥姥家书都没带就不说学习的事儿了?”   就叫你弟弟们跟着她睡,这都不乐意,这大闺女真是惯坏了。谁家做姐姐的不带弟弟?   之前可都是妞妞带着的,她年纪还更小一点,都带的有模有样,她这个年纪放到旧社会都能成亲了,有啥不能带的?   好,带。没过俩小时登高望远就嗷嗷哭,说是姐姐打他们。   张爱芳气坏了,“你还能干点啥!”   连个孩子都哄不好,都不如二丫头!   金保国也是满心烦躁,“金秀秀,你给我好好看着你弟弟,再打他俩我就打你!”   完了。   有家长撑腰,小哥俩还怕啥?闹腾的更欢了。   金财财积极发声,“爸、妈,你们也别怪姐姐,我带弟弟的时候她都在学习来着,只要学习好,将来也能找个好工作,总归能占上一样就行了。”   她占得上吗?   学习勉强算得上中等,和自学成才,能被红日中学的老师破格录取的妹妹相比呢?   带孩子做家务?除了做饭和自己缝衣物,其他的家务事都叫妹妹承包了,她每天只用心情好了逗一逗弟弟就可以。   又或者孝顺重情?把妹妹推下水的感天动地姐妹情?   夫妻俩越想越闹心,本来教训了金秀秀一顿,现在无论如何都觉得还不够。   金财财至今没有等到哪怕一句道歉,虽然道歉了她也不会原谅,但是足以证明这个所谓的血脉同胞是个狼心狗肺的人。   金秀秀听见她的茶言茶语气的咬嘴唇,可是现在她的名声都被小妹给败坏了,哪里还敢招惹她。   那可是个嘴里没把门的,什么话都能往外说的主。   而且她发现现在的妞妞学聪明了,但凡她支使她去做什么事,她就三步两晃地到院儿里转一圈,逢人就说,搞得婶子大娘们看她跟看什么坏蛋一样,简直气死了。   更叫人难受的还在后面。   原本家里好吃的都紧着男主人,之后是俩凤凰蛋,然后才是张爱芳和金秀秀,最后才是二妞。   如今倒反天罡,小妹居然和爸爸一起吃病号饭,鸡蛋、鱼、肉,时不时就变换着花样,简直比地主老财吃的都好,俩弟弟都没份儿,更别提她了。   金秀秀难受极了。   偏偏金财财无论吃多少还是那个瘦脸凹腮一步三晃的样子,简直要气死人了。   ---------------------------------------- 第9章 小白菜   金财财除了在家养病,便是趁着天儿好的时候,出门溜达。   周围街坊都知道她家的事,见了她不免问问,“真要上红日中学?”   “人老师是这么说的,现在放假,也不知真假,开学了过去看看才知道。”   这也对,瞅着老金家的小丫头普普通通,瘦瘦巴巴,要真的是聪明孩子,能不叫孩子上学?   很多人对此还是保持怀疑态度的。   神童啊,谁见过?但无论怎么想,也不像是金家丫头这样的。   金财财知道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心理,也不是见不得别人好,就是人家出息了自己有点不爽。   所以她也不张扬,别人爱说啥是啥呗。   但去红日中学这事一定要确定下来的,她总要给事情再砸实。   溜溜达达就到了红日中学的教师家属院,很容易就找到了刘昌明。   “你怎么来了?”   刘昌明吓了一跳,第一先看她的脸色。   金财财腼腆地笑了笑,“您说学校要收我,我光怕是做梦,心里不踏实,总想确认一下。”   “老刘,这是谁家小孩?”有个戴着蓝围巾的女人走过来问。   “阿云,是我跟你说的,在医院碰到的小天才。”   蓝围巾立刻恍然,“是你呀小丫头,就你自己过来的吗,冷不冷?”   看来多少知道她的事情。   “哈哈,小丫头心眼儿挺多,还怕我是骗她呢,正好今儿我看见方校长在家,咱们去找他去。”   俩人带着金财财上了楼,走到三楼的一户人家。   “咚咚”——   “方校长在家吗?”   “在,老刘呀,快进来。”方辩非正在家围着围裙摘韭菜,“你们做,老于还没回来,我这儿准备包饺子呢。”   见还有一个孩子,他诧异道,“这你们家亲戚?”   刘昌明便介绍了一下,“……这不,今天过来了,我说带上来给您看看。”   “哦,是这么个情况呀。”方辩非点点头,目光转向金财财,“小姑娘,我出几道题考考你可以吗?”   “好。”   “假设A于B之间的长度为X……”   金财财一一解答,速度又快又准确,方辩非见猎心喜,找了好几张初二的卷子给她,金财财也都答对了。初三的正确率也非常高。   “老刘,你真是给咱们红日中学找了个好苗子!”   “咦,妞妞,你姐姐就是初三是不是?”刘昌明问。   “对,她的书我还没看完,所以有些题还不太懂。”   没学过自然不可能懂,尤其是有些语文题目。但是这已经非常难得了,要知道这孩子可是完全自学的。   “好样的!”方辩非十分激动,蓝围巾说,“方校长,妞妞从来没上过学,直接上初中是不是缺手续啊。”   “特殊人才就要特殊录取,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开学你们直接把他安排到初三(一)班,就由罗云你来带。”   这么好的读书苗子,家长是怎么忍心不让孩子上学的!   方校长想想都觉得痛心。   “谢谢方校长,谢谢刘老师,也谢谢罗老师!”金财财也十分高兴。   有些人说重回校园很痛苦,但其实读书才不是苦差事,以妞妞目前的家庭和身份,读书真是最好的出路。   还有未来即将到来的风暴,早点读书毕业分配工作,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金财财很感谢他们,谢了又谢才离开。   方校长留她吃饭,金财财摇头,“我还要回家看弟弟呢。”   说的三个大人都叹气。   “你放心,开学的时候我会留意,这学你是非上不可!”刘昌明打下了包票。   到了家里,金秀秀已经快做好饭了,“爸,你看她,天天出去闲逛,到饭点才回家。”   跟个大爷一样。   两个儿子出来进去的打闹,金保国脑子嗡嗡的,不耐烦地呵斥,“都给我省点心!”   金财财叹口气,“我天天在家都是这样的,姐姐你才这几天就受不了了吗?”   说得好像你上学的时候不是这样一样。   金财财说着说着就呜咽起来,“哭”得很伤心,“我也想帮家里做事啊,我还想开春了去挖野菜呢,这不是身体不允许吗!”   她在屋里哭,声音穿透力却极强,马桂枝在家听见了,连忙高声问,“妞妞,你咋啦?”   “没事,她奶奶。”   金保国扬声回了一句,然后瞪了大女儿一眼,“你少找事!”   金财财却“越想越伤心”,“到现在姐姐都没有给我道歉呢,现在还讲究我,凭啥?   当时我在家里给登高望远烤馒头片,她带俩弟弟出去玩,听见喊声我就出去了,结果她把我推水里,叫我去救,谁知道劲儿使大了,自己也掉下去了。   就这样,下水第一时间不是救弟弟,还要厮打我呢。   后面害得我发烧进医院,她都没有丝毫过意不去,对待亲妹妹都这样,以后我咋能相信自己的亲姐姐!”   金保国不是第一次听到事情原委,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厌恶大女儿,心里更烦躁了,“跟你妹妹赔不是!”   真是又毒又蠢,这样的闺女,长大了能指望吗?   家里两个小子一定要教好了,不然要是也像他们大姐那样,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金财财冷眼旁观,见金秀秀用怨毒的眼神看她,故意引金保国看过来,果然他更气不顺了,劈头盖脸说了她一顿。   金秀秀掉下泪来,只觉得家里简直没有她的活路了。   金登高和金望远就在院子里玩,他们知道姐姐落水住了好几天院,自己也不得不去姥姥家住了好久,都老实了很多,再也不去水边玩了。   虽然姥姥家很好,但毕竟不在妈妈身边,而且明明是带着槽子糕去的,他们吃一口却要看别人的脸色,哪有自家自在。   吃了饭,金财财去马奶奶家帮着理毛线去了,金秀秀洗了碗又要照看俩弟弟。   眼看着寒假快结束了,她的作业还没写完,俩小子打起来她也不管,直到弟弟哭了才慌忙过去哄。   俩弟弟根本不听她的,大姐只会训人,谁要理她。   金保国听着心烦不已,不是拍桌子就是骂女儿,恨不得立刻病愈,好去上班。   ---------------------------------------- 第10章 新技能   金财财在牛家帮马奶奶理毛线,她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把一团毛线缠成一个毛线球。   牛家大儿媳在毛纺厂,二儿媳在纺织厂,她们家不缺布料和毛线。   马桂枝收到了儿媳妇们送来的带着油污和瑕疵的手套和布料片与乱线,用热水和肥皂清洗干净晾干之后,按照粗细、颜色和质地,分成不同的毛线股,然后再缠成毛线球,就变废为宝,成为可以做成针织品的原料。   “可惜现在都快开春儿了,不然做成毛衣,正好给家里人穿。”她嘴上嫌弃,心里还是欢喜。   “我在医院见有的小孩领子和袖口都有用毛线钩的花边,英阿姨和惠阿姨不是家里都有小妹妹么,做个那样的假领子也蛮好看的。”   金财财给她出主意。   冯英和徐惠就是牛家的大儿媳二儿媳,生了好几个孙男娣女,马桂枝稀罕着呢。   “嗯,你说的还挺有道理。”马桂枝想想觉得确实可以,不由捏了捏她的小脸,瘦巴巴的没什么肉,欢喜就变成了心疼。   “瞧瞧你身上的衣服,亏你妈还是个裁缝!”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一家子糊涂蛋。   之前她们屋里的动静她也听见了,按说大丫头做了那样的事,非得好好教训一顿长长记性不行,结果那两口子就这样过去了?   是非不分的父母,养不出通情达理的孩子。   小妞妞这完全是歹竹出好笋,鸡窝里的金凤凰。   不讲吃不讲穿,眼里有活,天天在家收拾,这在长辈眼里就是绝好的孩子。   不是谁家孩子光靠着自学都能学到东西的。   况且就秀秀那丫头的样子,她不相信会愿意教导妹妹读书。   家里有钩针,她去找出来,准备一会儿试试看。   没想到妞妞团完手里的线团,直接拿着试了试,手指翻飞之间,一朵漂亮的镂空小花就钩了出来。   “这孩子手也太巧了,你妈妈教你的?”   “看别人钩的。”   金财财以前确实不会,后来在书中世界看人家钩花边,自己便也会了,钩针编织也不会更复杂。   “那你教教奶奶。”马桂枝恨不得这是自己的孙女,这也太好看了。   金财财教了她花样,自己也觉得挺有意思,便决定拿之前抓鱼换的五毛钱买根钩针。   记得空间里收录了好多视频,闲来无事拿这个用细细的线给自己钩个花儿朵儿的,算是陶冶情操了。   给别人做事才算当牛做马,给自己做花戴,只能说是生活趣味。   这年头能免费获得食物的途径除了做活儿,不过就是打猎钓鱼了,打猎明面上她干不成,钓鱼又是空军大佬,只能编编草篓子才能说得过去了。   牛爷爷早年间据说是个逮虾捉螃蟹的好手,正好趁着是邻居的近便,跟着他学学。   晚上回家吃了饭,她就跑牛家取经去了。   牛光明吃了饭正抽烟,听见来意就得意地笑了,“丫头,你算是找对了人,牛爷爷当年可是逮鱼捉虾的一把好手。”   牛宝山给他爹拆台,“那我怎么不记得小时候吃过鱼虾?”   “那都是你娘怀着你的时候了。”牛光明笑着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老伴,陷入回忆,“那时候家里已经有俩孩子了,又怀了你,高兴是高兴,可那时候日子难啊,一家子都要靠爹跟你两个叔伯养活,大人都吃不饱,小孩子都饿得五脊六兽的。”   尤其是老三出生,孩子娘没奶,他不得不重拾旧手艺,把当年在老家摸鱼捉虾的本事拿出来,这才给孩子他娘吃上了点荤腥,小老三也喝上了奶。   鬼子打过来那几年,家里就靠着河沟里那点东西,补贴了家里的十几张嘴。   现在想起来,只剩下了唏嘘。   还是新中国好哇。   牛光明给金财财细细讲了半天,连牛宝山也跟着听得认真,这俩学生激起了老爷子好为人师的心理,大手一挥说是明天不上班,编个鱼虾篓子给她们试试手。   第二天牛宝山不知从哪弄来些软树枝子和干藤蔓,乐颠颠地去找自家老爹了。金财财去街上转悠了一圈,找了个破扫把。   扫把都是细竹子做的,编篓子最好用。   牛光明见孩子们这么捧场,兴致也来了,认认真真编了两个结实的篓子。   老一辈人都这样,能自己做绝对不会花钱买,哪怕是几毛钱的篓子。   金财财在一边捡着不要的细草树皮,按照他的手法,竟然编了个小花瓶。跟她自己大拇指差不多大,十分玲珑可爱。   牛光明抬眼瞅见了,就说,“这妮子心灵手巧,又能耐下性子,是个心里有数的。”   金财财笑笑,将竹编的小瓶子收起来,和牛宝山带着篓子去河边了。   “千万记着,不许妞妞靠近河边,篓子你去放,记得啊。”马奶奶不放心,揪着儿子叮嘱。   “知道了妈,我会看着妞妞的。”牛宝山自然知道这一点。   他们出去的时候,正巧遇到张天明,“哟,这是去哪儿?”   “下篓子去,你去不?”都是一个院子长大的,虽然上班了而且朋友圈子不一样了,但是话还是能说几句的。   “走。”张天明对这样的事最感兴趣了,“我知道一个鱼特多的地方,走走走,带你们去。”   京城水系发达,小河小沟不少,张天明带着一大一小到了一处河滩,“往里走,那边没什么人过去,也不会有人偷篓子。”   牛宝山叫他看住金财财,自己特意换上胶鞋慢慢沿着河边走过去。   金财财走到河边,“诶诶,小丫头,别再走了。”   张天明也知道她掉水里的事,可不想再出事。   “天明叔,我不往里面走,就在这儿看。”   金财财蹲在那里摁冰碴子玩,这几天明显没有那么冷了,冰都没那么硬实了。   刚准备起身,她眼尖看到一个黑不溜秋的脊背,连忙叫人,“天明叔,快来,这里有鱼来透气了。”   “我看看我看看!”张天明正吞云吐雾呢,闻言烟都不抽了,紧几步跑过来,瞧见一条大黑鱼的脊背,当时就乐坏了。   “小妞妞,咱俩都别大声,惊了鱼就不好了。”   他悄悄地凑近,俯下身子,金财财却拽住了他的衣服。   “你太沉了,一过去就把冰压塌了,咱们等它过来一点,你用大石头砸它。”   ---------------------------------------- 第11章 大功臣   对!情急之下都忘了快开河了。   张天明连忙退后,在岸上找石头,这时牛宝山也来了,被他“嘘”了一声,又指了指水面。   俩人搬石头的功夫,金财财张开手,闪电般逮住了鱼鳃,“叔叔快帮我!”   牛宝山和张天明急忙窜过来,也顾不得会不会踩水里、会不会湿了鞋子,一个抱住孩子,一个抠住鱼鳃赶紧往岸上甩。   张天明差点叫鱼尾巴扇脸,但好歹没有掉链子,一条足有他手臂长的大黑鱼被甩到岸上,还活蹦乱跳,想跑回水里呢。   “好我的乖乖,这鱼真大!”张天明喜笑颜开,恨不得亲小丫头一口,金财财被牛宝山抱着,“叔,你把我放下,河里还有呢。”   还有?   确实,这会儿功夫游来好几条,牛宝山和张天明也没多想,可能都是到冰碎的地方换气儿的吧。   他俩来了劲,仗着自己是大小伙子,血气充足不怕冷,在河里捞了半小时,弄了足足四条鱼。   就这还是金财财叫他们赶紧回家的,“那鱼也不傻,总有人捞它们傻子也不来了,下次再试吧。”   也行。这会儿劲头儿下去了,确实觉着河水冰冷刺骨,俩人上岸都乐得不成。   最大的鱼可得有十几二十斤呢。   “来来来,咱仨分分。”张天明吆喝。   “第一条是妞妞的,第二条是我的,第三条是宝山的,第四条咱仨均分。”   最后一条也最大,前三条差不多大小,分配的很合理,还照顾到了小朋友。   “我不要,分了我也吃不着。”金财财可怜巴巴地说。   上次“辛辛苦苦”抓的鱼就没怎么轮着吃,这次还无私贡献,她又不是冤大头。   她看向张天明,“天明叔,我的鱼给你,我能上你家吃饭吗?”   牛宝山听了这话就不高兴了,“你哪头儿的?”   不是为了鱼,明明他俩才是一起听他爸白活的“同门弟子”,俩人还一起出来的好吧?   他妈手艺不好吗?   “可是马奶奶和善,我去了你家吃饭,万一登高望远也要去怎么办?”金财财不想给马奶奶惹麻烦。   谁家都不宽裕,马桂枝要脸,肯定狠不下心赶人。   张天明就不一样了,他是个混不吝的,家里人也都宠着他,谁敢上他家蹭饭啊,不要命了!   张天明哼哼一笑,揪揪她的辫子,“你个毛丫头心眼儿还怪多呢。”   “行吧,我就大发慈悲,许你这个小可怜儿上家吃饭。”他呼噜呼噜手底下的脑袋瓜子,“今儿晚上吃炖鱼。”   金财财跑开,嘻嘻笑了。   牛宝山也笑,“你还挺会找人。”   张天明这家伙,看着吊儿郎当,实则还挺有义气的,没找错人。   不过对于分配,俩人都心里有数,不是妞妞在,他们肯定注意不到河里的黑鱼。   而且也怪了,妞妞伸手的时候,那鱼就跟看不见感觉不着似的,安静得很,他们一上手,鱼儿就容易跑。   小丫头说他们有杀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反正几条鱼能捞上来,都多亏了妞妞。   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保国哥和爱芳嫂子自来都不待见她,鱼拿回去不是卖了换钱就是送到乡下,吃到她嘴里的可能性不大。   “明儿我们还来吧,这儿的鱼长得太大了,河里多少小鱼也不够它们吃啊,咱们给这条河减轻一下负担。”金财财乐呵呵地说。   “噗!”俩叔叔都笑了,“你还怪善良呢。”   不过就算小丫头不提议他们也会这么做的,虽然说自己挣着工资,也能买得起肉,但是花钱买的哪有白来的香啊。   “好,明儿正好来看看篓子。”牛宝山说。   这河里有这么大的鱼,应该也有虾泥鳅什么的吧?   四条大鱼怎么拿回家呢?他们家里都不缺钱,捞着大鱼都想着给家里人尝尝。   可来的时候也没想过还有这收获啊,好在河边有木头杆子,四条鱼一百多斤重,俩大小伙子从鱼鳃穿过去,扛回家还是没问题的。   这一路上可叫人羡慕坏了,沿途不知多少人围观,等到了街道,更是引起了轰动。   金财财溜溜达达跟在后头,觉得应该建议他们明天借个自行车或者推车过去比较好。   她还想吃大虾呢。   今天是休息日,各家各户基本上都在家,张家人和牛家人听说了都来帮忙拿鱼。   牛宝山的两个哥哥牛宝丰和牛宝成出来看热闹,见是自家兄弟的收获,也都乐呵呵地来搭把手。   “这鱼可不小,你们从哪儿抓的?”旁边有爱好钓鱼的大爷就打听。   其他人也竖着耳朵。   “就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的那河沟子呗,”张天明得意洋洋地说,“院儿里孩子都去过。”   牛宝山也附和,“这阵儿河边冰都薄了,我们过去一瞅,正好有鱼上来透气儿呢。”   这倒是,闷了一冬了,连鱼也想呼吸点新鲜空气。   很多人听了就上了心。   羡慕别人也没用,等下也去河边瞅瞅,能自己逮住才好呢。   张天明顺手把金财财提溜走了,“今儿小丫头给叔叫好儿可卖了力气,叔请你吃鱼。”   羡慕的院儿里孩子口水哗哗的。   金登高和金望远自然也听见了,但是他们可不敢找张天明撒泼,怕挨揍。   金秀秀知道这事,气得饭都不想做。   这个死丫头凭什么去吃好吃的?   家里都是窝头咸菜,上次拿回来的鱼被腌上了,送了一半到乡下,一些给了姥姥家。   家里只剩一点,张爱芳说要留着给爸爸补身体,她一口都没吃上呢。   金保国心里也不大舒服,虽然张天明那话明显是说给他听的,但是毕竟没有特意当面跟他说一声,就把二闺女薅走了,这也太没有规矩了。   张家人却知道自家小子不是假大方的人,明面上什么也没说。   到家如此这般解释了一通,一家之主张亦回和妻子林秀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按说凡是当父母的最见不得不孝顺的孩子,可妞妞这又是例外了,父母不慈,孩子再不长点心眼,血肉都给吸干了。   “今晚帮林奶奶烧火,咱们好好吃一顿。”林秀娥爱怜地摸摸金财财枯黄的小辫儿。   冬天里烧火可是个美差,“好嘞,林奶奶我可会烧火了。”金财财笑颜如花。   ---------------------------------------- 第12章 换人带孩子   【对不起,在读者宝宝的评论里,刚发现这里缺了一章,怎么会有这么迟钝的作者?匪夷所思。鞠躬道歉,把中间缺失的一章补到这里吧。】   章节名:心理阴影   晚上的炖鱼很好吃,林秀娥早年家里是做点心的,现在是国营饭店的白案厨师,对厨房里的事是信手拈来。   张家不缺钱票,但是有时候拿着钱也不好买东西,他家人人口不多,但胃口都大,力气也大。   张亦回是屠宰场的,常年杀猪,一膀子力气是出了名的。   张天明和牛宝山一样,都是家里最小的,不同的是他家除了一个去外地上班的大哥,都是姐姐。   姐姐们已经出嫁了,就剩他还没结婚,跟爹妈一处过活。   张爱芳做饭俭省,或者说这年代都这样,所以不管谁家的饭菜都寡淡。   张天明家不一样,林秀娥舍得放油盐,菜里自然就有滋味。   金财财吃了一小碗鱼肉,又吃了个菜饼子,就饱了。   “再吃点,瞅你那小鸟胃口,怪不得瘦的跟个麻杆似的。”张天明嘴上不饶人。   林秀娥和张亦回听儿子说了来龙去脉,也不会舍不得一点吃食,劝她,“孩子多吃点,到了奶奶家别客气。”   金财财摇摇头,“饱了。我胃口小。”   孩子的胃口都饿小了,吃多点就要胃痛。   虽然金财财不会,但是不介意给夫妻俩宣扬宣扬。   林秀娥心疼不已,“你在家就吃这么点啊?”   还比不上天明六岁时的胃口呢。   金财财点点头,“我妈说我在家闲着没事,不用吃太饱。”   “这是人话吗?”张天明皱紧眉头,跟父母商量,“明儿我还去河边,叫妞妞还来咱家吃饭吧。”   “不用了不用了,明儿我回家吃。”金财财只想偶尔打个牙祭,谁家粮食也不宽裕,哪能总去别人家吃饭?   林秀娥为此更高看这孩子一眼。   小孩儿哪有不馋的,可明知道自家有好吃的,不是谁都能克制住这种诱惑的。   “那你领着她在外面垫补点,瞧这孩子瘦的。”林秀娥也不硬劝,只嘱咐小儿子。   “知道,放心吧妈,我还指望着小妞妞给我多招点鱼呢。”张天明嬉皮笑脸地说。   晚上回了家,金秀秀难掩嫉妒和幸灾乐祸,“你还知道回来!”   张爱芳紧随其后问道,“为啥要去别人家吃饭?”   “天明叔宝山叔去抓鱼,我眼神好,帮着他们看鱼来着。”金财财回答。   “只是帮着看看鱼,人就请你吃饭,你自己没抓到?家里俩弟弟可饿着呢。”金秀秀意有所指。   张爱芳也是这个意思。   金财财道,“明儿他们还带我去,说捉到大鱼了给我分小鱼。”   金保国这时候打断问话,“别说孩子了,妞妞向来懂事。”   金财财点点头,“明儿我一定带小鱼回来。”   金秀秀气得一掀草帘子出了屋,“你们就宠着她吧!”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金家的布局。他们家原本是一北一西两间平房,两屋中间还有一个厦房做厨房和一个杂物间柴火棚子。   搁在以前是正房和厢房旁边相邻的两个小耳房和空地改建的。   最大的北屋毫无疑问是两口子的,西屋稍小,原本是姐儿俩住。   后来金保国想着以后家里添丁进口住不开,准备跟从邻居那买块地方,可巧建国前后某些势力人心惶惶,隔壁院子不知怎么炸塌了,里头的人也跑了,西边原是跨院的地方就空了出来。   各家各户便偷摸着私搭乱建,硬生生给腾出一块地儿,在原本是过道和墙面的地方,一竖排多盖了好几间房。   后来有人买下院子重新归置,被占的地儿也闹不过这么多家人,便索性就这么着了。   所以他们家就变成了π字样式,西屋变东屋,新盖的屋子还更大一点。   修好房子还得了一对双棒儿子,金保国高兴的不行,给东屋里新修了炕,还带着灶头的那种,可以随时添柴烧水。   这间屋子很大很宽敞,双胞胎就住在这儿。金保国还花心思做了花样的菱格玻璃窗。   他是玻璃厂的,也不缺散碎的玻璃,把碎玻璃切割成小块,镶嵌成梅兰竹菊样式的窗子,好看又实用,就是费功夫。   这是为了老儿子做的,有啥费功夫的,金保国乐在其中。   金财财沾了光,因为要照顾弟弟,所以也住到了这里。   进了屋,俩弟弟在炕上打闹,见了她进屋就问,“二妞,你晚上吃了什么?”   金财财眉头一皱,“叫我二姐。”   金登高扮鬼脸,金望远吐舌头,“略略略,不叫不叫。”   打小孩不好,金财财平心静气地说,“那明天我拿了小鱼和小虾回来不给你们吃。”   “妈肯定给我们吃,不给你吃,你个吃白饭的!”俩熊孩子跟着大人耳濡目染,也不怎么把姐姐当回事。   那她宁愿喂小猫,至少喂了小猫还会喵喵叫,而两个弟弟,连喊一声姐姐都不肯。   金财财没理他们,直接躺到床上睡觉了。   张爱芳过来看孩子,“你怎么不管弟弟?”   “弟弟们说我是吃白饭的,我有点伤心,在这躺一会儿。”   “说你两句咋啦!”   “我也想去上学,这不是爹不疼,娘不爱,没机会去上学吗!谁不想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可是妈说过,我是家里最没用的,只能看弟弟。可现在一手带大的弟弟也这么说,”金财财看着张爱芳,幽幽叹息,“我是真伤心啊……”   她的眼仁儿大又黑,跟戴了美瞳似的,面部表情又阴郁,吓得张爱芳就是一个哆嗦,她强撑着说,“行了行了,都别闹了,再闹我就打了啊!”   登高望远勉强老实下来,张爱芳有点害怕,总觉得二妞变了一个人一样,半夜这孩子不会打弟弟吧?   想了想,她还是不放心,叫金财财自己上炕梢睡,她陪着俩儿子睡了一晚上。   半夜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有人影站在床头,可是睁开眼又没有,给自己吓个够呛。   等到快要睡着了,突然觉得有风,她猛地睁开眼,看见二闺女站在床头,一动也不动,头发披散着面无表情,她“嗷”的一嗓子就喊了出来……   ——————————————————————————   这一嗓子吓得熟睡中的登高望远哇哇大哭。   金保国没好气,“爱芳,你干啥?”   大半夜鬼吼鬼叫什么!   他披着衣服走过来,就见媳妇捂着胸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二、二妞疯了!”   “啥?”金保国不解,他从窗台上摸了火柴点燃了一截短蜡烛,只见金财财坐在地上一脸懵懂。   “妞妞,你怎么在地上呢?”   “我想去解手,刚下炕,我妈就喊起来了,吓得我就坐地上了。”   外面有人听见动静,扬声问,“谁家大半夜里叫唤呢,让不让人睡觉了!”   其实离得这么近,哪能不知道是谁家,不过是故意说给人听的。   金保国气的拍了媳妇两巴掌,“瞅瞅你那老鼠胆子!”   二妞瘦的小猫一样,就算睡迷糊了不知道是谁,还能给吓得魂儿都飞了?   张爱芳欲哭无泪,金财财弱弱地跟金保国说,“爸,你看弟弟们,好像被妈吓尿了。”   可不是嘛!屋里不光有俩孩子的哭嚎,还有一股尿骚气。   金保国怒道,“真是个没用的!快抱着孩子到咱们屋,再折腾你看我揍不揍你。”   金登高和金望远哭丧着脸穿上棉袄棉裤跟着爸爸走了,张爱芳木着脸游魂一样也飘走了。   金财财高高兴兴地闩上门,去空间里睡觉了。   第二天早起,去自来水管那里排队刷牙的时候,有人就问张爱芳,“昨儿晚上你咋啦?”   张爱芳自然不敢说半夜看见闺女上厕所,以为她是鬼上身,僵着脸道,“老三老四尿床了,我做梦还以为发大水了呢。”   众人都随和地笑起来,说小孩子就是这样,晚上多喝点水就容易尿炕。   实际上谁也不信。   那种惨兮兮的凄厉叫声,怎么会是生气?是害怕还差不多。   难道金保国夜里在家打老婆?   交换个眼神,众人心照不宣地散了。   小道消息,尤其是没来由的小道消息传的最快。   像什么金保国人面兽心,半夜在家打老婆、又或者受伤了身体不行了,折腾媳妇不成在家打老婆、又或者张爱芳夜里撞鬼了、甚至半夜遇见小贼偷财偷色……什么五花八门的传言都出来了。   张爱芳和金保国不知道,还是有好事的人问俩孩子,知道是他们妈妈半夜做噩梦醒了,这股猜疑才消停。   那就有较真的人说了,“她堂堂正正做人,怕啥噩梦?”   那惨叫都不是好声儿了,敢说没做亏心事?   金财财起来吃了早饭就跑去废旧商品回收站找东西去了。   眼看着要开学,学费不说,能找点破书旧报看看也行。   废品回收站看门的老大爷知道她要找课本,就给放行了。   换成大人,那多少得说几句好话,小孩子爱学习,是值得鼓励的事。   这时候的“破书”种类还不多,反倒是找到了不少残破的信纸和烂古籍什么的。   金财财着重看了有没有外文字样的文件,没找见。   要不要浪费能量扫描呢?   金财财觉得还是需要,但是用在回收站就有点浪费,干脆避开相关单位,给地下和重点水域进行了一波扫描。   收获很大。暂时把相关内容记录下来,该上交上交,该“亲自搜索”的也不要放过。   不过一个小小的回收站还真有点收获,金财财在一堆老唱片、广告画和宣传招贴里头发现了民国时候的大学书籍和一些外国名著及其译本,另外一个地方有高中课本,只是不全。   金财财把惹眼的收入空间,拎着课本来到了老大爷跟前,“大爷我找好了。”   “我称称。”大爷找了一杆秤,“五斤三两,算你五斤,一斤一毛钱。”   一斤猪肉价格在三五毛之间浮动,五斤书本差不多一斤肉了。   “好。”金财财颇为不舍地拿出自己的五毛钱。   大爷好笑地问,“你不讲讲价啊?”   “啊,还能讲价的吗?”金财财有点不好意思,“那,能便宜一点吗?”   “哈哈哈……”大爷爽朗的笑了。一般过来找旧东西的人本人也节约,卖东西寸土必争,买东西锱铢必较,难得遇见一个不讲价的小姑娘。   “便宜不了,但是可以给你饶两个笔头几个破本子,要不要?”   “要!”金财财知道大爷是好意,响亮地答应了。   大爷一边笑一边给她拿了纸笔过来,都是正面用过的废纸,被订到一起,可以用翻面演算、打草稿的那种。   这也很不错了。金财财高高兴兴的谢过大爷,就回去了。   回去她便窝在家里看书写字,金保国见了只有高兴的。   这么上进的孩子,没正经学习过,都比大妞学得好,真正上了学,还不知道成绩有多优秀呢!   老金家若是出了一个大学生,简直祖坟冒青烟。做姐姐的发达了,能不拉拔自家弟弟吗?   大丫头现在看来有点指望不上了,心太狠,对妹妹都不友爱,指望着爱护弟弟?她都没带过登高望远。   张爱芳却想的不一样。她半夜被金财财的身影吓到了,无论如何不想再叫她照看弟弟了,万一出点啥事,后悔都来不及。   于是她大早起就把金秀秀叫到一边,让她寒假的时候看着老三老四。   金秀秀眼馋西屋,但是并不想带弟弟,可在母亲的威逼利诱下,很是不情愿地搬到了西屋。   等金财财回去的时候,她的铺盖卷已经被搬到了东屋。   金财财:……   行,带吧,尝试一下带孩子的快乐。   金秀秀哪带过弟弟?头一天就气的脑仁发疼,无数次想动手揍人了。   小孩精力充沛,一个看不住就摔了碰了,不高兴的时候还会打人尖叫,吵的她想一人给一个大嘴巴子。   双胞胎,双倍的快乐,下午的时候,她的精气神都快被吸走了,整个人憔悴的不行。   金财财在金保国面前很诧异,“弟弟多乖啊,从来不找事的,男孩子活泼一点多好,不露怯。”   这话金保国爱听,也愈发看不上脾气暴躁的大闺女,“书读不好,孩子也看不好,你还能干啥?”   咦,这不是之前说“我”的词儿吗?金财财意味深长地冲金秀秀笑笑,重新埋头学习。   金秀秀气得脖颈子上青筋都要出来了。   ---------------------------------------- 第13章 再去抓鱼   金财财很懂得劳逸结合,学累了满院子溜达。   有人问就说,“医生说我得多晒晒太阳,说是小孩子和老年人的骨头都很脆,很容易摔一跤就骨折。晒一晒太阳会对骨头好。”   她轻言细语地跟院子里的大娘说。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   本来就爱聚在一起聊天八卦的婶子大娘奶奶婆婆,更是有意无意地都趁着太阳好的时候在外头晒暖儿。   人多了自然而然就开始聊天,金财财第二次溜达过去的时候,人问她,“今天你们家怎么吵吵嚷嚷的?”   “我大姐不愿意带弟弟,在家发脾气呢。”她皱着眉头说。   “要说弟弟们,那多乖呀,从来不惹是生非。要说淘气,谁家小孩子不淘气,她总嫌弟弟太吵,不能做作业,恐怕是最近学习正是要紧的时候?”   “什么呀,”张天明又早退了,路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不禁哼笑道,“放假呢,有什么要紧的时候?怕是寒假作业没写完,正临时抱佛脚呢。”   毕竟离开学可没几天了。   可不是!家家婶子大娘都听到了心里去,回去就开始叫儿子媳妇查作业。   这下子可好,炸出大堆一笔没写的主儿,当天晚上打孩子的声音就传了好远。   等第二天其他胡同的人听见,受害者又多了一批。   张天明在家嘎嘎直乐,幸灾乐祸的笑声金财财在自家都听见了。   这人真是损到家了。   第三天整个第五街道的小孩都没有出来玩的,都跟家写作业呢。   不过他早退回来可不是要干这个的,“你宝山叔下班了吗?”   金财财摇头,“没见着,怕是还在路上。”   张天明“啧”了一声,“真够磨蹭的。”   “谁有您上心啊,还没到点就回来挑事儿了。”   不知道多少孩子要骂他呢。   “嘿,你也有一份儿。”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丫头坏着呢,蔫不出溜的净想歪主意。   “今儿吃的啥?”张天明问。   “混合面糊糊。”金财财回答。   所谓混合面就是里头什么粉状物都有,就是没有什么正经粮食。   “不至于吧……”张天明一听就觉得牙碜,这混合面是小鬼子在的时候,搜刮了市面上的粮食,京城老百姓只能有啥吃啥,什么沙子尘土榆树皮面面,能糊弄嘴就行。   “怎么不至于,最起码里面没有老鼠屎。”金财财面无表情地说。   “快闭嘴吧!”张天明觉得小丫头太惨了,托生到这样的家里,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在养病吃掉了不少东西之后,金保国后知后觉下个月寄给家里的钱票吃紧,便叫媳妇缩减了供应。   这些日子家里的伙食标准直线降低,他自己都吃的龇牙咧嘴,别提孩子们了。   登高望远闹了好几回脾气了,都被镇压了。   知道她今儿要跟着牛宝山和张天明去河边,连一向不赞成她再去河边的张爱芳都寄予厚望,希望能借光弄回来点鱼虾打打牙祭。   家里的咸鱼已经吃了一半了,剩下的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动呢。   金财财闲着没事翻商城,发现了敏敏丸,想也不想就买了一瓶。   之前吃鱼没事?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沾点鱼腥味就全身风团起红疹,痒痒到爆炸,不会致命,专叫人痒痒到钻心。   到时候你就吃吧,一吃一个抓耳挠腮,欲哭无泪。   “想啥呢?”一双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金财财起手打开,“在想我的虾要怎么吃。”   “哈哈哈!”牛宝山爽朗的笑了,“还没收篓子呢,你倒是开始畅想了。”   “想想又不犯法。”金财财看见被打手的张天明做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淡定地说。   “走走走,我俩等你半天了!”张天明撇撇嘴,催促道。   “行,我借了辆车,咱俩一人一辆,妞妞,你坐我后座。”   这当然好。   三人急匆匆来到上次下篓子的芦苇河边。   这里人不多,也有两个钓鱼的大爷,但一路上行来,大大小小的水域边上垂钓的人可不少。   牛宝山去起篓子,张天明随后跟上,金财财双手揣袖筒子里,慢悠悠走在最后。   他们当初选的河道比较偏,距离钓鱼人很远,金财财从河边捡了一根细棍子,开始试探冰层薄厚。   “哗啦”,一戳就透,人站上去肯定要踩碎冰面弄一脚一裤腿水。   走到下篓子的枯茅草丛,金财财蹲下来玩水,沉下意识,给自己的小篓子装了鱼虾,给牛宝山的篓子里弄了点泥鳅王八鲤鱼黄鳝啥的。   这是她的新技能,随着对灵魂空间的掌控加强,已经可以借助媒介来操纵空间内外物质的提取与投放了,只是距离很短,还需要多加练习。   牛宝山先把金财财的篓子拽上来,拉的时候手里沉甸甸的,当时脸上就笑开了花。   张天明抢着提溜到岸上,“我来,你继续弄。”   结果往外倒的时候差点叫一条水蛇咬了,吓了他一跳。   好在金财财眼疾手快,拿手里的棍子给它扎住了。   “好险!”张天明后知后觉,脸都白了,“我最不爱看见这玩意儿了。”   不管有毒没毒,看见就膈应得慌。   牛宝山拽着自己的篓子,同样沉甸甸,咧着嘴就往岸上拉。   打开一看,活蹦乱跳的都是泥鳅黄鳝和鱼,简直乐得不行。   张天明探头看了眼另一个篓子,顿时头皮发麻,“你可别打开啊!”太吓人了。   金财财无奈地说,“我没劲了啊,这条蛇我要放开了。”   那水蛇还在她棍子底下扭麻花呢。   张天明一个大跳跑到了一边,牛宝山无奈地上前捏住了七寸,把蛇头砸扁了。   篓子里收获不少,坚定了两个年轻人的信心。   他们拿着袋子呢,把收获的鱼虾黄鳝什么的倒进去,从河边弄了点蚯蚓又重新下了篓子。   金财财道,“河边的冰层很薄了,宝山叔你带小刀没有,咱们拿大石头砸开冰面,用棍子叉鱼吧。”   “能行吗?”叉鱼可是个技术活。   “试试呗。”不行再捞。   说的也是,两个人都捋袖子开始找趁手的木棍。   不过谁也没有随身带刀的习惯啊,最后还是张天明找钓鱼的人借了把小刀,削了三根木根,仨人就忙活开了。   金财财意思意思抓了两只小的就不再动手了,张天明和牛宝山却是运气不好,也加上鱼身子滑,哪怕眼睛看中了,上手却偏了。   搞了半天,两人都有些丧气。   金财财见天色昏沉,“干脆拿大石头砸吧。我把蚯蚓绑棍子上给你们引鱼。”   为了防止水花溅自己身上,她特意把三个人的棍子用茅草绑到了一起,离得远远的。   这下子果然行了,俩人邦邦两石头下去,鱼不死也昏过去了,就是水花四溅,不小心容易弄湿衣服。   他俩也不在意,玩上瘾了,在那儿哐哐砸鱼,弄得远处俩钓鱼的人都坐不住了。   ---------------------------------------- 第14章 丰收与惨叫   “嘿,那俩大小子,干啥呢?”   走到近前,看见岸上的五六条大鱼都惊了,还有这种方法?   邪门啊!   要不,自己也试试?   试试也没用,没有金财财的招鱼手,谁来也不好使。   钓鱼人跑到一边试了半天没结果,一回头这边的鱼快有十条了。   “嘿!嘿!哥们儿,打个商量,一会儿这地儿叫我来一波怎么样?”   着实叫人眼馋啊,这大丰收。   眼看天要黑了,身上衣服也打湿了些,再不走要看不见路了,俩人也不敢再贪,便停了手。   收了俩钓鱼人一人一盒烟,他们收拾东西,茅草穿腮,把大鱼都挂到了自行车上。   这一次收获足有二百多斤,幸亏骑了两辆车,不然金财财就要腿儿着回去了。   他们收拾东西,俩钓鱼的却一无所获,不由唉声叹气,眼神一瞄一瞄地看向金财财,最后腆着脸开口,“小姑娘,帮我们引引鱼行不行?”   他们之前看了,这俩人一开始也没啥收获,只有这小姑娘出手的时候,才有大鱼出现。   其实两个人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毕竟待了一天了,啥也没弄到,是不是哪里步骤不对,要完全复刻一遍才甘心啊。   金财财不太愿意,她不想摸黑回去,牛宝山也不愿意多等,直到那两人说一人出一块钱,张天明才说,“我数两百个数啊,有枣没枣就这一杆子。”   俩人咬咬牙,“行!”   收了两块钱,金财财才拿着她的超长引鱼竹竿过去了,结果果真有效,那俩人一人弄到一条十斤大鱼,个个高兴的什么一样。   不过也就幸运了这么一次,之后小姑娘的幸运可能用尽了,再也没有招来鱼。   两人只得作罢,有一条这么大的鱼保底,别管怎么来的,终归是没有空手而回。   张天明和牛宝山一路上自行车蹬的飞快,两百斤鱼啊,换谁不心中火热?   好在骑了一段就有路灯了,俩人被微凉的夜风吹了个透心凉,这才冷静下来。   “这么多鱼,弄回去太显眼了。”张天明呼哧喘气地说。   “要不,我去大哥二哥家里一趟。”牛宝山说。   “只要你不怕风吹透心凉。”金财财闲闲地说。   也对,先前胸中有一团火,也不觉得冷,现在激动冷却,棉衣又湿又冷,整个人都打哆嗦了。   得赶紧回家,不然肯定感冒。   “放大圆子家吧。”张天明想了想。   大圆子是谁?金财财不明所以。   “行。”没想到牛宝山也同意。   两人骑车来到隔壁的棋子胡同的一个独门独院的房子,张天明停下来,学了两声鹧鸪叫。   别说,还挺像。   有人到门口,似乎对外看了看,张天明小声说,“我,天明和宝山。”   那人打开门,“进来吧。”   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长得高挑健美,身材是很匀称的丰满,只是皮肤有些黑。   金财财觉得这点黑使这姑娘更迷人了。   这就是大圆子?   两人把车子搬进院儿里,姑娘合上门,小声道,“你俩做贼去啦?”   “你看看我们的收获。”张天明说话声音小小的,掩不住话语间的乐呵。   “我说怎么这么大鱼腥味,你俩可以啊!”圆子姑娘很惊讶。   “都是托我们小妹妹的福,她可招鱼喜欢了,有她在,我们才有这些收获。”张天明说。   “但是这些拿回去太显眼了,跟你这儿放一下,回头给你留两条,帮我们出手一下。”   “行!”对方很干脆的的答应了,“这东西紧俏,兹要拿出去,没有不动心的主儿。”   她打量着金财财,“几岁啦?”   “十岁。”金财财羞羞一笑。   “来,姐姐给你拿糖吃。”她莞尔一笑,拿了几块水果糖给她。   “谢谢姐姐。”对于倚小卖小,金财财已经十分习惯了。   “诶诶,差辈儿了啊!”张天明尔康手。   “各论各的。”圆子打掉他的手,笑眯眯地说。   也没多说什么,留下大部分的鱼,三人没多留就悄摸走了。   张天明车把上只留了一条不大不小的鱼,牛宝山除了鱼,还有两袋子篓儿货。   “回去把你的东西都拿回去吧,要不是你,我们什么收获也没有,所以鱼还是平分,行不行?”牛宝山说。   “我只要鱼虾,蛇什么的都不要。鱼换成钱就行,我想以后买笔和本儿用。”金财财说。   这倒不难。只是那水蛇也挺大一条呢,炖一锅够一家人尝尝鲜了,卖掉也行。   “不要不要,我也怕那个。”金财财摇头。   “行。”都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三人就这么商量定了。   到了院儿里,自然有引起一阵轰动,张爱芳眼也不眨地看着牛宝山车上的袋子,后者看了一眼金财财,见她微微点头,便爽快地说,“嫂子拿个东西盛一下,这袋子东西都是妞妞的。”   “诶诶诶,好!”张爱芳美滋滋地去拿盆儿,旁人见了就说,“宝山啊,明儿叫我家大小子也跟着你们去呗。”   牛宝山摸摸后脑,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天明就开口了,“婶子,可以是可以,但即便有些话不好听,我也得提前说,今儿在我们旁边钓鱼的人钓了一天都没啥收获。这去归去,到了那儿收获怎样可就凭自家运气了。”   “那婶子还不懂么,你们肯带着去就是人情了,就算弄不着鱼,也是他自己一时运气不好。”   “那就行,明儿下班了门口等着我们。”牛宝山憨笑着说。   当晚,金财财美滋滋地吃了清炒虾仁,和熬小鱼。张爱芳手艺虽然比不上林奶奶,但是金保国是真嘴馋了,叫她放开手多加佐料多做一点,全家好好吃一顿。   饭菜一上桌就见筷子飞舞,金财财都没两个弟弟筷子抡得快。她想夹什么还总被金秀秀截胡,张爱芳看见了也默不作声。   金保国更是意思意思说了一句就只顾吃了。   她除了刚开始几筷子,后面也基本没咋抢到,也无意吃别人的口水,就回屋睡觉了。   没到半夜就听见屋里的哭喊和嚎叫……   ---------------------------------------- 第15章 可惜了(liao)的   大院儿里的人再一次被吓醒了,大家抱怨着披衣服起身,然后就被哭着跑出来求救的金秀秀吓得半死。   这姑娘肿成了猪头,手控制不住地全身抓挠,又哭又叫。“救救我们,我和我爸妈吃了鱼虾都中毒了!”   等大家都点着蜡烛或者油灯出院子,发现这一家都人头猪脑,浑身肿的像个花瓜。   “一定是妞妞!一定是妞妞下了毒!”金秀秀看着刚从屋里走出来的金财财,怨毒地说道。   “关我啥事?往家拿东西还拿出错了!要是我下了毒,我自己也吃了,为啥没事?”   金财财愤愤不平,“走,去医院检查去,或者报公安,看看我下了什么毒!”   最难受的是金保国,他身上有伤口,破溃的地方痒得钻心却不能挠,整个人都快失去理智了。   对比他,家里别人的情况还轻一些,但也痒的钻心。   院子里的人着急忙慌拉了推车,把除了金财财在内的一家子送到了医院,结果医生检查是食物过敏,除了金财财,金家人全部对鱼虾类食品过敏。   “幸亏喉头没有水肿反应,否则会造成呼吸困难,很有可能会缺氧窒息。”   跟着过来的牛宝山他们心里一惊,张爱芳更是肿着脸哭开了,“不能啊大夫,我们家之前吃过鱼,并不过敏的呀!”   “根据你们对晚餐的描述,有可能是虾,也可能是之前吃的鱼数量没达到过敏反应的标准。”夜间值班的大夫很耐心,“之前临床上有患者吃一两只虾没事,吃到第三只第四只才过敏的,也有这样的情况。”   “那、那怎么办?”   “现在医院没有治疗过敏的西药,只能找中医大夫看看,煎一些中药方剂,不过要等明天大夫上班才行。”   这岂不是说,他们还要难受一晚上?   金秀秀声音嘶哑,满是恨意,“为什么妞妞没有过敏,这是不是她给我们全家下的毒?”   医生没有被她的红肿的脸吓到,倒是对她的话感到心惊,他检查了一下家里唯一没有过敏的孩子,“她应该是本身就对鱼虾不敏感,所以不会过敏,一家子过敏患者里,是有几率出现不过敏的亲属的。”   金秀秀当时就哭了,“这不公平!”   这种事哭死也没用,一家子只好买了些止痒的药膏,但是治标不治本,没一会儿就又痒痒了。   他们说啥也不回去了,非留在医院等大夫不可。   牛宝山临走的时候把金财财捎走了,大家都没做声。   他们也看出来了,这家子都是没心的,爹妈对妞妞无视到了一定地步,做姐姐的更是恨毒了妹妹,留在这里也是被他们迁怒。   “这家子真是的,之前妞妞刚出院她妈就任孩子去捉鱼,那么大一条鱼呢,给了娘家给婆家,剩下的都给金保国吃了,也不说给孩子补补身体。”   这一次妞妞带了这么多鱼虾回来,一家子生生把自己吃过敏了,她家大丫头却说是妹妹下了毒,这是不毁了妞妞不甘心啊。   牛宝山生气地说,“妞妞以后上我家吃饭去,咱们以后不在家待了!”   真要是在家待着,还不知道要被怎么针对呢。   但这事外人还真不好说,金财财也不愿意叫牛宝山落埋怨,“我开春就上学了,没事。”   不在家待着,只是回来吃个饭睡一觉,那倒是还好。   “以后咱们捉了鱼虾,他们肯定不敢吃了,你拿到我家,叫我妈给你做。”   “好。”   回了家,马奶奶听说这里头的事,也跟着气得慌。   小妞妞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有了这样的父母和家人,真是可惜了的。   要叫金财财说,爹妈姊弟都不算什么,真神是坐镇乡下的爷奶。金保国是爱面子,金老头和包老太可不管那些个,遇见不听话的子孙非治得你听话不可。   没见金保国到了城里还得把大半工资和福利寄到家里么,张爱芳那么抠搜的人,连句埋怨也不敢有。   被婆婆治怕了。   这事传出去又成了笑话,如果说原本不大了解情况的人对金财财还颇有微词,认为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那这一次的闹剧就叫人看清楚了一家人。   两个娃还小不算,自己贪吃吃坏了身体,偏要怪挣东西回来的闺女,大闺女说妹妹下了毒,当父母的声也不吭,任由姊妹失和。   这样的家庭氛围,就算妞妞有什么做的不恰当的地方也都有说处了。   没人心疼这孩子,没人教过这孩子,遇见事情只会怪罪,娃的心能不冷吗?   “瞧着吧,老金家两口子迟早后悔。”俩小子还小不好说,就大闺女这个样子,指望她婚后照顾娘家帮扶弟弟,不如做梦比较快。   “妞妞这样聪明,又勤快,心眼儿也好,这样的闺女不笼络,任凭大闺女作践,这是硬生生把好苗儿往外推。”   第二天一家子丧着脸回来,灶屋里冒出浓浓的药味,连喝了好几天身上脸上的疹子才下去。   金保国难受的几乎要自残了,太难受了,痒痒也不能大幅度挠,不然就把刚长上的伤口挠破了。   中医大夫也说他,“出院的时候医生没说要忌口吗?鱼虾是发物,吃那么多,就算不过敏,对你的恢复也没有好处。”   金保国哪里想过那么多,张爱芳做了当然会第一个给他吃,他怎么可能不吃嘛。   “你的情况是最严重的,两个小孩抹了药膏已经好多了,你媳妇脸上疹子最多,这段时间要注意不要再吃鱼虾了,还有你闺女,现在已经有体寒的征兆了,要注意保暖,不能再着凉了。”   大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但金保国出院后就把媳妇怪上了。   回到家里,看见金财财没在家,不由怒道,“怎么家里连个人也没有!”   金财财闻声而至,“爸,我去借药锅去了。”   一家子都要吃药,必须得有熬中药的药锅。这东西是张家和别家合买的,谁家有用谁家拿去,金家没出过钱,自然只能借。   家里剩下的鱼虾谁见了都憋气,自然是一大早就给张家拿过去了。   故意等到家里人到了才回来,果然没错过几个红毛丹一样的人。   ---------------------------------------- 第16章 生化武器和开学   熬药当然是金财财的事,家里其他人都有气无力的,也只能她来了,连金秀秀都没有说怪话。   熬了药张爱芳尝了一口,就要打闺女,“你熬的这是什么!”   院里的邻居都注意着呢,闻言就有人过来替金财财说话,“她爱芳嫂子你是干啥呢?孩子早早就借好药锅给你们熬药,咋还能打孩子呢?”   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张爱芳快气哭了,“她婶子,妞妞把这一锅药熬坏了,味道比煮了屎还难吃。”   这个药汤子吧,黄黄黑黑,散发着一股臭蒿子、烂衣服、脏墙角、旧鞋底的味道,喝下去更销魂,像是浓缩了一百个臭屁,还是憋了五十天没有上厕所的那种,第一口想哕,第二口都不想活了。   金财财红了眼睛,“妈,我什么时候害过家里人,之前你们过敏,这不是吃多了鱼虾才发现的事吗?现在我好心好意熬药,你说我熬坏了,冤枉人也没有这么冤枉的。”   院儿里其他邻居听了都给她帮腔。   “我也不争辩,趁着街坊邻居都在,叫金秀秀再熬一次,反正费不了太大功夫,大家都看着呢,看这个药是不是这个味道,看是不是我熬坏了!”   张爱芳有些下不来台,金秀秀上前一步,忍着难受说,“我相信妈,这一次我来熬,你站远点!”   金财财捂着脸就去西屋了,其他邻居都有意无意看着金秀秀熬药,过了半个点儿,第二锅药熬好了。   马桂枝和林秀娥坐在院子里勾毛线,其他老太太也都在院儿里,洗衣裳、纳鞋底子,干什么的都有,都瞅着这边,   张爱芳在众目睽睽之下喝了一口,当场就吐了。   有人就笑了,“她嫂子,这回是你家秀秀给你下毒了?”   明明是大家伙眼皮子底下熬得药,看你咋冤枉孩子。   金保国身上的红疹子最多也最痒痒,见了这一出闹剧,吼道,“败家娘们!”   本来药是正好的,一副药喝一天,连喝七天。夜里再煮一包药洗一洗,大夫说能大大缓解红肿痒。   他身上有伤不能洗已经很痛苦了,还浪费了一副药!   张爱芳有口难言,“这药是真的难喝啊!”   “难喝也得喝,治病呢,你以为是吃包子啊!”   金保国二话不说,拿了一小碗药就往嘴里灌,“哕……”他也没有承受住这威力,给恶心吐了。   这家子一天天闹不完的西洋景儿,邻居们都摇头叹息。   也有人好奇,这药到底有多难喝啊,把金家夫妻难为成这样。   也不知道大夫给开的什么药,一家子喝药比服毒还痛苦。   两碗药就这样浪费了。   金财财估摸着,这药锅再还回去估计张家也不肯要了,若连熬几天,那锅子都熏入味了,洗都洗不干净。   唉,她也没想到“炸炉丹”的药沫沫这样惊人,明明说明上只写着没有毒副作用,只味道不甚好的。   她这个时候才从屋里出来,“现在你们相信不是我弄的了吧?我算是明白了,这家里只有你们才是一家子,我就是个外人,做什么都是错的,姐姐都那样说我了,家里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的,既然怕我害了你们,那以后我可不敢沾家里的吃食了,看给你们都毒倒了,再叫公安治我的罪!”   她气哼哼地埋头跑了出去,被马桂枝劝到了自己家。   “乖孩子,奶奶婶子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计较啊!”   林秀娥也心疼地看着这个孩子,金家太作孽了,就这么对待骨肉,这跟仇敌有什么区别?   这下子可好了,金财财自己捉鱼当饭费,牛家一顿张家一顿,也不在家里吃喝了,除了晚上还回来睡,整日里不是跟着老太太作伴说话,就是背着个破篓子出门捡东西卖到废品站。   金家人自己都顾不住,更无暇为了她担心了。   为了那个折磨人的过敏,一家子也要努力喝药,个个喝的生不如死,喝完别提吃饭了,想活着都得鼓励一下自己。   尽管金财财后面没有再下药沫,可第一次熬药的时候放进去的已经留在了药锅里,再洗不干净了。   于是金家人就这样熬了七天药,家里的灶屋都被这臭药汤子的味道熏染得不能待了,小孩儿都不上他家附近玩了。   经过这一件事,院儿里都知道金家二妞被家里人伤透了心,再也不是那个任劳任怨的小丫头了。   每天除了睡觉都不着家,不是在捞鱼挣钱就是游走街巷捡废品,看样子是连家里也不想靠了。   金财财已经开始在其他废品站找书了,家里的高中课本她都看的差不多了,其他缺少的书只能在别处碰运气了。   还好捞了两天鱼之后就开学了,金财财高高兴兴地去了红日中学。   刘昌明早就在等着她了,“有几位老教师有点不相信你能答对初三的题,你有信心再答一次卷吗?”   方校长破格录取一个从来没有上过学的学生,在这些注重学问的老师看来是十分不负责任的行为,因此并不赞成。   “没问题啊,考就考。”   在几位资深教师的监考下,重新检测了一下金财财的学习进度。   这些老教师当面写了一黑板题,结果金财财总是以很快的速度就给出了答案。   刘昌明这才发现,短短时间,这女孩已经掌握了高中的很多知识了。   刘昌明高兴又意外,“你在家又学习了?”   “我去抓了鱼,跟人换了高中的课本,在家提前预习了一下。”金财财腼腆地说。   “这个孩子我要了,就放到我们高二吧!”一个眉心皱纹很深的老教师说。   经过他们的考验还能高分通过,不得不说世间总是不缺少有天赋的孩子。老师们对眼前这个黄毛丫头的看法都改观了,开始争抢读书苗子。   “不行,校长说了要交给我来带!”罗云不甘示弱,好苗子谁都想要,但是也不能拔苗助长吧。   最后还是方校长过来主持大局,在问过了金财财的意见后,将她安排到了高一。   高一三班,班主任是朱明康,是一个执教经验十分丰富的老师。   金财财也成功获得了住校的资格,她对此很是满意。   ---------------------------------------- 第17章 扶不上墙与要上天   总在家里是可以搅和得那些烦人精日夜不安,但哪能光和癞疙宝共处一室啊,不咬人他膈应人。   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着想,时不时回去搞风搞雨才有意思嘛。   金保国因为接二连三的丢人现眼,现在已经对自家二闺女产生心理厌恶了,对她的行动去向都不愿意过问。   张爱芳和金秀秀就更是这样了,因着过敏,两个人顶着一个满是红肿大包的脑袋,那简直是平等的看谁都来气,金财财是最受迁怒的那个。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张家也听说了,张爱芳的爹瘫痪在床,俩儿子儿媳都要上班,老太太和守寡的女儿在家照顾,登高望远送过去就是小姨照顾的。   老太太好容易抽了个空过来,见到姑爷一家子,好悬惊出个好歹。   “这是咋了?”   张爱芳痛哭流涕地诉说了一遍,被老太太迎面一巴掌扇得回不过神。   “我早知道你是个不顶事的,没想到你却这样糊涂!”   老太太麻翠花只觉得晦气。   “你是当娘的,冤没冤枉孩子不知道?”要是一直呆呆的任劳任怨就算了,现在明显是心里有数,还不赶紧补救,反而一直把人往外推,傻不傻?   而且二丫头不是心里没这个家,之前拿乔只是想要爹妈多重视一些,现在可好,费心费力弄了好吃的回家,家里人却怪她下毒,再热的心,一次次被泼凉水,也暖不回来了。   “二妞没进过一天学校,靠着自己学都能直接去中学,这样聪明的孩子你不喜欢,你喜欢什么样的?”   “原先你嫌弃她傻,现在我看是你脑子不够数!”   老太太气得不行,那怎么办,自己的闺女,就是头猪也得给她掰回来啊!   “听我的,给她做身体体面面的衣裳,准备好上课的东西,开学的时候叫她带上,水磨工夫把孩子的心扳回来。”   二妞出息了,能忍心放着她们不管吗?   眼看着压是压不住了,就该改变态度,好好供着上学,在家里别别扭扭的,是生怕孩子出头了拉拔家里么?   大丫头又蠢又毒,真能指靠得上?   登高望远才几岁?   掰开了揉碎了说,好容易说到这犟筋点了头,那边金财财回来了。   麻翠花换上笑脸,和蔼地问,“二妞回来了,去哪儿玩了呀?”   金财财诧异道,“今天开学,我去上学了呀。”   她招呼一声,“姥姥,我去隔壁奶奶家一趟,借几本书看。”说完就走了,不到吃完饭是不会回来了。   红日中学比别的学校提前一天开学,叫学生过去点个卯,讲讲话,收一下寒假作业,放一下行李,收拾收拾宿舍,就放回来了,第二天正式上课。   她一转身,老太太的脸当时就黑了。   “你个死蠢的东西,你除了记得吃和睡,还记得什么!”   还做什么衣服,做什么书包!!!   孩子都开学了,这傻东西还不知道呢!   老太太气得心悸,蠢东西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她也没有心情再教导女儿了,活了这么大岁数不容易,她可不想一下子气得厥过去!   上辈子不修,这辈子生了个混账玩意,扶都扶不上墙,简直叫她折寿!   以后这破事啊,她再也不管了,爱咋咋吧。   牛家,马桂枝也在劝金财财,“别伤心,以后努力读书,读出来就好了。”   还能怎么说,金家这样的父母也是少见。   金财财早就知道这家人是什么德行了,没有希望便没有失望。   她点点头,“马奶奶,你放心,我还有大好前程,可不会因为这事就放弃自己进步的。”   “诶,这就对了!”马桂枝笑着叹气,爱怜地拍拍这小黄毛丫头。   夜里吃了饭,金财财回了家,她还得找金保国要钱呢。   如今去学校住宿,被褥都是从家里带的,同时也要带粮油证。前年已经开始实行粮油计划供应了,居民、学校、事业单位和厂矿都要根据不同的人群,按类别核定粮油定量。   去上学要把粮油关系转到学校,这个是刘老师带着金财财一起办的,金财财到街道办理了证明,金保国知道这件事,但是也一样不知道她是今天开学。   红日中学比比第五街道中学要远一点,来回上下学不是很方便,所以只能放弃走读选择住宿了。   住在外面需要的东西就多了,所以她得要一点零花钱。   金保国当然不愿意给,这月进了好几次医院了,花销不是小数,买粮食都能买十几斤了。   不给显然也是不可能的,厂里领导和街道上都知道孩子要去上学,事到临头反悔,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戳脊梁骨。   “给你三块钱,可别一下子花完了,在学校里省着点。”   金财财很懂事地点头,“爸你放心,我跟废品站的大爷都商量好了,叫他给我留一些纸头笔头,到时候好打草稿用。”   金保国一噎,“那倒不用,该买的东西也得买。”   “你跟你姐一样班级,回来之后有不懂的可以互相教教,得对得起上学的这份钱,将来成绩好了,才能考个好大学……”   金财财无辜地瞪大双眼,“爸,你咋这么小看我呢,我有啥不懂的,我可是上高一呢!”   “什么?”金秀秀尖利的声音和张爱芳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俩母女都是一脸震惊。   “我在宝山叔和天明叔的支持下,借到了好几本高中课本,总上他们家去也是为了学习,老师开学的时候检测我的水平,发现我学的不错,就给我分高一去了。”   金财财乐呵呵地看着金保国,“爸,你高兴不?”   金保国当然高兴!笑的伤口都不觉得疼了,“我闺女真争气啊!”   “那、”金财财伸手,平举手掌,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来财?”   这么争气的闺女,不得多给点生活费啊。   金保国狠狠心,“再给你两块!”   “爸!”金秀秀不可置信地喊。   凭什么!她金妞妞是要上天不成!   金财财皱眉,对她说,“姐姐,你为啥不高兴?我一下子上了高中,可是省了从小学到初中的费用呢,而且细算这都高一下半学期了,上个学期的费用也省了,就算每月问爸要五块,也才能要两年半,而且说不定还用不了两年半,这多吗?”   比起剩下的,可是将近十年的教育费用啊!   叫二女儿这样一算,金保国还有些心跳加速呢,不多,当然不多,这可是小天才,能和大妞那个成绩一样吗?   说不定学得好,学校还有奖品呢!   ---------------------------------------- 第18章 吉祥小金   金保国高兴着,出手的五块钱也不觉得心疼了。   虽然是个闺女,但是出息了,他脸上就有光。   原本对二闺女的芥蒂全部烟消云散,这时候金财财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仅次于老娘和儿子们了。   有了好事得庆祝,他高高兴兴地招呼张爱芳,“家里的,买点好菜回来,咱们一家子好好吃一顿。”   先前喝药喝的吃啥也不香,现在顺便也换换口味。   张爱芳迟疑了一下才应声,从装家用的饼干盒子里抽出一张纸票,递给了金秀秀,“去街上买点猪头肉和猪肝,卤煮也来几碗。”   金保国最爱吃这个下酒,如今还养伤呢,酒不能喝,吃点猪头肉也是好的。   金秀秀不情不愿的拿着两个饭盒出门了,吃肉当然是好事,但是一想到是给从小傻的掉渣的妹妹吃的,她就气不顺。   为啥没有淹死她呢!   扫把星!   金财财不管她想的什么,反正到了学校,回家的时间就少了,耳边心里都清静不少。   班里的同学都对她很好奇,后来见她这么小的年纪,学习又好,大家都很照顾这个小妹妹,所以金财财过得还不错。   金秀秀就不一样了。她到了学校就出名了,初中同学乃至小学的学生,都扎堆去看她。   看看是什么神人,居然心狠到想杀了妹妹。   都是附近街道的,谁不知道谁?   她干的一系列事儿,哪怕是在家大声嚷嚷的事情,同学们都知道了,再加上一脸爆红结痂的疙瘩痘,谁敢靠近啊,没上两天学就哭着回家说不去了。   “不去正好,你也年纪不小了,平时成绩又不是太好,干脆退学回家照顾弟弟吧。”   金保国板着脸说。   张爱芳也同意,少了一个看孩子的,她是真的有点照顾不过来,送玻璃厂到底不如自家人照顾着放心。   金秀秀当然不能同意,在学校里学得抓耳挠腮也比在家看孩子幸福啊,她才不愿意呢。   金财财在学校过了一周,周日回家待了一天,知道爹妈的想法,简直不要太惊讶,“你们做大人的心就这么宽吗?”   金秀秀可是有没看好弟弟的前科,若不是把妹妹推水里救人,俩弟弟最轻也得大病一场。   “不让她上学,你们就不怕她怀恨在心,弟弟或者家里房子有个好歹啊?”   这种人,着急了肯定什么也不在乎,只顾自己痛快。   金保国想着都悚然一惊。   张爱芳即便不相信大女儿会做这样的事,但是金财财描述的可能实在太可怕了,她赌不起万一。   这种事情就交给夫妻俩发愁吧,自己养的孩子,自己头疼去。   金财财被牛宝山和张天明抓走当吉祥物去了。   她上学之后,两个人仍旧去过好几次芦苇河,除了篓子里有点收获,大一点的鱼是一条也抓不上来。   张天明不信邪,还费老大劲找人借了渔网,这回倒是有点收获,但都是些餐条儿、小鱼小虾,就是没有大鱼。   少了她,还真就捞不到大鱼。   这丫头前生怕不是个水龙王,不然为啥带着她就能大丰收呢?   诶,你别说,还真就是,带了金财财过去,这鱼还就真成群结队出现了,都没用渔网,俩人捞了有七八百斤!   张天明乐得后槽牙都笑出来了,“我的天,妞妞你简直是个善财童女啊!”   牛宝山也嘿嘿直乐,“什么善财,分明是送鱼童女。”   “你俩少封建迷信了!”金财财觉得他们把自己的财运都说走了,她分明该是个捞财仙子。   捞的多了也有烦恼,这可怎么带回去啊。   “好办。”张天明脑子转得快,“这儿不算太偏,我骑车去叫个板儿爷,你俩在这儿看着鱼。”   不久之后,果然有俩板儿爷跟着张天明过来了。   看见草丛里的鱼,都惊了,“您二位这是拿渔网捞的啊?”   这条河恐怕都断子绝孙了。   “嘿,怎么说话呢,”张天明踢了踢放在一边的抄网,“用的这个和鱼叉。”   那可真是技术活儿了。   这鱼带回去太扎眼,两人熟门熟路的,还是找的大圆子,她见到这么多鱼,立刻说了个地址,“送那儿去吧,回头来我这里拿钱票。”   金财财狐疑地看了一眼张天明,后头回家的时候,他才悄悄说,“这事记得保密啊,回头给你分一份大的。”   后续她也没多问,可能这个叫大圆子的姐姐和黑市里有什么关系,不然也不能打这样的包票。   但是这样的交易对她们来说显然要更安全一些,也不大会追究到他们身上。   下个星期再回来就能分到钱了。   以原主在家里的地位,基本上没有什么属于自己的好东西,带去学校的是一床破破烂烂的被褥,不光补丁摞补丁,棉花也都是不知道弹过几次的,里面还掺杂着从弟弟尿垫子上拆下来的棉花絮,就这,都比她原本的被芯要好得多。   有了外快,总可以把被褥改造一下,虽然她的被褥经过高强度消毒杀菌,其实非常干净。   身上的衣服,是两套来自姐姐的衣服改造而成的。   有个做裁缝的母亲,衣服却是粗针大线自己缝补的,鞋子也是不合脚的,全都来自于金秀秀穿小了的旧衣服。   这还罢了,金秀秀自忖长得浓眉大眼,是个爽朗大气的姑娘,一向见不得妹妹怯怯懦懦,呆呆傻傻的样子,根本不想让她穿自己的衣服,哪怕是她不想要的。   所以这些旧衣服上,多多少少都在尴尬的地方有什么磨损或者破口,要打补丁会很难看,不管它破了更尴尬。   原主以前洗衣服的时候,都小心翼翼,晾晒的时候都趁着晚上,怕人笑话,金财财可没有为长者讳的意识,直接大喇喇晾到了最显眼的地方。   董春风从她家路过的时候,看着罩衣都透光了,不由说道,“爱芳姐,找点布头给孩子补一补衣服吧。”   随即笑了,“看我,你自己都是裁缝呢,我说这话都有点多余了。”   张爱芳顺着她的目光一看,不知道为什么,脸上都有点烧红了。   “是,我正说理一理布头,给二妞好好弄一弄衣服呢。”   别家孩子上学,不说衣服没有一个补丁,也尽量体体面面,二妞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穿着这样的衣服去上学,是诚心给家里丢人吗?   ---------------------------------------- 第19章 小鸟胃   对于张爱芳的双标和迁怒,金财财毫不意外。   别看做母亲的这样对女儿,要是金财财彻底与家庭决裂,那悠悠众口中,被讨伐的还会是她。   毕竟私下里可以不往来,但若真的是明面上撕破这层纸,张爱芳和金保国就变成了弱势和叫人同情的一方。   何必这么急呢。   金财财心安理得接受了张爱芳的“爱心缝补”。   穿得破一点没什么,干干净净的就好,越是低调越是简朴,才是最合适的。   金保国的伤经过一次过敏,现在仍旧不大好,去医院复查了一次,大约还需要半个月才能上班。   他受伤后就给老家寄了信,所以老家那边还算安稳。   爹妈来信,说知道儿子的伤势很担心,又庆幸他命大,必有后福,所以希望他好好治疗,不要担心家里。   给他感动得泪眼汪汪。   还得是他爹妈!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叫他舒心的消息了。   这段日子他过得难呀,二丫头一反往常不吭不哼的状态,变得难缠起来,大丫头处处打压妹妹,没个做姐姐的样子,媳妇整个一个糊涂蛋,每天浑浑噩噩不知道在干啥。   等他好了,一定得回家一趟,好好孝敬孝敬爸妈。   星期一,金财财带着一罐头瓶子辣子小毛鱼去了学校,罐头瓶来自牛家,鱼是林奶奶的手艺,做出来的小鱼香香辣辣,可以放好几天。   中午金财财打了一个野菜团子,一碗免费的面汤,就着毛毛鱼吃饭。   班长阚明春是个扎了两个麻花辫的青春少女,额前留着刘海,一双眼睛又明又亮,一笑嘴边就有两个酒窝。   她责任感很强,平时会注意照顾同学,见到金财财饭菜,眉毛一皱,“你就只吃这么点吗?”   金财财点头,“班长你尝尝我的毛毛鱼,有点辣。”   “我不吃,你就吃这么小的一个菜团子怎么能行?我这儿还有个玉米饼子,给你掰一半吧。”   金财财连忙摇头,“谢谢班长,我在家也是这么吃的,天生的胃口小。”   带着两个红色手绢做头花的裴自芳羡慕道,“你吃的这么少,真是个小猫一样的胃口。”   她身材比较丰满,女孩子这个时候也开始发育了,总是含胸驼背的,总觉得自己要瘦一点就没事了。   “你这样才好看呢,能吃是福。”阚明春笑着说。   “对,你长得很漂亮。”金财财也点头。   “哼哼,小屁孩懂什么,得是一班的高美玲那样的才是漂亮呢。”   旁边有个头发蓬乱的男生插话。   金财财想了想,高美玲她见过,一头黑亮的长发,脑后经常别着一个硕大的蝴蝶结发卡,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穿的,家底儿应该挺厚实的。   “孙勇浩,我们自己说话,麻烦你不要搭茬好吗?”裴自芳翻了个白眼。   “老孙,快来,我这儿有腐乳,你吃不。”男班长李志航笑着叫走了他。   明明是想跟人说话,却每次都招人烦,也是绝了。   他走后,金财财把毛毛鱼推到两人面前,“尝尝,我们邻居大娘做的,可好吃了。”   阚明春也不推辞,夹了一筷子尝尝,辣的脸都红了,“嘶……好吃!”   虽然辣,但是辣的过瘾。   “我也尝尝。”裴自芳忍不住诱惑,也跟着夹了一筷子,刚放进嘴里眼睛就亮了,“香辣香辣的,这是搁了多少油啊!”   “里面的油不多,主要是辣子炒的香,这怕是大厨的手艺吧?”阚明春回味着说。   “是啊,这手艺绝了。”金财财喝完最后一口汤,“饱了。”   拢共她就只吃了两筷子毛毛鱼,一个巴掌大的菜团子,小半碗汤。   “你这个饭量可真省钱啊……”阚明春也有点羡慕了,但想想对方的年龄,又有些释然。   “我感觉她这么小的胃口不太正常,”回教室的时候,裴自芳走在后面和阚明春说悄悄话,“我妹妹和她一边大,因为从小早产,胃口也很小,但是也比她吃得多。”   “不能吧?”阚明春想了又想,还是上前拉住金财财,“你的胃口天生这么小吗?”   “算是吧。”金财财晃晃脑袋,“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反正大了之后就一直这么吃的。”   罗云正好要教研室送书,听到她们的对话,不由蹙眉。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她特意从金财财身边走过,见她又是两筷子小鱼、吃了一个包子,打的免费汤估摸只有一勺,便上了心,私下里把她叫了出来。   “你在家里吃不饱吗?”罗云脸色不大好,但仍旧语气温和。   金财财迟疑了一下,“少吗?我在家里也是吃这么多。”   “那你还能多吃吗,再吃一点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我去隔壁奶奶家做客,她们会给我盛得多一点,为了不浪费,我会都吃掉,也不会难受。”   晚上罗云带着她去食堂,亲眼看着她吃下了两个馒头一碗菜和一碗汤。   金财财摇摇头,“不能再吃了。”   “撑了?”   “不是,吃的太多了,把胃撑大了,回去没得吃,会挨饿。”   这话说的罗云眼泪都下来了。   家里有个半大小子,又教着初中,她最知道这个年纪孩子的食量,金财财的饭量小是饿出来的,她自己应该也知道,所以一直控制着饮食,不让自己吃太多。   “家里不做你的饭吗?”   “也做,但是爸妈是大人要工作,所以必须吃多一点,姐姐上学辛苦,弟弟年纪小饿的快,我少吃一点也没事。”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现在你的定量在学校,不用省,每次就按照这个饭量吃,到月底也吃不完的。”   “好!”金财财十分感谢这样负责的老师。   原主本身被家里PUA,饭量确实很小,她吃那么少,是因为有加餐的机会,而且口感粗糙的粮食吃着不习惯,没想到罗云老师虽然不教她,也将她的情况记在心上,确实是难得的热心人。   她和刘昌明这两口子,都是乐于助人的热心肠,金财财很喜欢这样的老师,包括和蔼可亲的校长,也是她人生中的贵人。   金财财心里有个计划,便装作囊中羞涩的样子询问罗云,“罗老师,咱们学校有没有什么勤工俭学的活动啊?”   不光是她,有相当一部分学生家里都不宽裕,送他们这些孩子来上学虽然不需要多少钱,但是这么大的年轻人已经能够当做一个劳力使唤了,送去上学,家里不但少了一个人干活,还要多些支出,对负担重的家庭来说,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 第20章 建议和成绩   罗云拧眉思索了一阵,抱歉地说道,“学校最近是没有这样的活动,你想挣钱贴补上学的费用?”   金财财乖巧点头,“虽然上学了就该专注学业,但是我们要是能学以致用,做点能够创收的事情,既锻炼了自己的能力,也可以给学校增加一些教学设备。”   她腼腆一笑,“我是自己学上来的,好些个实验都没有做过,要是咱们学校开办一个工厂或者什么集体的产业,能够用收入建造一个实验室,那可太好了。”   罗云听她这么一说,都忘了叫她出来的初衷,开始着意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了。   金财财的初步设想是办一家印刷厂。   都已经是高中学生了,担任识字和校对工作绝对没问题。   日常以“行业权威地位”印刷一些试卷卖给市里其他学校、或者印刷一些奖状给机关单位和各大集体或组织、还或许能叫老师们抢先编辑一份“思想指南”出来,都是不错的选择。   指南就照着语录编写,51年选集已经印出来了,而语录则要在好几年后才出现呢。   抢占一步先机,并不违和,而且因为指南出风头,对学校老师本身也是一层无形中的保护。   金财财说完就想走,罗云可不答应,她心潮澎湃地带着人找到了方校长,后者一拍大腿,“好好好!这主意是你想的?我怎么没想到!”   他有老同学在机械厂主持工作,定制印刷机器不是难事,人手么,学校里个个都是满怀热情的年轻人,就是这资金……   罗云当然不肯居功,把金财财提溜了出来,“是这小丫头,人小鬼大,想着问我学校有没有勤工俭学的工作呢。”   后者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多买几本书嘛。”   肯上进是好事。   “你把你的想法再跟我说说。”方辩非对编写思想指南的事情很感兴趣。   金财财便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了,“任何时代,都有一盏指路明灯为人们指引方向,之前宣言是这样,资本论也是这样,我觉得选集也是这样。”   方辩非直觉这是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他当即拍板决定,立刻组成指南编辑组,开展这项工作。   另外印刷厂也要建立,这件事他必须亲自来,毕竟老同学那里和市里的批文都需要他出面。   金财财出了主意就销声匿迹了,这些事情自有老师和校长操心。   而且属于她的一点小功劳也不会被忽视的。   如今的时代是一个奋发进取的时代,正值青春年华的高中生们都挺活泼的,精神上也非常自信和昂扬。   其间也不乏偷偷谈恋爱的,但是顶多也就一起定下大学志向什么的,还挺纯洁的。   不过这种事都和她无关,毕竟在同班同学们看来,她就是个小妹妹,又聪明又励志,都拿她做榜样鼓励家里的弟妹呢。   上了几周学,金财财完全适应了学校的生活,和牛宝山与张天明的捞鱼行动也多少有些收获,每次多出来的鱼虾都送到了大圆子那里,让她帮着周转到黑市上去了。   大圆子大名叫做周桂圆,是个很乡土的名字,但本人却是个很有欧美风情的丰满黑美人。   她在第五街道很有名,有名的是命运凄惨。   家里老爹是给G政府做饭的厨子,母亲是特别有名的接生婆,在红党接手京城之后,却因为特务作乱,父母双双死在一场爆炸里。   只剩下十来岁的她和一个瞎眼的奶奶相依为命。   她为了养家糊口,捡起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手艺,走街串巷卖药糖。   为此风吹日晒,雪打雨淋地在外头奔波,不知受了多少委屈辛苦。   周围邻居都很可怜她,但也有思想比较封建的老太太说她抛头露面不正经,所以如今年纪大了也没有说亲的找上门。   大圆子也不介意,她为人大方义气,很多小小子都爱跟着她后面讨糖吃,所以有些家长十分不待见她,说是作风不好。   慢慢的周家门前冷落,很多人不管是介意还是避嫌,基本上都很少和她接触。   但牛宝山和张天明可以说小时候跟她是兄弟姊妹一样玩到大的,所以私下里并没有和她疏远。   周桂圆走街串巷,跟好些商贩都互通有无,手里握着不少信息,市面上缺什么就有人倒腾什么,这些灰色地带的产业,注定要有人做,她便和其中一些人有着联系。   多出来的大鱼什么的,根本不愁卖,这个时候有钱人多,舍得花钱的人也多,什么好东西人家没吃过,几条鱼而已,不在话下。   这些事当然轮不着金财财来烦恼,牛宝山和张天明,以及周桂圆就已经把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了。   她只管数钱就行了!   说起来,这应该是她最窘迫的一世了,直到现在都还穷哈哈的,而且肉眼可见的,未来明面上也富裕不到哪里去。   毕竟根正苗红,祖上是贫农,父辈是工人,绝对的无产阶级。   这对父母给她带来的唯二好处,大概也就是这条命和纯洁朴素的身份了。   这些日子她不在家,金家的家庭气氛还挺和谐的,就是金秀秀上课愈发听不进去了。   本来她学习算是班里中等的,可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叫她很难专心学习,尤其是顶着一张疙疙瘩瘩的脸。   虽然后面喝了难喝至极的药,疹子消下去了,但是因为她忧心的缘故,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手,去抠那些结了痂的鼓包,结果就是红肿发炎,留下了难看的痘印。   正是爱美的时候,心思放在脸上,自然听课的时间就少了,等她做好心理建设,开始听课的时候,已经听不大懂老师的话了。   等到金保国都去上了班,学校里进行第一次考试的时候,金秀秀看着大红色的分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金财财回了家,就听见金保国在咆哮。   “你就是这么给我上学的?这学你要是没心思上就赶紧退学,别浪费老子的钱财!”   她进屋一看,金秀秀窝在地上哭泣,金保国手里拿着木条,显然是打了一半了。   桌子上有一张试卷,上面鲜红的成绩很刺眼,59分。   哟,这个时候知道打孩子了?   早点推妹妹下河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金财财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略过,准备给自己倒杯水。   ---------------------------------------- 第21章 第一名   “你别打她了,这阵子家里发生的事情有点多,秀秀学习一向不差,在家再努力学学,追上来就好了。”   大姨张爱芬劝说。   今天也是寸,她来妹妹家看望两个小外甥,谁知道就碰见这事,不劝也不像样子。   总不能任由妹夫把闺女打坏吧?   见到二丫头进屋,她乍一看根本没有认出来,这孩子上了学之后,整个人换了个模样一般,大方自在多了。   “二妞,你们学校考试没有?”张爱芳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来了一句。   大闺女挨打,她就根本没帮腔。   现在见到二女儿,倒是想起来问一句。   “考了。”金财财从兜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张爱芳皱着眉,“你怎么把试卷折了?”   金财财没吭声,到院子里洗衣服去了。   她展开那张纸一看,才发现不是试卷,而是张奖状,上面写的是“学区竞赛一等奖”。   见她呆在那里,金保国走过去拿过那张纸,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家闺女的名字,他快走几步到门外,“二妞,这是你的奖状?”   金财财点头,“对,前两天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了。”   名次出来,给方校长乐坏了,不但奖励了她一只钢笔和五个练习本,还在学校开大会的时候狠狠表扬了取得名次的学生。   如今得奖状可是特别光荣的事情,金保国高高兴兴地说,“孩他妈,快糊些糨子来,我把奖状贴咱家墙上!”   张爱芳应了声,脚步迟钝地去灶屋了,留下张爱芬和金秀秀,一个劝不下去,一个哭不下去了。   金保国的声音不小,坐在院子里的人都听了个影儿,有人问他,“我听着是妞妞得奖状了?”   “对!”金保国简直有点意气风发,“她代表学校去参加学区竞赛,得了个第一名!”   “哎呦喂,这可是大好事啊!妞妞这孩子多谦虚呢,回来一声也不吭,这可是值得恭喜的事儿,你们家中午还不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大家都恭喜他,金保国乐得牙不见眼,“应该的应该的。”   中午正好大姨子来做客,当然要准备体面些的饭菜,顺便也是为妞妞庆贺了。   回头看见大闺女那要哭不哭的鬼样子,金保国嫌弃地挪开了目光。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张爱芬说什么都尴尬,索性上灶屋帮忙去了,金财财把衣服搭起来,就回西屋看书去了。   金保国看了就更满意了,胜不骄败不馁,这放到古代,也得是个有出息的,可惜是个女娃,注定要便宜别人家。   但这也罢了,有出息的女娃,也能带携家里头的,便是弟弟们太小,暂时指望不上,难道他金保国还指望不上吗?   等这丫头考了大学……哎哟,都不敢想将来家里能出个干部呢!   他自己想的满面红光,金秀秀却要气疯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她金妞妞可以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而她一个测验都不及格?   要不是家里被她搞得乌烟瘴气,自己会在学习上分心吗?   要知道她往常的学习成绩可是很好的,根本都没有考过这么低的分数。   她不由想起在乡下的时候,奶奶跟别人聊天,说起有的孩子就是克亲,不光爹妈爷奶,连兄弟姊妹都逃不过,被克的家破人亡。   接着奶奶还说,老二(她爹金保国)家的二妞出生,她妈难产,家里花了一大笔钱,送到洋人的医院,才救回一条命,结果却是个女娃。   明明她找神汉算过命,说这一胎是个文曲下凡的男娃,结偏偏多了个抢投胎的女娃,还把兄弟也妨没了。   二妞出生后,村子里就被抢了,自家房子又塌了半处,后面跑到山里躲兵灾,修好的房子又被大火烧了个一干二净,这孩子就是前世的讨债鬼,来家里要债来的。   难道金妞妞果然是个扫把星?   金秀秀恨不得这个妹妹从来没有出现过!   金财财隔着窗户都能看见她扭曲的脸,金保国怎么可能看不见?   他的后背凉凉的,觉得大闺女怕不是失心疯,怎么一副刻毒嘴脸?   还是叫她上学吧,否则她一个不顺心,把家里点了可怎么着?   两个小子也幸亏送玻璃厂的托儿所了,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被这个姐姐虐待。   一起吃饭的时候,张爱芬看着金财财一直以来用的小碗,眼皮子直跳,“二妞的碗怎么这么小?”   她不说还没人发觉,大家都习惯了,这一看就看出不对。   金财财面无表情,张爱芳强笑着,“吃完了可以再盛嘛。”   金保国上班走得早,只有晚饭和家里人一起吃,他拧眉回忆,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二妞有添过饭。   “啪!”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力气之大,碗筷都跳了跳。   “给她换个碗!”   “爸,先不用了,一下子吃多了不好。”   金财财抹抹嘴,“我们老师说了,我的胃饿的太小了,得循序渐进地增加食量,要不然身体会出问题的。   我们班主任说,叫我放心,如果害怕以后食量大了吃不饱,可以跟校长申请补助。”   金保国感觉最近自己一直在丢脸,从没停下来过。   他吸了口气,重重地说,“不用申请补助,咱们家养活得起你。”   吃完饭,屋里谁也不敢说话,张爱芬见机告辞了,张爱芳去送她。   “等会儿你跟我去一趟申大夫那里,看看你的身体。”   怪不得二妞几次被医院诊出营养不良,怪不得张爱芳总说孩子吃不了那么多,剩下了浪费,把病号饭都给了他。   原来二妞不是吃不了,而是硬生生被她克扣的!   金保国越想越坐不住,连忙带着金财财去了“仁心堂”。   仁心堂的申大夫家里两代从医,到他这里在家里开了个药堂,给人诊脉看病。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腕间,若有所思地看着金保国,“您这女孩儿,身体可够差的。”   营养不良还罢了,情志、血脉、筋骨,都一塌糊涂。   “你这孩子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他百思不得其解。   “一口不平气。”金财财讥诮地说。   ---------------------------------------- 第22章 昂贵的药费   申大夫听了,叹了口气,对金保国说,“这孩子是你家里的仇人吗?”   这段时间金家的闹剧,他也有所听闻,但是想不到小姑娘的身子骨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金保国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回答。   申杏时也不在意,继续道,“她这个样子要长期调养,不然就有碍寿数。我这里倒是有补养的药材,但是搜寻不易,价格不便宜。”   申大夫列举出来需要的药物,光是人参鹿茸灵芝首乌就不便宜,一般人还买不到,即便是用散碎的边角料,价格也是不菲。   “按照你家这孩子的脉象和身体,恐怕要调理十来年,才能如常人一般。”   他没说的是,即便调理好了,寿数也不会和常人一样。   金保国没想到事情这样严重,“那,那这一个月的药费要多少钱啊?”   “先期不用吃太贵的方子,我尽量选择药效差一点的普通药材,这样算下来……一月吃十副,大约一共十块钱的样子。”申杏时不抱什么希望地说着。   他看到那个小姑娘清凌凌地看了自己一眼,似乎知道他心中的叹息。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只是对这样的家人无话可说罢了。   医者有仁心,申大夫十分不忍,可这药费不是一月两月,而是十数年,他即便想帮,也是有心无力。   “这!”金保国有些迟疑了。   一年一百二十块,还是至少,家里怎么拿得出?   现在实行的是八级工资制,他算是有点技术的四级工人,每月收入是六十三块九,拿出六分之一做药费,不会伤筋动骨,但是确实家里要困难许多。   不光给爹娘的孝敬要削减,以后登高望远成家需要不少钱,为了二妞,真的值得吗?   他想了又想,终究不肯留下准话,只说回去商量一下,便只给了诊费,然后带着金财财回去了。   后者没吭声。   而是点头跟申杏时道别。   这位大夫的医术不错,但是金保国不会再带她过来了。   虽然说要考虑,实际上他的举动就已经做出选择了。   她不会再被带来第二次了。   这位金家的一家之主当然觉得不值,那可是十块钱!二妞这段日子表现虽然好,可他们这些做亲人的受了不少罪,培养她要看看她值不值得培养。   张爱芳知道这件事后,反应也很强烈,“我不同意。”   有时候她觉得那孩子虽然笑着,但眼里却深不见底,她不敢看,也不敢亲近,这样的孩子将来真的能够孝敬她吗?   不,她只会将她扫地出门,任凭她哭天抢地也不为所动。   她冷笑道,“你去问问爹娘,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金保国踌躇再三,还是给家里去了信。   老家的反应很迅速,直接回的电报,母重病,速归。   金保国大惊失色,立刻就请了假,张爱芳索性把家里的钱都给他带上了,比起给那个讨债鬼买药,她更愿意把钱拿给婆婆治病,最少还能博得一个孝顺的名声!   金保国也没多想,反而有点感动,媳妇虽然待孩子偏心,但是对他和家里人确实厚道。   金财财看着他急匆匆离开,一个眼风都没给自己留,轻轻一笑。   都是亲人,一个老娘,一个女儿,果然被放弃的是她。   或者说,她早就被放弃了。本来想跟家里人好好玩一玩,但是她突然没耐心了。   金保国同事的亲戚在火车站上班,他托人买了票,在街道开了介绍信,带着给家里买的糕点和糖果就赶往火车站。   钱财被张秀芳缝到了衣服内里,他很放心。   谁知道不过是在人潮中挤了两分钟,快要上车的时候,突然有人提醒他,“师傅,你衣服被划开了!”   金保国低头一看,棉衣被隔开,露出棉花,里兜的钱财不见了!   那可是家里的全部财产,总共四百五十块!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脸都涨红了,“有小偷,有小偷偷了我的钱!”   车站派出所的公安很快就到了,得知他丢了为老母亲治病的钱,很是重视,但是车站人海茫茫,小偷小摸是有,却滑不溜手,十分难抓。   在车站待了半日,错过了火车,没有找到偷他的钱的小偷,倒是抓住了几个骗子。   金保国气怒交加,又害怕老娘的病等不得了,便打电话给厂里预支一月工资,请他们汇到乡下,他则在公安的帮助下改签了一张车票,回了老家。至于小偷的事,只能等他回来再说。   目前他兜里只剩下零散的小钱和缝在换洗衣物里的十块钱了。   到了东山省,他一路烟尘来到家里,就怕没有见到老娘最后一面,然而在看见老太太笑眯眯和小孙孙玩的时候,心里的一口气松下,整个人就往后倒……   还是他大哥金保城飞奔过来把他搀扶住的,不然肯定要磕个好歹。   “国子,你可把娘吓死了。”老太太握着金保国的手抹泪。   “娘,你想叫我回来,也不能咒自己啊,你可差点把我吓坏呀!”金保国眼泪也下来了。   一是惊的,而是悔的,早知道不带那么多钱出门了,这下可好,白瞎了。   他自己也知道,在火车站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钱财找回来的可能性不大,小偷小摸的人从来都是打一枪换个地方,就算找到人,钱也追不回来了。   老太太知道这事,怎么能不后悔?她狠狠地骂了一通小偷,越想越觉得是是因为老二家的二丫头才会导致这样的最终结果,于是就哭天抹泪地道,“我就说小二是克家里的,她越好,就是吸了家里的运气,家里就越差!”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她好起来了,家里的光景就差了?要我说,你们都是她妨的!”   老太太知道了儿子还要给二女儿看病的事,怎么可能不骂,“她这是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哇!”   “你自己才挣多少钱?家里头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一个病秧子再能干,她还能上天不成!”   “为了这一个,你要叫家里都不得安生吗!”   老太太捶着枕头,“叫你不要再出钱了,听到没有?学也不许上了,叫她来乡下锻炼锻炼!”   金保城家的大闺女金玉也十八了,正是成亲的好年纪,叫她叔带着去城里边,找个好人家嫁了,不比在家里吃糠咽菜强?   二妞那个病秧子,学问再好能干啥?不如留在乡下,老婆子有的是手段调教她!   金保国有些意动,拉拔亲侄女是应该的,但是把闺女扔乡下?她身子弱做不了活,来乡下干啥?   而且老娘不知道,二妞在学校里是挂了号的,直接给退了学,学校和街道都要来家里问询的。   光是邻居们的唾沫都能淹死人,不行不行。   ---------------------------------------- 第23章 金堂姐进京   不过带着侄女进京倒是可以,他们玻璃厂有不少没成家的青工,便是邻居们也认识不少没成家的年轻人,仔细寻摸寻摸还是能找到靠谱的孩子的。   见他意动,老太太笑着看了一眼儿媳妇,大嫂张兰花立刻招呼金保国,“老二,快坐下,家里知道你这两天要来,娘的腿疼都好多了,给她买的好吃的,非要等你来了再吃。”   大哥金保城也说,“你坐下跟爹娘说说话,我去院子里劈柴。”   金家老爹是个闷葫芦性格,坐在椅子上跟石敢当一样,轻易不挪窝,只管吧嗒吧嗒抽旱烟。   老太太觑了一眼二儿子的神色,深深叹了口气,“你也别怪我叫你哥发电报叫你回来,实在是娘早年找人算过,二妞刑克六亲,你能当年不信,非要好好养活着她,娘担心啊!”   “如今你看,二妞运势起来了,咱们是不是家宅不宁?那神汉是咱们十里八村最有名的,算对过多少家的命运。”   看吧,果然叫说中了,二妞就是个败家精!   老太太不遗余力给二儿子洗脑,最后说起往年照顾俩小子的不易,说的金保国眼泪汪汪,在家住了一晚,给他爹娘留下六十块钱,就带着金玉开了介绍信返京了。   金玉在家听了爹妈和奶奶的嘱咐,如何不晓得此行的目的,一路上二叔长二叔短,将金保国奉承得笑开花,下定主意要给侄女找个城里的对象。   到家之后,张爱芳虽然意外,但在金保国难得的好脸色和好声气下,好好接待了侄女,并且把她安排到了西屋,和金财财睡一个炕。   “你这两天找找媒婆,顺便跟你们裁缝铺的人也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金保国笑着说道。   “好。”张爱芳答应的很痛快。   “我也在工友里面问一问,寻摸寻摸条件好的人。”   金秀秀这几日在家阴郁得像雨后的蘑菇,听了这话,阴冷的目光看了父母一眼。   真可笑,自己姑娘都不想让去上学了,却紧着白养大伯家的堂姐,还要给她找对象,也不瞅瞅如今得京城,哪家爹妈会叫有工作上进的儿子娶一个乡下姑娘。   能在京城上班挣钱的人,谁不想找个有工作有家底的本地姑娘?   金玉空有个漂亮名字,长得土里土气,没工作还是乡下人,好人家她攀不上,一般人家不稀罕,也只有那些有毛病的会相中这样的儿媳妇了。   看着吧,不光要送钱托媒婆寻觅合适人选,后面还要花钱给金玉做一身体面衣裳,再后面说不准还要陪送嫁妆……   金玉是个会来事的人,在家十分勤快,张爱芳自觉从繁重的家务中解脱,对此是非常满意的。   她是个裁缝,私底下还会接点绣活,手艺十分不错,因此对双手的保养也是很上心的。   可惜老大没有什么天赋,静不下心来学,老二呆呆傻傻的,在她跟前看了那么长时间,自己顶多会订个扣子,金玉的手又太粗糙了,做个衣服还行,刺绣也不能上手。   真是白瞎了她这个手艺这么好的师傅。   金秀秀不喜欢金玉,但是也没办法,家里她说了不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获得家里人的喜欢,而且这堂姐还十分会带孩子,弟弟们被她哄得也十分喜欢跟她在一起,真是叫人气不顺。   关于家里发生的变化,金财财还不知道呢。   她手里已经有不少钱了,芦苇河的大鱼捞的有些引人瞩目,现在他们捞鱼的地点已经挪到了郊外的一个野湖,雨水丰沛的时候才有的。   周桂圆跟着吃了不少鱼肉,整个人更加珠圆玉润,在她看来漂亮极了。   张天明虽然看上去不靠谱,但是心却很细,他问过金财财最近为啥放开了挣钱,却没想到是为了治病。   一月十块啊,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来说,可谓巨款,尤其是在家里已经放弃的情况下。   金财财却很乐观,“带上今天的收获,最起码今年的药是不愁了。”   她找申大夫买了药,用鱼换的。   申大夫知道她在上学,不方便熬药,就主动给她把药液弄成了药丸子,不过这样的话就需要每天吃一颗了,药费也增加不少。   不过没关系,毕竟她不是真的穷。   而且明面上,她在学校也赚到钱了。   自从在各项比赛中为学校夺得名列前茅的成绩,金财财的奖品和奖金就多了起来。   奖品多是笔墨本子和奖状,而比较大型的赛事,是有奖金的。   金财财甚至连高二的比赛都有去参加,着实给方校长挣了不少面子。   在知道她的身体需要吃药之后,老师们就更加怜惜这个小姑娘了。   老师们私底下也会聊八卦,刘昌明老师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遇见了金财财,大家都有所耳闻。   小姑娘能够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坚持学习,怎么能不让喜欢好孩子的老师们多加关注呢?   校办工厂的事情,也在某些同学家长的促进下稳步进行,相信等工厂办起来后,她也能更加受到学校重视。   学校的事情忙完,到了家,却发现鸠占鹊巢,大伯家的堂姐金玉在她的屋子里相亲呢。   金财财背着书包去了牛家,她还有作业要写。   卧室是相亲男女,堂屋里是媒婆和父母,西屋里登高望远在鬼吼鬼叫,这个家没个清净的地方。   马桂枝把人接到自己家,“见到你堂姐了?”   “嗯,相亲呢,我出来写会儿作业。”   “好,你在家写吧,奶奶出去跟人聊会儿天。”   过了一会儿,听了一耳朵八卦的老太太回来了,金财财收起作业本,“您怎么这副表情?”   “嗐,外头都说跟你堂姐相亲这人呢,咱们街道有个人的侄女跟他相过亲,过年走亲戚的时候还说过,说这个小伙子高高大大,就是人长得不好看,说话噎人,外加抠搜。”   俩人出门逛逛,姑娘看着有卖糖葫芦的,说是想吃,那人说吃那干啥,吃完中午饭都得多吃两碗,糟践钱。   实际人姑娘是自己掏钱买的,而且也没相中他,中午自然也不用他请吃饭。   但那男的不依不饶,说是都在大街上一起走了,认识他的人肯定以为他搞对象了,现在女方又说不同意,破坏他的行情,非要姑娘出五毛钱赔偿费。   ---------------------------------------- 第24章 大闹   好家伙,真够精打细算的,出来相个亲不光没花钱还能挣五毛。   金财财锐评,“要是跟这人结婚,出门不捡点东西都算丢,备不住回家还得挨顿骂。”   马奶奶听得直乐,“可不是!”   果然金堂姐没相中,谁能接受第一次见面给自己批评的一无是处的男人?   知道的以为是相亲,不知道的以为是公审大会呢。   就这样的品格还想找到媳妇?她来城里是奔着享福来的,可不是为了当受气包的。   没有了这样的二百五,还有别的各种带着毛病的男青年,不是一根筋,就是脾气暴躁,又或者家里负担太重,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好点的,家里爹妈还挑剔,嫌这嫌那。   即便金保国不是亲爹,都被这样的奇葩对象气的喉头哽血。   “你这都是从哪儿找来的歪瓜裂枣?”金保国质问媳妇。   张爱芳也冤枉啊,“小玉人品好能干还勤劳,按说谁家都该抢着要,但是她没有京城户口,本人就算有八分光彩,也被减了三分,而且还没有工作,哪怕有个临时的呢,也好说亲。”   外地户口、无业游民,足以打消大部分家长对未来儿媳的好感了。   金保国急得挠头,自家工友那边传来的消息也不乐观。他身边的都是玻璃厂的工人,虽然福利待遇不如食品厂卷烟厂,但是也属于比较重点的企业,工资仅次于钢铁、机械制造厂和化工厂。   像是油脂、肥皂和棉纺织厂的工人,与他同级的,工资就要少三四块钱,这是企业的性质决定的。   工资这么高,自然是想要娶跟自己一样的女工或者有工作的女孩,这样婚后的日子才会过得更轻松。   找一个外地女孩,现在粮油已经是计划供应了,没有工作或者本地户口就没有粮油关系,这个可是关系到吃饭问题的,谁家愿意多一样长长久久的开支呢?   金玉在城里待的时间长了,也见了各种各样的相亲对象,对自己的婚事也不复一开始的乐观。   她想到自己一个乡下女孩,找对象会不占优势,但是没有想到城里人的要求这样苛刻。   她既不是本地人又没有工作,婚姻市场上是处在底层的被随意挑选的,这怎么能行?   于是她一边写信回家求援,一边在金家尽力表现,生怕失去了这个唯一可能的改变人生的机会。   金保国和张爱芳暂时不会说什么,反而觉得侄女勤快有眼色,一直以来都憋着一口气的金秀秀可就炸了。   “到底谁是你们的亲生闺女?老家的堂姐来了又是做衣服又是买鞋子,这个时候就不嫌弃花钱了是吗?”   她嘲讽一笑,“你们去外头打听打听,亲闺女一个月十块钱的药费不肯花,大哥家的侄女来了又做衣服又买鞋,不说我们这些不值什么的赔钱货,就看看登高望远,有皮鞋穿吗?”   一个乡下来的柴禾妞,感情是借了二叔的势,打扮的溜光水滑人模狗样,真当自己是城里人呢!   “我不管,都是一样的人,侄女有的,我这个亲闺女必须要有!”   豁出去闹腾了,这个破家,能待就待,不能待她就不待了,天下之大,哪里没有容身之处!   金保国气的手都在哆嗦,不光是因为闺女胆敢讲究老子,还因为金秀秀敢在侄女的面前拆他的台,叫他做叔叔的脸往哪儿搁!   他抄起身边的东西就往闺女身上砸去,“你踏马给我滚出去!”   “老子管你吃管你喝,一个屁大孩子养活到这么大,你还倒反天罡,数落起爹妈来了?”   “你看看别人的家的孩子,不往远了说,就说你姥姥家,你姥爷瘫痪在床,他说的话仍旧一口唾沫一个钉,你舅舅舅妈和你大姨床前尽孝,多少人夸赞孝顺,怎么咱们家养活孩子就养出仇来了?”   “你堂姐到咱们家里,勤快懂事,什么都抢着做,说是来做客,可是干的活儿比你可多多了,何况本就是一家人,我当叔叔的给自家探亲的大侄女置办衣裳相亲,就算说破天也是应该的!”   “你倒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了,家里的事轮得着你说话吗?你见人家有啥都眼馋,你妹妹到现在都穿着你的破衣裳呢,她说啥了吗?”   “我今天还就把话撂这儿了,这新衣服,我不但给你大堂姐买,我还给二妞买,全家人都做新衣裳,就你没有!不是说我不公平吗?我还就不公平了!”   气冲头顶的金保国怒火冲天,感觉自己一家之主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金财财前脚一迈进家门,听见这句话,扬声问道,“爸,我也有新衣服新鞋吗?”   金保国高声应道,“对!你也有!咱们全家都有!”   金财财看他的眼睛冷的像冰,却又笑了,“你可真有钱啊,爸!”   金保国心里一个咯噔,看向金财财,“二妞……”   金秀秀笑的更猖狂了,“给一家子做衣服买鞋的钱就有,去看大夫,人家说二妞恐怕命数不长,要想保养身体,要连着吃几年药,每个月十块钱的药费,你当场就带着人回来了。眼睁睁看着孩子去死,你可真是亲爹啊……”   “二妞这身体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做父母的能不清楚吗?现在却装起好人来了,还要给二女儿做衣服……”   “她穿着不合身不合脚的衣服鞋子都十一年了,只要你不瞎就能看得见,装什么好人呢!”   金财财远远地站着,也不再笑了,只是面无表情,神情冷漠地看着金保国。   “你闭嘴!”金保国抡圆了一个巴掌扇过去,金秀秀嘴角都被抽烂了。   然而已经晚了,很多邻居早就在一边窃窃私语了。   关于金财财病情的事情,大家都是第一次知道,再结合金保国刚刚说给全家置办衣服鞋子的话来看,这人的心不是一般的偏哪!   董春风听的直咬牙,“这金家大哥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二妞等着救命呢,结果他还这么撒钱?”   “何止呢!”金秀秀一开始被打懵了,后面就气疯了,嘴里不管不顾什么都说开了,“你没钱给二妞治病吗?你有钱,就是不想给!奶奶发电报装病骗你回去,你带着五百块就回去了,到车站叫人给偷了,这钱便宜了小偷,可没便宜你的二闺女啊!”   还有这事!   五百块,够二妞好几年的药费了,这金保国咋这样?   俩儿子还小,他也正能干,钱慢慢攒总能攒起来的,十块钱可关系着闺女的命啊!   金财财被马桂枝搂在怀里,林秀娥在一旁拍着她的胳膊,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遇见这样的爹妈哟!   看着邻居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金保国的脑袋都要炸了,他连眼睛都充血变红,直接抡圆了胳膊,使出十成十的力气扇了过去。   巴掌打到金秀秀的脸上,她应声而倒,整个人像是晕过去了一样,直直往后倒。吓得站着看热闹的邻居慌忙去接,这下子怕不是要出人命哦!   ---------------------------------------- 第25章 离家离心   金秀秀倒在地上,口鼻和耳朵都出了血,被紧急送往医院。   这一切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现的,金保国差一点点就成了杀人凶手,无从抵赖。   金秀秀昏迷了三天才醒来,醒来之后她就报了警。   因为她不但严重脑震荡,一只耳朵也被打的近乎失聪,更是在摔倒的时候导致了骨折,公安直接去兴华玻璃厂当场带走了金保国,厂里职工都议论纷纷。   副厂长瞿小军百思不得其解,“就老金这么个和气人,能把自家闺女往死里打?”   工会邱书记见过很多人表面上人畜无害,私底下喝酒打老婆,面对家人的时候就换了副面孔。   “很多人对外人和气,对自家人却很不客气,你以前都在机要部门,没见过这么多稀奇事也正常。”   “而且我们上次去探病,不是就听说了?他家大闺女上初中,二闺女十岁了还没上学呢。后来据说被红日中学破格录取,上了高一。”   瞿小军难以想象,“直接上高一,那得多聪明的孩子,就忍心叫她在家带弟弟?”   “那谁知道。”   老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厂里有职工跟金家住的不远,有人也早打听到了始末,就跟两个领导说了,“您们还不知道吧?金保国这个糊涂东西,他不光不叫闺女上学,还不顾她的死活呢……”   从打小忽视,到屡屡克扣,再到罔顾病情,手里有钱宁愿给侄女花也不愿意买药给闺女续命……   这些人一桩桩一件件比本人还清楚呢。   要么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种狗血又曲折的八卦人人爱听,许多人都见过金保国,听了故事都觉得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但是公安直到现在都没有放人,还不足以证明消息的准确性吗?   金保国被抓了,他完全慌了神,谁知道那个孽女竟然真的敢报公安,而自己到现在都没有被放出去的迹象。   这自来老子打孩子都是天经地义,谁听说过被抓到局子里的?   真是家门不幸!   张爱芳在家慌了手脚,赶紧去派出所打听,然后马不停蹄去了医院。   想要从轻发落,必须有当事者的谅解书,她不能叫金保国留下案底,登高望远也不能有个坐牢的爹!   她找到金秀秀,又哭又求,“我和你爸是你的仇人吗,啊?”   这个家里,除了两个小的,待遇最好的就是金秀秀。   因为是老大,也嘴甜机灵会来事,不光新衣服新鞋子都是她的,就连上学也没有落下。   二妞要是怨她,这个她没有丝毫意外,因为她就是偏心。   可大丫头这样,就是在剜她的肉啊!   金秀秀也哭,嚎啕大哭,“是我白眼狼,你跟爸把我当狗,有用的时候用我,没用的时候一脚就踢开了。”   小孩子最知道人的喜好了,他们不喜欢、忽视二妞,是她造成的吗?   她欺负二妞,没有爹妈的允许吗?否则她怎么敢!   后来二妞出息了,她这个曾经最贴心的大丫头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不光不善待弟妹,还成绩不好,只讲吃穿……   她是爱欺负二妞,可登高望远,性子被宠的不知天高地厚,她不管教,将来叫他们受别人的教训吗?   家里来了个金玉,更没有她下脚的地方了。   一个亲爹,恨不得把家里的钱都贴给爷奶大哥侄子侄女,奶奶装病骗他回去,带着几百块就上路了,回来不说一句爹娘的不是。   那些钱可是全丢了啊!   是几百块,不是几块,现在买个临时工的工作不过三百,有那个钱为什么不留着给她找个工作?   现在宁愿借钱也要给侄女买衣衫,他为啥不把命贴给老家?那样她即便过苦日子也认了!   母女两个不欢而散。   接下来,是金玉过来,跪着哭求妹妹,说全是自己的错,请她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给二叔写谅解书,金秀秀根本连理都不理,直接喊护士把她轰了出去。   再来就是麻姥姥和张爱芬轮番上阵,但金秀秀依旧不为所动。   最后张爱芳实在没有办法,去探望金保国后,再次找到了金秀秀。   “你究竟想要什么?”   “赔偿,我也不用他赔礼道歉,我只要赔偿。”   就当他用钱买断了父女亲情,从此之后,我金秀秀绝对不会再奢望他们的‘照顾’和‘亲情’。   金秀秀笑得讽刺。   “你!”张爱芳哭的都不像样子了,“你要多少钱?”   “多了恐怕家里也没有,但是只要不坐牢,总能再挣出来,我要五百块钱!”   “你怎么不去抢!”张爱芳哭得更厉害了,但是没办法,不给钱金秀秀就不松口,她只好找同事借,找玻璃厂的领导哭求,预支金保国的工资……   瞿小军头疼不已,但是这年头也不流行开除工人,虽然金保国身上有案件,但是在大众舆论里,除了他打的重了些,所遭遇的只是家务事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张爱芳拿着钱去了医院,然后金秀秀便立刻痛快的写了谅解书。   经过这几天的调养,她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骨折也是在左胳膊上,不影响大致活动。   张爱芳第一时间就去解救金保国了,而金秀秀趁机办理了入职,顺便到学校和街道转走了自己的粮油关系和户口。   原来,她有个同学学习不好,家里早早给安排了一个机关幼儿园保育员的工作,但她嫌弃是外地的,又不喜欢这个工作,不乐意去。   金秀秀和这人关系不错,便约好用六百块钱买下了名额。   她麻利地出院,带着一点细软去了津城。   除了张爱芳给的五百,还有她偷的父母的私房钱——这俩人都以为是家里闹耗子,把钱藏得更严实了——总之,她手里有钱,也有了工作,津城并不算偏远城市,她巴不得离开这个家。   张爱芳用谅解书接了金保国回家,不过几天时间,他像是老了许多,整个人很是颓然。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就被亲闺女送到大牢里去了,怎么能不叫他心寒?   金玉着实手足无措,跪在二叔面前就是哭。   “这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个孽女……”   从来没听说过亲女儿状告父亲的,他这也算是开了胡同里的先河。   金保国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的名声变成了什么样。   好好吃了一顿饭,缓了缓精神,金保国问,“二妞呢?”   “没注意,你被带走那日,我心慌的很,也没顾得上她,大概是回学校了。”张爱芳无精打采的说。   “二妹没在家里住,收拾了点东西就走了。”   金保国总觉得心里不安稳,“你去牛家问问,看马婶子知道什么不?”   他总能想起二妞当时那张冷漠的脸。   ---------------------------------------- 第26章 落脚地   金财财去哪了?她当然是震惊、痛楚、失望,外加收拾东西住进学校了。   而且跟马奶奶和林奶奶说,自己不会再回这个家了。   两位老人都知道她被伤透了心,叹气之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保国找去的时候,金财财的表情很平静,“本来我还想着,这个家待我再不好,也是我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你们做父母的尽管忽视我,总归我也活了这么大,还做家务照顾弟弟,没有白吃饭。   但是自从金秀秀说开了,我才知道自己啥也不是,在你们看来,我的命算不上什么,所以这个家,也就不是我的家了。”   金保国抹了一把脸,“二妞,你信大丫的话,爸之前是想岔了,本来就要带着你去申大夫那里的……”   “金师傅,你自己相信自己的话吗?你从老家回来很多天了,有一个月那么久,这期间你花了多少钱算过吗?”   一双崭新的女士皮鞋十二块五,一身新衣服八块,光这些就够她两个月的药费了。   更何况为了叫侄女好好捯饬捯饬,让张爱芳带着她去理发、买香膏头油……   为了不在男方面前露怯,电影票钱和买小零食的钱也要带上……   “你还不知道吧,宝山叔和天明叔带我去看了京城最有名的冯老大夫,他老人家跟申大夫都是一样的诊断,说我命数不长,眼下看着没事,但内里虚空,想要多活一段时间就要吃药进补,每个月药费最少十块。”   “连你都放弃我了,宝山叔和天明叔两个邻居叔叔却没有,辗转带我看了很多老大夫,还托人找到了冯老先生,并且说会尽量帮我筹措药费。”   连大圆子姐姐也说会帮忙,虽然她不需要,但是这份情谊记在了心里。   金财财看着金保国的眼睛,平静的话语却带着锋锐,“我没有你这样的爸爸,真正的亲人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以前只能依靠你们,因为我胆子小还心软,但是现在不一样,我会为自己争出一口气,我会为自己读书,会努力上进,再也不会回那个家了。”   在一旁偷听的裴自芳和阚明春都在抹眼泪,“呜呜呜,小金也太惨了……”   看门的大爷听了恨不得从传达室出来揍不靠谱的大人,“你这也算是当爹的?那侄女再亲,能亲过你自己家孩子?”   金保国如何不后悔,“你回去住吧,爸保证跟你和登高望远一样待遇。”   金财财摇头,“晚了,我已经对你们这对父母彻底失望了。”   金保国看着她在同学们的簇拥下离去,最终也离开了。   张爱芳在家大骂两个女儿,马桂枝听得闹心,直接就掀了她的脸面,“……宝山去学校看望妞妞,门口的大爷跟他这样讲的,在场所有人都能作证,妞妞在家里一向没什么地位,所以很多事情忍着就过去了,但是这关系到她的命,要是连这个都能忍,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金保国能说什么?旁人又能说什么?   再多劝说家和万事兴的话,说出口对妞妞来说就是一种残忍。   张爱芳五百块换得大女儿松口,让金保国回来一事,就更显得金财财是多么清醒。   家里会花钱,舍得花钱,但不是花在她身上。   她身体不好所有人都知道,然而从她去申大夫那里诊断之后,金保国从来没有带她再去仁心堂,也没有带她去别的医院复查。   能有这么多钱拿出来,却舍不得给女儿救命用,凭什么还要回那个家呢?   况且她受到的忽视又不止这一样。   所以这孩子才这么努力地学习,这么拼命的挣钱吧?   她和牛家张家两个小伙子的私下抓鱼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但一来人家凭的是自己本事,二来也常常给邻居们换些东西,包括街道办的人也有份,互惠互利的事情,彼此心照不宣。   但他们从不知道,这努力赚钱的小姑娘,其实身处这样悲惨的境遇。   金财财其实本来还想着留在家里当个搅家精,搞风搞雨,但是留下来对她自己的心理健康不利,所以顺势便离开了这个泥坑。   金秀秀的去向街道办的人很清楚,但金保国打听不出具体地点。   金财财是知道的,私下里跑了津城一趟。   虽然已经开春了,但是天气乍暖还寒,金秀秀在上班路上不小心掉进了路边的废弃水渠,幸亏有过路人看见,将她送到了医院。   金秀秀发了高烧,嘴里念叨着“报应”,叫来看望她的幼儿园同事起了疑心。   能在机关幼儿园工作,警惕心都很高,幼儿园又派人进一步到街道调查。   没想到听说了金家一系列狗屁倒灶的事情,这才发现新员工疑似推亲妹落水,且没有在弟弟玩耍的时候看好他们,这样粗心大意还疑似做出危险举动的人,怎么放心教她照看孩子们?   金秀秀连班上的小朋友名字都没有记全,就被人七扭八拐地调到了剧团做管库,守服装行头道具去了。   她不服,要闹,也闹不起来,再怎么说也是机关下属单位,怎么会吃她这套。   金秀秀只得先在剧团上班,准备攒些钱再换工作。   但后面困难时期,她为了吃饱,钱票都花得差不多了,那时候城市里流行起了精减城市职工,迁往农村参与生产,她也在名单中,从那以后,再没有回城。   这都是后话。   金财财住到了学校,与家庭决裂,这件事老师们都知道了。   他们十分同情这个聪明的孩子,金财财也算是无家可归了,但寒暑假学校是没人的,一直住宿舍也不方便。   方辩非想要给她在教职工宿舍找出一间房子,金财财却婉拒了,主动要求说,“校长,我申请住在图书馆旁边的小房子吧。”   虽然只是个小屋,但是出于防火的考虑,全部用砖瓦建造,十分结实,这里原本是锅炉房,是民国时候给图书馆的阅读室和馆长室供暖的,后面解放了,图书馆里被社会名流捐献的古籍被偷运走,后来还放了火,被抢救出来的只有一小半。   这个小屋也被当做杂物室废弃了,实际上收拾收拾住个孩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距离食堂和职工宿舍都不远。   “好,那你课余时间就帮着整理书籍吧,也算勤工俭学了!”方辩非很痛快的答应了。   高一三班的同学也听说了,下了课都来帮助她收拾屋子。   “这个地方真不错,就是现在还有点冷。”裴自芳点评。   “不怕,没几天就暖和起来了,回头秋天了咱们帮小金同学盘个小炕,再从食堂买点柴禾,这一冬就不愁了。”阚明春利利索索地说。   “对,就这么办!”大家高高兴兴帮着收拾,感觉没什么为难的,金财财瞧着她们斗志昂扬的模样,也笑了。   ---------------------------------------- 第27章 几年后   金财财在小屋安顿下来,并且在同学和老师们的帮助下置办了生活用品,比如水杯刷子肥皂什么的。   她用捉鱼分来的钱略买了些瓜子和糖块请同学们开了一个暖居茶话会。   还请食堂的大厨做了一大锅炖鱼贴饼子,十几斤的大鱼,香的同学们嘴角流油。   “原来你抓鱼技术这么好呀!”好多男同学都兴奋不已,这么大的鱼,就是专门买都不好买,原来是小金自己抓的!   老师那边也有一锅,方校长哈哈大笑,“今天我们沾光了,都吃,吃个痛快!”   这年头都缺油水,这么大的鱼可不好找,小金同学有这个技术和运气,怪不得有信心离家后好好生活呢。   学校下午有两节自由活动课,学生可以自愿组织学习小组,金财财申请了一块校园荒地,成立了一个“学研小组”,专门培育植物,课题是研究杂交,实际上是提前为即将到来的困难时期做准备。   班里有四十九个人,大约一半都加入了这个小组,因为是要实打实干活的,有些家里比较困难或者不想白出力的学生都没有参加。   阚明春和裴自芳成了主要的领导者,金财财还小,大家自然不愿意叫她累着,便封她做了后勤官,专门负责给同学烧水泡茶。   一共五亩的荒地,老师帮助他们买了各种各样的种子,金财财也往里面混了一些高产品种,留着来年做种子。   他们计划种一亩玉米,间种大豆,一亩土豆、一亩红薯外加一亩蔬菜水果。   “反正每周都要去农场参加义务劳动,不如咱们自己从播种到收获全程参与。”   “说得对!现在实行劳卫制(相当于体育课和课外运动),本来就要锻炼身体,多干干活也没什么。”   大家心照不宣的是,最后的收获除了要分给学校一些,学生们自己也能分一些,既能锻炼又能得到劳动果实,这事累归累,但能干!   几年后,这些地早就扩大到了校园的边边角角,红日中学成了一所“学农优先示范学校”,校园两边花红柳绿,绿意盎然,粮油供应吃紧的时候,这些地里的出产更是成了学生和老师的救命粮。   思想指南的编写,让红日中学更是得到了上级的嘉奖,校办工厂红红火火,成为风暴中唯一还在运行的教育相关机构。   这是后面的事情了。   总之金财财靠着给报社和杂志写稿子,挣到了不菲的稿费,她全数用来收购药材和制药,每次阚明春和裴自芳都会帮着熬药做药丸子,弄得身上都是药味。   所以虽然有人羡慕,但一想到每个月她都要靠这些药续命,也就没那么嫉妒了。   高中毕业的时候,乡下已经兴起了公社,,大Y进运动也开始,高考的作文题目就是:大YJ中激动人心的一幕。   与时事紧密联系,非常切合现实。   数学只有9道题,题量不大,但考量的知识点很全面。   金财财自然不怵,20号考完第三天,她和所有同学一样,开始焦急地等待消息。   今年是苦难时期尚未开始的初期,但各地已经有了些许苗头,金财财考完试就带着牛宝山和张天明做了最后一票。   牛宝山已经结婚了,张天明却还单着,家里没少催,但对他来说,如清风过耳。   本来就踏实的牛宝山成家之后更显得稳重,他媳妇戴兰兰是马奶奶十分相中的姑娘,聪慧机灵,心眼儿多,精明而不是非,与丈夫的性格很是互补。   对于牛宝山跟发小和小妹妹的灰色买卖她是心知肚明的,但再大度的媳妇也不愿意叫丈夫和大圆子接触太多,所以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合作了。   大圆子这些年物资充裕,但是日子难过。   她一直没有结婚,但是与人坊间不少风言风语,已经叫她无法承受了。和黑市那边往来再隐秘,也逃不过街道大妈们的眼睛。金财财估计着,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她就会离开了。   果然,最后一批上千斤的大鱼交割完毕,周桂圆就跟她们道了别。   “我要走了。”   “你要离开京城?为啥啊……”牛宝山一脸懵。   张天明没料到她这么快就要走,“我还以为得再过两年呢。”   金财财点头,“走了也好。”   周桂圆笑了,拧了拧她涨了点肉的小脸,“就你最明白。”   金财财道,“圆子姐,即便要走,也要稳妥。”   周桂圆自嘲一笑,“这么多年,没功劳有苦劳,我退出,自然有人接手,不会出事的。”   “那你有没有稳当地方的房子,我想买一处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金财财赶紧趁着机会问问。   她有这个想法很久了,从学校毕业之后,就是最难的三年,她还是想有个自己的小窝。   “你还真问对了。”周桂圆拍手,“走,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那是被她当做备用藏身地点的屋子,毕竟做黑市这行风险很高,而且她和那人……反正狡兔三窟,除了她家,还有两三处屋子。   别的地方有人知道,只有这一处,是她跟别人用东西换的,只有自己知道。   金财财跟她去看了看,是距离大院儿挺近的一处巷子,治安挺好,独门独院,虽然院墙是从大杂院隔出来的,过道曲里拐弯的,但内有乾坤,一正两侧三间房,房子有个五十平。   “我的一个大娘住这里,你要是喜欢,到时候就用你是亲戚的名义过给你。”   金财财看了看,觉得挺满意,“就这里吧。”太小了住着也憋屈。   周桂圆很大方,“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也知道你手头紧张,这样,这间房子就以1500元的价格卖给你。”   如今的京城,能够交易的私房非常少,基本上都是好几个萝卜一个坑,一家子住二三十平米的房子很常见,除了各大部委、各种部队领导、还有重点产业有盖楼房,很多人都挤在大杂院生活。   金财财现金确实不凑手,但是周桂圆帮她处理过那么多次鱼,三年过去,金财财哪怕手里钱不够,牛家和张家也愿意借给她的。   这小孩前途无量,两家也不用担心她将来还不起。   “圆子姐姐,你走的时候也不适合带太多累赘,我这里有从河里捞的小黄鱼,用那个结账吧?”金财财很是诚恳。   周桂圆摸了摸她调理得黑黝黝的头发,“那圆子姐姐就承你的情了,咱们今天就把手续办了,叫我这亲戚把房子赠与你。”   就这样,金财财拥有了一套小房子,并且找人重新收拾了一番,弄了卫浴,便从学校搬了出来。   而大圆子也在某个不知名的夜里,离开了这座埋葬了爹娘的古都。   ---------------------------------------- 第28章 温居与志愿   知道她有了新家,牛宝山和张天明都送了安家礼物过来。   明面上是一个姓吕的婶子因为要投奔儿女,将自己的房子过给了远房亲戚小金同学,但他们两人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么?   金财财请他们参加温居宴,还邀请了他们两家人,牛宝山有点不好意思,“兰兰那天回娘家,她家亲戚要过来,可能过不去。”所以他只带了自家爹妈来。   张天明也一样。   这倒没啥,“今天已经送了礼物,再上门可不许了,咱们关系这么近,不需要那些客气。”   粮食紧张以后,去人家上门还好,吃饭要自带粮票的,谁家粮食也不宽裕啊,金财财怕两家老人不肯占便宜,特意嘱咐的。   他们合伙的这个捞鱼小生意,彼此赚了多少钱都一清二楚,两人也不客气,都点头应了。   温居日两家联袂上门,看了这个小院子的位置,也打消了一些担心。   俩老太太结伴参观了她家,都频频点头。   林秀娥尤其喜欢干净卫生的浴室和厕所,住大杂院就是有一点不好,上厕所是个大难题。   “这可真好啊。”   虽然张家也算宽敞,可家里做个饭恨不得下风口的人能就着香味吃一碗,也是愁人。   “快来屋里坐吧,饭已经好了,以前经常在你们家混饭,也叫马奶奶和林奶奶尝尝我的手艺。”   众人依言进屋,见到满满一桌子菜,都觉得太夸张,“这也太破费了,都是自己人,你客气啥?”   金财财耸肩,“也是巧了,前两天遇见个老伯,他在路边遮遮掩掩卖野猪肉呢,我正好要请客,就买了几块好肉。”   野猪这东西腥臊,但好歹是肉,放重点调料也勉强吃吃。   她做了一钵子红烧肉,一盘大肘子,一条红烧鱼,还有一盘香辣虾,素菜是嫩生生的拌黄瓜、油炸花生米、拌凉粉和炒青菜,另外还做了一盆西红柿鸡蛋汤,主食是肉包子和馒头。   “林爷爷张爷爷,我这里没有白酒,只有从同学那里匀的黄酒,你们尝尝。”   至于她和老太太们,喝点清凉的橘子汁汽水儿就行啦。   东西都做了,天正热,不吃也放不了,大家索性坐下开吃。   饶是都不缺吃食,还是给牛宝山和张天明吃的满面红光。   平时家里哪舍得这么吃,现在已经开始发放肉票了,一家就那么一点供应,他们不缺钱票,但是缺东西,也怕惹人眼,也就偶尔打打牙祭。   哪像今天,那大肘子,实实在在的,皮都炖的烂乎乎,吃一口都黏嘴巴。   “行,做的挺好。”林秀娥夸赞。   “就是舍得下料罢了,真要做,谁也比不上林奶奶。”金财财知道自己的水平,连连摇头。   牛光明和张亦回喝惯了白酒,一开始喝黄酒还不大习惯,但是慢慢品着,也就品出趣味来,慢悠悠喝着,美滋滋的。   现在粮食都有些紧张了,林秀娥是国营饭店的,对此感觉很敏锐,“妞妞,以后可别这么大手大脚了,现在吃食供应紧张起来了,你可得有个成算,不能都吃用了,也不能叫人发现吃的这么好。”   “您放心林奶奶,我偶尔还会自己去钓鱼,钓到大的也不卖了,都做成了鱼干,您和马奶奶要是想换换口味了,就跟我说,我给您拿去。”   “别别,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们也都买了些粮食,有吃有喝的。”   马桂枝也是点头,她看看金财财身上穿的,军绿色的料子,胳膊肘有补丁,半新不旧的,看上去不显眼,也利利索索。   “还行,你自己真是锻炼出来了,这衣服做的不错。”   想起这孩子,竟然是离开家之后才有好一点的衣服穿,也是叫人叹息。   “你爹妈如今也没个信,你姥姥还上我们家打听过你的消息呢,我们一律说不知道。”   金保国两口子,叫了侄女金玉从老家过来相亲,引发家庭大战,大女儿远走,二女儿离家,两人非常受打击。   金玉无可避免被迁怒。   老太太亲自来了一趟京城,住到了金家,没了看不顺眼的孙女们,她开始搅合张爱芳和孙子们的关系。   张爱芳除了丈夫,最上心的就是两个儿子,老太太触碰到了她不能容忍的底线,两人口角不断,金保国不胜其烦。   后来金玉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老太太慌了,做主叫她嫁给了一个二婚没孩子的装卸工。   张爱芳也终于忍无可忍,和老太太爆发冲突,婆媳打成一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金保国请了好几次假,不是为这个看病,就是带那个去医院,俩儿子在这种环境里,也只会哭,变得非常胆小。   玻璃厂对他总是因为家务事耽误生产很不满意,但金保国毕竟因为厂里受过伤,厂领导便干脆想办法把他送到了边疆支援的名单上,明面上还升级成了车间主任,但懂的都懂,送到那边条件很艰苦,而且基本上是回不来了。   老太太后悔的要上吊,可也没法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一家离开了京城。   大杂院里的邻居们也结束了每天一开家门就是鸡飞狗跳的刺激生活。   “都已经是陌路了。”金财财平静地说。   张爱芳当然是来找过她的,在学校外面闹得很难看,妄图道德绑架,回头她就将他们送走了。   对着沙子无理取闹去吧。   对不爱子女的父母,她早就该如此的。   毕竟,并不缺乏经验。   大喜的日子,提这个都晦气,几个人的话题很快说到了别处,林秀娥问,“你们通知书说啥时候下来了么?”   “应该是快了。”金财财笑笑,“考不上我就找个班儿上。”   “哪能呢,我们妞妞学习这么好,肯定能考上。”   现在是先报志愿,后考试。志愿可以填一个重点大学,一个普通大学,专业可以多选,但只能被一个录取。   同学们有报北大文学系和哲学系的,也有报清华和北航的航空航天物理系的,金财财相较来说,还是偏文科,她便报了人大的工厂管理系、中文系、经济系和档案系。   其中她最属意的还是工厂管理,这个时代工人才是老大哥,各种供应和福利也是最好的,既然成绩不错,她总要为原主许愿的幸福生活努力一下。   积极向上的同时多为自己着想一下,没坏处。   有些单位和大学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即便分数够,也要看政治成分和思想进步程度。   作为指南的提出者,方辩非肯定不会让自己寄予厚望的学生停在这一步的,而且金财财三年表现十分优秀,家庭出身也没有问题,还是岁数很小就考大学的,政审方面问题不大。   ---------------------------------------- 第29章 聚餐庆祝   请完客,她就算正式搬离图书馆的小房子了,回学校交钥匙的时候,她跑了一趟教师家属楼,给方校长、刘昌明、罗云和朱明康送了些东西过去。   “你这是做什么?”方校长很不高兴。   学生送礼他从不收的,就算是毕业了,也不能收。   教书育人是应该的事情,怎么能收东西呢。   “给老师送点大自然的馈赠呗。”金财财把鱼肉松和鱼肉干分了一份给他,“瞧见没,我冬天的时候捞的鱼,个个都有您胳膊长,那鱼吃不完都做成鱼干了,眼看着天越来越热,您不帮我吃点,等着它坏呀。”   “吹牛吧,我不信你这么大能耐。”方辩非嗤之以鼻。   还大自然的馈赠,大自然咋不馈赠馈赠我呢?   朱明康是跟刘昌明夫妻一起到校长家的,他扶了扶眼镜,笑着说,“这事我还真知道,小金真就是靠着一手捞鱼的绝活,养活的自己。”   一到周六日就请假,每次都带着毛毛鱼来学校加餐,没有大鱼,小鱼的消耗量也不少。   “我不会钓鱼,但是拿抄网或者鱼叉,一抓一个准。”金财财展示大片红褐色的鱼干,“看,虽然有点干,但加了盐,要不然也放不到现在。”   鱼干加起来一大包袱,难为她怎么背来的,满身鱼腥味。   但是谁也不嫌,这是吃的,还是肉,怎么可能嫌弃?   刘昌明很感动,不过是替她说了几句话,这孩子有啥事一直都想着他们夫妻,罗云甚至都没有教过她,这孩子也太记情谊了。   大家推拒了一番,最终还是收下了,但方辩非坚持要给钱,金财财就说,“提钱不就是私下买卖了吗?我可不要。”   “那也不能啥也不要。”最后,金财财得了几个罐头,叫她哭笑不得。   “这罐头先在您们这里放着,回头等同学们领通知书了,我倡议咱们班里学生在学校最后一次聚餐,到时候再吃掉。”   天气越来越热,金财财终于收到了通知书,她被人大经济系录取了。   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她到学校问了问,发现交好的同学如阚明春和裴自芳以及学农小组的人都考取了理想的大学。   看来考前三个月她们班的突击练习小组,没白做题讨论。   金财财决定邀请老师和同学们在学校的小柳湖边进行一次聚餐。   大家基本上都收到通知书了,正是高兴的时候,都很是开心雀跃地同意了。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同学和老师们各自都带着食物饮料来了。   老师们拿了些红薯和罐头,阚明春和裴自芳从国营饭店买了馒头和包子,其他同学有拿鸡蛋和菜的,有拿卤煮豆浆的,各自都是量力而行,曹蓝田和孙勇浩这两个大户甚至还带了冰淇淋和汽水儿过来。   但最叫人欢呼的是金财财,她带了足有二三十斤肉,一整只羊肉。   为此是专门叫了一辆车带着她过来的。   “同志们,有带火柴和刀的吗?咱们得把这羊片一片,找点柴禾咱们烤肉吃吧,这可是上好的半大羊肉。”   “好好好,这个好,我们去捡树枝,你们在这儿生火。”一些男生见到肉眼睛都直了,做事特别积极踊跃。   “你从羊肉床子那儿买的肉?”裴自芳吃惊不已。羊肉床子是少数民族售卖牛羊肉的地方的称呼。   “你这败家孩子,谁像你这样大手大脚花钱的,下半年不过啦?”阚明春一边帮她拿东西一边忧心忡忡。   金财财嘿嘿一笑,“哪能啊,我俩叔叔带我去山里了,这是野羊。”   俩人一听就紧张了,尽管人好端端的在自己身边,但是还是担心地问道,“没事吧,怎么会去山里,危不危险!”   “没事!都是民兵跟着的,我们就是去凑个热闹,这羊肉还是我特意跟人买的。”   去山里是真的,张天明姥姥家在京郊,他舅是民兵队长,村里粮食有点紧张,要带着人进山寻摸食物,她想要收点肉食,并且愿意用粮票换,就跟着去见识了一番。   因为她有个小鸟胃,每次供应吃不完剩一些,积少成多,粮票攒了一些。   村里人种地,却也得要粮票才能买到粮食,张天明也愿意给姥姥家贴补一些。   不白见识,在山上发现了一个隐匿在地下的军火库,里面都是不安全隐患。   金财财也是在义骸报警,差点踩到一个地瓜雷才知道的。   她特意引着人发现了这个,民兵队长一下子就觉得不对,然后山也不进了,立刻叫人去周边的驻军部队汇报。   部队派了人过来,一见就知道是小日子遗留的东西,立刻引起了重视。   最终他们发现了山中的挖空的仓库,找到了很多机器和说明书。   可能是部队的到来引起了山林的骚动?也或许是大量的人味儿惊扰了动物,总之她们这些进山的人在撤走的时候还遇到了受惊乱窜的野羊群还有野猪群。   自己送上门的肉,不动手是傻子。民兵当即就动手开打了。   不光民兵们打了个痛快,部队也有不少收获,都实行肉票了,即便是重点供应的部队,也不能说敞开了吃肉,大家都高兴极了。   作为第一个发现者,金财财也算是立了功,但这一次把张天明和牛宝山吓得不轻,两个人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出门了。   两个女同学都放了心,其他人凑过来,“你们聊啥呢?”   “悄悄话。”几人嘻嘻哈哈,大家逗了几句嘴皮子,也不在意了,都开始好好享受这顿烤肉大餐。   大家席地而坐,一起吃肉喝橘子汁汽水儿,还引吭高歌,十分惬意。   不少人都记着这个快乐的夏日,他们满怀希望又意气风发,畅想着未来的事业和理想,老师们含笑看着这些青春儿女,仿佛看见了自己的过去。   “未来还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创造,千万不要忘了此时此刻的初心,一定要坚持信念,好好为了自己的目标去努力!”   方校长盛情难却,带着老师们过来热闹了一阵,便先行离开了,剩下的同学无酒自醉,在湖边的歌声成为关于青春最好的记忆。   ---------------------------------------- 第30章 困难伊始   去新学校报到很顺利,就是办理走读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开学后要集体军训一个月,这时候是不允许请假走读的。   五十年代中,有法律颁布了在大学生和高级中学学生中进行军事训练的规定。   今年高考前后,JW就提出全民皆兵的方针,将预备役和民兵合而为一。   也是今年,学校制定了《民兵军政训练具体计划》,金财财肯定要参加的。   这个时候的军训比以后的训练内容和项目要多很多,什么实弓单射击、投掷SLD,甚至开坦克打炮弹也不是不可能。人大可是有自己的民兵师的,叫火箭营。   前几年更厉害,各大高校把大学生当做预备役军官来锻炼,军训学时贯穿整个学期,学时达到400以上,非常严格,不过前一年已经叫停了。   金财财维持着身体很差,但是通过锻炼,逐渐结实起来的人设,军训期间的表现还算积极。   总要有一个逐渐健康起来的过程。   她也不想总是一脸憔悴的病秧子样。   饭量也慢慢上来了,但还是吃的不多,同学们都是人精,虽然她没有详细说过自己的家庭,但是只看年纪也不会小瞧了她。   人人都是风华正茂的青年,只有她虽然个子长高了些,但还是个豆蔻年华的女孩子,瞧着就一脸幼稚相,都当她是个聪明小妹妹。   虽然不住校,但都认为是家里人担心,怕她自理能力不够,所以也没人说什么。   专业课都是业内泰斗来讲,学生们听得都很认真,业余也有很多社团或者兴趣小组。   金财财就加入了两个兴趣小组,一个锻炼身体、增强体质的,一个是阅读小组。   前者自不必说,她请教了老师和一位会太极拳的同学,搞出来一套养身操,每天早起和同学们一起锻炼。   在一众跑步、打拳、练习体操和舞蹈的同学中,她这种慢悠悠的被同班同学戏称为“老年人养身功法”的动作颇为显眼,后来还吸引了文学系的老教授跟着一起练,着实是操场一景。   后者则是在阅览室阅读各种新闻和时事,增强自己的敏感性。   遇见感兴趣的内容还会做成系列剪报,以便查阅。   金财财有意识地搜集着今年的降水数据,六七月份,长江下游地区有明显的旱情,湘赣浙也有不同程度的干旱。   她知道,明年这样的 情况会更严重,尤其是在公社推行开之后,一开始大家放开肚皮吃,到后面会没得吃。   往年的旧报纸她也在图书馆找到了一些,数据罗列出来后,就显得今年某些地区的旱情有些触目。   阅读小组的组长陆炜也是她们班的班长,在看到了她分享的数据以后就上了心,自己私下里又找了好些资料,还趁着课余时间请教了其他院校气象学科的老师。   便要求她对这件事暂时保密,不要发表看法。“这件事一旦传开影响不好,我会上报的。”   “好。”金财财点头,陆炜不是一般人,这一点只要有心人都能看出来,吃穿还罢了,谈吐和见识都不是普通家庭能教育和熏陶出来的。   有同学说他父亲是某部领导,陆炜否认过,只说自己姑父是个师级干部。但他的确跟老师关系不一般,谁都说得上话。   “你怎么想起观察这个?”陆炜看不透这个年少高才的小同学。   “可能是因为饿过,所以对吃的格外执着吧。”金财财想了想说。   或者说是馋。就算是她自己的世界,也曾在幼年时馋的抓心挠,所以长大以后,才会对囤积食物感兴趣,对安全感的要求也很高。   吃的不好,就是容易感觉到不幸福。   陆炜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金财财已经住回了家里,并且给自己的小院子都安排好了各种植物什么葡萄架石榴苗茉莉薄荷吊兰月季花,全种上。   人大有六十亩的花草苗圃,环境十分优美,一些金财财喜欢的花草,或者果实能吃的好吃的植物,都跟园艺部那里求了种子或者枝苗来,种到了家里。   其实重点大学的各种供应是优先的,虽然如今的蔬菜品种比较单一,但她们吃的不错,每天营养都充足,像是金财财,还能多出来点饭票换给饭量大的同学。   学校会给百分之七十的学生发放助学金,同学们中间还有一部分调干生,也就是干部、工人在学校进修成为学生,他们是按照入党或者工作年限,跟一些符合条件的同学一样,都能领到人民助学金,但各自家庭情况不一样,总有负担比较重的同学,日子过得很是简朴。   金财财没有申请这个,趁着还有稿费,且没有降低标准的时候,她已经趁着业余时间写了不少文章,还有卖鱼的钱财补充,本身也不缺钱。   不过学校考虑的不是这个,她的父母都去了边疆支援建设,只留她在京城,所以还是补给了她三分之一的伙食费。   学校所在的铁狮子胡同和她住的地方相距不远,也就两里多地,走着就到了。   桂圆姐姐的眼光真好,也不知道她如今过得怎么样了。能在起风前就远走的人,目光之长远人所未及。和她往来比较多的一个黑市幕后人现在干得正起劲呢。或许没有消息才是最大的好消息。   放假的时候,周边的好几个电影院都在播放电影,不管是红星、蟾宫还是井冈山电影院,都满是观众。金财财看了几次,觉得很有意思,也发展出了这个新爱好。   在家打游戏是一种爱好,出门走走逛逛也是一种放松。   只是春天的时候沙尘暴太严重了,金财财找了一副高科技墨镜当做平光眼镜戴,大黑框,看上去就结实,同时也能遮挡一下灰尘和她偶尔流露的好奇目光。   这个年代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很新奇的。   比如她们学校的学生这个年代就已经开始练习驾驶摩托车了,学校有专门的车库,这就很酷啦。   金财财对此很感兴趣,特意报名要学习驾驶,玩了几圈就上手了,然后就成了“教练”,专门趁着教导同学的机会在练习场飞驰。   ---------------------------------------- 第31章 螃蟹与肉   “陆大班长,听说你有一部相机是吗,周末的时候能借给我用用吗?我和几个同学准备去颐和园游玩,想借相机一用。”   刘兰朵活泼地蹦到陆炜面前,脸颊上带着红晕。   “好,我明天回家一趟,回来拿给你。”陆炜点点头,很是大方的同意了。   吴砚敲了敲昏昏欲睡的金财财,“醒醒啦,你昨晚做贼了?”   “啊……”她伸了个懒腰,“昨天编篓子了,好久没弄还有点手生。”   这不是想吃虾吗,编了好几个篓子,趁着夜色放到河里,到周末看看收获如何。   “你还会编篓子呢,好能干呀!”刘兰朵听见了,笑眯眯夸奖道。   “跟着邻居爷爷学的,编的不好,返工好多次。”金财财拍了拍脸颊,缓缓瞌睡,战术性敷衍这个女同学。   原来是个半瓶水,刘兰朵不感兴趣地走远,又去跟别的同学说话了。   “你这样上课可没有精神,不如跟我去走走吧。”吴砚看着金财财担心地说。   行,这是个半小时的课间,金财财跟着她起身,一起到楼下散了散步,才重新回到教室。   同行的还多了一个人,是高玉兰,她去食堂换粮票去了。   “这才月半呢,你可悠着点吧。”吴砚说。   “没事,”高玉兰有些发愁,但还是勉强笑笑。   她和吴砚是最初对金财财表示善意的人,一直都挺照顾她。小女孩和大女孩感兴趣的东西不一样,来上大学的同学们一般家里都不止一个弟妹,对小妹妹这种生物自然而然地敬而远之。遇见有困难会帮忙,但是一般不会与她有太多交集。   这两人却不一样,吴砚是面冷心热,家里就她一个女孩,上面都是哥哥,对面嫩的小妹妹有种下意识的喜欢和照顾。   高玉兰则是大姐姐的性格,跟谁都谈得来,会操心每个人的生活和学习。   在军训卧谈会的时候,她说起自家的情况,是重组家庭,父母两边都有儿女,她是新家庭的长女,底下好几个弟妹,父母负担是真的重。   她有人民助学金补贴,但是弟妹也都上学了,吃穿用度都需要钱,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她总是尽量少吃,省下粮票送到家里。   “本来想要报中专,补贴多一点,但是我爸妈不让,叫我好好学习,成为家里第一个大学生。”   各家都有各家的打算。   就像是牛宝山,明明因为他们的收获太惹眼,不准备再继续了,可是戴兰兰怀孕了,胃口很好,吃嘛嘛香,这本是好事,家里也不缺她的粮食。   可能怀孕之后有了点怪癖,戴兰兰是闻见肉味就抓心挠肝,但是吃肉干就吐,只能吃鲜肉。   肉票就那么些,哪能供得上她吃?牛宝山不得不重操旧业,每天一下班就去河边钓鱼,半个月来钓遍各大水域,不说一无所获,也是收获寥寥,气得他差点把鱼竿撅了。   也就是他爸会编鱼篓,牛宝山隔两天就能收些小鱼小虾,家里才能多一点荤腥。   金财财一开始不知道这事,还是中秋了给老师和亲友们送螃蟹的时候听说的。   她从空间里“捕猎”了新鲜的螃蟹,从草绳五花大绑着给关系比较亲近的人都送了送。   对她上了学仍旧不忘自己,老师们很欣慰,螃蟹没多少钱,但稀罕,哪怕有钱,碰不到机会也难买,再说这东西没多少肉,有人不爱吃,觉得寒凉。   做学生的也贴心,还带着黄酒和两块月饼一起送的。   方校长没有推辞,但翻出了家里的几张工业票给了她,其他老师也各有馈赠,都没有叫她空手离开。   到了棋盘街,好些人见到她都不敢认,“是妞妞,真是大姑娘了。”   算起来,也是他们大杂院的第一个大学生了,才十四啊,老金家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没有福气。   马桂枝见到她高兴得不得了,“来就来,自家一样的,怎么还带东西?”   “那我宝山叔过八月节了回家也得带点好吃的啊。”金财财笑着把提篮放下,“给您家和天明叔家带了点螃蟹,正是吃的时候。”   “好几年没见这么大螃蟹了。”马奶奶高兴地收下,眉宇间似有愁容。   金财财问过,才知道是她儿媳妇怀孕了,而且想吃鲜肉而不得。   “按说这是喜事,但是兰兰这口味发生了变化,托你林奶奶弄了几回肉,但是也不好总麻烦人家。”   原本林秀娥念叨说要给儿媳妇调理身体,因为对方每逢月事就非常难受,申大夫那里看不了,只能去冯老先生那里瞧瞧,金财财还以为林宝山夫妻还得过两年才有孩子呢,没想到现在就怀上了。   这孩子可是来的不巧,明年正是苦日子开始呢。   一个小生命的来临叫牛家上下都非常喜悦,金财财也知道,一时的困难不算什么,牛家和张家都有存粮,供着大人吃饱还是没问题的。   在家里聊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下班了,金财财见到了张天明,便提着篮子去张家了。   “这东西真不错,好几年没吃了。”张天明看见礼物就挪不开眼睛,对着螃蟹开始流口水。   “今天在我家吃饭吧。”正好把螃蟹做了。   “我才不呢,我要去饭店吃好的。”金财财嘻嘻一笑。   团圆节一个人孤单?不会的,吃美食赏月,看剧打游戏,除了不能上网,一切都很完美。   一会儿牛宝山也来了,他是找张天明商量进山的事的,毕竟只有他有这个人脉。   “什么时候去,加我一个!”金财财举手。   “也行,正好现在是收获的季节,咱们不去一趟山里,只能等来年了。”张天明摸摸下巴,他也馋肉了。   “不过要过去咱们得出点东西,毕竟那山算是村里的,咱们去了,别人就少拿一份。”虽然村民们不一定能拿到,但不提前说,他们不一定能顺利把东西带出来。   “行!”牛宝山纷纷点头。   “那咱们国庆之后就去。”张天明一锤定音。   ---------------------------------------- 第32章 国庆、信托商店   中秋呢是没有假期的,国庆只一号二号放假,作为新华夏的第十次阅兵,首都的庆祝活动非常盛大,金财财等新学生来不及参加国庆排练,是作为观众和气氛组出息的,但是当时的一切仍叫人心潮澎湃。   金财财觉着,自己有必要买一部相机,记录下来这一切。   存储在义骸里的文件和相机里打印出来的照片是不一样的,就像电子书和纸质书的区别。   可惜现在没票,只能去旧货商店找一找。   无论物资充不充沛,逛街都是金财财的爱好。   这个时候的旧货商店,要说种类最全的应该是信托,又叫委托商店,什么好东西都有,不论是上好的皮裘家具、还是各种古董文玩,都是经专人鉴定的好东西。   便宜日用的百货也不少,有旧家具、衣服、铜器、瓷器,都是旧货。   店里人很多,金财财看中一个飞马立柱座钟,就是钟摆不走,但是黄铜与红木的材质特别温润,看着年头不短了。   “多少钱?”   “五块。”   不贵倒是不贵,可以想办法修一修。“那我要了。”   “闺女,你确定?”   看着她年纪不大,商店的工作人员好心问道。   “确定。”金财财笑了笑,“这是钱。”   对方确认之后也不再多说什么,麻利地开了票据,金财财说,“叔叔,我还要再逛逛,东西可以先放这里吗?”   “行,我给上面贴个条子,你待会儿记得来取啊。”   接着又瞧见一排手表,在玻璃柜台里摆着,十分惹眼。   转到里头,看到五花八门的瓷罐、花瓶、画缸、香炉,都是时光沉淀下的好东西,金财财对首饰盒子挺喜欢,有一只现代样式的,带着玻璃镜,梳头的时候可以支起来,里头有一只保存完整的贝壳梳子,特别漂亮,她也花钱买了下来。   走到最里头就都是大件了,有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还有老式留声机,带个巨大喇叭的那种,放唱片的,很有旧时风情。   金财财对这些都很感兴趣,缝纫机是19世纪五十年代投入生产的,在书中世界,她买过几台给家里的女仆,解放双手用,对其构造并不陌生。   她指了指放在墙角,明显没有和其他机器一起摆放的缝纫机,“这两台怎么在角落里啊?”   “这两台有些毛病,是报废的,一会儿就拉走了。”   “我能看看吗?”   “行。”工作人员回答的不慢,本来就是坏的,想看看就让她看看呗。   金财财走过去,试着蹬了蹬踏板,工作台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   “诶姑娘,看看就行,别碰的更坏了。”   金财财仰头,“叔叔,我妈妈就是裁缝,我见过这个,可以叫我打开看看吗?”   “这意思是能修?”旁边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工作人员叫了一声“商经理”,中年人摆摆手,自己接待金财财。   “不确定,”金财财摇头,“但是可以试试,就算修不好,我也能恢复原样。”   “你确定?”   “当然确定啦,其实这个机器并不复杂,主要就是缝纫机本身连带几个联轴皮带的事,初步看着外面是没有问题的,把机头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商经理本不信她这小姑娘能修缝纫机,但万一呢,这机器本来就是坏的,再修也不会更坏了,本就是要拆散了做零件配件的。   “行,你跟我到后头收购部的院子里修吧。”   商万天招手叫来两个店员,把东西搬到了院子里,顺便还送过来一个常用工具箱。   金财财三两下就把机器拆开了,一边拆一边试,最后找到了摆梭处的一个零件,“这东西坏了,是个小螺丝,有一样的吗?”   商经理全程在旁观看,“有,小赵,去工具库找一找。”   不多时,小赵拿来螺丝,金财财对比之后,“看着差不多,就是长一点,勉强能用。”   装上之后,再把卡在摆轴处的一个小皮垫套拿出来,重新把机头装在台板上,用自带的缝纫线试着给自己的小手绢缝了一朵小花。   “好,不光修机器的手艺好,这花也绣的好!”商经理满脸笑容地称赞。   金财财笑了笑,“顺手了。”   “你帮我们商店修好了这台机器,我们可要好好感谢你,不知道另一台你能不能修,如果修的好,两台机器一共给你20元的维修费,行不行?”   这相当于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金财财没要,别看商经理给的痛快,那是因为这缝纫机修好了最少能卖一百三十块钱以上,两台就是两百六,给二十块,多吗?   “不要钱,但是我想换成东西。”金财财早看中了一个黑乎乎的紫檀方桌,外加两把圈椅,还有一只手表。   表是不走字的,五块钱一块儿,对比新表动辄一百二一百五的价格,非常便宜。   但是它就算是旧表,也是外国进口的表,修好了照样百八十块少不了。   金财财想试试,毕竟资料她有的是。   “行!”这些东西算起来其实要比他给的钱更多一点,但是找个有技术的师傅来,得供烟供饭,小同志只要一点旧货,再好伺候不过了。   金财财在信托商店待了半天,收获不少,除了东西,商经理还给了她一把糖。另外帮着从门口叫了一位板儿爷,给她把东西拉回家去了。   下午她又跑了一趟别的信托商店,买了一套修表的工具,又买了几块保存完好的旧表,在家全部修理成功,给自己安排上了一个“转”。   至于自行车,目前还用不上,等毕业了再说。   回学校上课,吴砚眼尖地发现她手腕上的小巧手表,“你买手表啦?”   “嗯嗯,买了一个看时间比较方便。”金财财点头。   “哇,小金,你这么小就有手表了?我好羡慕啊。”刘兰朵突然凑过来说。   高玉兰被吓了一跳,她在埋头看书,都没听清楚两个同桌说的什么,刘兰朵隔着过道都听见了?   金财财爱惜地摸摸手表,“嘿嘿,可不是吗?这可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块手表,十分有纪念意义的。”   刘兰朵听了有点落寞,“你就好了,家里人舍得给你买这么贵的手表。”   “为了更好地安排时间,用更多精力学习和建设祖国,有一块手表也挺好的。”吴砚淡淡的说。   ---------------------------------------- 第33章 能耐   “我也想有一块手表,可惜家里负担太重了买不起,小金你家里可真有钱。”刘兰朵渴望又黯然地说。   “你攒一攒也买得起的。”金财财坐正身子,很认真的说。   刘兰朵一噎,“我们家哪有这么好的条件,我爸妈光是照顾我们几个孩子的吃穿就已经很辛苦了,我不能再不懂事的给他们增加负担。”   什么时候都不缺恨人有,笑人无的人存在,金财财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也对,只靠家里,确实不应该对父母有太多要求。毕竟刘同学你比我大,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伸手朝家里要钱也是很不好受的。”   旁边有个男生“吭哧”笑了,刘兰朵一下子就脸红了,声音变得尖利起来,“我只是对你能买得起手表,觉得你家条件好,你怎么可以这样嘲讽我?”   金财财横眉冷对,“你一直说我家有钱,羡慕我这么小就有手表,又说不能不懂事给父母增加负担,不是在说我奢侈吗?”   这就奢侈了?   “一开始我当你是羡慕不想理会,后面你的话越来越难听,谁听不出话里面的阴阳怪气啊?看见别人有一样东西觉得好,不说自己努力去拥有,反而要嘀嘀咕咕给人上眼药,你什么作派?”   陆炜是班长,同学起了争执他自然要管,“你们两个冷静一下,吴砚,高玉兰,你们两个描述一下事情经过。”   两人把对话复述了一遍,相差无几,谁都能听出来刘兰朵话里的不甘和挑拨。   “我说的有错吗?她还拿着学校的补助,自己却戴着上百块的手表奢侈享受,我不能说她吗?”刘兰朵涨红了脸说道。   “首先,大约三个星期前,我已经向学校说明不领补贴了,其次,这是信托商店的票据,表五块钱,是坏的,不走字了,我后来找人修好的。”金财财拍出一张收据。   众人都没有想到这样的转折,刘兰朵脸黑了,“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是不是特意显摆的?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一直往我身上贴标签扣帽子,我忍无可忍才反驳你的。”   金财财义正辞严地说,“而且我买表的钱也是通过自己的劳动赚的,你若是也想要,就该好好找找勤工俭学的机会,而不是眼红人家的东西!”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人人听了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上课了,陆炜就没有多说,只是让大家和睦相处,不要互相猜疑,造成隔阂。   刘兰朵或许觉得没脸,一节课都低着头趴桌子上。   高玉兰憋了一节课,等下课了迫不及待地问,“你有什么勤工俭学的工作吗?”   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事。   吴砚也看向她,“危不危险?”   她为人高冷,若不是喜欢金财财,是不是多次护着她的。   “没事,我母亲是裁缝,我对缝纫机的构造很了解,在信托商店给他们修了机器,换的手表。”   高玉兰听了,失望的趴在桌子上,“我不会。”   接着她又坐起来,“不过这也是一个方向,我姥爷是个木匠,我也会做点小东西,我得好好想想。”   金财财从兜里摸出两块奶糖,一人给她们塞了一块,“那你得好好思考一下。”   木头不值钱,木炭却要贵很多,雕刻成各种物品、做成家具,都要比木头本身值钱。   东西贵,贵在附加价值,光是物品本身,其实卖不上什么价的。   拿木头举例,高玉兰就好理解的多了,“上次我还听我姥爷说缺好木料做刨子呢,信托商店的旧家具便宜,弄点好木头可以做好些个工具呢,绝对不亏!”   找到了一条财路,她重新高兴起来,恨不得马上到明天。   是的,如今放假不调休,周三周四是放假的日子,再上两天又到了周日休息日,高玉兰就可以回家和家里人商量挣钱计划了。   吴砚吃了一口奶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吃过这个口味的,便轻声问,“这是哪里买的?”   金财财摇头,“不是买的,信托商店的经理送我的。”她也是吃着好吃,才给两人留了两块。   吴砚点点头,把糖纸夹到了书里。   现在收集糖纸的人不少,她就是其中一个,回头找到了产地,可以多买点回家吃。   到时候给小金同学分一点,让她好好长长个。   金财财表示自己现在并不算太矮,怎么也有个一米……五……吧?   在同龄人里头不矮,放到大学里就是小矮人了,所以一般教室的前排座位都是她的地盘。   要不然就等着看别人的后脑勺吧。   或许是受到了坏表变好表的启发,他们班里的困难同学建立了维修小组,开始在课余赚钱了。   他们从信托商店和旧货市场收便宜的废旧自行车和零件,然后再攒成一辆完好的车,打磨上漆后,再卖回信托商店(或个人),一辆车最多能挣五六十块钱,最少也有二十来块。   一般人没有这个技术,有技术的也没有这个时间,一帮人各有分工,有的专门寻摸零件,有的专门寻摸配件和漆,还真叫他们干成了。   这些人的生活有了改善,有意无意的,对金财财很是照顾。   多好的小妹妹,简朴懂事还脑筋灵活,比那种嫉妒人的家伙可强多了。   小妹妹完全不知道后事,放了假就跟着两位年轻的叔叔去了京郊。   怎么能不带她呢,她也是会开木仓的好吧?   先不提木仓不木仓的,金财财手腕上的手表可给牛宝山稀罕坏了。   这在家庭里也算是大件,还很贵,没有票买不着好的。   得知金财财这个表是自己修好的,连张天明也眼红了。   “妞妞,叔这里有俩兄弟要结婚了,就想要块手表……”   见小姑娘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厚着脸皮说,“那叔自己买一块,市价七成,行不?”   七成有点太夸张了,金财财道,“目前学习紧张,没时间逛信托商店,你们自己挑品相好的表买吧,买好我来修,一块六十。”   这是不管他们转手多少,她只收这个价的意思,牛宝山和张天明都认可,手艺是无价的,没这个手艺,想去捡漏,也只能白白错过。   妞妞只收市价三分之一,已经非常克制了,他们随随便便加个二十都供不应求。   这来钱也太快了,两人想想都心头火热,差点就想直接转道信托商店了。   ---------------------------------------- 第34章 打猎   钱要挣,肉也要吃,为了家里的媳妇,这山也要上。   秋季正是野物肥美的时候,大家都在拼命吃东西长膘,为了避免野兽下山,民兵队伍也要上山排除隐患的。   金财财不是第一次来,对她这个吉祥物的作用,张天明的的舅舅,民兵队长林大民是非常相信的。   这闺女第一次来就叫他立了大功,孩子都沾光送到部队去了,这一次不知道还有什么收获呢。   “来,闺女,老舅妈给拿的小兜,兜里有吃的,你跟紧我们,别乱跑啊……”   金财财得了特殊待遇,谁也不眼红,这小姑娘不但运气好,跟他们上山也不是白分东西的,哪怕找不到野猪,带个半大小姑娘进山外围也没啥大事。   张天明偷偷跟金财财要了一把瓜子,被自家舅舅敲了一烟袋锅子,“没正行!”   牛宝山哈哈直乐。   上次来过这里了,金财财脑袋里也有个大致的地图,进了山里,特别熟门熟路。   “老舅舅,你看这里有个柿子蒂。”林大民一看,果真是,特别小一个,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这是鸟吃了剩下的,附近肯定有柿子树。   这个时候的山里,野物多,野果也多,梨子栗子柿子葡萄核桃蘑菇,还有野葱野蒜野金银花,都是有用的东西。   还有山楂,但是这东西不咋稀罕,未来几年会更不受待见。吃都吃不饱,这种助消化的东西,谁会想不开去吃?   但金财财喜欢,冬天谁能拒绝一串糖葫芦呢,而且牛家还有个孕妇,虽然吃多了对孩子不好,但少吃一点点是没事的。   走了不远,金财财见到了远处的一抹橘红,果然是柿子树,不过最好的已经被鸟雀吃掉了,这柿子也小,不过看上去熟红了大半,瞧着跟个小橘灯似的,挺漂亮。   这东西不好拿,只能记住地方,等回来再摘,或者把山里野物清理一下后,叫妇女同志们过来摘。   不过每人都现场吃了一两个,柿子有大有小,跟鸭蛋鹅蛋差不多,金财财吃了一个,甜甜的,不敢想象放到冬天,冻成外硬内软的流心柿子有多好吃。   “味儿挺好,没吃饭的别多吃,这东西空腹吃不消化。”家里有人做大厨,张天明对食物禁忌还挺在意的。   “行,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他们还遇见了栗子树和核桃树,这个村边上也有几株,但是都没有山里的多,树上的果子待不住,在地上铺了一层。   他们捡了好几麻袋,都找个地方放好了,回程再取。   民兵们都是捉兔子抓野鸡的好手,到了山上下套子的、挖陷阱的,各显其能。   中午他们是在山上吃的,各家都给自家男人/儿孙带了饼子和水,金财财吃的是自己做的类似煎饼果子的卷饼,里面包了油条、咸菜粒,白菜叶和甜辣酱,她做了三个,一个小号的自己吃了,剩下两个大的分给了两个叔和林大民。   三人都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除了油条贵一点,三分钱一根,一点杂粮面糊和咸菜白菜都不算金贵东西,倒是辣椒,这东西吃着带劲,辣呵呵的还挺提味儿。   吃完饭大家歇了会儿,金财财又去摘了些野葡萄,吃的五官皱成一团——野葡萄大多是酸的,看得张天明哈哈大笑。   倒是牛宝山摘了不少,准备带回去给媳妇换换口味。   再次出发的时候,没过多久,经常进山的人就看见野猪的脚印和粪便了。   “一窝,两只大的,五只小的。”林大民说。   这猪群规模不大不小,正适合他们这二三十人出手。   “待会儿发现野猪了你就躲树上,听见了吗?”张天明有些紧张,叮嘱金财财。   “知道了。”金财财乖乖点头。   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匕首,是林大民的宝贝,当年捡的小鬼子的装备,给她个小孩儿防身用。   “哼、哼哼!”一群人脚步轻巧,不一会儿就发现了野猪的踪迹。   金财财立刻上了树,底下的人在林大民的指挥下悄悄包抄过去。   野猪很是警觉,在众人即将合围之时就开始暴躁,喷吐鼻息。   这个时候再隐藏身形已经没用了,林大民高喝一声,“开木仓!”   爆豆一般的声音炸响,领头的大野猪被击中,觉得疼痛,开始到处冲撞。   年纪大一点的人还算稳得住,小年轻都有点手抖。   张天明拿着柴刀准备先杀小野猪,毕竟它们皮薄,就算砸也能暂时砸晕。   但另一头成年野猪,应该是母猪,觉察到崽子的危险,开始注意到了他,冲着他的方向奔过来。   旁边拿枪的村里小伙子怒骂一声,打了一木仓,这野猪更加恼怒,却没有更换方向,冲着张天明就撞过来,还大张嘴巴,不论是撞到还是咬到,都十分危险。   金财财瞅准时机,匕首一甩,扎进了野猪的屁股,这东西愤怒的“嗷”了一声,调转了方向,开始撞树。   金财财特意选的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哪能叫它撞倒?   最后这头野猪被其他人打了脑袋,这才挣扎着死掉了。   大野猪见同伴死了,发力撞翻了两个人,冲出一个缺口,想跑。   结果被林大民几个木仓法好的民兵当场打死了。几只小野猪也都被抓住了。   就是现场十分血腥。   “都没事吧?”林大民喘了口粗气,问道。   “没事没事。”被撞的两个人侥幸没有骨折,撞的伤回家养半月也就是了。   “妞妞,你可是救了我一命。”张天明惊魂未定,抓着金财财的肩膀手都在抖。   “天明叔没事就好,我也就是情急之下,误打误撞。”   “天明?”林大民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但是离得太远,鞭长莫及。   “没事。”张天明重重吐出一口气,感谢的话放到心里就行,   血腥味太大,这边不是久留之地,一行人捆了猪,带上了栗子核桃,便打道回府。   到了山下,所有人都很高兴,当场就开始杀猪。   金财财“换”了一只小野猪,内脏都留给了帮忙杀猪的人。   野猪全村人分了一头,剩下的交给张天明去城里卖掉,换成钱和票。   “过两天我们还要上山,可惜你们来不了,到时候我给你多留点野柿子,到时候叫天明给你送去。”   小姑娘救了大外甥一命,林大民说什么也要有所表示。   金财财知道自己不能推,就很高兴的接受了,“我还要一点山楂。”   “好好!”林大民笑了,就该是这样大大方方的才好。   山楂不值什么,他心里想着要给小姑娘多弄点野果子才行,爱吃就给她多摘点!   ---------------------------------------- 第35章 采购处   金财财爱吃的果子多着呢,不管是猫山王还是美早,又或者是突尼斯,都爱吃得很。   日常是日常,在空间里头还不是该吃啥吃啥。   不过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风味,作为美食家,同样的水果,换了个城市就有更多吃法,不同时期的水果,味道也不同。   就像是农药化肥不丰富的年代,水果的味道其实是从闻开始的。   哪儿要是有一座苹果园或者葡萄园,走近了就闻到香气了。   后来苹果变得又大又红,甜味增加了,就连柠檬都有甜甜的品种,越来越适合人的口味了,香气反而减少了很多。   慈禧那时候专挑好果子熏屋子,可见天然的果香是很让人心情愉悦的,金财财没隔几天就收到了好几箩筐野果子,也叫她高兴不已。   就是把张天明累坏了。   “我就骑了辆自行车回去,最后是我舅赶着牛车跟我一块儿来的。”   “果子不值钱,难得小金喜欢,多给她带点!”林大民这样说的。   山里的果子不是酸就是涩,好容易有些甜的也卖不出价,小金就算是误打误撞救了大外甥,也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一点野果子不算什么。   林秀娥听说这事,吓得心都翻腾,好在是没事,她再不敢叫儿子进山了。   幸亏没有遇见老虎和熊,不然那是真完蛋了。   林大民也觉得不划算,第二次上山他们是真遇见熊了,好在见机快,溜得早,慌不择路跑了还找到一大片苹果林。   这苹果是真好,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在山里长了好些年了,又脆又甜,粉扑扑红彤彤的,好看又好吃,他这次进城特意带了些,除了送给金财财,就是想卖掉。   村里还有五百斤,树上还有没摘下来的,不光有苹果,还有酸梨子、野葡萄、山楂、还有山里的枣子干果什么的,品种很多。   这种他也每样给金财财留了一些。   金财财说,“明儿我上学校食堂采购处问问,食堂应该挺爱要野物和栗子核桃啥的,卖给这边比去收购站价格高点。”   林大民眼睛一亮,“真能行?”   “怎么不行?”金财财抿嘴一乐,“就算收购处不要水果,我们同学都能给你包圆儿。”   不少调干生生活条件不错,之前有工资,到学校学习也有补助,不缺钱,缺东西。   那感情好,林大民当即就要回去组织人采摘果子。   “这些果子就算是样品,明儿我带到学校一些,”金财财道。   “行!”林大民高兴极了,小金别看年纪小,可是大学生,比他们山边上的人门路可多。   其实也能问问部队收不收,可是人家自己也能上山,也不能总给人家添麻烦。   张天明宽慰舅舅,“你别担心,这点儿东西,我也能给你找到买家。”   “你那些买家可不好常打交道。”对大外甥常年逛黑市,他也是知道的,但是总觉得不保险,一般都是劝他少去。   “行,那就让妞妞替你找好打交道的销路。”张天明好脾气地道。   甥舅斗着嘴,金财财边听边笑。   他们离开后,她从空间找了两个大布袋,把水果每样分出一些装了进去。第二天直接去街上叫了一辆板儿车,给送到了学校。   “小金,你这运的什么?”门口遇到了跟人说话的陆炜,金财财连忙道,“班长,快帮我,里面都是好吃的。”   陆炜一听,连忙走过来,一下子就闻见了浓浓的水果味。   “你这是打哪儿来呀?”   金财财笑道,“我老舅在京郊,从山里摘了点野果,又不想买到收购站,就托我问问,我想着学校采购处可能会需要干果什么的,就带了点过来,一个袋子是干果,核桃栗子啥的,另一袋是水果,什么都有,比较杂。”   跟陆炜说话的人也过来帮忙,听见是水果,闻着味儿就馋了,“水果有多少啊,我能买点儿不?”   陆炜介绍,“这是原成功,新闻系的。”又介绍了金财财。   “水果还挺多呢,山楂苹果野葡萄,柿子枣子野梨子,梨子山楂有点酸,苹果好吃,又香又脆还甜,一会儿你尝一个就知道了。”   帮了忙怎么着也要感谢一下,东西运到了采购处,主任关惟正在院子里抽烟呢,看见三个学生提着东西来了,还挺诧异。   金财财说明了来意,他笑了,“行啊,咱们采购部不光采购同学们的粮食,还有老师们的福利,只要东西好,都收。我瞅瞅东西怎么样?”   栗子个大饱满,核桃难开但是挺香,水果就属苹果最好,柿子也好吃,枣子酸甜的,就是这梨子和山楂有点酸,不大好收。   原成功和陆炜都跟着吃了,点头同意。   金财财说,“关主任,我去药店拿药的时候听人家说过这个梨膏对咳嗽挺好的,咱们学校的老师讲课用嗓子多,老教授吸烟的也不少,这东西熬了应该对嗓子和咽炎有好处……”   关惟自己就是老烟枪,闻言眼睛一亮,“你说这话也对。”   反正学校每年都会给学生发放预防感冒的药水,给老师们发点梨膏也挺好的哈?   他知道金财财是为了帮老乡卖东西,笑着点了点她,“行,这东西我们收了,回头你叫那个村子的人把这些东西送来吧,有多少咱要多少,价格比收购站高两成。”   金财财笑笑,“那就太好啦!”回去就把这事告诉天明叔。   事情说成了,他们仨便告辞,陆炜手里的兜子一直没有放下,出了小院儿金财财就开始分果果,“一样一份,谢谢你们帮我拿东西。”   原成功笑了,“还有啊?”这个忙帮的真值。   陆炜也笑了,“给了就拿着。”这水果确实好吃。   “要是想买就跟陆班长说一下种类和斤两,我提前帮你们留出来。”金财财摆摆手走了,剩下的她还要跟吴砚和高玉兰分享呢。   两个小伙伴见到水果果然惊喜,金财财给她们分了最好吃的苹果柿子和枣子,高玉兰眼泪都快下来了,“我都好久没吃柿子了。”   水果对于他们家来说不是必需品,也就是最近转变思想,家里才稍微有点活钱,主要还是买主食了,糖啊水果类的东西,还顾及不到。   吴砚吃了一个枣子,觉得细甜清脆,酸枣也非常爽口,“好吃。”   知道是帮老乡找销路的,她要了各色水果和干果各五斤,高玉兰也咬咬牙买了一斤苹果,弟妹也好久没吃了呢。   晚上回家张天明已经在街口等着了,金财财一见她就乐了,“成啦!”   “真是太好了!”张天明比自己挣了钱还高兴。   “价格比收购站高两成,应该可以换票,东西有多少收多少,还有一部分是我同学要的,到时候麻烦老舅舅帮我留出来。”   “没问题!”   ---------------------------------------- 第36章 送水果   说完了这个,张天明搓搓手,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财神奶奶。   金财财笑道,“等一等。”   她屋里拿出几块表,“这两天修了这些,先给你吧。”   “这么多!”张天明接过表,爱不释手。   一共八块,都放在一块普通的兰花手绢里。   “这次我先拿走,回头叫宝山拿剩下的,顺便再给你送一些表过来。”   “之后可能修的慢点,最近课业有点忙。”金财财也不希望他们抛售手表的行为太打眼。   张天明心里有数,“放心,我们不贪心,留在手里会慢慢出手的。”   他把手绢往兜里一揣,金财财又拿出一包碎布料给他。   “这东西是我们同学给的,她在纺织厂工作,这些都是瑕疵布,叫老舅舅带回去给小娃娃做衣裳吧。”   布料难得,但是碎布料是工厂生产时不可避免的损耗,没有关系的人搞不到,这是好东西,张天明一乐,“你这人脉挺广。”   金财财就笑,“学生来自五湖四海,调干生做什么的都有,自然哪儿都能够得着。”   张天明第二天请假去找了林大民,“舅,事儿成了,叫村民们开始采摘吧,回头我跟你一起送到妞妞她们学校。”   “好好好!”林大民开怀大笑,“大柱二柱,快去村里通知,除了老幼都上山采果子去!”   村民们听见这事可来了精神,除了老人和小孩子,大一点的都上山了,反正近山处的果树在哪儿大家都熟得很,抬腿就到了。   整整在山上忙活了一天,天黑了都还不想走呢。   “行了行了,摘得差不多了,留着那没熟的过两天再来。”林大民连忙劝,为着这些果子再出点啥事可不值当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几辆车进了城,接到张天明报信的金财财在家门口等着他们,卸了几袋子果子进院儿,又领着他们去了采购处。   关主任抽验了果子和干果,脸上的笑就没停下过。   老乡实诚,都是好果子。   “好,现在过完秤了,我给你们算钱,……一共是一千八百斤果子,五百斤干果,五十斤蘑菇,这是五百元钱和收条,你们收好。”   这个时候的五百块可不是小数字,林大民纵使有心理准备,拿着一摞钱的手仍旧在颤抖。   “有些果子还没有成熟,下一批差不多也是这样,你们还要不?”   “要哇,你们村里要是打到野猪什么的,我们这里也收,到时候直接送来就行。”关惟笑呵呵地说道。   这真是皆大欢喜的事情,林大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早知道那天打的野猪就不交到收购站了……”他故意这么说。   “哦?你们那边还有野猪?”关惟一下子来了兴趣。虽然野猪肉腥臊,可是毕竟是肉,也有人专门好这一口,而且野猪肚子治胃病,想找还不大好找呢。   “有了尽管拉来,我们肯定出价比收购站高!”他毫不犹豫地便跟林大民打了包票。   金财财把人领到了就去了教室,吴砚和高玉兰早给她占了座位,“怎么才来?”   “接水果去了,放学跟我拿去。”吴砚也是走读,不过还没有去过同学家里,她点点头,“好。”   高玉兰为了给家里弟妹住的宽松点,她是住校的,“我也想去你家。”顺便请假,拿了水果回家一趟,给家人一个惊喜。   “行,你们都去。”   除了邻居们,也没有朋友去过她家呢,金财财挺高兴。   下了课,她找到陆炜,“水果到了,明天拿给你?”   “你要带过来?要不你说个地方,我去拿吧。”   这小胳膊小腿儿的,陆炜真怕她半道儿上提溜不动。   “瞧不起谁呢?”金财财小小翻了个白眼。   “那你去花家胡同11号找我吧,离学校不远,顺便把原成功同学的那份儿也带走。”   “好。”   刘兰朵隔了几天没蹦跶,这时候又嗖嗖射来眼刀,金财财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刘同学,没事吧,要不要去校医务室看看,你的眼睛抽筋了,赶紧瞧瞧去吧。”   “你!”刘兰朵也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陆炜不可能看上干煸四季豆一样的孩子样同学,她就是心里憋屈的慌。   怎么对谁都可以温柔和气,偏偏对她不假辞色呢?   她到底是哪里不合他的心意,改还不行吗?   这种事别人插不上嘴,但是任凭谁都能看出陆炜对刘兰朵没意思,死缠烂打只能让对方更反感。   陆炜一开始碍于同学情面,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看见这一幕,已经决定和刘同学彻底说清楚了。   果然中午的时候,两人说了会儿话,刘兰朵饭也不吃了,就奔向了宿舍。   “早该说清楚啦。”金财财老神在在的点评,“不说清她就永远不会死心,跟吊着人家没什么区别。”   结果被高玉兰笑着点了一下脑瓜,“你才多大,还评价得挺有道理呢。”   金财财摇头晃脑,“有志不在年高,小同志,你对我的认识还不够呢。”   吴砚在一边轻轻笑着,忍不住也摸了一下小金同学的脑瓜。   毛绒绒热乎乎的,像只小猫一样。   下午四点就结束课程了,高玉兰飞奔着去请假收拾东西,金财财和吴砚一起在学校门口等她。   不一会儿陆炜也到了。   “一起走吧,再等等高玉兰。”   “我来了我来了。”高玉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走走走,还好今天下课早,从你家出来应该还能赶上车。”   除了高玉兰,剩下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去同学家里,以往的同学都是打小就认识,去对方家里跟自家也没区别。   “喏,前面就是我家了,挺近的吧?”   是挺近,溜溜达达就走到了,而且离他们家也不远。   吴砚指指东边,“我家在那边,有机会了叫你去玩。”   “行,先进家吧。”   金财财打开沉甸甸的门锁,推开木门,“你们直接进屋,我去拿东西。”   院子里月季花开得很好,到处都是植物,高玉兰稀奇地来回瞅,“小金,你家里种了这么多花呢。”   金财财端了水果出来,上面还带着水珠,“都是从学校苗圃扦插的。”   “墙根底下还种了这么多小枣树?”陆炜问。   “那是酸枣,你尝尝,是酸甜的,我从野外移植的,种在墙角是为了安全,毕竟家里就我自己。”   陆炜点头,那是挺好,防贼,谁敢来算是进了刺儿窝了。   “揪酸枣的时候注意点,有八角,就是洋辣子,会蜇人的啊。”金财财提醒。   不提醒吴砚还没注意,一提醒她连忙后退几步。   “酸枣树上也有吗?”她小时候被奶奶家枣树上的洋辣子蛰哭过。   “也有的。”高玉兰说,她小时候也挨过蛰。   ---------------------------------------- 第37章 做客   金财财家的堂屋跟一般人家没区别,进门正对是一张八仙桌,两侧是圈椅,后头挨着墙的是一张长长的条案,上面摆着金财财买的飞马立柱座钟,钟摆咔嗒咔嗒摆动的声音很响。   钟表两边摆着月季花,中堂是伟人画像,用玻璃框框住,两边是宣传画和奖状,很是喜庆。   这里被她当做客厅和书房使用,一边的书桌上放着油灯,选集和纸墨,摆的整整齐齐,还有练了一半的字帖。   另一边有两个半新不旧的藤椅,上面铺了葵花图案的毡垫,还挺好看。   “快坐。”在方桌和藤椅中间的小茶几上放了水果,金财财招呼参观房间的三个同学。   “家里收拾的挺干净呀。”高玉兰笑着说,院子里不光郁郁葱葱,还用箩匾晒着些东西,像是茄子干和蘑菇干,有廊檐挡着,没阳光了也不至于淋雨。   “蘑菇是村里老舅送的,他们村子山上有野果子,如今熟了大半找不到销路,我就给介绍到咱们学校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高玉兰了然点头。   “吃点野梨子,这个我没有给你们带,因为有点酸,但是这个时候吃正好,还解渴。”   北京市面上有京白梨(比较少买到)和鸭广梨,前者汁水甜润,后者表面坑坑洼洼黄绿不匀,最便宜的时候一毛七分钱一斤,虽然可以存放的时间长,却只卖半个月,说起来也是紧俏。   唯一大部分季节都能买到的水果就是苹果了,但除了经济宽裕的家庭,一般人也很少买。   高玉兰见陆炜和吴砚都拿了一个,自己也取了一个尝,“是有点酸,但是酸的生津止渴,不像是有些野果,酸到鸟都不吃。”   “那你回头也拿点,这个卖不上价,老舅他们给了我一大筐呢。”   里面有些磕磕碰碰的要尽快吃掉,不然放不了太久。   “好,那我就不客气地沾光了!”自从家里有了活钱,高玉兰也重新恢复了开朗大方。   “小金同学,没想到你这里还有这么多小人书啊?”   书桌旁有柜子,做成了小书架的模样,一开始他没注意到,无意中瞄了一眼,发现了新大陆。   “嗯,一开始是在废品站看到了几张残页,后来就喜欢上了小人书,这里头很多本都是从一个印刷厂的旧仓库找到的,管理仓库的人不许挑,全打包折价卖了。”   金财财这里的小人书都是张天明这个各路人脉都有的人帮着找到的,花了不少钱呢。   “好几本我都没看过呢。”陆炜很有兴趣,吴砚见状也好奇地过去看,最后三人在那个角落人手一本,连水果也不吃了,开始看小人书。   金财财哭笑不得,就去灶屋倒水去了。   “好香。”沉迷在书本里的人是被一阵清新的香气唤醒的,金财财端了一壶八宝茶进来。   “我听说人家宁省那边就这么喝茶的,不知道正不正宗。”   一个白瓷的大肚茶壶,四个盖碗,滚烫的热水里飘着干红枣、桂圆干、核桃仁、芝麻、苹果片、山楂、菊花,里面应该还放了糖,简直像是一碗粥了。   “这是回族的喝法吧?”陆炜迟疑地问吴砚。   “嗯,西北那边的喝法。”吴砚点头。   两人试了一下,茶是茉莉花的高碎,但是配上这么多金贵东西,高碎也显得高档起来。   “好家伙,喝茶跟吃了粥一样。”高玉兰惊诧不已,信息流通不畅的原因,她从来没喝过内容这么丰富的茶。   不过香香甜甜的,不当做是茶的话,还是很好喝的。   三个人都挺喜欢。   或者说这个时代就没有不喜欢的,光看配料就已经很麻烦了。   “这不是家里刚好有苹果、枣子、山楂、核桃和菊花么,正好咱们试一试。”金财财笑着说道。   “味道不错。”吴砚很喜欢,并且准备回去也试一试。   “Duang……”座钟整点报时,高玉兰一摸脑袋,“我得赶紧回去了。”   不然赶不上车了。   金财财拿出一个小藤篮,“给你,这是你的苹果和梨子。”   高玉兰接过来,“钱回学校给你。”说着便跟另外两个同学打招呼告辞。   “我也得走了,家里还等着呢。”陆炜也起身告辞。   毕竟是男同志,就算院门敞着,也不好在小金同学家待太久。   “行,那你拿上袋子,用灰绿色绳子绑着的那两个。”金财财带他灶屋门口廊檐下。   “吴砚,我顺便给你拿回去吧?”   “没事,我能拿动。”吴砚看着陆炜那两大包,婉拒了。   “小金,我也要回去了,你有空了也去找我玩。”   灶屋里还有好几袋子东西,看形状也都是水果,陆炜刚才尝着果子确实很不错,就连野梨子也好吃,不禁问道,“我能不能再买点?”   “行啊,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金财财说。“还准备切片晒干呢。”   “那,我也要一点。”吴砚不好意思地说。果子很好吃,价格也不贵,日常吃着也不心疼。给家里人多补充补充维生素。   金财财这里只有小秤,就说,“回去你们自己称吧。”   “那明天到学校再给你钱。”   “行。”   陆炜跟吴砚都又装了一个口袋,这下子就不好带回去了,尽管只有几步路,拖着袋子走也不好看。   “那我索性找个推车给你们送去得了。”反正路不远。   “那也行。”陆炜同意,推着肯定比背着轻松。   “那你们等一下,我去隔壁院儿李奶奶家借个车。”金财财道。   隔壁是个大杂院,李家在第三间,“李奶奶在家吗?”   李奶奶隔着窗户应声,“在家,进来吧。”   “李奶奶,我想借您家小推车用一下,一会儿就还回来,不知道车在家不。”   “在家呢,你只管去推。”   李奶奶笑眯眯瞅着金财财,拉着她的手说,“孩子,今儿早上来你家的是啥人哪?”   这老太太消息够灵通的,没出门都知胡同事儿了。   金财财笑道,“李奶奶,是我乡下老舅舅家,要到城里给公家送果子,顺便给我留了点。”   李奶奶眼睛一亮,“啥果子呀,奶奶大孙儿好长时间没吃水果了,奶奶跟你换点成不?”   “有野苹果野梨子,还有山楂,野葡萄也有些。”金财财说。   “哎哟,这么多样呢,我要点苹果吧。”问清楚口感,李奶奶还是选择了最保险的苹果。   金财财笑着说,“那等我回来还推车的时候给您拿过来。”   “行,你只管用!”   推车出来,装上东西,陆炜推车,吴砚和金财财在后面说话。   临走的时候,俩人还借了好几本小人书,吴砚抱着书,和小金同学边走边聊。   快到大院儿,远远看见有卫兵站岗的时候,遇见几个勾肩搭背的半大小子,陆炜喊住他们,“援朝、胜利,来帮个忙,把东西帮我送家里去。”   吴砚抿抿嘴巴,“妞妞,你去我家吃饭吧。”   小伙伴来家门口了,怎么能不管饭呢。   金财财摆手,“我家里还烧着水呢,下次,下次再说。”   哪有饭点儿上门的道理,下次正式拜访的时候再说。   吴砚也明白这个道理,冲她笑了笑,“行,就下次。”   ---------------------------------------- 第38章 冬天   金财财跟李奶奶家“换”了三斤苹果,还送了一把山楂沙果当做借板车的费用。   李家老大李晓华有点看不上这点“赠品”,“要这东西有啥用,吃了开胃助消化?”   嫌家里粮食太够吃还是怎地?   他媳妇孙桃儿摇头,“一看你就是不懂做饭的。”   那酸溜溜的山楂晒干,炖肉的时候放一点,肉烂乎乎的,还不腥气,正适合婆婆这种牙口,还省火呢。   “唉,咱家都好久没吃肉了,这东西虽好,我看得过年才能用上了。”李国强,老太太的大孙子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   李奶奶笑得不成,“不让谁吃也不能叫我大孙子空了嘴,明儿奶奶给你换点肉吃。”   李晓华警觉,“妈,你不是要去鸽子市吧?”   老胳膊老腿儿的,叫人逮住了可不好。   “哪儿呀!”一看这大小子就没有注意过邻家。   “隔壁小金总去钓鱼,每回都空手回来,你真当她钓不着啊?”   “可不是钓不着么,五回里头有五回空着手回来。”李晓华下班的点儿也正是隔壁小姑娘钓鱼回来的点儿,他早观察过了。   “要不说你心粗呢。”李奶奶得意的说,“咱家推车借她用过不止一回了,你没闻见过鱼腥味啊?”   她那是没钓着吗?分明是钓的太多了拿回来太显眼。   “这么说,您是想跟小金换点鱼肉?”孙桃儿说。   “对,不管是什么鱼,哪怕毛毛鱼,给国强在灶上烤的干干的,不也是个荤腥?”   一家子商量好了,李奶奶吃完饭就去了金家小院儿。   听了她的来意,金财财并不意外,“最近还没去过河边呢,过两天是周末,我去河边转悠转悠,正好也馋小鱼小虾了。”   李奶奶就笑,“可说呢,人都说河鲜河鲜,不管是鱼还是虾,就占个鲜字儿。”   第二天到了学校,高玉兰早早就占好了老位置,“昨儿回去我弟妹高兴坏了。”一人分了半个苹果,高兴得不得了。   金财财给她多塞了好些野梨子,她妈妈不想跟孩子们抢苹果吃,就吃了个梨子,结果也说甜得很,一点都不酸。   有点磕碰的家里人都狠心尝了尝,都觉得好吃。   剩下完好的估计还能放很久,过周末了吃一个,不要太享受!   吴砚过了会儿也来了,塞给金财财一堆钱票,钱是陆炜给的,票是她拿的,总觉得小金同学会比较需要各种票据。   金财财搂着她的胳膊笑,“谢谢小吴同学。”   吴砚有点不好意思,“你该叫我姐姐。”   “好的,砚砚姐姐。”金财财叫的干脆。   吴砚脸上升起薄红,又摸摸她的脑瓜,“嗯。”   金财财去“钓”了几次鱼,后面就在家修表,张天明和牛宝山很是赚了一笔,在自家大人的要求下,把三分之一都换成了能吃的东西。   金财财也收到了许多票,相机也有了,自行车也有了。   到最后连那个“响”,也不缺了,没事就在家听听新闻。   街道发的各种票,能买的她都买上了,煤球和木柴摆的整整齐齐,张天明和牛宝山给搭了个结实的棚子,用林家村送来的草席子挡着,不怕被雨雪淋湿。   这个时候各大水域都开始拉网捞鱼,属于公园的属于集体的都开始分发鱼肉,金财财也停止了去钓鱼。   时间很快来到了冬天,寒风呼啸之时,正是身体渴望滋补与高热量食物的时候,可惜市面上除了定量的主食,蔬菜除了白菜萝卜,什么都没有,肉的供应也少得很。   高玉兰这样负担重的家庭,都开始买高价点心当做主食的补充了。粮食不够吃啊,家里弟妹正上中学,都是能吃的时候,每天饿的直哭,家里挣的钱全买了点心,里头有糖有油,饿了吃一块也不至于肚子空的发慌。   没有什么油水的话,人不自觉就会吃得多,主食不够,副食来凑,人们吃蔬菜、水果、点心的分量都多了起来。   寒假说是放三周,但是很多同学都已经决定不回去了,说是交通不便,也主要是因为囊中羞涩。   在吃饭上开销大了,可不是就没什么钱了吗?   她如今还是中学生的年纪,虽然已经上了大学,但是学校照顾到年纪,给她的定量是二十八斤每个月。   一般的城镇居民是二十五斤半,油是四两。从元旦开始,每旬发一次肉票,票面大概是一两到三两肉,很多时候即便去买也买不到。   两个叔连卖表的大业也暂停了,食物短缺,谁不紧着吃?   大家都难啊。   春节的时候,金财财差点挤成片片,买到了二两粗粉条,一两粉丝,半两花椒和大料,还有木耳,黄花菜和碱面,都是半两。   这些是按户给的,也就够做顿猪肉炖粉条,家里人多还吃不上两口呢。   金财财的八宝茶刚一出场就成为绝唱,这么多的东西,再凑不齐了给客人喝了,上一壶高碎都是当做贵客招待了。   寒假开始,金财财便启动了猫冬模式,烧上炕在家打游戏,没有事情绝不出门。   饭点儿各家飘起香味的时候,她家也冒出点玉米白菜味儿,绝对不会与众不同。   偶尔会炖点鱼肉,熬白菜的时候放点,增加点荤腥味。   实际上呢,是空间里炖鱼、炖红烧肉、炖鸡腿、卤下水肥肠鸡爪子、还烤鸡烤鸭烤全羊。   烧烤火锅麻辣烫都整上,炒菜蒸菜炸物也别耽误,偶尔吃腻了自己的手艺,还上椿树胡同的康乐餐厅吃饭去。   这里掌勺的大厨之一是后世称为国宝级的烹饪大师,也是一位女大厨,这里的菜肴以南方风味为基础,翡翠羹、香菇肉饼、桃花泛、红糟肉方、过桥面等招牌菜声名远播。   金财财没少变换身形去打包。   味道好,价格也实惠,现在不吃,好长时间就吃不到了。   这餐厅名气大,金财财去吃饭的时候也遇见过陆炜,他是跟着几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去的,不过并没有注意到她,吃完就走了。   这时候的京城本就没多大,路过糕点铺子的时候,金财财也见到过高玉兰在排队。   凭《京市居民副食购货证》,每户可购1斤,大致有蛋糕、桃酥、江米条这三样。   她显然是跟这边的售货员认识,不光买了桃酥,还得了点糕点的碎渣,这个没有关系可买不到。   怪不得会跑这么远来买呢。   金财财没有上前跟她说话,因为她此时是个村姑样貌,背个背篓,里头空无一物。   她去京郊的山上考察了一番,能挖的都叫人挖得差不多,也就海里还能寻摸点东西。   但是现在天气冷,渔民下海风险挺大。   金财财没有这个顾虑,下海捞了挺多海产,收获不小。   直接就开始在空间煎烤烹炸,顺便把锁住的油盐气味团释放到了海面上。   这儿不怕有人闻见,还省了一张灵魂空间清洁卡。   ---------------------------------------- 第39章 吴家   吃腻了海鲜,金财财就回家了,虽然不怕冷,但是哪儿也没有家里舒服呀。   才在家里窝了两天,就有人上门,是吴砚。   “你好像长高了。”   金财财跟她站到一起,吴砚是个高个子,身条纤细苗条。   原来到人肩膀,现在到脖子了。   “是高了,我争取撵上你的身高。”   好些天没见,还怪想这个小丫头的。   吴砚来是为了邀请金财财去她家做客。   “明天中午在我家吃饭。”她“霸道”地说,“不许带饭票。”   认识时间久了,这位“淡人”美女的情绪也多了一些。   “那我肯定不能空手上门,这你同意吧?”   金财财怎么好意思,大家定量是一样的,不管她家什么条件,也得遵守这个规定。   “行,但是不许带贵的东西。”吴砚点头,还提出了限制条件。   “好。”金财财也点头答应。   然后第二天上门拜访的时候,带了一个背篓。   吴砚好悬不让她进大院儿,“不是说好了吗?”她要生气了。   “我保证,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金财财连忙道,“真的!”   “什么好东西,叫武哥检查检查。”一个脑袋伸过来,瞧着地上的背篓。   本来进大院儿也需要登记检查物品,金财财没理他,对卫兵说,“是腌菜。”   卫兵看了看,确实闻到了腌菜的味道,点头放行。   吴砚瞪了不速之客一眼,“武淮扬,走开。”   “小砚儿,别赶我呀,瞧你找的什么朋友,上门做客就送腌咸菜啊,档次忒低了吧?”   出言不逊的人拽得二五八万的,金财财很想给他嘴巴里塞口泥。   “武淮扬,你皮痒了是吧?”陆炜跟人正要出门,瞧见门口这一幕,顿时没好气地说。   “嘿,路边没长草,哪来的多嘴驴?”   武淮扬抬头,一双恨不能朝天竖起的大粗眉顿时平顺下来,“是陆哥啊,您这是去哪儿啊?”   “她是我和吴砚的同学,你少在这儿散德行!”陆炜抓小鸡一样把这人揪走了。   吴砚乖乖地跟另一个人打招呼,“周哥。”   “小砚,别放心上,淮扬我和陆炜会教训的。”   “好。”   说完话,这人看向金财财,“这是你和陆炜的同学?”   “嗯,她叫金妞妞,比我们小,十四岁就上大学了。”吴砚说完,又给金财财介绍对方。   “这是周哥,周寒彻。”   “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   “对。”   金财财不禁想起了小陈护士。   “小砚,我瞅着你都来了,怎么在门口耽搁了?”一个中年妇人提着菜篮子走过来问。   “是武淮扬。”吴砚只提了个名字,那妇人就一脸了然,又看向金财财,和气问道,“你是小金同学吧?快家去吧,一会儿尝尝我的手艺。”   吴砚轻声说,“这是明姨。”   “你们回去吧,我去找陆炜了。”周寒彻说道。   “好。”   明姨接过金财财手里的背篓,“小金上门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啊,家里什么都有……”   “上门总不能空手吧,砚砚姐姐不许我带粮票,带点自己做的东西也是份心意。”   “哟,这东西是你自己做的呀?”   “嗯,明姨一会儿尝尝,给提提意见……”   吴砚不是热情的人,见小金热络地跟明姨攀谈,心里松了口气,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别扭。   吴家住在一个红砖两层小楼里,这个时候家里没有别人。   “我爸妈还在上班,午饭时才回来。”吴砚说道。   金财财点头,“正好,尝尝我做的腌菜。”   明姨挺高兴,“篓子里是腌菜啊,我说怎么有个大罐子呢,还挺沉,难为你怎么背来的。”   “出门遇到我们邻居,帮着我提过来的。”金财财笑着说,多亏了李晓华。   她上前拿出背篓里的东西,一罐子辣白菜,一包茄子干,还有两瓶用输液瓶子封装好的西红柿。   “哎哟,这可是好东西。”夏天常见的西红柿,放到冬天可难得了,随便打个汤炒个菜,味道都好得很。   而且明姨是东北人,尝了一口辣白菜,说是味儿正的很,红彤彤的白菜,她空口就吃了一块,显然是喜欢的很。   金财财朝吴砚眨眨眼,“不贵吧?”   贵是确实不贵的,难得的是心意。   中午吴家父母回来了,吴爸爸穿着一身军装,吴妈妈也英姿飒爽,两夫妻人到中年,却没有发福,身姿挺拔修长,怪不得吴砚也像是棵小树一样,尽管瞧上去瘦削却不柔弱。   “早听说小砚交了个好朋友,一直没有见面,这一见,果然是个好孩子。”吴母微微一笑,整个人就柔和起来。   金财财也露齿一笑,“伯母过奖、过奖。”   吴父爽朗地“哈哈哈”,“小丫头有意思。”   “开饭啦,今儿小金拿来了自己做的辣白菜,比我做的还好呢。”明姨在厨房里说。   “哦,不是说不许带东西吗?”吴父有点不高兴。   “是小金自己做的腌菜。”吴砚急忙解释。   “那我也不能上门白吃啊,再说我腌的菜可好了,不吃肯定是损失。”金财财自信说道。   “这孩子真会说话,走,我们都尝尝,看到底怎么样。”吴母一手一个,拉着吴砚和金财财往餐桌走。   午餐自然吃的很不错,明姨是东北手艺,地三鲜和锅包肉做的很好,酸菜粉丝豆腐尤其入味。   辣白菜甜辣味的,不太能吃辣的人也能接受,吃完十分开胃,午餐的玉米饼子都吃的干干净净。   “小金同学还真没夸大,这辣白菜就是好吃。”   “是啊,我不能吃辣,还吃了一大碟子呢。”   “好吃。”吴砚言简意赅。   吃完饭两位家长就休息去了,吴砚带着金财财去了自己的房间。   地方不算太大,但是旁边就是洗漱间和厕所,条件算是很不错了。   屋里是一张铺着蓝色格子布的木床,还有一张带书柜的写字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几本书和从她那里借的小人书。   靠墙的地方有个高低柜,高柜子顶上放着相框和镜子,矮柜上放着水壶和杯子,都搭着格子布,看起来很干净。   没想到吴砚同学还是个格子控。   “你听说了吗,咱们班里很多同学都去校办工厂勤工俭学了。”金财财问。   “嗯,我是听高玉兰说的,她本来也想去,但是家里有事没能去成。”吴砚点头,她性格喜静,实在听不得车间里的噪音。   “暑假我们也会去乡下的村子帮忙生产建设,到时候不知道会去哪里。”她也没去过村子里面。   “如果是京郊应该还好。”金财财去过林家村,那里虽然也一穷二白,但是毕竟是在京城,去其他地方只能更加艰苦。   ---------------------------------------- 第40章 劳动锻炼   开学时食堂的菜饭花样就少了很多,课余时间同学们也有去苗圃参加劳动,采摘野菜,给三餐添个新鲜菜。   只是野菜粗涩,没有油水好吃不到哪里去,大家只能抻着脖子咽下去。   虽然大学生一心学习,也并非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春天雨水稀少,连他们也帮着花圃挑了不少次水,可以想象,农民给田地灌溉该如何困难。   果然今年夏季的劳动锻炼活动早早就确定下来了,是去昌平县进步公社助农。   所有的同学都有一种使命感,大家响应都很热烈。   金财财提醒两个好朋友,“记得带上帽子和汗巾。”   长时间日晒不光可能会晒伤,还会头昏眼花,汗水也会阻隔实视线。   刘兰朵嗤之以鼻,嘲讽道,“只有资产阶级大小姐作派才会担心太阳晒,我们沐浴在新中国阳光下的年轻人,怕什么风吹日晒?”   这话一说,谁还敢戴帽子?   刘兰朵自从被拒绝之后就经常阴阳怪气,不敢针对金财财了,但经常意有所指,又不题名道姓,十分惹人讨厌。   金财财就当没听见。怕晒的又不是她。到时候别哭。   吴砚却不管,直接带上了草帽,高玉兰也是。农民伯伯下地还会戴个草帽呢,难道也是资产阶级作派?   暑假的第二天,他们就在领队老师带着简单的行李到了进步公社。   金财财就拎了两个床单几件换洗衣服外加洗漱用品,高玉兰看见都惊了,“你就带这些?”   “嗯,其他的到了那儿再说。”   高玉兰以为她到了地方会买东西,虽然觉得有点浪费,但想着即便买也都能用很久,也没说什么。   吴砚拍拍金财财,“到时候缺什么跟我说。”能匀的就匀给她。   坐着学校的客车,一路颠簸无比,很多学生都晕车,有的还吐了,车里的味道很难闻。   吴砚和高玉兰脸色苍白,听别人吐自己也要吐了。   金财财一人嘴里塞了一颗巨酸无比的橘子糖,吃的两个人酸的睁不开眼。   还好这糖的味道让她们分了心,慢慢适应了颠簸的旅程。   公社给她们这些大学生安排的住处是一处地主的院子,算是本地最好的建筑了,原来是下人的屋子,都是大通铺,后面重新整理过。   金财财眼疾手快抢了靠墙的位置,然后是吴砚,外面是高玉兰和别人挨着。   “你们先休息一下,明儿开始下地,第一项劳动内容是给白菜松土。”公社干事小高说。   “同学们,大家先休整一下,整理妥当未来几周要住的地方,熟悉一下村里的环境,不要麻烦别人,更不能做出有违道德和规矩的事情。”   他们大一带队老师姓傅,叫傅青松,身材并不高大,但十分结实。   刘兰朵举手说道,“老师,我不累,可以现在就去地里帮忙吗?”   “你积极的态度值得表扬,但是我们来到这里要听从公社的安排,并且明天也有人专程指导,今天还没有给我们分配田地。”傅青松和蔼地说。   本来有些不乐意的其他学生顿时放了心。   傅青松走了,金财财也开始打扫床铺,院儿里有水井,她打了一盆水,开始擦拭炕席子。   这席子不知道用了多久,上面一层灰土。   其他人见状也来一起擦洗,毕竟是大家都要盖的。   “瞎讲究!”又是刘兰朵。   “爱国卫生运动在你看来也是瞎讲究吗?我们讲究卫生是为了避免疾病,这里毕竟之前不知道有没有老鼠,将自己的居住打扫的干净一些也是以防万一。”金财财抱着胳膊冷笑,“你愿意脏着没人管你,你最好也不要管别人!”   这时去收拾柜子的女生惊叫一声,“妈呀!有老鼠屎!”   其他女生有的差点跳起来,有的拿了趁手的东西就过去,“别怕,哪呢哪呢?”   结果慌慌乱乱一阵子也没找到老鼠,刘兰朵也不说话了,老老实实擦了炕席。   金财财摆好自己的东西,叫高玉兰和吴砚,“走,咱们出门一趟。”   “做什么去呀?”高玉兰出来了才问。   吴砚也一脸疑问。   “虽然擦干净了,但是那炕席你们真不怕扎啊?”金财财道,“找村里大娘买张草席去,顺便搞点艾草,再去代销点买个蒲扇。”   夏天蚊子最多,艾草和蒲扇不可或缺。   “好,你不说我们都忘了,走走。”   打听着找到大队长梁满仓家,队长媳妇见了三个大学生,一脸诧异,生怕这些金贵人出了什么事,“你们有啥事吗?”   “婶儿,咱们村儿的草席是自己编的还是买的啊?夏天热,我们想买张草席垫着,还想弄三把蒲扇,再薅点艾草搓辫子熏蚊子。”高玉兰年纪最大,当仁不让和她搭话。   “这事儿啊……”队长媳妇方绳儿放下心,脸上就带了笑,“这东西哪里用买,都是自家编的,你们想要直接找婶儿就行。”   置办齐了家伙什儿,金财财还用粮票买了几个煮鸡蛋,方婶子高高兴兴指点了她们野生艾草的地方,并且还将自家的陈年艾草塞了一把给她们。   回到住处,很多人见了都来打听,有样学样去村民家里买了新席子,只有刘兰朵和几个要挣表现的人仍旧去了地里,回来村里富余的草席已经卖光了,气得她半宿没睡着。   后面的劳动果然很辛苦,第一项任务是去白菜地里松土除草,然后是割麦子打麦子,看场扬场。   来自农村的学生还好说,城市家庭的学生哪儿干过这个?麦芒沾到皮肤钻心的痒,汗水滴到眼睛里,眼前一片白花花的日光,根本看不清楚路。   什么中暑晕倒的,割麦子割到腿的……各种情况都有。   当看到自己辛苦劳动,一亩地却只有那么些产出的时候,所有人都疲累又无力。   他们还只是累了这么一段时间,农民却是成年累月都是这样忙碌,大家都有很深刻的感受。   回去的时候,学生们都晒黑了不止一个度,因为夏天炎热,饭食不佳,也都瘦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有些吃馒头要剥皮的同学,也改掉了这样的 习惯,大家用亲身体验,感受到了“粒粒皆辛苦”这句诗。   吴砚和高玉兰一个出钱改善生活,偶尔买点西瓜鸡蛋一起吃,一个帮着完成劳动任务,从来不惜力气,金财财则是每晚帮两人按摩一下,让她们睡个好觉。   三个人的友情就在这样的日夜相处中,愈发深厚。   ---------------------------------------- 第41章 家家都难   牛宝山上门报喜的时候,差点没认出人。   “你挖煤去了?”   金财财横了他一眼,“我有那么黑吗?”   他嘿嘿直乐,“跟我比自然是白的,但是跟你之前比,那真是黑了不少。”   “我们暑假去昌平锻炼去了,忙活了一个月,刚回来。”   “那怪不得来好几次家里都没人,今年太阳是毒。”牛宝山点头。   他媳妇生了个小子,五斤一两,不胖,但是也不瘦,医院里产妇独一份。   “真好,起名儿没有?”   “没呢,先‘大淼’这样的叫着呢。”今年天气干啊,戴兰兰养的仙人掌都蔫巴巴的,想着带点雨水才叫了这么个小名。   “行,那我改明儿去看看大淼去。”金财财笑着说。   从邻近村子买了点西瓜,临走给了定金,叫人给送到城里来,也就是这两天了。   若不是说了送来给点粮票做辛苦费,人家还不愿意来呢。   进步公社的水沟子都干了,小麦收的晚,就是因为全体社员齐上阵,肩挑手扛汲水灌溉,总算是在灌浆前期保证了一定的水分。   这也是幸亏公社附近有大河,不然像是别的公社,从井里挑水灌溉,杯水车薪,还闹得井水水位下降,村民喝水都困难。   今年的旱情已经成为定局,黑市上物价飞涨,一斤粮票黑市价格是三块、全国通用粮票是四块,一张京市面粉票黑市价格是五块。   就这还很抢手。   大多数工人工资三四十块的情况下,黑市的价格可以说很贵了,但是贵也要买,不然就得饿着。   饿着肚子的滋味不好受,所以得了儿子,牛家并没有大办,只叫了俩儿子的小家在老房子聚了聚,亲戚们有的实在拿不出东西,甚至有送了两根鞋带的。   牛宝山也是跟金财财分享一下喜悦,并没有叫她拿东西的意思。   有了儿子当然高兴,可是却不能好好庆祝,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戴兰兰奶口不好,但婴儿是有奶证的,每天两瓶,每瓶半磅,暂时够吃,也只是暂时。   到一周岁,份量减为一瓶,加代乳粉(用黄豆粉、大米粉和少量奶粉掺兑)一斤和古巴糖二两。   家里之前买了不少吃的,可是也只有主食,下奶的东西金贵的很,鸡蛋都是一个一个买,多了买不着。   小孩儿一天天长大,胃口也一天天变大,奶不够喝,做妈妈的和孩子一起哭。   花钱花粮票买到了别人的奶证,但是这事也不长久。   他总觉得对娘儿俩有愧。   “实在没办法了,找的林大娘,她在饭店,总能想点办法。”   牛宝山叹气,总麻烦别人不好,但要不是没办法,他是不愿意总为难别人的。   林秀娥给费了大劲弄了两次猪蹄,家里配着黄豆炖了,戴兰兰的奶才算是通了。   “妞妞,在家呢吗?”这时候,张天明也来了,见到牛宝山,就知道他是在说这个事。   “巧了,我正想找你呢,哥们儿从连爷那儿捞摸了两张奶粉票,你拿去吧,先叫孩子吃饱。”   连爷是黑市上面的人,现在去联络他们风险很高,牛宝山重重地拍了拍张天明,一切尽在不言中。   金财财眨眨眼睛,“宝山叔,我去乡下助农刚回来,前两天去下篓子了,今儿咱们去芦苇河看看吧,没鱼虾也好。”   “走!”张天明过来也是好几次没找着小姑娘,听邻居说是劳动锻炼,具体去哪儿不晓得。   “你放了几个篓子?”   “五个。”   到了芦苇河,金财财指点了一下放篓子的地方,牛宝山一马当先,脱了衬衣就跳进了河里。   最后三个篓子里都有鱼,不光有鲫瓜子,还有泥鳅、黄鳝和王八?   两只王八都把脚卡进了篓子缝隙里出不来,真是十分凑巧。   这下子好了,四种里三种都是通乳的。   牛宝山乐得不行,一双牛眼直勾勾看向金财财,“叔用牛肉干换成不?”   他家有内蒙的亲戚,每年都会寄点肉干过来。   “行啊,怎么不行?”金财财欣然同意。   弄了点带虫子的鱼食,又放篓子里,张天明看得稀罕,“鸟枪换炮啊,这是什么饵料?”   “一些水里的鱼虫,还有蚯蚓干蚂蚁末,我们住的村里大队长的爹特别会钓鱼,我跟他学的配方。”   配方是真管用,金财财花了三块钱呢。加了点鸡蛋和玉米粉混合,无敌。   “那我可要试试!”总去钓鱼,大多数空军,张天明有些不信邪,现在饵料在手,那是说什么都想甩两竿。   “你跟宝山叔分了吧,钓上鱼了分我点。”金财财说。   牛宝山带着收获给她送回家,又去拿了鱼竿跟张天明汇合了,下午搞了两桶鱼回来,   一路上两个人被截住问了无数次,这样的战绩如今可少见,他俩分了一小半桶鲤鱼和草鱼给金财财,又问她要了点饵料,决定今天要钓到天黑!   他俩没进院就走了,李奶奶见了一溜小跑就来了金家,“闺女,这鱼你也吃不完,奶奶拿桃酥跟你换啊……”   这现在物资多紧张的,发了副食品票却买不着东西,这种感觉谁碰见不糟心?   尤其是家里有孩子的,孩子病了痛了,撒个娇想要好吃点,拿啥给?买都买不着东西。   倒是偶尔有高价点心糖果,这钱花的别提多心疼了。   现在见着难得的荤腥,谁还顾着脸面,肯定是要上来问问的。   还好别人没瞧见,要是瞧见,肯定也要上门问的。   金财财给换了一条鱼,收了一块钱。   当初她跟人换大鱼,才换了五毛,现在足涨了一两倍呢。   下午送西瓜的来了,正是热的时候,街上没什么人乱跑,西瓜都用破草席遮住了,金财财连忙叫人拉到了院子里,给拉货的人拿了一玻璃杯凉白开。   “师傅慢点喝,院儿里有水龙头,您打水洗洗手,别中暑了。”   “哎呀,这天儿热的邪门。”拉车的俩人在水管儿边上狠狠洗了头脸,觉得清凉了很多。   得了金财财的粮票和钱,郑家父子都很高兴,“多亏有您,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西瓜不当吃不当喝,当然还是粮票能救命。   这是他们好几户养在荒地里的西瓜,原想着挣个活钱,没想到天这样旱,庄稼收成不好,反而要靠这东西糊口。   “大叔,走了半天饿了吧,饭店里的馒头烙饼是不收粮票的,要是咬咬牙,也能去吃一顿。”金财财只能这样提醒。   “好、好!我们还真饿了!”父子俩接收到话里的意思,眼睛一亮,决定晚饭就在城里吃了,大不了摸黑回去,反正闭着眼他们也知道路咋走!   贵点总比没得吃要好!饭店肯定是能带走的,到时候买上几包馒头,几家人分一分,也能吃顿饱饭!   ---------------------------------------- 第42章 积极分子   金财财把桶里泡着的黄瓜拿出来,放了西瓜进去。   西瓜外皮都是热的,得放进清凉的水里降降温才好吃。   足有一车西瓜,都卸到了屋里,金财财一挥手,都收了起来,然后来到放大白菜的地窖,重新将其放了出来。   当天晚上,她吃了半个清清凉凉的小西瓜,还吃了四五个冰淇淋球,另外还喝了一杯百香果汁,感觉十分满足。   幸福是什么呢?幸福就是吃饱喝足,连做梦都是清甜的西瓜味。   开学了,高玉兰见到两个朋友非常高兴,吴砚也一样,她们仨照旧坐在一排,自习课也坐在一起。   吴砚字如其人,笔迹清隽,高玉兰写字很用力,所以“力透纸背”,金财财毛笔字写得还行,硬笔字比不上两人,就占个工整而已。   写完作业,下课铃也响了,金财财把纸笔一收,“吃饭去!”   然而到了食堂,高玉兰却吃的很少,其他同学也是一样。   金财财看向吴砚,她也吃的不多,应该是不想显得特殊。   大家都在有意识的节衣缩食。   每周的义务劳动也停了,很多学生会去校办工厂做活,但重一点的体力活也很少分派给他们了。   食堂的饭菜花样更少了,原本一餐总有一两道荤菜,后来变成一周两三次,又变成一周一两次……   油水少了,大家听课的时候肚子都饿的咕咕叫。   很多人为了剩下口粮给家里人寄过去,仅仅是维持着生存,食堂不要钱的汤一天要上很多次,大家都是混个水饱。   后来接二连三有人在活动课上晕倒,学校才三令五申,要同学们尽量吃饱,并且校医那里也供应上了“营养粉”,成分不明,但是很多人吃了之后便缓和过来。   金财财被分配到了工艺美术品工厂,这里有资深的景泰蓝、琉璃、瓷器和铜器的老师傅,做出来的产品是可以出口的。   能分到这里勤工俭学,证明审美不错,她和吴砚都分到了这里。   高玉兰去了木器部,她家里有人做这个行业,也比较熟悉一点。   吴砚在厂里负责给瓷器上色,她的手稳,动作灵巧,做这个很合适。   金财财则是对制作琉璃和玻璃制品有兴趣。   她对这个很感兴趣。   金保国本身当过琉璃学徒,肯定是会这个的,但是他不可能跟女儿提起这个,金财财只跟负责人说自己从小耳濡目染,感兴趣,便被分到了玻璃部门。   用玻璃吹制各色器皿的师傅都肺活量很好,也有一个铁打的腮帮子。   金财财先是跟着他们从基础学起,然后了解配色和基本的造型,然后就逐渐上了手。   一开始老师傅还怕她吃不了苦,毕竟是在火热的炉子面前,但是金财财怎么可能怕烫呢,虽然外面有汗珠落下,实际上核心温度十分稳定。   她很快就成了熟手。   然后就思量着能不能做点创新。   后世在某站看到过琉璃工艺制作的各种花卉和水果,形态逼真,意趣自然,若是能做出这个,出口创汇肯定能行,成为“三好”积极分子,加入组织也不是不可能。   然后她就开始奔着这方面努力。   一开始自然不成,本来是做出模具,然后用玻璃溶液进行浇注的,但是做出来的都失败了。   如何加强造型,并且使颜色过度自然,成为难题。   那就简单点,先从单色的造型做起,一根香蕉、一枚梨子、一个大苹果……   从这样的造型中,慢慢做出由绿变紫的葡萄,再到绿叶红石榴,黄色麦穗与翠绿蚂蚱,她的技术一直在精进,也惊艳了驻厂的老师傅。   “这绝对是一项技术创新!”洪师傅激动地向厂领导,也是学校领导兼任的上级汇报。   “造型这样优美,出口创汇不是问题!”   厂领导很重视,但是拿不准上面的态度。   吴砚决定回家问问。   在收到她送的一颗剥了皮的琉璃橘子之后,吴砚也很感兴趣,学着做了一大苹果,将它们带回了家,吴母很是惊艳。   她是外交部门的,外宾回国难免会带走一些本国特产,这种工艺品漂亮又富有艺术性,造价不算太高,是一种合适的礼品。   金财财得知好友母亲的想法,正合心意。制作了两个样品请吴砚带回去。   指导老师洪师傅做出一只花瓶,一只篮子,她接着制作出数枝花卉,篮子里装满绽了口的石榴、星星点点的黄梨子、红的朝霞一样的苹果、紫的发黑和绿莹莹的葡萄……   这一瓶“繁花”和“丰收果实”送到吴母那里,着实叫人惊艳。   她又送到领导那里,结果立刻获得了批准。   这样象征着勃勃生机和丰收硕果的作品,怎么能不叫人喜爱呢?   金财财凭借这个被介绍入组织,成为了一名预备D员。   此后,她成了香饽饽,果蔬花卉,造型优美,形态逼真,据说有苏国友人见了,特别喜欢,主动提出要高价购买。   吴砚和高玉兰也跟着她学起了特殊造型的琉璃制作工艺,因为产品供不应求,人手不够,她们和其他文科系的同学都被拉到了工艺品厂,开始学习制作工艺。   此后,校办工厂的琉璃和玻璃工艺品出口海外,还成为赠送外国友人的礼物,在国外名声大噪。   金财财获得了三百粮票和五百块钱的“工艺重大创新奖”,并且每个月都有补贴。   不光如此,她还得了领导手写的祝语,和学校奖励的一辆自行车,她把前者拍照洗出来,放到相框里,原件自己好好收藏了起来。   来年她这个预备人员便成了正式的组织一员,并且有单位提前注意到了这个好苗子,就等着毕业后抢到自己单位发光发热。   托她的福,这一届大学生的冬天都过得很温暖,并且因为工作特殊性,也有更多补助,手里头总算宽松一些。   最重要的荣誉,被学校表扬为优秀集体,其中还有优秀个人,放到哪里都值得称道。   这段时间他们又学习又工作,还要当老师教导从各厂抽调来的熟手,很是忙碌。   不过任凭金财财放开手教,其他人体会不了那么千分之一秒的时机和动手能力,论技艺精湛,老师傅都比不上她,一些特别高难度的作品,只有她自己来。   一批赶工期的工作结束后,学校给他们放了假,也终于能好好歇歇了。   ---------------------------------------- 第43章 放假串门   校内热火朝天,但是校外的情况很是触目惊心。   因为忙于工厂的事情,后续金财财在学校住了三个多月,暂时与外面隔绝了,后面寒假又要搞新品创作,等到初春被特许放了一周假回家的时候,街上的所见所闻让她觉得恍如隔日。   人们走路缓慢呆滞,路上谁带了食物,将迎接大部分人的目光洗礼,那是羡慕、嫉妒和饥饿。   金财财骑着自行车,车筐里挂着个兜子,里面是香蕉,后车架上还有一个箱子。   这是新一批工艺品出口广受好评,并且价格再创新高,上级特意奖励的橘子和柚子。   这东西很少见,金财财给吴砚和高玉兰分了两个广柑,就带回来了。   到了家里,李奶奶听见动静出来查看,见是她回来了,很是高兴,“家里我都照看着呢,时不时就过来烘烘屋子,屋子里面也勤打扫着呢。”   “谢谢您嘞,这是校办工厂奖励我的水果,您拿几个给国强甜甜嘴吧。”   “哎哟,这可是你的奖品,我拿不合适。”李奶奶自然眼馋,但仍旧推托着。   “您就拿着吧,这一冬天都多亏了您,要不等我回来这房子就冻透了,三两天且暖不回来呢。”   “那我就厚着脸皮拿了。”李奶奶高兴过后就叹气,“如今这市面上根本没有水果,家里也不能总买高级点心吃,也就过年买了点花生瓜子,加起来也不到一斤,糖也买了二两,哄孩子都摸不出东西。”   “对了,你俩叔叔来找过你两次,知道你是去学校了就放了心,说是没啥事,就是过年过节来瞅瞅你。”   “我知道了,谢谢李奶奶。”   “得嘞,你在家好好归置归置,我也回家了。”李奶奶用衣襟下摆兜着几个广柑回去了,这是稀罕物,小金说放得时间不短了,得赶快吃掉。   金财财又长了一岁,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身条细细的,辫子长长的。以前够不着的架子现在也能轻松取物了。   她到了家就开始大扫除,先在炉子旁边发上面,然后把被子什么的拿出来晒晒,床单枕巾也都好好洗了洗,忙活半天,李奶奶给送来一把自己种的嫩生生的韭菜,正好做一顿馅饼。   把发好的面烙了五个酥饼,又做了四个韭菜馅儿饼,锅里熬的稀饭,再配上螺丝转儿(咸菜),这顿自家饭吃的香极了。   门口碰见李国强放学,金财财招手,李国强挥别小伙伴,到了小院儿。   “快吃,这还是你奶奶送我的韭菜呢。”   吃独食遭人嫉恨,给小孩儿吃一点没事,现在韭菜可不好买。   韭菜鸡蛋的馅儿,鲜香无比,皮儿薄薄脆脆的,没什么油也好吃的不得了,李国强几口就吃光了。   “谢谢妞妞姐姐。”   回到家,看着大孙子油光光的小嘴,李奶奶虎着脸,“干什么去了?”   “妞妞姐姐给我吃烙饼了,说韭菜是咱家给的,分我一个尝尝味儿。”李国强满心回味。   “嗨呀,这才给了多大一把韭菜,能包几个馅饼,就给你祸祸一个。”当妈的明面上抱怨,实际上心里高兴得很。   李奶奶也笑了,“吃了就吃了吧,往后多照顾着点小金,这孩子一个人生活不容易,就当多处了个亲戚。”   “好。”   既然回来了,也该跟马奶奶和林奶奶说一声,省的她们挂念。   金财财去了一趟大杂院儿,老太太看见她都一脸惊喜。   “真是长大了,白了,也高了。”   谁能想到这是当初又瘦又小的妞妞?女大十八变,这孩子努力上进,将来毕业肯定有个好工作,那对没福的,真是活该。   “年底你爸妈还来信了,不知道你的学校,就把信寄到了我们家。”马桂枝说道。   “信里托我们打听一下你的地址,还说要叫两个小的投奔你呢。”   “真是没脸没皮,他们俩是双职工,又是孩子爹妈,想叫妞妞帮着养孩子,没的让人笑掉大牙。”林秀娥嗤笑道。   说到哪儿,也没有叫还没成年的孩子帮着养弟弟的事儿,尤其是爹妈都是双职工,又没死,把孩子甩给闺女算是怎么回事?   年头不好,俩大人都没辙,妞妞还在上学呢,有什么办法、有什么时间?   “你也别见怪,我回信骂了他们一顿。”一向老好人的马桂枝看了信生气的不行,花两张邮票钱也要骂着不着调的两个一顿。   “您都是为了我好,哪能怪您呢?”金财财笑着说。   “你骂得对,他们走了有两年了吧,给妞妞来过一封信吗?一张钱票一点东西都没有寄回来过,凭啥要指望着妞妞养弟弟?”   骂他们就对了。   林秀娥这阵儿经常提前下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饭店里没有粮食蔬菜,肉蛋也少,做什么饭?每天除了早上中午两顿,其他时候闲的不行。   全国都这个样,小金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那公母俩是怎么好意思腆着脸说出这话的,这也算是为人父母?   简直是天生的仇家。见不得孩子一点好。   说起孩子,大淼在屋子里睡得正香,虽然看上去有些瘦,但是身子骨随了牛家人,挺健康。   马奶奶说大孙子这么大也没怎么生过病,给家里省了不少心。   金财财给孩子的小被底下塞了个红包,祝福他又长了一岁。   马奶奶瞅见了说什么也不肯要,两人撕扯了一顿,直到金财财说她们校办工厂有补贴的事,她才勉强收下了。   不过这个时候红包也就是几毛钱意思一下,多了谁也负担不起。   金财财一家给拿了一个小柚子,这东西稀罕,而且老京城人爱买橘子,不爱吃陌生东西,这个物件跟个小西瓜似的,大而清香,还真没怎么买过。   倒是林秀娥听说过柚子茶,便说要回家研究研究,到时候争取连皮带肉都充分利用,不叫糟践。   其他人都还在上班,她说了会儿话就回家了,没有久留。   临走马桂枝和林秀娥把之前准备好的、准备过年时给她拿去的东西给带上了。   牛家儿媳妇在毛纺厂,送的便是一个有瑕疵的毛背心,正适合“乱穿衣”的春天穿着,保暖还不累赘。   林秀娥给的是一包毛嗑和一套小笼屉,这是饭店备用的,现在也用不着,她就花几个钱走账换了回家,之前听金财财提起过,这是专门给她换的。   金财财说完话,收了东西马上走了,没有久留。再待下去要到饭点了,可不兴在别人家吃饭。   ---------------------------------------- 第44章 救人   刚回家,路上远远看见一伙人在胡同口打架,那可真是奔着要命去的,一拳一脚都下了狠手。   打的上火了,就有人下暗手。金财财看见一抹闪亮的银光,一个小子脖子冒血,喷出老远,这肯定是扎到血管了。   旁边有过路人看见了,就叫着“鲨人啦!”   有些离得远的就赶紧往派出所跑,一群年轻人呜泱着散了,只留下一个平头的大男孩鬼哭狼嚎,“险峰!”   金财财听着声音熟悉,一看,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武淮扬。   地上的人,不知是磕到头还是昏迷,已经不省人事了。   现在不知道血管是部分破损还是完全断裂,必须迅速找有经验的大夫来抢救,现在她离大院不远,里头应该有医护人员,金财财立刻跑去找卫兵,语速很快,“前面有人打架被刺伤脖子,情况十分危急,应该是你们大院的,大概叫险峰,有个没受伤的叫武淮扬,人就在前面胡同口。”   角度问题,卫兵是看不见的,他叫来同伴立刻给院儿里打电话。   金财财说完就往胡同跑,一边跑一边喊,“让开,不能围着伤者,无关人员立刻散开!”   她有急救常识,把哭嚎着的武淮扬扯到一边,把伤患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手指用力压住对方靠近心脏一端、距离出血口一二厘米处的血管。   这时血已经浸透了脖颈处的棉袄,好在她的举措得当,血慢慢就流的少了。   不一会儿就有人带着医药箱狂奔过来,金财财迅速描述了具体情况,那人用心听着,立刻采取了急救措施。   好在后面接着来了好些人,应该都是大院儿里的,他们感谢了金财财,把人紧急送到医院去了,顺便带走了傻呆呆的武淮扬。   不一会儿公安也来了,见到这个情况疏散了围观群众,并且带着棉袄上都沾了血的金财财回去询问详情。   金财财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这么说,你会急救?”公安很好奇。   “不会,这个手法是听同学聊天的时候说起来的,她爷爷和爸爸都上过战场,都说伤到血管或者动脉的伤最危险,我听了就记住了。”   “嗯,那先这样,你回去吧,要是有事,我们还会找你问话。”   “行。”金财财点头,回家开始清洗衣服。   李奶奶照常在胡同口晒暖,见了吓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有人打群架,伤了人,我帮了个忙。”金财财言简意赅地说。   那可真是倒霉。   “下次遇见这样的事可别往前凑啊,小年轻打个架没有轻重,万一再伤到你。”李奶奶倒是听了八卦,但是没想到和眼前的姑娘有关,立刻忧心忡忡地叮嘱。   “知道了李奶奶。”金财财没多解释,回家开始烧水洗澡洗衣服。   第二天,吴砚带着一对夫妻敲响了小院儿的门。   在她的介绍下,金财财才知道他们是受伤少年高险峰的父母,幸亏医生救助及时,伤者已经救回来了。   “非常感谢,要不是你及时通知和帮忙,蕈大夫也恰好回家探亲,小峰恐怕……”做母亲的一想到那个可能就心如刀绞。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这样做的。”金财财道,“人现在脱离危险了吧?”   “对,所以我们才想着要上门表示感谢!”做父亲的也后怕着。   儿子一向懂事,不光学习优秀,身体素质也不一般,他一直寄予厚望。   这次跟着武家那小子出门,却差点命丧黄泉,他在等待的时候五内俱焚,鲨人的心思都有了。   “没事就好。”金财财松了口气。   灶屋的水开了,她沏了壶梨子茶给客人。   琉璃的水壶和杯子,做成大小南瓜的形状,十分惹眼。   吴砚笑了,“高叔叔、方阿姨,你们看,这就是我们寒假在校办工厂里做的工艺品,漂亮不?”   “我还纳闷呢,这茶具这样漂亮,怎么市面上从没看见过。” 方岑赞叹不已。   “这水里是什么?”她也算见多识广了,但是却看不出泡的是什么,不由好奇地问。   “是山里的野梨子晒干的梨片。”金财财笑着看了一眼吴砚,“还记得不?”   “你竟然晒成了梨干!”吴砚十分不可思议。   “吃不完又怕坏,所以才想的办法。”金财财转向高家夫妻,“只是有点梨子的味道,有些淡,但是刚从工厂回来,家里没糖了,不知道你们喝的习惯不。”   走了那么久,家里好久没买茶叶了,空间里茶叶太好,不太适合出现。   “挺好喝的。”方岑笑吟吟地说。   高绵恒也笑,“这就挺好。”听说这个小姑娘父母不在身边,能这样周全的招待他们已经不错了。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方岑拿出一个纸包,鼓鼓囊囊的,应该是钱票,他们还拎来了一兜子麦乳精和几包高级点心外加四五个罐头。   “不用不用,我也就是帮忙喊了人,其实当时已经有人去叫公安了。”   “若不是你到大院儿叫人,还给小峰按压止血……蕈医生都说你救治得当,这事十分凶险。你就收下吧,这也是我们做父母的一点感谢。”方岑说起这事,仍旧后怕不已。   当时情况危急,耽误不得,不是谁都有蕈医生那样战场上历练下来的好医术的!   金财财再三推辞,终究没有拗得过这对夫妻,只能收下。   “这是我自己亲手做的一套《丰收》主题的水壶水杯,也请您收下吧。”   吴砚笑着说,“这是我们在校办工厂进行实践劳动时做的,小金同学是个中高手,制作的工艺品都出口了,非常受外国友人欢迎呢。”   “诶呀,这个好,我一见就想起老家秋收时的样子了。”高父叫绵恒,是普通农民家庭出身,一见这个就感慨万千。   “那我们就收下了。”见丈夫喜欢,方岑也不客气,直接留下自己的联络电话,“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千万别客气。”   金财财笑着点头。   这话是不能当真的,夫妻俩是好心,但是人情要用在刀刃上,除非必要,这个电话是不会打的。   送走高家夫妇,吴砚留了下来,“高险峰,就是那个受伤的男生,是高叔方姨唯一的孩子,从小品学兼优,没想到这次跟着武淮扬出来玩,差一点点丢了命,现在武淮扬已经起不来身了,最少要在家躺一个月。”   就算是好了,也会被暴怒的武伯伯送到部队狠狠锻炼的。   金财财皱皱眉,“伤人的抓住了吗?”   “嗯,”吴砚点头,今天难得说这么多话,“他们因为手底下佛爷的事被武淮扬抓住好几次,就结了仇,这一次是奔着要命来的,没想到打不过他,就拿跟同行的高险峰泄愤了。”   人已经连夜抓住,审讯完之后,应该就判刑了。   这次事件的性质很恶劣,肯定要顶格处理的。   ---------------------------------------- 第45章 钓鱼、算计   在家休息了一天,金财财到街上转了转,食品店的货架大多都是空的,还有些鱼饵一样只摆着些点心、糖果样品,一问就都是没货,大概是为了好看的。   菜市场鸡鸭鱼肉没有,菜也很少,金财财看见了卖韭菜和蒜苗的,很贵。大概是洞子货,也就是温室产品。   李奶奶说她家十天买了不到两斤菜,连大学食堂里,也都是咸菜。   金财财定量算高的,又因为胃口小这个人设,勉强能吃饱,男同学和干体力活的工人尽管定量高一些,也是绝对吃不饱的。   金财财注意到李奶奶都有些胖了。这不是富态,而是浮肿,肚子里没食儿。   吴砚说她家父母的定量都削减了,她自己早餐二两,午晚餐三两,每次都是按着份量吃的,加上副食品不充足,每天都很容易饿。   所以高家夫妇拿出来的谢礼就非常难能可贵了。   街没什么可逛的,金财财就去了趟公园,河边湖边都有不少人坐在石头或者小马扎上,眼巴巴瞅着水面钓鱼。   金财财想起自己看过一份研究报告,一年后,京市对50名钢铁工人家庭进行调查,吃,占生活费的比重,从百分之六十,增加到了百分之八十。   也就是比如一个家庭月生活费为一百,则有八十块钱左右花到了吃上面。   这还是钢铁工人,待遇最好的工人阶级之一,其他家庭更是可想而知。   她在钓鱼人的行列里看到了牛宝山和张天明,两人脸上都带着苦闷。   他们应该不知道她回来了,用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饵料,看起来收获不大乐观。   金财财溜达到两人身边,“叔,你俩怎么在这儿呢?”   张天明和牛宝山更意外,“你啥时候回来的?”   “就昨天。”   “你可回来了,有没有带饵料?”张天明急忙问。   牛宝山顿时用希冀的眼神看着她。   “带了。”   “得嘞,咱哥俩运气来了,走走,找个人少的地方去。”   金财财跟着他俩走到一个角落,两人稍稍打窝之后,就开始上鱼。   每人钓了三条左右,张天明就拽着牛宝山走了,太惹眼了。   接下来他们打一枪换个地方,每人足足钓了十来条鱼,这才收手回家。   “幸亏我机智,买了条麻袋,不然还不够装呢。”   张天明得意。   “多亏你回来了,不然我们都想去学校找你了。”牛宝山钓了鱼也愁眉不展。   孩子大了,奶不够吃,早就断了,如今喝口米汤都是难事,营养不够,便总是生病,所以家里不知道托了多少关系,就为买点麦乳精给孩子增加营养。   “正好有人送了麦乳精给我,我都大了,也用不着喝这个了,宝山叔你跟我去拿吧。”金财财道。   “你自己身体也不大好,我怎么好意思从你嘴里夺食?”牛宝山笑笑。   钓鱼都是借了这丫头的光,怎么能一再占她小人家的便宜?   现在不比以前,谁家都缺东西,家里前头积攒的吃食能支撑着每顿多放半碗玉米面,更多就不能了,谁知道这样的光景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再说还有大哥二哥一家,积攒的吃食再多,也经不起这么消耗。   张家的情况也差不多,张天明没有结婚在这个时候竟然成了一点好处,他捣鼓的东西大多买了吃食,林秀娥又在饭店工作,虽然现在吃东西要票了,但是厨子的日子总是要比寻常人过得好一点。   “老规矩,饵料你提供的,叔叔们给你一半鱼,直接拉家去?”张天明问。   “行。”金财财笑道。   她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推辞了,现在不管什么食物都很紧张,尤其这还是荤腥,就他们钓完鱼,不知道多少人抢着去占领钓位的。   提前打了窝,后续应该还会上鱼,大小不好说,但总能有那么一两条的。   到了大院附近,金财财见到明姨提着菜篮子在跟人聊天。   她打了个招呼,“您买菜回来了?”   “哪儿呀,我是去跟家属院的婶子们采野菜去了,白菜萝卜吃了一冬,真是够够的了。”她寻思给吴家人换换口味。   “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后头还跟着俩保镖?   金财财就笑,凑近她说了句什么,明姨十分惊喜,用力点点头,“我回去跟小砚说一声,回头跟她一块儿来找你!”   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张天明咋舌,“小妞妞人脉够广啊。”   大院儿的人都认识。   “我们同学家的人。”金财财简单说了一下。   胡同里,因着天气还冷,老年情报中心还没上人。张天明和牛宝山把自行车推进小院,熟门熟路的抬着鱼就去了灶屋。   火灶旁边有个大水缸,把敲晕的鱼扔进去一半,几乎有个半缸。   金财财从屋里拿了麦乳精出来,牛宝山死活非要给钱,然后问她要了个布袋子装了,这才回家。   没过多久吴砚和明姨就来了,看见水缸里的鱼,高兴的不得了。   “还是得有钓鱼技术,不然哪能吃到这么大这么新鲜的鱼!”   太大的她们也带不走,就选了一条十来斤的,同样用了一个袋子装起来了。   “我把我爸的茶叶和烟都拿出来了,你都收着吧!”   金财财失笑,“你可真是个大孝女。”   吴砚骄傲挺胸,“回头我还给你拿,鱼给我留一两条啊!”她知道好友饭量小,肯定吃不完。有这样的钓鱼技术,还怕没有鱼吃吗?   晚上金财财就炖了一条鱼,香飘四溢,大杂院里的孩子都馋哭了。   第二天有两个半大小子抱怨的时候,被隔壁巷子的两个混混听到了,他俩对视一眼,就打听起了这个姓金的小姑娘的事情。   小孩子哪知道具体的,都是听大人的只言片语,断断续续描述了一番之后,两个混混又找了另外两个小孩子询问。   对照之后得出结论:这是个独居的未成年小肥羊,虽然是大学生,但是是个不多话的女孩子,而且瘦瘦小小,力气肯定也不大,可以想办法捞一笔。   小姑娘而已,家大人不在身边,吓唬吓唬就不敢说话了,好料理的很。   ---------------------------------------- 第46章 谁收拾谁   偷拿了她爸茶叶和烟的下场就是在吃得嘴角流油后被狠批了一顿,吴砚第二天气鼓鼓地就来到了金家,“今晚我跟你睡!”   金财财笑的不行,“你也可以把东西拿回去,给我换成钱票也行。”   “我不!”吴砚最爱吃鱼了,一条大鱼又炒又炖,三顿就吃完了。   要是没吃到还好说,开了头谁还能刹住车?   她来小金家这里是为了守护住未来要吃的鱼,不能叫别人换走,也不能叫好友吃光。   反正她妈肯定明天就来找了。   有个馋猫女儿,当妈的肯定也喜欢吃鱼啊,拿捏!   吴砚是带着粮票过来的,金财财做了一锅鱼贴饼子,直接给她香迷糊了。   一共做了五个小饼,她自己就吃了四个,吃完才觉得不好意思,抢着把锅碗刷了,小脸一直红扑扑的。   第一次在好友家过夜,这姑娘一晚上激动的不行,拉着金财财讲了半宿话,后半夜才睡沉。   也是这个时候,两个混混神不知鬼不觉的抬了个破梯子过来,爬上了金家的墙头。   金财财刚睡着,就警铃大动,感觉到外头的动静,静悄悄起身,拿了只手电筒,站到了门边。   后半夜正是人睡得最深的时候,俩混混看着院子里黑乎乎一片,得意地笑笑。   金财财也笑笑,院墙边上的野酸枣枝子长得茂密又结实,平时家里连老鼠都不敢过来,倒是引来了人形耗子。   院墙不算太高,两人上到了墙头,也没打手电,怕引人注意,很自信地跳下来,跳到了刺儿窝里。   两声高亢的惨叫,惊醒了四周的邻居。   吴砚也醒了,听见院子里的惨叫,她立刻问道,“是什么人?”   当然是不速之客。   金财财打开手电,“院子里进了贼,掉酸枣窝里去了。”   吴砚一脸惨不忍睹,也不急了,慢慢拉开灯穿衣裳。   隔壁李家的李晓华问,“小金,是你家吗?”   金财财推门出去,打开手电晃了晃,“李叔叔,我家来了贼,你快看看家里有没有丢东西。”   两边高声说话,所有人都醒了,李晓华和一些邻居迅速起来检查了自家,见没事就都涌进金家,那俩贼还在刺儿窝里呢,嚎得惨极了。   这么大的动静在夜里十分明显,派出所离得挺近,值班的公安很快就到了,直接叫来两个壮年汉子捆了人带走了。   第二天金财财才知道是自家炖鱼引来的祸事。   “我跟以前两个邻居叔叔一起合伙钓鱼来着,我会做鱼饵,但是力气小,他俩力量大,但是总钓不上鱼,我们就合作了。钓了鱼在自家炖了两次,可能是那个时候惹眼了。”   派出所的公安已经眼熟她了,闻言笑道,“你的鱼饵能有多香?”   还合作钓鱼,怪新鲜的呢。   “反正能钓上鱼。”金财财腼腆笑笑,看起来可乖巧了。   转头消息就传出来了,是齐家和苟家的两个混账儿子打听到金财财这两回在家吃肉,眼馋了,才想要实施盗窃行为的。   两家大人哭天抹泪找到了金家,“你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心狠,这不是没事吗,而且我们家小鸣和小道多受罪,都伤成那个样子了,你怎么好意思追究?”   “他们都好意思做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我为啥不能追究呢?好人就该受委屈?”金财财才不理他们这套。   “你平时生活奢侈,怎么可能不惹人眼,说不定平时还参与投机倒把,不然怎么日子这么滋润?”   别人都揭不开锅了,你还吃的满嘴流油,一定有鬼!   吴砚气的不行,“你们儿子入户盗窃还有理了?”   小金日子过得好是因为她们有工厂补贴,而且光是厂子和领导奖励的东西她就花用不尽了,更别提还有高叔叔他们的谢礼了。   而且小金会钓鱼,没有天天吃肉是因为她在学校为国家做贡献!   “你快点写谅解书,不然我就去街道举报你!”齐小鸣的母亲得意又恶毒地说。   “你去跟公安说,放了我儿子,不然我就掀了你家!”苟小道的母亲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双三角眼中满是寒光。   “你们的孩子做错了事,做母亲的却袒护包庇,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铸下大错。”吴砚高声说道。   “不管!你现在就写谅解书,不然给你家砸了!”满脸横肉的齐、苟两个当家人威胁。   “不写!”金财财眯着眼睛看着眼前几人,瘦巴巴的孩子,出口的话却掷地有声。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叫大家伙都看看你过着什么样奢侈的生活!简直是资本主义大小姐的享受作派!”   两家父母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自己不动手,叫了齐小鸣和苟小道未成年的弟妹,冲进金家就开始打砸抢夺。   他们可是听说过,这死丫头父母不在,自己独个生活,别看现在这么大声,胆子肯定小的很,吓一吓就知道害怕了。   灶屋的碗盘被摔得粉碎,水缸里的大鱼也被砸到了院子里,“看!这么多鱼,这就是证据!”两家小崽子眼里浮现出贪婪和快意。   稍大一点的孩子也找出粮食,都搬到了院子里,准备叫人服软,然后把东西搬自己家去。   吴砚急得不行,金财财拦住了她,看着越凄惨,赔偿才越多。   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万牛一毛也算不上,叫他们付出代价才重要。   今天大部分邻居都去上班了,只有老弱在家,李奶奶早早已经和她对上眼,小跑着去帮她报公安了。   估摸着人快来了,金财财“气得”不行,拿一个竹条子冲过去一阵乱打,把几个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下梁”狠狠修理了一遍。   大家都是未成年,互相伤害啊!   “谁给你们的权力?”吴砚的妈妈来接女儿回家,不料却见到这一幕,当即怒不可遏地说道。   她气质穿着都不一般,俩家父母心中一沉,“你又是什么人,来管我们街道的闲事!”   公安在这个时候及时赶到,把齐、苟两家都拘走了。   吴砚扑进妈妈怀里,气哭了,“他们太坏了!”   金财财也一副气狠了颤颤巍巍的样儿。   “快别生气了,阿姨一定要过问这件事,给你讨回公道!”吴母一边拍着女儿,一边安抚金财财。   ---------------------------------------- 第47章 处理结果   吴母带着气红眼睛的女儿回家,吴爸爸知道了这件事,也拍桌怒道,“简直不像话!”   夫妻俩虽然只见过小金一次,但是印象都很好,尤其是这孩子心灵手巧,制作的琉璃工艺品巧夺天工,他们都很喜欢。   现在家里还有金财财和吴砚联手制作的,以“菜园风景”为主题的豆角黄瓜架作品呢。   小金小小年纪,待人接物都很有章法。   外头的人见高家提着大包小包去探望,而且小金凭着钓鱼本事炖了两次鱼,就上门偷盗,甚至家长还带着子女上门闹事,打砸抢夺,简直是土匪作风,行为实在是恶劣。   这还是在首都,就有人公然上门对一个未成年小姑娘威胁逼迫,甚至恨不得抄家,谁给他们的胆子和权力?   大杂院因为这事儿议论纷纷,八卦得热火朝天。   大家都觉得难以置信,齐家和苟家难道得了失心疯?   “老齐老苟家的小子混账就算了,可家大人怎么为人也这样不讲究?”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小金多好一个小姑娘,安安静静的,街道上次给家庭困难户捐款,她家里就一人,也出了一块钱,怎么就碍了他们的眼了?   “瞧着人家小姑娘住着独门独院,心里气不过呗。小丫头单蹦一个,无依无靠的,打量着欺负了也没人撑腰呢!”   李奶奶尤其生气,“咱们院儿我跟小金走的最近,这孩子性格好着呢,平常上门见她锅里都是跟咱们一样的饭,顶多玉米面掺多点,但是她吃的少,胃口也小,据说是以前饿伤了,她能怎么奢侈,想奢侈也得有东西啊,大伙儿都是一样日子,甚至小金还在上学,她也就是会钓鱼,能吃点荤腥,别的跟咱们有什么两样?”   “最可气的就是上门搜东西,就因为人家不肯写谅解书,话都不好好说,逼着人家写,那谁乐意?   直接冲进家里乱翻乱砸?你们去看了吗,小金家里给翻了个不像样子,好些东西都砸碎弄脏不能要了……”   其他邻居也说,这不是跟土匪一样么?   都是邻里邻居的,就因为眼馋别人家的生活,就直接去偷盗,去抄家?   性质太恶劣了,邻居们都约束自家孩子,再不跟那两家打交道了。   有那拎不清的还说呢,“但是那个小金家里三天两头来人,难道真没有什么猫腻吗?”   李奶奶实在憋不住了,扬声道,“闭嘴吧!人家是大学生,同学上家里玩用得着你管么?家家孩子都在胡同里玩,家里来人小金从不关门,你们瞎啊!”   再说了,如今年景不好,家家户户做个什么稀罕饭食前后巷子都能闻见,金家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就是隔三差五炖条鱼肉,但是这是人家钓的,有本事你们也去钓啊!   “经常来找小金那俩年轻小伙子,是原来他们院儿里的老邻居,从小一块长大的,小金喊叔叔的,搬家的时候,两家老头老太太都过来温居了,那时候买肉不难,小金做了红烧肉,馋的我大孙儿半宿都没睡着,你们都忘了?”   要这么说,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正说着,公安和街道干事来了,为的是叙述事情经过,澄清金财财的名誉。   “经我们侦查,齐小鸣和苟小道因嫉妒金妞妞同学拥有独门独院住宅,且身为大学生,有校办工厂的补助,生活条件稍好,便生起抢夺之心,与某月某日密谋,要夺取其财物……经过统计,金家损失巨大,两家分别要赔偿金妞妞伍佰元并五十斤粮票,并公开道歉。其罪行严重,已经移交司法机关等待判刑。”   随着公安过来的街道李干事神情严肃,“我们也会在街道范围内宣传此事,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不对啊,金家损失巨大,那不就是生活奢侈吗!”齐、苟两家怎么可能愿意赔偿这样的巨额钱财,这不是等于要他们的命嘛!   “你们知道什么!”李干事没好气地说,“金妞妞同学在吃住在校办工厂三个月,发明创造了高超的工艺品制作技术,亲手制作的工艺品直接被外国友人高价购买,为国家创汇,为大学争光,甚至还得到了大领导的表扬!”   她亲手制作的工艺品,就这样被砸碎了,难道不是一种损失?   众邻居都是哗然。   受到大领导表扬?   小金原来这么能干的么?   她在街道存在感一直不高,虽然知道是上大学了,将来还会是干部,但是很多人都觉着这个小姑娘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见人也多是笑笑,不爱说话也不惹是非,谁知道不声不响的,竟然这么厉害?   齐、苟两家的大小子在街面上胡混,不关心隔壁姑娘的生活,但是金家每隔几天都传出的鱼肉香气,早叫他们记住了。   而且前几天又有人大张旗鼓地带着吃食礼物上门,赌输所有钱财,饿的抓心挠肝的两人哪里还有丁点理智?   齐苟都以为金财财不过是一个畏畏缩缩、一直受家里欺负的小女孩而已,吓唬一番就崩溃了,只要吓住了就好。   他们做惯这样的事情,以至于有恃无恐。   没想到却踢到了铁板。   齐、苟两人后续还问出了一系列的事情,要在监狱待很久很久了。   他们的家人也因为教唆儿女入室抢劫打砸,被判了劳动改造,全家下放最艰苦的地区。   公安宣布了两家的处置就走了,小李干事被齐、苟两家抓住,苦苦求情。   “跟我说有什么用?”李干事面无表情,“知道当时在金家的小姑娘是谁不?大院儿里的人。知道带着礼物来她家的人是谁不?也是大院儿里的首长,小金救了人家的儿子,那是来送谢礼的。”   真是惹谁不好,偏偏找了一个最不好惹的。   出了这事,街道也落不了好,今年的先进是没戏了。   两家人无法,想要找到金财财求情,求告无门,只能把工作和房子悄悄置换给别人,卖了点钱,送到了街道转交金财财,然后就搬走了。   金财财则在想,为什么风暴未起,就已经出现了这种过激的行为,难道是有什么蝴蝶的翅膀掀动了吗?   ---------------------------------------- 第48章 饥饿的底色(一)   小院儿里,金财财在收拾东西,从灶屋里扫出很多碎瓷片和玻璃片。   李奶奶跟儿媳妇过来帮忙,瞅着被砸烂的东西心疼的不得了。   这还是小金守住了正屋,没叫他们闯进去,要不然家里糟害的东西更多。   李国强乖乖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瞅见一个漂亮的小东西,就看向奶奶。   “你别动,叫奶奶拿,这东西锋利,划到手要流血的。”李奶奶从碎片里捡起一个碎的还算完整的琉璃小南瓜,在青砖上把容易划手的地方好好磨了磨,才拿给孙子玩。   “怪不得人家外国友人喜欢呢,就叫咱们看着也耐人儿(喜欢)啊,多精巧的东西。”   又骂,“那遭瘟的两家人,真是坏的流脓!”   好好的茶具,碎成这个样子,六个杯子碎的只剩一个了。剩下的实在不能要了,只能送到废品站。   还有那些饭碗碎片、瓷勺、小陶罐,李奶奶去灶屋看了,见到那一大碗一小碗面粉都沾了灰,气得又骂了齐家和苟家不做人。   她儿媳妇孙桃儿也很气愤,看着被糟践的东西气的心里滴血。   “这群王八蛋把玉米面和面粉都给小金嚯嚯了,腌菜罐子和糖罐子也空了,真是土匪做派!”   现在东西不好买,也亏得小金一直住学校,回家的时候会带上粮票,现吃现换,不然损失还会更惨重。   高家夫妻带来的粮票被金财财收了起来,但放在厨房的罐头被那两家趁乱吃了,点心也啃了半包。   这两家都至少有两个在上班,怎么恶狼一样?   金财财看着面粉发愁,被打开的点心她也不想吃了。   膈应。   李奶奶人老成精,怎么能不明白?小姑娘家家的,谁愿意吃别人的剩唾沫星子?   她跟儿媳对视一眼,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小金,这东西你不要的话,就换给奶奶吧。”   金财财摇头,“这不好,都是别人吃过的,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病呢。”   “嗐,这年头有病的哪有他们家那么精神?”李奶奶不屑地撇嘴。   “那这样吧,您也看见了,水缸里还有三条鱼,都被那两家给摔的翻了肚,现在天暖,不吃就得坏,您跟婶子看看,相中哪条,我跟您家换一条。”   哎呦喂,这可是意想不到的好事。   李奶奶和孙桃儿都激动起来,“换,我们换!”   老太太立刻回家拿了钱票过来,“连带那点心和面粉,我们都换!”   谁不是从光头那年月过来的,那时候日子才叫惨呢,什么难吃的没吃过。一点沾了灰的面粉罢了,能吃!   婆媳俩瞧来瞧去,觉得哪个都好,最后终于挑了一条,足有四五斤,喜滋滋地带着孩子回去做饭了。   中午用过筛好几次的面粉玉米面做了一顿有些牙碜的大饽饽,一条大鱼全炖了,李国强捧着小碗吃的头都不抬,周围邻居恨不得坐在院子里就着香味吃饭。   李晓华和父亲带着饭盒回来,今天食堂做的是炒白菜,和萝卜丝,油水不多,作为厂子里的主要劳动力,这阵子饿的脚底发飘,但是也不能不管家里人,主食省了人扛不住,那就把菜带回家吃去。   没想到今天家里吃的这么好,一家子连吃三顿,鱼汤都拌饭吃掉,鱼鳞都做成了鱼鳞冻,一点没有浪费。   金财财也做了鱼,把两条大鱼和空间里存着的小鱼做成了酥鱼,清洗干净剥去内脏和黑膜,垫着白菜一层一层摆放整齐,放各种调料进去,并加白酒去腥,温热开水没过鱼,在柴禾灶上大火烧开,小火炖煮,再焖一夜,第二天打开之后肉嫩骨软,咸香适口,还能多吃几顿。   去上学的时候,金财财就带了一饭盒,午餐的时候,给吴砚和高玉兰夹了一筷子加餐。   “味道真好!”吴砚是吃鱼的行家,没有吃出丝毫腥味,香料的味道很浓。   “我们家都用的是煮过几次大料,味儿淡的都快没有了。”高玉兰无奈抱怨。   不光粮肉供应减少,各种香料卖的也不多,有些俭省的人家每次用完都会再捡出来,下次丢锅里继续用。   “我们家的是早前我身体不好吃药的时候,顺便从药店买的。”金财财道。   吴砚家这种东西不缺,部队大院儿里头的服务社东西要比外面全一些,她就没有参与讨论,而是听出了别的。   “你之前一直吃药吗?”   “嗯,老大夫看过的,小时候早产,吃的也没啥营养,就用药养了一阵。”   两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尽管小金同学语焉不详,但是只要联系她从未提及的父母,和工人家庭的出身,就知道小时候肯定是受了亏待的。   “怪不得你一直饭量小呢,往后可别太操劳,有什么事都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做。”   高玉兰爱怜地摸摸小金同学的脑瓜,吴砚也伸出细白的手指摸了摸。   “你们俩搁这儿摸猫呢?”一个东北同学笑着打趣。   金财财还真就“喵”了一声跑远了。   三人都笑了。   下午有位从别校外聘的老师来上课的时候,同学们都吓了一跳。   这位老师原本是个清瘦的身材,如今整个人胖了不止一圈,走路都在冒虚汗,讲课的时候不得不全程坐在椅子上。   大家都能看出来他是得了浮肿病。恐怕老师家里负担重,自己吃的少,没办法保证营养。   后来听说医生给他开了“康复粉”票,每日开水冲服几次,再见到时就显得好多了。   金财财打听到,这种粉末里包含麦麸、豆粉和砂糖,应该算是最基本的滋补品了,   正儿八经的营养品很少,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只能徒唤奈何。   今年七月之前,还能到饭馆买到主食,七月之后,因为津城、保城,石城等京城周边城市的定量缩减,大家一窝蜂跑来京城的饭店馆子排队,外地居民跑到京城觅食,还不到饭点儿,甚至夜里头,各家食品店门前就已经大排长龙。   因为担心被外地人抢光了粮食,后来不少本地人也加入了队列,因为考虑到影响和安全问题,上级规定七月三十日之后,京城餐厅一律凭票供应餐食。   仅剩十八家高档饭馆,可以免票供应饭食,但价格昂贵,需要提前一日领号牌预约,还数量有限,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高价饭馆开放后,一些高价点心和糖果也开始供应,金财财去买了一些,奶糖六块一斤,点心五块,她各买了一斤,回去就跟李奶奶说了。   李奶奶再跟同院儿的老太太通气,一群老太太挎着篮子就上百货大楼了。   全京城,就数这儿的东西是最全的,要是百货大楼再买不着,那其他地方也别去了。   后来高玉兰说,她家人口多,足拿了五十块钱买点心,买了十斤!然后一家人当饭吃吃光了。   ---------------------------------------- 第49章 饥饿的底色(二)   到了年底,几乎所有人都过了一个情况惨淡的春节。   尽管街头没有饿殍和倒卧,也没有乞丐,但是大家都在挨饿。   两年过去了,挣的饷都花到了吃上面,今年又是多省旱灾,粮食歉收,即便是京城人民,也过得非常艰难。   以往的高价点心和糖果一经放出就被抢空,糠萝卜烂菜叶子也没人嫌弃了,干巴巴的泥藕不好吃,柜台里也没有了。   金财财买了三两瓜子,领了二两白糖,回家炖了锅白菜,直接放到了空间里。   街上没人逛街,冷冷清清的,冬天本来就冷,肚子里没东西,谁乐意出去挨冻?   因为大炼钢铁的事情,木柴都不好买了,所以煤炭都涨价了,冬天可长着呢,没有煤不行,隔壁家家都搭了煤棚子,或者关系好的搭伙把煤放到一起,因为一块煤的事情,不少人家都吵过架。   天气冷了,金财财也不再总是开着门,今年放假时间延长了,她每天出门溜达着去钓鱼,看似是一冻冻半天,实际上是在空间做饭吃。   今年的鱼没什么可钓的,因为早早就拉网了,剩下的就是巴掌大的鲫瓜子啥的。   如今的鱼都学精了,饵料没有以前那么好使,张天明和牛宝山的收获也没有那么多了。   有时候在外面蹲一天,整个人冻透了,也不过钓个两三条小鱼,划不来,慢慢的也就不咋去了。   金财财做了一批饵料就收手了。这年头上哪来鸡蛋去,人都不够吃。   但最后一批饵料也没少换东西,常去钓鱼的人都眼熟牛、张两人,早就有人想要买他们的鱼竿或者饵料了。   张天明做主换了布票和棉花票。三家都用得着。   他谈了对象,正是心热的时候。   新年大部分人都没有做衣服,因为每人全年只有四尺五寸布票,大概够打几个补丁?   人口多的家庭,也就是合全家之力,大致才能给一个人做一身新衣。   金财财一向是三个颜色穿衣服,灰、军绿、蓝。头发就是两根麻花辫子。   平时不讲究吃穿,但就是一点,穿鞋子费。   确切的说,是大家都这样,棉布定量减少了,很多人从原来自己做鞋子,不得不买鞋子穿,而且因为物资短缺,鞋子的质量也下降了。   光上半年她就买了四五双鞋子,因为大家都一窝蜂的东奔西走挖野菜摘榆钱,给家里省一点主食。   金财财也去了,不过她是去人迹罕至的地方薅的大自然馈赠,自然收获也多。   吃了两顿榆钱饭,还给吴家送去了一点。   吴家夫妻非常喜欢,明姨擅长做这种山野饭,带着新鲜植物气息榆钱干吃都好吃,加点玉米白面后更别提多香了。   吴砚自己也喜欢。   大院儿也有榆树,但是早早就有小孩去摘了,吴父早就眼馋这一口新鲜的了,又不愿意跟小孩子抢,这下吃的好,就说吴砚,“问问小金还去不去摘榆钱?”   去外面搞一点来再吃一顿。   金财财摇头,“榆钱都没了。”来不及老就被摘的差不多了。   京城几百万人,榆树才有多少,哪能供得起这么多人食用?   有人早早就盼望着榆钱槐花这两样春日鲜物长出来了,天太旱,树上有稠有疏,早就有人盯着了。   这玩意总比麦秆粉好吃吧?就算干吃不顶饿,但是清甜柔嫩不剌嗓子,多少人恨不得把整棵树冠都拖回自家去呢。   “山里边可能还有,但是去那么远也不值当的,我这里有刚捋的槐花,这个也好吃。”她拿了个提篮,给吴砚装了一点。   吴砚很不好意思,金财财带她去看自己的战利品,足有一个大笸箩。   因为爱吃洋槐花,所以她揪的槐花串比较多,白白的小花朵散发着清香,十分好闻。   吴砚在小院儿玩了一会儿,帮着金财财提水浇菜,才带走了提篮,金财财正好要出门一趟,便顺便送她。   快走到大院的时候,有人跟吴砚打招呼。   “险峰,周哥?”吴砚笑着说,“真是巧了。”   高险峰高兴极了,对着金财财说,“谢谢你救了我!我是高险峰。”   原来他转危为安之后很是养了一阵子伤,一直没有亲眼见过自己的救命恩人,这次偶然碰见开心不已,说了很多道谢的话。   金财财摆手,“我只是恰好碰到了。”   “你们这是去哪儿?”吴砚说。   “我和周哥刚从新华书店回来,买了两本指南。”   “又见面了。”周寒彻看上去是个寡言的人,没想到会主动跟她说话。   金财财笑笑,“是啊,得有一年半载没见过了。”   “嗯,两年了。”不是他记得清楚,而是正好在这期间他去秘密训练去了,现在刚回来,正好两年。   “既然咱们碰见了,那必须见者有份,你俩爱吃槐花不?”金财财问。   榆钱没有了,但是槐花有啊,她摘的都是最早的,现下还不是很好找呢。   “好,那就谢谢小金同学了。”周寒彻说。   高险峰也想吃点新鲜的,吴砚篮子里的花香味可真好闻啊……   于是他俩就跟着金财财到小院儿一人装了一篮子。   “篮子回头给吴砚就行。”金财财道。   槐花送得起,篮子还是得要回来的。   两人都笑,“一定。”   次日明姨就把篮子还了回来,笑着说,“哎呀今年这槐花可甜呢。”   “还有,这是小周和小高给你的回礼,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可收好啊。”   金财财打开其中一个篮子,里面放了两个饭盒,一个是牛肉,一个是栗子蛋糕。打开以后香气扑鼻。   不错啊,槐花换肉,值了。   这肯定是老莫的招牌菜了,味道很不错。   回学校上课的时候,高玉兰苍白着脸,说她家邻居自鲨了。   因为丢了四十斤粮票。   那几乎是全家一个月的口粮,他经受不住这种绝望的打击,选择了自尽。   “他们家的孩子这些日子都去饭馆儿舔盘子了。”高玉兰眼里带着泪光。   和在疯四和金拱门捡肉、堡不一样,他们吃的是人家剩下的一粒米,一口菜汤。   年前ZY发布了降低口粮标准,大搞瓜菜代的指示。代就是代食品。据说当时推荐用玉米根粉、小麦根粉、玉米杆麦秆粉、橡子面粉、人造肉精、小球藻等东西代食品原料,自做自吃。   还有人发明了增量饭,也就是把米饭蒸两次,多加水,能使每斤米出饭五斤,增加40%以上,其实也就是虚哄肚子,该饿还是一样饿。   很多代食品也一样,哄哄嘴巴,却哄不了肚子,没有什么营养,难以下咽。   高玉兰就说,“宁愿饿着肚子也不吃那个。”吃的时候痛快,出的时候费劲。   有的吃了上厕所很快,有的则是根本上不了厕所。   肉罐头现在成了稀罕物,甚至林秀娥她们饭店也大多是用鸡鸭鱼肉罐头做菜,还有螃蟹之类的罐头菜,味道腥气又清淡,很少人吃得惯。   金财财看着很多同学都勒紧了裤腰带,物理意义上的那种,把腰带扎高一点,胃勒小了,吃饭的时候狼吞虎咽,吃完再停一停,那种饱腹感就来的迅猛,比一点点慢慢吃,胃里要更觉得满足。   所有人都面有饥色,半夜有人饿的睡不着,甚至会去湖边捞鱼,侥幸有鱼上钩便找隐秘地方偷偷烤了吃。   苗圃里日日都有人转悠,甚至有人饿极了生吃野菜的。   到了年中,甚至已经停止了对居民进行肉食供应,市面上根本见不到肉星了。   ---------------------------------------- 第50章 饥饿的底色(三)   毕业后,金财财一直跟阚明春和裴自芳保持着联系。   阚明春在北大,裴自芳去了外国语大学,两个人在大学里都交到了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但是也没忘了以前的同学,毕业后还举办过一次同学聚会,可惜金财财去乡下助农没赶上参加。   夏天的时候,阚明春突然寄来了信件,说是想要借一点粮票。   她这人最是自尊自强,从来都是照顾别人,从没有这样示弱于人的时候,金财财接到信件就去北大找她。   “真的是太感谢了。”阚明春红了眼眶。   她的眉毛修长浓密,眼睛大而真诚,本是舒朗大气的长相,如今却带着愁绪。   “我爸爸得了肝炎和浮肿病,家里的亲戚都借遍了,想给他买点营养品,却什么也买不到。”她说着就落泪了。   如果不是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也不会病急乱投医,连年纪最小的金财财都寄予希望。   “我来得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身上没带什么钱,这是三斤粮票,你先拿着吧。”金财财把粮票放进好朋友的手里。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听说这种病要是营养够了就好得快,我回去试着帮你问一问,过两天再来找你送粮票。”   “谢谢!谢谢你!”阚明春抱着她哭了起来。   再继续下去,爸爸的性命说不定都不保了,她压力太大了。   金财财回家拿了二十斤粮票和20元钱,借给了阚明春,让她先用着。   “太感谢你了,等我家缓过劲,一定立刻还给你!”   不料老同学给了这么大的支持,阚明春喜极而泣,但随即又担忧地问,“那你还够吃吗?”   “我前些日子给人帮了忙,这是人家给我的粮票,你也知道我在校办工厂都是大师傅了,有补贴而且饭量小,现在也够吃呢。”   这理由说服不了她,粮票可不光能买粮食,有多余的票难道不能去饭馆儿吃点好的么?   这是小金在体贴她,不愿意叫她顾虑太多。看着金财财如春日小树一般的模样,她用力点头,把老同学的情谊记在了心里。   回到学校,班里有学生情绪激动地辩论,陆炜安抚着两边,忙的不可开交。   “他们在进行大辩论呢,”高玉兰叹气,“有的同学家属和家里人来了京城工作,有的是临时工,有的是合同工,现在都被精简、遣返,劳动部还发布了通知,严格控制这两类工人转正,他们都很焦虑。”   有的同学认为地方不应该给中央添麻烦,应该主动要求回乡恢复生产劳动,有的同学家在外省,认为旱灾和各种原因导致生活困难,来京城工作不光能解决口粮问题,也会为首都的建设增添力量。   两边争论不休,说起来都有些情绪激动,陆炜为了防止冲突,一直在调解双方情绪。   “从去年开始,市里有的厂子不经上级同意就开始招工,然后被劳动局遣返很多人,南河省和北河省以及京郊的学生和农民来市里 参加招工和进行工作的好些人都被收容遣返了。”   吴砚的消息来源更多一点,去年被精简应该回乡的近两万人里,有一万五千人仍在单位工作,正因为有这个情况,所以劳动局才会转发劳动部关于现有职工严格控制转正的通知。   大家从邻省各地来到祖国的心脏,为的是挣口饭吃,找条活路,但是一旦开了口子,各地都往京城涌,也确实是负担不起这么多人。   说到底,还是粮食紧张,加上数省连续干旱的缘故。   这段讨论最终不了了之,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高玉兰私下里说,想要快点毕业。   京城各大单位厂矿,甚至通县都动员一千多人回乡生产,显见城中人口压力有点大,他们这些大学生应该不至于下乡,会分配个差不多的工作,到时候挣了工资,家里的情况也能改善一些。   金财财心说,一个萝卜一个坑,单位就那么多,学生们却一直在毕业,等到66年,情况可不一样了,大学生都延迟分配了,高中生更别提。   她们这些毕业早的,也算是幸运的。   不然她为什么要努力表现,坚持跳级呢?   三人接下来十分留心报纸上的消息,果然,接下来的很多文件和会议都与精简职工和压缩城市人口有关。   无论是抽调各企业的人员到农场参加生产,还是不许各单位私自招用京城郊县和外省市社员,都代表着这项工作的推进。   高玉兰每次看到这些,神情就更凝重一分。   她破天荒地求了吴砚,想要请她帮忙问问部队的事情。   “我就是问问,家里周边也没有在部队的亲戚,弟弟也大了,家里待不住,爸妈都想着叫他去部队去。”   她爸妈之前的孩子找来了,一个在村里,一个在乡里,都已经结婚生子了,日子过不下去了,才来京城找人。   家里养活三个弟妹,都上着学,本来就不宽裕,钱票只能凑出来一点点。   未谋面的哥哥姐姐也难,“要不是为了孩子,我们都这么大了,也不能来给你们添麻烦。”   怎么办呢?高玉兰想着,弟妹能送走一个是一个。   弟弟去当了兵,衣食住行就归国家管了,她明年就能毕业,家里总能喘口气。   “当兵是没问题的,只要政审通过体检合格。”吴砚说。   高家的政治背景是工人阶级,身体方面只要没有传染病,视力和体重达标,一点点的营养不良是不妨碍的。   于是高玉兰的大弟弟就去当了兵,二弟弟去了技工学校,妹妹画画不错,转到了美术学校,将来跟着姐姐在校办工厂实习一下,混个工作还是没问题的。   高家夫妻就把工作交给了头生儿子和女儿,自己在家打打零工,给人修缮房屋,或者做做零活儿。   “这是我们全家一起同意的。”高玉兰低着头。父母都身体不好,在家做做木匠活儿也轻松一点。   快毕业吧,毕了业就会好起来的。   这个暑假谁也没有回家,校办工厂增加了“高温作业补贴”,吹制琉璃、玻璃工艺品需要在车间里、火炉旁,汗流浃背,不是开玩笑的。   金财财不惧寒暑,高玉兰和吴砚是实打实的付出了汗水的。   其他同学也铆足了劲工作,一是为了出口创汇,为国家争光,二是为了补贴。   “发了工资再也不要去小饭馆喝那个一毛钱的汤了,我要大吃一顿!”很多同学都这样嚷嚷。   但是后面还是写信给家里寄去,或者是买几个馒头花卷解馋,就继续攒了起来。   今年还是这么旱,可能直到明年夏天,情况才会好转,日子不精细着过,怎么能撑下去呢?   ---------------------------------------- 第51章 西瓜   小院儿有葡萄和石榴,这时候都还不能结果,金财财移栽的树苗都还小,隔壁大杂院却是有一株杏树和枣树的,那杏子是有名的甜杏,开了花可好看了,所以这个胡同才叫花家胡同。   李奶奶给金财财拿了几个,“这树是原本的房主种的,现在是院儿里所有人家均分,我家分了些,这是最后一批成熟的了,给你拿几个尝尝。”   邻里邻居,就是这样有来有往,之前她们家得了不少便宜,自然也不能光进不出。   金财财高兴地收下,“这杏子真好,黄澄澄的,瞧着就好吃。”   她到灶屋找了个盘子装上,“奶奶你等等,我托人从乡下买了桃子,又甜又软,因为不好运输,所以咱们这儿没有。”   李奶奶瞧见有她拳头那么大的桃子,喜欢的不得了,“这桃儿真叫喜庆,长得粉扑扑毛乎乎,像个小孩儿脸蛋。”   “这桃子不知道叫什么品种,熟的挺早的,而且一熟鸟就开始啄,没有几个完整的,一般都是村里人自己吃了。”   金财财解释道。   林家村以前叫她帮过忙,从那以后就成为她的野果水果供应基地了,不管是谁上城里,都会带点什么给她。   金财财也往山上留了好几种果树,天生天长的,果然吃到了。   这个桃子就是从空间拿出来的品种,很甜很水。   李奶奶高高兴兴地拿回家去了,没过多久金财财就听见了小孩儿的欢呼声,她会心一笑。   杏子也很好吃,跟一包蜜似的,靠近果核的地方是微酸的,有点层次感更好吃。   去年送西瓜的人家也悄悄来找过她,他们家的荒地种粮食实在容易被发现,于是仍旧种了西瓜,问她收不收?   足有上万斤的西瓜,收了是祸,金财财便找到了吴砚,“小吴,你要西瓜不要?”   吴砚淡淡地白她一眼,“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又在开玩笑了,服务社的西瓜都不够,如果有,她自己有零花钱,全包了!   “这个,”金财财苍蝇搓手,“老乡偷着种的,好些呢,你确定?”   那这个还真买不起。   吴砚考虑半晌,“我去找周哥问问。”   “周寒彻?”找他干嘛?   “嗯。”他是能揽下这事的人呗。   吴砚打了个电话,周寒彻就过来了,穿着一身军装,啧啧。   “回头你约好时间,我开车过去,让老乡把车推到大路边,晚上接收。”   金财财摸摸下巴想了想,“周哥你可能得再往山边上开开,不然可能会碰见民兵巡逻。”   “那到时候你给我指路。”周寒彻干脆点头。   “那我在家等着吃瓜。”吴砚冷不丁来了句。   金财财把她之前白自己的那眼白回去,“你现在就可以吃,老乡给我带了俩。”   三人转移到了金家小院吃瓜。   “这个瓜要都是这种的,那品质真不错。”吴砚满意点头。   “确实。”周寒彻也很赞成。   金财财还没找人,那家人就又来城里问信,得了确切的消息都很高兴,立刻同意了。   约定那日,周寒彻带着金财财和吴砚出发,去了京郊。   因为约定的时间是夜里,所以他们出发的很晚,天黑之后刚刚到达靠近大山的一个山坳里。   车辆熄了火,四周挺安静,只听到了虫鸣和几声鸟叫。   金财财坐了一路蹦蹦车,感觉迫切需要安全带。   对于稳如泰山的周寒彻,她只有一个字,佩服!   吴砚从没有参与过这种活动,觉得挺刺激,一路上难得多说了几句话。   金财财瞧着她笑,“你不是说要在家等着吗?”   “我在家等着,你自己害怕怎么办?”   小金也没见过周哥几次,又是深更半夜的,她想去上个厕所都不方便。   金财财当然知道她的好意,从挎包里出一个水瓶,还有一个小包,一路上她都抱得稳稳的,里面有六个洗的干干净净的桃子。   “喏,奖励给你的。”   吴砚咬了一口,桃汁充满口腔,香香的甜甜的,困意都消失不见了,“好吃!”   “可惜数量很少,吃吧,我们一人一个,剩下的回去吃。”金财财拿了一个给周寒彻,“周哥给你。”   “确实很甜。”为了隐蔽,车子里外都关了灯,外面有点星光,月亮不明显。   金财财只看到了喉结和侧脸,啧啧。   那家人都是壮劳力,又熟悉路,到了后半夜,连手电筒也没打,拉着车就送来了,周寒彻想的很周到,车厢里铺垫着麦草减震。   时间紧张,那家人大致估算过斤数,第一批西瓜差不多两千五百斤。   他们要求的是一半粮食,一半粮票,周寒彻跟他们交割清楚,带着西瓜就离开了。   中间对方很紧张,所以也没说什么话。   离开的时候,金财财看了一下表,都是半夜三点了。   回去车开的比较慢,中途去上了个厕所,到市区的时候差不多天快亮了。   吴砚困得东倒西歪,金财财抱着她,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自己却一直睁着眼睛。   “不困吗?”周寒彻问,声音挺好听。   “还行,回家再睡吧,我俩一起东倒西歪,容易干扰你开车。”   对方没说话。   车开到胡同口,“给你留点西瓜?”周寒彻问。   “不用,下一批的吧。”   金财财叫醒吴砚,她看了她一眼,迷迷糊糊又趴座位上了。   下车的时候,周寒彻朝她伸手。   “怎么了?”金财财不解。   “桃子。”   “嗷,我忘了,给你。”金财财麻利儿的把装着桃子的饭盒给他。   “好好休息,我走了。”周寒彻拿着饭盒摆了摆手。   第二批瓜成熟的时候,金财财没去,周寒彻给她送了十五个。   “我给你票。”   “不用。”不是她,他手下那些人还吃不到这么甜的西瓜呢。   “不用我出,肯定就要你自己贴,这可不行,你们是保家卫国的兵哥哥,不能叫你吃亏呀。”   金财财承认自己对身着制服的小哥哥有滤镜,也知道什么人群里都有害群之马和不怎么样的人,但满腔热血保卫家国的还是大多数。   周寒彻笑了笑,长眉一挑,“兵哥哥?”   咋,夸你们整个群体呢,还给你美上了?   金财财把钱票塞了过去,他也没有再拒绝。   不过后面就送了两身军装过来,不过跟制式军装有明显区别。   这是如今最时髦的装扮,谁家有当兵的亲属,央求对方省下一身普通军装自己穿上,那是再美不过的事儿了。   金财财捏着衣服的扣子,“怎么想起给我送这个?”   “作为感谢让我们兵哥哥吃上西瓜的礼物。”周寒彻不动声色的开玩笑。   后来吴砚说他又回部队去了。   ---------------------------------------- 第52章 毕业   夏天的西瓜桃子过去,还有秋天的苹果梨,金财财院儿里虽然葡萄石榴都还没结果,但是酸枣子可不少。   酸酸甜甜的,吃着味道不错。   金财财按部就班上着课,到了橘子和柚子下来的时候,很多同学都已经开始考虑毕业去向的问题了。   能留京留校当然是最好的事情,但是这事儿也不能完全靠等。   等到学校分配的时候,没有突出表现和成绩的自然是放回原籍的省市单位,但是表现优秀和门路足够的,也可以留在京城的单位。   这几年京市的日子过的难,但也是全国最好的,能在政治中心,自然更有发展前途。   想要回去建设家乡的自然也有,但是京城无论是设备还是供应都全,在这里过渡一下再回去,不是更好吗?   从省市地区往京城调麻烦,从京市往外面调可容易得很。   这一点上三人小组是比较占优势的,毕竟她们仨都是本地人,无论分配到哪个部门,也能留在京城。   高玉兰一心想去冶金和机械这些部门,在她看来这两个是最好的单位,工资高福利待遇好,也是国家重点单位,可惜就是专业不对口,但是她们在校办工厂实习的经历多少也能弥补一点吧?   吴砚是希望能够去部委做事的,离父母近一点比较安心。   金财财呢,则是希望去计划部门,粮票啊各种票据啊,全国商品的计划供应啊,都归这里管,腰杆子多直?   这一学期所有人都在争取表现,在学习上卷的很厉害,金财财不怵学习,就是有些烦一些没有眼力见的。   高玉兰见小金被一个男孩子拦住,说了两句话,就气馁而去,笑得不行。   “又有人把小金同学当做小学妹了。”   金财财也马上成年了,正是青春洋溢的时候,即便不打扮都已经很好看了,十八无丑女嘛。   这几年她个子高了,人也长开了,不笑的时候就很漂亮了,一笑给人感觉满园的花都绽放了,老天爷给她打的光线都比别人柔和。   看见这样的女孩子,心里头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有了这样的事情,金财财做什么都跟两个好友在一起,再遇到有人告白就地说,“我还是未成年。”   顾及脸面的都不会再好意思继续纠缠了。   实际也确实如此,明年她才正式成年呢。不过这个年代虽然法定是男子22岁,女子20岁结婚,但私底下提前摆酒结婚的都有,她的一些高中同学都早已经订婚或者结婚了。   他们班上也有好几对,有的对象是本班的,有的是外班的。   不过多少情侣能成就不好说了,毕业即分手哪个时代都有,因为很多人都是来自不同地方,想要在一起,还要过分配的关。   异地恋任何时候都是有很多不确定因素的。   好在她身边的两个姑娘都很清醒,“我才不结婚,弟妹还没带出来呢。”   “我也不想。”吴砚的爸妈很开明,也不着急给她张罗对象。   倒是裴自芳,已经和他们本校的一个学生谈上了,俩人都奔着留校努力呢。   阚明春家里负担也重,不可能太早结婚。   倒是她的便宜叔叔,张天明同志,处一个没过多久就黄了,胡同里有女孩的人家都看他看贼一样。   已经是二十七八“高龄”的大小伙子了,相过不少亲,也有认真上头的时候,不过阴差阳错,最后都没成。   据说林奶奶已经在家发飙了,再找不到对象结婚,就让他住工厂宿舍去,一辈子别回家。   寒假仍旧是在校办工厂度过的,这一次的着重点就是培养新人了,他们这些熟手就成了大师傅,教导新同学进行学习制作。   金财财摸鱼的时间多了起来,趁着方便,还学习了一下其他工艺品的制作手法,艺多不压身嘛。   在火炉边烤了一冬天,暖和是暖和了,但是一直在上班。   几年了,都没能去冰场飞驰,还有点小遗憾呢。   要知道她可是滑雪滑冰的高手。   只能等上班了再去啦。   开春学校开了动员大会,要学生们写毕业论文,外加进行实习任务。   像她们经济系,今年这半年的可能很少,主要任务就是去房县参与编制农业生产规划。   如何利用本地的水土,发展本地经济,提高一县人的生活水平,这是他们需要考虑到的事情。   这是对她们这几年来所学课程的考察,也是对于思维模式的一种锻炼和洗礼。   房县有矿,煤、石灰、汉白玉都有,但主要还是以农业为主,当地种植的作物主要是玉米和小麦,经济作物也有,最著名的就是磨盘柿。   如何利用有限的资源,发展和繁荣本地经济,还是要从这几样着手。   制定规划必定需要翔实的数据支持,于是金财财等人便被分为若干小组,每组负责两三个公社,深入考察调研。   住进社员的家里,睡茅屋,用土灶,吃的各种糊糊和野菜,顺利完成任务后,所有人都瘦了。   回到学校的第一时间,老师就拿了六六消毒粉过来,所有人先带着新的换洗衣服去洗澡,男女生都配了杀虱子和寄生虫的药水,不光往头发上抹,也要往脏衣服上面撒。   村子里条件不好,大家身上也不可避免的成了小生物的乐园。   金财财可受不了这个,直接回家了。吴砚和高玉兰也是。   她身上本来就干净,吴砚还准备了药包,分了她和高玉兰一份,她们身上都没虱子。   实习完成,毕业论文的材料有了,金财财报告通过之后,就开始考虑未来的去向。   吴砚是确定了要去商贸部的,高玉兰铁了心要去工业部门,据说陆炜已经确定了要去计划委员会。   现在分配是要填写志愿的,每个人都拿到一张表,上面可以填写五个想去的岗位,之后学校老师会跟每个人谈话,沟通和推荐一些比较好的部门。   依她的想法,没想过去ZY机构,要清闲的话,高校与研究所是个不错的地方,商贸部和计划委员会都很好,工业局交通部也不错。   历年来,经济系的分配大致都是这些单位。   到底要去哪儿呢?   ---------------------------------------- 第53章 新工作   最终金财财的去向和吴砚一样,是商贸部。   这是上级分配的,据说也是部门单位专人考察过的结果。   在报志愿之前,就有人来到学校接触她俩了。   在特种工艺品出口上,他们班的学生是被上级部门记住了的,尤其是作为主要制作人的金财财。   高玉兰想去工业部和机械部没去成,反而去了铁路局,也是个好单位。   拿了派遣证,拍了毕业照,最后在食堂聚了一次餐,大家便各自奔向五湖四海,朝着自己的理想和前途进发了。   报到时间是一个月,金财财先去学校和派出所办理了迁移户口和粮油关系的手续,再拿着派遣证和这些手续去单位报到。   因为就在本地,时间宽裕,她和吴砚预备着先休息十天二十天的再去报到。   连上了几年学,假期都没歇着,不是下乡调研就是在校办工厂忙活,正经还没有过过暑假呢。   今年的天气还算正常,全国上下都松了一口气,各地的形势也都缓和很多。   俩人商量着去戴河或者津城玩一玩,高玉兰不想去,她想趁着机会提前去报到,然后尽快工作。   这个时代的交通不大如意,若不是和吴砚一起出门,金财财是会自己嗖一下飞过去的,百公里也耗不了多少能量。   所以挑挑拣拣,选了最近的津城。   到港口、海边溜达一圈,又吃了包子炸糕,还吃了生猛海鲜,俩人还学着跟着本地人赶海去了,结果收获了一堆贝壳,本地人都不爱吃的那种。叫饭店煮了,也吃的美滋滋。   吴砚带着照相机,俩人拍了好几十块钱的胶卷,照了个痛快。   金财财会摆造型,拍出来的海边丽人非常有味道,洗出来之后,王香兰表示很喜欢。   “风吹着军装,你们头发被海风吹的很乱,但是就是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   金财财自己也拍了很多照片,她选了最满意的几张送给了好朋友,同时也选了几张吴砚的照片自己留念。   两人的合影一人一份,相片中两个女孩一个笑的清艳,一个笑的灿烂,青春朝气扑面而来。   吴妈妈很喜欢,叫吴砚找相框都摆出来。   看着都心情好。   去报到的那一天,两人带着证件去了人事司,一个干事接待了她们,填写了资料,收取了派遣证和手续之后,给了她们具体的工作部门。   吴砚分到了办公厅,而金财财被分到了对外贸易部,负责翻译工作。   嗯,有点诧异,可能是上级部门政审的时候调查到了她靠着翻译著作获得稿费的事情,认为她对这方面比较了解?   这事也无从问起,而且干革命工作也不能挑肥拣瘦,国家需要就得上。   金财财入职之后,主要负责英文稿件的翻译,这个时候学俄语的人更多一些,英文翻译算不了什么。   一个办公室的四男三女,带她四个,大家都是知识渊博,通晓多种语言的人,金财财明面上只修了英文、俄语和一点点法语,远不及这些至少精通四国语言的天才。   她作为初进职场的萌新,存在感也比较低,擦桌子倒水是不用的,但是扫地还是需要的,桌子上一般放着文件,大家都习惯性的不去各自桌边,因为每个人有自己的整理方式,万一弄乱了就是一场灾难。   不得不说,这个工作很枯燥,但是也确实没什么事。   同事之间都忙得飞起,因为他们有时候还会给经济情报部门翻译一些东西,同事社交能免则免,再一个对她这个职场新人,大家都不太在意——每年都有新人来新人走,再寻常不过了。   除了这小姑娘长得是真漂亮,看着都能多吃一碗饭。   但是对于有些女同志来说,长得太漂亮也算不上什么优点了,而对于男同事来说,和办公司新来的漂亮小姑娘过从甚密也不是好事,所以金财财的办公环境一点都不险恶,反而透露出那么一种淡然。   与她相比,吴砚就忙多了,她在秘书处工作,因为性情沉稳倒是挺合适的,就是太忙了,忙的比她爸爸下班还晚。   金财财能按时上下班,因为目前和英语国家交往不多的关系,最多就是翻译一些国外的报纸杂志和相关政策解读。   对外贸易部的翻译组组长叫尤宪,一直冷眼观察着金财财的工作情况,见她翻译准确快速,不叫苦叫累,不由点头。   从别处踢来的咋啦,能干活就是好同志。   金财财还是偶然听见他和别人谈话,才知道自己一开始定的工作是计划委员会,后来,这个名额莫名其妙没有了,因着档案里的翻译本系专业相关文献的经历,被“调剂”到了这边。   她跟陆炜打听了和他一起分到计委的人,毫不意外地听到了刘兰朵的名字。   这人哪里来的能量?   不管是咋回事,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过了没多久,刘兰朵就出名了。   毕业前大家都写请愿书,愿到祖国需要的地方贡献力量,她一向是这种大鸣大放活动的积极分子,写的那叫一个激情澎湃,结果却是一个虚伪的两面派?   一个写“到边疆去、到偏远地区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的积极分子,还作秀到痛哭流涕,甚至激动到要写血书,却在被计划部门伸出橄榄枝时,坚决拒绝,对希望她前往老少边穷地区振兴当地经济产业的要求视而不见,死活要求留在京城。   这样的投机行为,一旦爆出来,就相当于自己断绝了进步途径。   不管她靠着谁,都不管用了。   在计委待了一年之后,她便借着干部下放的机会,去参与农业生产进行调研了,此后再也没有回到这个部门。   金财财仍旧按部就班的工作,并且按时领到了自己第一个月的工资,足有62元,外加三张工业券。   科员的待遇还不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作为大学生起点很高,一旦入职就是科员,虽然有一年的实习期,但是工资是正常发放的。   去年年底开始发行工业券,平均每20元工资配一张券,很多工业品都得用这个购买,比如钢铁、搪瓷、塑料橡胶类,哪怕买根针也是需要工业券的。   领了工资她和吴砚就小小的庆祝了一下,高玉兰据说去外地出差了,她俩就跑到老莫开荤去了。   ---------------------------------------- 第54章 餐厅偶遇   老莫人不多,有一伙儿人正在聚会,她俩便挑了个安静的角落。   “你要什么?”   “别的都还好,我想要栗子蛋糕。”金财财永远喜欢栗子和蛋糕,两者相加不能更完美。   “那我要鱼和牛肉。”吴砚对鱼爱的深沉。   “再要两杯格瓦斯?”吴砚问。   “我要果汁就行。”金财财“应该”没喝过,但是格瓦斯真的一股发酵面包的味,用来吃的面包却变成了液体,那感觉很奇怪。   吴砚也不勉强,她也喝不惯,只是来都来了,想着小伙伴可能会想要尝一尝。   她们俩安静品尝着美味,另一边的声音却逐渐打起来,有人哭有人笑,好像是因为女孩子起了矛盾。   后面又来了几桌人,瞧见这样的情况都很不乐意。   有个穿大衣的男子站起来,过去说了几句,那边才安静下来。   金财财和吴砚全程没有抬头,这种事儿什么地方都有,人多了就有爱恨情仇悲欢离合,尤其是高中到大学这个年纪的青年,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一个人影从身边走过,又退了回来,“吴砚?”   这人穿着一身军装,原本桀骜不驯的眉眼现在更多的是英气,这不是武淮扬吗?   “你休假了?”吴砚稍有点意外。   “也不算,跟着我们营长出来有点事。”武淮扬没有说太多。   吴砚也不追问,而是说,“跟我们一桌吃点?”   武淮扬摇头,看了看拿着橘子汁品尝的另一个同桌人,“金同志?”   “好久不见。”金财财打了个招呼。   武淮扬对金财财的面貌有些模糊,但是名字记得很深。   当时他带着高险峰出门玩耍被围,差点害死这个小弟,还是砚姐的朋友金同学因为跟他有一面之缘,跑到大院求救的,不然小峰哪里还有命在。   他对金财财一直很感谢,可惜回家被揍,一直卧床,刚能起身就被送到部队了,除了写了一封信,也没能亲口道谢。   “谢谢。”他敬了个礼。   “任何人看到了都会去帮忙的,也幸亏那位覃大夫休假。”金财财摆手。   眼前这人在部队洗去了桀骜之气,虽然眉目仍旧锋利张扬,但是这会儿看着倒不讨厌了,待人接物也比以前强了很多。   他们这边说着话,边上又过来一个人,“小武。”   是那个穿着大衣的人,浓眉大眼,相貌堂堂,只是眼神很凌厉。   武淮扬说,“叶营长,这是我姐姐吴砚和她的同学金妞妞同志。”   又对着两人说,“这是我们营长,叶骏驰。”   叶骏驰点头,“你们好。”   “你好。”   “我在那边有几个朋友,既然遇见了,不如到那边去,人多热闹。”叶骏驰语气温和地邀请。   “谢谢,不过我们快吃完了,一会儿还有点事。”吴砚不喜欢和不熟的人一起吃饭,婉拒了。   金财财表面不动声色,实则两眼乱瞟。   “小砚。”又一个绿军装走过来,站到她们桌前。   是周寒彻。   今天什么日子,军人都在这天放假休息吗?   武淮扬看见周寒彻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老老实实立正,“周哥。”   他本来就怵周寒彻,后来发生小峰受伤那件事,不光被老子打的两个月下不来床,好了之后又被他教训了一顿,记忆十分深刻。   现在看见了,老老实实地问好,又给他和叶营长介绍。   军人之间的敏锐不用多说,两个人互相握手,算是认识了。   两位女同志不愿意过去,叶骏驰便带着武淮扬离开了。   只留下周寒彻站在餐桌旁。   “周哥你休假了?”吴砚问。   “嗯,去找你……你没在家。”周寒彻拉了张椅子坐下。   “刚发工资嘛,我们两个想着来吃顿好的。”   “挺丰盛。”周寒彻看了一眼金财财面前那个栗子蛋糕,靠近她那边已经缺了一大块。   “周哥点菜没?”金财财礼貌地问。   “没呢。”   “那先垫垫吧,我们基本已经吃完了。”吴砚说。   有些像是面包和蛋糕什么的,她们都没吃完,当兵的胃口都大,多吃点没什么。   周寒彻点点头,“可以来块栗子蛋糕吗?”   “行。”金财财点头。其实她有那么一点点的舍不得,但毕竟是一起买过西瓜的关系,分点儿就分点儿吧。   周寒彻把自己的餐具挪过来,切了一块蛋糕过去,好整以暇地开吃。   “你们俩在哪儿上班呢?”周寒彻问。   问了地方,他不讶异吴砚的选择,倒是对金财财的工作有点诧异,“怎么想起做翻译了?”   非外语专业的学生,分到翻译组还是很少见的。   “可能是调剂了。”金财财说。   “在哪里都能建设祖国。”周寒彻没有继续说下去。   饭菜也送到了,他开始安静地吃饭。   金财财百无聊赖中打量餐厅,见武淮扬和那个叶营长跟着之前那群人扎堆去了,聊的热火朝天。   其余的客人就都是三三两两来的,点菜也没有她们这么舍得,基本上点一两个招牌菜就收起菜单了。   餐厅有乐队现场伴奏,气氛还是挺不错的。   据说偶尔还会有跳舞的,但是她们可能来的太早了,是没见过的。   这里装饰和装修风格很西式,有些人一看就是来长见识的,做什么都要看别人一眼,生怕露怯。   金财财见周寒彻点的红酒上来了,后悔自己没点一杯。   吴砚问,“你想喝吗?”   “想尝尝。”这时候的酒跟名著世界相比怎么样。   “你要是没喝过,我给你倒点儿,喜欢了再点一整杯。”周寒彻说。   “小砚,你也来点不?”   “行。”吴砚喝过家里的红酒,但是也想尝尝老莫的有什么不一样。   一人分了一点,金财财喝了一口,觉得带酸带涩,花果味香气不浓。   吴砚喝了倒是挺喜欢,“比白酒好喝。”白酒她只能喝出辣来。   “你觉得呢?”小金同学看上去不像是喜欢。   “还是葡萄汁好喝。”咂咂嘴巴,金财财喝了一口白水,摇头道。   她还是喜欢甜甜的果汁。   周寒彻笑了,“那幸亏没点,回头找点甜葡萄吃吧。”   眼下也到季节了。   说起葡萄,吴砚想到,“你家不是种了葡萄了吗?”   “嗯,今年结了几串,挺甜。”只能尝个味儿。   “倒是酸枣子长大了,也结得稠,吃不过来,你回头过来摘吧,不然就蔫巴糟囊了。”   “好。”小金家的酸枣很好吃,味道酸甜可口,就是前两年小了点。   “介意我去凑个热闹不?”周寒彻问。   “行,到时一人拿一个大碗,看谁摘得最甜。”金财财笑着说。   ---------------------------------------- 第55章 枣儿红   吃完饭时间还早,临走的时候,周寒彻把剩下的面包和蛋糕也吃了,重新给金财财和吴砚都打包了一个。   “拿回家吃吧。”   “行,那我们就吃大户了。”吴砚开玩笑。   虽然周寒彻穿的普通军装,但他现在最少也是个营长,一个月工资比她们多多了,这大户吃的不心虚。   金财财心情也不错,以小换大,不亏。   他们到小院儿的时候,李国强正围着李奶奶转圈跑,跑的她晕头转向,“快消停会儿吧小祖宗。”   “李国强小同志,喜欢吃酸枣不?”金财财逗他。   小李同志的口水湿润了嘴角。   “李奶奶,家里酸枣长得可稠了,你跟国强来摘吧。”金财财邀请。   “行!”李奶奶挺高兴,小孩儿没啥零嘴儿,吃点酸枣也挺不错。   一行人进了家,李奶奶就拍大腿,“这枣结的好,得把红的赶快摘了,不然就熟过了。”   “我也说呢,咱们一人一个篮子,看谁摘得多。”金财财笑道。   说是篮子,其实是用细藤编的,大小也就装半个柚子,是金财财编鱼篓时候的副产品。   李国强最积极,拿了篮子就“冲呀”,跑到一处早就看好的地方。   余下几个人也都笑着开始摘枣子。   “强子,注意洋辣子。”   “知道啦奶奶。”   李国强人小手快,一边摘一边吃,不一会儿就摘了半篮子。   李奶奶道,“这小枣树看着不起眼,可真能结枣子,我这儿也有半篮子了。”   其他人的收获也不少,最后当然还是李国强赢了。   “行啦,谁摘的归谁,这是咱们的劳动成果,你拿去吃吧。”   “要是大点儿就好了,还能腌酒枣儿。”李奶奶有点可惜。   “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一件事。”金财财摸着下巴,“怪道在餐厅见到红酒想喝呢,我自己去年也用野葡萄做了一大罐子酒,不知道坏了没有。”   一开始还记着经常放气,后面就扔空间了。   “你还会做酒?”吴砚问。   “我记得我们邻居林奶奶做过,那个时候是一层葡萄一层糖,简单但是抛费,如今哪做得起,我这个是山里野葡萄,直接洗净晾干捏碎的,肯定味道没那么好。”   李奶奶听见野葡萄就皱眉,这玩意儿走亲戚的时候在道边摘过,酸的叫人怀疑人生,甜的也有,但是不多。   装葡萄酒的是个玻璃坛子,按照腌酸菜的坛子那种做的,她们在校办工厂做这个方便,各人都有不少创意,支付材料钱就能拿走。   打开倒是有点酒气,就是发酸。   李国强煞有介事地过去闻,“味儿怪怪的,不会坏了吧?”   “没有吧?”金·资深品酒师·财财“迟疑”。   周寒彻说,“我尝尝。”   找了个瓷勺子,盛了点酒液,放到玻璃杯里,色泽是深红色,很漂亮。   入口有点酸涩,带点些微的果香,比在老莫喝的差一点,但也没有太大区别。   “味道还行。”   在场的人都尝了一口,李奶奶直摇头,这玩意儿有啥好喝的,酸不溜丢,醋不醋酒不酒的。   金财财觉得也是,放到上个世界大概会拿来炒菜用。   “没坏,就是有点酸。以前看书上写,酿酒不成变成醋了,我估计这也有点那意思。”   吴砚喝了一点,虽然酸涩,但是确实有酒气,喝了脸颊都热了。   “还行。”   “我感觉这玩意打开之后放不了多久,给你们分点吧。”   家里有俩罐头瓶,洗净晾干,一人装了一瓶子。   李奶奶不知道家里人爱喝不,看着还有不少,也从家拿了个碗过来,打了碗葡萄酒回去。   金财财无所谓,这个不是粮食酿的,不显眼,而且空间里好酒太多,自己酿的这个基本都没加糖,也就是当个葡萄醋喝。   又吃又拿的两个“饭友”也带着战利品离开了。   周寒彻穿着军装一手篮子一手罐子,有点搞笑,与之相比,吴砚拿着还正常很多。   吴砚到家的时候掏出来一个罐头瓶,妈妈王香兰还以为是罐头,紫红色的嘛。   “杨梅罐头?”这可少见。   吴楚河走过来,“什么杨梅?”   吴砚说了来历,“怪不得呢,你这小脸有点红,我还以为是太阳晒的。”王香兰笑道。   夫妻俩都能喝酒,打开一闻,味道尚可,吴楚河倒了点给自己和妻子,“有点意思。”   限于材料,但做的还行。   当天晚上,所有人都做了个好梦,第二天吴楚河说,“这酒小金那里还有吗?”   “有的,她不喜欢喝,还有大半罐呢。”   “已经打开了,就放不久了,你问问还能不能匀点出来。”   虽然问小辈儿要东西不太好,但是这红酒喝着不怎么样,助眠效果倒是挺好的。   王香兰也是这个感觉。   于是那不成功的半罐酒就被拿到了吴家,让夫妻俩平分了。   周寒彻也再次来到了小院儿,“酒还有吗?”   “来迟一步。”金财财指了指大院儿的方向。   “被小砚拿走了啊……”周寒彻了然。   “你也睡眠不好吗?”金财财问。瞧着也没有黑眼圈啊。   “睡眠,还行。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已。”周寒彻看着她的眼睛说。   虽然有预感,但是没料到对方会现在挑明,金财财挑眉,“一点点酒也能醉?”   “虽是海量,酒不醉人人自醉。”   行,你是谜语人。   金财财摇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来,大家一起有话不好好说。   “你……”周寒彻摇摇头,这丫头难道还没有开窍?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总归现在还需要将更多精力投入事业,晚点开窍也好。   周寒彻走了,李国强又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进来吧,小心毛辣子。”金财财嘱咐。   “好嘞!”这小子饿虎扑食一般冲向墙边的酸枣树,不一会儿便两兜鼓鼓地离开了。   最近他胡同里最风光的小孩儿了,因为他奶奶和小院儿住的那个小金姐姐关系最好,时常能吃到酸枣。   金财财不在家的时候,李奶奶经常帮着打扫小院儿。这种情况也不好给钱,金财财就时常投喂李家的大孙子,这样一家老小都满意。   李国强如今已经熟谙金家每一株酸枣的甜度了。   吴砚和高玉兰偶尔来金家玩,都喜欢跟这个小孩儿一块摘酸枣吃,两大一小,还能说到一块去,就着某个小人书的情节幼稚地争论,然后就是哈哈大笑。   其他的小孩儿可不敢来金家,不知道是不是家长说了什么,因为之前的齐、苟事件,胡同里的小孩儿都不怎么上她家玩。   可能是因为来她家的隔壁街邻居都进了局子?   “这小东西虽然好吃,但吃多少也不饱。”高玉兰笑着摇头。   不过现在根本没什么零食,小酸枣拿回家弟妹都爱的很。   “今年还是旱,不过我们邻居家的葡萄结的可好了,特别甜。”高玉兰说。   “天气好,正是晒干菜的时候,去年我晒了点茄子干,还挺好吃的,冬天没什么菜,到时候炖炖也是个新鲜味道。”金财财发散道。   “说起来,我记得你做过西红柿酱,那个也挺好吃的,放到冬天多少能当个稀罕菜。”吴砚也回想起来。   物资匮乏的时候,话题总是说着说着就往吃上面歪了。   冬季里难得吃一顿新鲜菜,她爸破天荒喝了二两酒呢。   ---------------------------------------- 第56章 同事和告别   重新回到单位,翻译组的同事们仍旧是那样,自成一个世界,对她不冷不淡的。   金财财我行我素,上级交代的任务都完成的很好,既没有太快交上去,也没有耽误工作,准确率基本可以达到百分之百,而且翻译的词语都很考究。   尤宪是很满意的,也开始考察她的法语学习情况。   金财财也不怕自爆缺点,“我想找些学习法语的书,或者向精通法语的人请教,您能给我推荐一下吗?”   “我对法语也只是一般,不过咱们资料室的沈浓是在法国留学过的,我看你可以请教她试试。”   沈浓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日常鼻梁上都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瘦瘦小小的,管着资料室,平日不大爱说话,也不见跟什么人走得比较近。   金财财得了推荐,就去拜访这位资深人士了。   “是小金啊,有什么事儿吗?”老太太正在看报,看见她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   “我听说您精通法语,想请您给推荐几本书。”金财财不好意思地笑,“我的法语刚开始学,有点摸不着头脑。”   确实如此,初学者,哪怕是已经精通一门西语的初学者,学到法语和德语的时候也容易蒙圈。   沈浓点点头,“先去旧书店买本辞典,然后我给你推荐一本语法书,慢慢从简单的童话故事看起,先循序渐进吧。”   这是她的经验,端看小姑娘有没有这个耐心吧。   学习没有捷径可言,但是却有方式和方法,走对了路,便距离成功不远了。   金财财点头受教,隔天就带了包枣子给她。   “这是我摘的枣子,给您尝尝。”   沈浓打开布包,里面是个柳条编的小筐,只能放下半个柚子,里面放着新鲜的酸枣,红多青少,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只是随口说了两句,可没必要给我送这些。”沈浓摘下眼镜,语气很不赞同。   “这是我自己种在墙根边上的,今年结的最好,并不是有意去寻觅的。”金财财并没有被她冷淡的语气挡住,笑着解释了一句,就拿了两份资料离开了。   到了办公室,她便泡了一杯茶,开始阅读各国报纸。   “小金,你这是什么茶叶,我怎么没见过?”尤宪从旁边走过去,又倒退回来。   他喜欢喝茶,对各地的茶叶都有研究,不过因为这几年供应减少,大多是从上级那里顺点好茶回来,轻易舍不得喝,平时喝的都是比高末好一点点的碎茶叶。   刚才一眼略过,发现小金的茶杯里沉浮着大片茶叶,但是闻起来又没有茶叶的香味,所以才有此一问。   金财财笑了,“枸杞叶子。”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包,里头是些干巴巴的枸杞叶,“我们学校有个苗圃,劳动锻炼的时候捡了些枸杞叶子,校医说能明目,就拿来泡茶喝了,没什么香味,有点草木味道。”   “您来点不?”   “我尝尝。”尤宪捏了一小撮。枸杞是补品,这个他听说过,枸杞叶子泡茶这个真不清楚。   正好最近文书看多了有点目眩,喝点试试。   “一点哪能见效,这东西最少得喝几天。”金财财笑,“我这包就放窗台这儿了,大家都可以试试看。”   客气话一说,大家不管领不领情,都应和了两声,尤宪满意地回去试了。   别人附和是为了给组长面子,当然不会主动来拿茶叶,尤宪是泡了几天喝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真就觉得眼睛舒服不少。   “这枸杞叶子果然有用,以前怎么不知道呢。”又不是多贵的东西。金财财去交文件的时候,尤宪感叹。   “比起枸杞叶子,大概枸杞效果更好点。”金财财放下翻译稿,“菊花和枸杞都是明目的东西,枸杞可能不大好找,菊花应该不少见。”这种东西野外一大堆,即便是药材,价格也不算特别高,最起码尤宪是肯定买得起的。   “就是菊花性寒,用的时候要注意,没有枸杞好。”   “你对中医有研究?”尤宪好奇地问。   “也没有,就是个资深的药篓子。”金财财苦笑。   进单位之前都有政审,她家的事在上级领导跟前不算秘密。   “我之前在京城冯老大夫那里看过病,说是自幼不足,一直失于调养,所以连着吃了好几年的药才好些。”   那确实,即便不是久病成医,对某些医药知识耳濡目染,也比常人知道的多一点。   冯老大夫前些年已经被不知名人士请去了,多年没有现于人前了。   尤宪知道了个大概,隔日便喝上了菊花茶。   性寒没事,他火力大!等从老领导那里薅来了枸杞,再往回补补!   经此一事,同事们之间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一些,碰见了也能一起同桌吃饭,偶尔有事也能互相招呼着帮帮忙。   做翻译本来就是文字工作,案牍劳形,几个同事都有些年纪,目力自然不如年轻的时候,弄点枸杞保养眼睛,也是应有之义,尤宪直接申请到了专门的枸杞配额,整个组里都跟着受益。   金财财还是跟以前一样,遇见不解的问题就去请教沈浓,她算是档案部门的,工作稍微清闲一点,本来应该退休了,但家里待着没意思,便又来单位上班了。   沈浓见她短短时间进步很大,便借了好几本自己的藏书给她,上面还有笔记,金财财看的很认真,时移世易,当初她会的也算是老式法语,德语也会一些,但是许多年过去,单词和语法也都有了一点变化。   多亏不是去古代和星际,那个时候才是语言通晓卡显现威力的时候。   时间逐渐推移,周寒彻在她下班后,急匆匆找到家里,“我可能要离开一阵子,想要跟你告个别。”   金财财不知道军区有什么计划,“要去多久?”   “不知道。”也不确定会不会回来。   年轻的军人眉眼冷厉,目光却温柔,一双手紧贴在裤缝中线上,跟她敬了个礼。   “那我送你一瓶酒吧。”金财财说,“现在开始酿,等你回来喝。”   不管前行路上有多少风霜,踏上归程的人总该得到一杯庆功的酒。   “好。”   这一年,自上至下,开始以阶级斗争为纲,开始审查各单位工作人员的阶级成分。   金财财是工人家庭出身,又是组织成员,在校表现优秀,自然是没有问题。   但其他同事中,难免有出身不那么“红”的,比如出身资产阶级大资本家,但早期就支持了解放工作的人,他们的子女在这次审查中,算是低空飞过的。   还有家里有叔伯为湾党效力,早年战死沙场的,虽然已经盖棺定论,也是为了抗日事业做出贡献的,但是明眼人都能觉察出来,类似这样出身的人,其实处境都有些危险。   这两年为了精简员工已经在陆续下放干部,有的是到某地参加农业生产,一两年就调回京城了,但是在大势所趋之下,如果再有干部下放或者精简,那可就未必回得来了。   ---------------------------------------- 第57章 滑冰   寒风萧瑟,又到了冬季,金财财她们办公室有水暖,有火炉,上班的时候并不算太冷。   也是,这个时候没有电脑办公,很多时候文件是用打字机打印的,翻译稿大多是先手写审核通过再制作正式文件,要是太冷,打字写字都不方便,笔墨都要冻住了。   金财财和吴砚结伴去商店买了几卷毛线,她给自己织了一个帽子一条围巾,大红色的,余线还织了一双手套,十分暖和。   吴砚选的是天蓝色的毛线,照着她的针法织了一套,两个人都穿着军大衣,走在路上十分惹眼。   两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工作不错,为人也挑不出毛病,出身也挺好,自然不缺人介绍对象。   吴砚那边还更热闹一些,毕竟虽然不知道具体家世,平时举手投足也能看出几分。   金财财就差一点,家世没那么好,爹妈还不在身边,没有什么得力的兄弟姐妹,结婚也就是结婚而已,帮不上什么忙,也不像是有什么家底儿的。   虽然平时穿的不破,但也就是得体而已,一点儿也不出众,白瞎了好相貌。   最重要的是她年纪还小,刚成年,平时说起来一看就还懵懵懂懂的,没开窍呢,倒是不用太着急介绍。   金财财不急,吴砚却有些不胜其烦。   “正是专心工作的时候,怎么就‘再不结婚就晚了’?我上大学也不是为了毕业赶快嫁人啊。”   金财财笑,“再有人叫你结婚,你就说立志要先在GM工作上干出成绩再成家。”   “不提这些了,这天儿越来越冷了,你家炭够不够?”   “够的,盘的小炕还挺省火的,每天烧炕顺便就把饭做了。”   就是屋里有点干,这也没办法,屋里放盆水就行了。   “那回去顺便去买盒雪花膏吧。”吴砚想起妈妈的擦脸油也不多了,便提议。   “走!”金财财道,“得买个蛤蜊油防止冻手脚。”   蛤蜊油很便宜,七分钱一盒,雅霜就要贵很多了,但是也很滋润,香气很浓,但是不刺鼻。   吴砚看见护肤品柜台上的瓶瓶罐罐,悄声对好友说,“我有两支口红,亲戚从沪市带的,颜色非常漂亮,回头给你试试。”   金财财更小声的说,“我看过做胭脂水粉的旧书,回头找齐了材料咱们自己做。”   吴砚非常高兴,悄悄说“好!”两人相视一笑。   往常她俩都是一起上下班的,路上也能作伴,回家的时候看着小孩子在街上打出溜滑,吴砚就说,“咱们放假了去公园滑冰吧。”   滑冰不是问题,金财财也想了好久了,“你有冰鞋吗,还是到那儿了租一双?”   “我有一双,当时就买的大,现在还能穿。”脚定型了,也不会再长了,现在穿着就是正正好的。   这东西轻易不坏,金财财就说,“那我也去买一双。”   冰鞋不便宜,要十几二十块一双,金财财在信托商店也看见过,有国外牌子的冰鞋,二手价还要四五十。   她从王府井的利生体育用品商店买了一双女士冰鞋,周末下班就和吴砚滑冰去了。   海子的冰场不大,但是人挺多,好多小姑娘老大爷都身怀绝技,看着满场飞,还有各种招式,潇洒极了。   金财财摔了两跤就开始慢吞吞地滑,吴砚滑的是很不错的,一直在她周围滑来滑去,方便随时“救援”。   两个女孩虽然头脸都包在一红一蓝的围巾帽子里,但是看身条和露出来的眉眼,也知道是个美人。   这边滑冰场多少闲得发慌的小子呢,不一会儿她们就被盯上了。   “同志,刚学滑冰吧,来我扶着你,跟我学包教包会。”   有个流里流气的男青年甩着头发过来,自以为潇洒地说道。   吴砚是个冷美人,不爱搭理陌生人,金财财抬眼,“先把你冻得der喝的鼻涕擦擦在说话吧。”   她一个加速就跟吴砚向前滑去,越过了这人。   “嘿,小妞,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男青年听见了旁边的嗤笑,为了找回面子就要上前抓她,结果金财财背后长眼一样,拉着吴砚一个急转弯,就闪到了一边,那人躲闪不及,直直撞向了一个身材高大,背对他的男人。   “小心!”旁边有人提醒,那人迅速往旁边偏了偏身子,男青年擦着他的肩膀朝前摔去。   这人一回头,原来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叶骏驰。   他之前一直在跟人说话,没注意这边的情况。   男青年倒地摔了个七荤八素,自觉大失面子,起身后就要骂人,一双眼睛恶狠狠地横过来。   “哥们儿,差点撞到人连个道歉也不说?”   叶骏驰拦住他。   “你丫谁啊,管着嘛?”   “你试试就知道我管不管得着了。”含笑的眉眼冷淡下来,男青年面对着他的目光,后脊梁窜起一股凉意。   男青年怂了,这事就戛然而止了,围观的人也散了。   处理完这个事,叶骏驰转身,“你们怎么……”   身后空无一人,金财财拉着吴砚早已经滑走了。   他咬着牙哼笑了一声,“很好。”   俩人虽然很醒目,但是冰场这么大,想找也得费一番功夫。   没等他发动刚才的朋友寻找,蝴蝶一样的女孩子就翩然而至,手里还拿着黑乎乎热腾腾的红薯。   “叶同志,刚才多亏你仗义解围,给你买了个红薯做谢礼。”金财财豪气地说。   “谢谢,你可真大方。”叶骏驰接过红薯,不置可否。   吴砚也说了声“谢谢”,他面上才更温和了一点,红薯的味道闻着也香甜了。   “这是哪儿买的?”味道不错。   “那边黑衣服大爷那里,我再给你买俩?”   “我可谢谢你!”这小同志是怎么做到说话做事都噎人的?   吴砚忍不住笑了。   反正经过这个小插曲,两边说话都自在了很多,滑完冰大家还一起去涮了羊肉。   在冰场风吹得脸都僵了,羊肉锅子热呼呼的,在适合不过。   叶骏驰要请客,吴砚摇头,“不用,我们带了钱票。”   “男女各顶半边天,咱仨吃的,就各出三分之一呗。”金财财也掏钱,“你要过意不去,就自己再出剩下那个一。”   叶骏驰没辙,“我说你在哪儿进修的说话课程?”   ---------------------------------------- 第58章 抽调   从冰场这一次遇见,吴砚和金财财也算是跟他熟悉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兵种,怎么有那么多时间,时不时就打电话写信给吴砚,即便没有回音也不气馁。   吴砚表面上看着无动于衷,但是到底提起对方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了。   一个小伙伴情窦初开,另一个小伙伴完全无心恋爱,正上火呢。   “老早就传出风声,技工学校要进行精简,我就一直担心老三的学校也在名单中,”高玉兰急得不行,一直在打听消息,“后来他的学校果然在列,这阵子正找人帮忙给他转学呢。”   技工学校毕业出来是要分配工作的,本来市里就一直在精简职工,从哪儿给这些学校的毕业生匀出工作?   只能从源头把口子收拢。   “你找好学校了吗?”   “没有,正在找人问呢。”高玉兰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有些地方的街道已经在动员高小文化的青年去农场和边疆参加生产劳动了,一去了那边,谁知道还回不回得来,而且当地环境必然艰苦,肯定一开始很难适应。   谁知道下一步会不会动员初中和高中学历的年轻人呢。   吴砚知道了这事,就问,“那我帮你问问。”   没过多久,高玉兰就打来电话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吴砚浅笑,“那就好。”   金财财觉得不对劲,“你找的叶骏驰?”   吴砚没有什么威力地瞪了她一眼,“不许打趣。”   “我是这样的人嘛!”金财财喊冤,“我只是觉得你笑的有点甜。”   “你还说!”   好吧,不说就不说。   金财财估摸着,很快自己就要开始一个人上下班了。   不过她很快就忙了起来,自从沈浓见识到她的学习速度,一直在鞭策她进行学习,不光跟她说话的时候用法语,还要求尤宪也用法语给金财财下命令。   原因就是中法之间的贸易往来一直频繁,60年就已经达到了五千万美元。   贸易往来频繁,翻译任务自然也很繁重。   金财财很快便投入了工作中,连续几份简单的文稿都没有错漏,她便也开始接手一些法文文件。   “尤宪,你们翻译组谁有空,我这儿有个意国外宾访问团过几天会来,我们外事部的翻译不够,需要跟你们借两三个人。”   “哎呦我的大姐,我们第七翻译组总共才几个人啊,都给你们借去,这边活儿都干不了了。”尤宪乍一听还是愿意帮忙的,听完就翻脸了。   金财财抬头,是王香兰。   “那你至少得给我两个,就借三天,还有宴会和参观,这一次来的是个访问团,人数还挺多的,我们实在是缺人。”王香兰言语恳切。   俩人你来我往拉扯了一顿,尤宪才捂着胸口放手,“王主任,这可是你说的,就三天!”   “行,保证完璧归赵。”王香兰也不在意对方的称呼变了,走到金财财面前,“还习惯吗?”   “挺好的,王主任。”金财财冲她一笑。   “那就好,继续努力。”王香兰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尤宪走过来,“你认识王主任?”   “我同学的妈妈。”金财财简单说。   “哦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尤宪回去了,放在金财财身上的目光也收了回去。   王主任的到来扰乱了一池春水,除了办公室新来的小金居然认识她这个消息,掐人最关心的还是接待意国外宾的人选。   去接待是个苦差事,要全程跟随,要随时注意来宾的需求,但是也有好处,比如酒宴上总能吃到一些国内不常见的东西,也可以随着外宾去友谊商店逛一逛。   金财财是不在这个行列的,因为她目前所掌握的语言不包括意语。自然也没有参与到同事们有意无意的竞争中。   在哪儿工作也是工作,总是困在桌案前,难免静极思动,想要到外边走走。   她的工作量增加了很多,但是法语的进度没有落下,沈浓教得很有成就感。   等她完全在“沈老师”那里毕业的时候,法国代表团来国内了,这一次抽调了包括金财财在内的翻译人员。   她基本上是作为应急人员被选进去的,毕竟上面露出口风,这一次的接待十分重要,所以底下人都很重视,抽调了不少人手,务必要完成这一次接待工作。   金财财被分配给代表团的一个叫塞莱斯特的姑娘,她大概二十三四岁,长相非常漂亮,但是这么年轻,一般在团队里不像是重要成员,所以就由她随从翻译。   正是百花盛开的时候,代表团参与的正式会议不提,其他时间都在各大工厂、学校和名胜进行参观。   塞莱斯特年轻,好奇心很重,经常拉着金财财问东问西。在故宫参观的时候,她尤其为精美的艺术品和刺绣首饰而着迷。   金财财便给她讲了中国的几大名绣,和首饰制造工艺。   “像这种绒花,都是热爱美和创造美的劳动人民制作出来的,工艺繁复且需要耐心。”   “真漂亮!”塞莱斯特很喜欢,拿了一朵戴在自己的头上。   随队的摄影师立刻拍下了这一画面。   “我们中国有句成语,‘人比花娇’,意思是有些美人比鲜花还要美丽。这样美丽的作品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也是创造力和想象力的体现。”   “我喜欢这些美丽的首饰。”塞莱斯特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代表团购买了很多中国特色的商品,尤其是刺绣和美酒,金财财母校的琉璃作品也大受欢迎,塞莱斯特购买的尤其多。   “王主任,这些外国人很喜欢咱们的布料、刺绣和传统手工艺产品,我听塞莱斯特说,在她们国家,具有传承和手工制作的艺术品价格很高。   我问过资料室的沈老师,她说塞莱斯特所在的卢卡斯家族是名门望族,在商界和政坛都很有威望。   所以,你看咱们能不能举办一个小型的展览,针对这些国外代表,推介一些国内的特色产品,将其推广到世界市场呢?”   “你的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但是这个还没有先例,我需要跟上级汇报一下。”王香兰说。   “不管能不能成,你先回去考虑一下到时候可以推上什么东西,即便办不成展览会,咱们后续也可以增加参观路线,尽可能的展示咱们的国家风范。”   ---------------------------------------- 第59章 达成合作   法国本身也有成熟的瓷器中心,但世界的瓷器还要看华夏。展览首选当然是瓷器,包含花瓶、茶具、瓷盘摆件等等。   另外还有茶叶、挂毯地毯、漆器、丝绸、刺绣、珐琅器。   景泰蓝虽然也是珐琅的一个分支,但是在国内有独特的创新,仍旧作为单独的项目,还有玉雕、贝雕和中国传统手工艺的展示。   比如剪纸、绒花等等古代流传下来的好手艺。   风暴起,小人物的命运如风中落叶,海中一粟,只能随着风向和浪涛被裹挟着向前。   最可惜的是,很多珍贵的宝物和手艺就此断绝。   现在嘛,一步一步来,先打开市场,挣点外汇来。   金财财写了一份名录交给了王春兰,然后过了不久,就接到了上级让她带队去人大的校办工厂参观的事情。   校办工厂有吹制玻璃和琉璃器的工作室,还有瓷器制作室,确实很适合,金财财故地重游,感觉很开心。   塞莱斯特感受到了她的开心,得知缘由之后笑道,“原来你已经大学毕业了,我以为你这个年纪,还在上中学呢。”   金财财笑,“所以我在大学的第一课,被同学认为是跟着老师来上课的小女儿。”   塞莱斯特和身边的人都笑了。   “这是我们的校办工厂,我们的国家和老师希望在学习期间,学生能够根据自己的爱好和特长,尽可能地锻炼自己,我曾经就是这里的一员,并且为此而自豪。”   金财财用此时的语言方式介绍着工厂里的一切。   其实进入这里几乎不用介绍,因为美是世界上通用的语言,成品区摆放的造型各异的琉璃器和玻璃器迎接了一波又一波惊叹。   塞莱斯特看着作品展览,简直喜欢的不得了,当场就提出了购买的请求。   “这些都是非卖品,”金财财微笑,“但是你可以提出要求,我们可以尽量按照你的意见来进行定制。这里的每一位师傅都拥有高超的技艺。”   “真的吗?那我想要玫瑰花造型的。”   “没问题。稍后我会和您进行沟通,成品设计需要几天,然后等你们临走的时候,就可以带走它。”   这一次参观之后,外事部门顺势举行了小型的推介会,会上的特色产品狠狠吸引了这些来自浪漫国度的代表们的目光。   政事洽谈完毕,以塞莱斯特为首的商贸人员,就提出了针对推介会产品的贸易和进口事宜。   金财财在内部会议上坚持,“咱们的工艺品难道不是劳动人民的心血,在塞莱斯特他们的国家,机器便宜,手工制品反而昂贵,我们的的工人和师傅亲手制作的作品,是最高级别的奢侈品,手艺是无价的。”   后面她作为初步接洽人员,和代表团商议了所有推介品从几十到上百甚至过万美元不等的价格,根据工艺的复杂程度和历史来定价,并且成功获得了对方的认可。   最后外贸部和对方签订了预计为百万美元的合同。   这只是第一次尝试,所有人都备受鼓舞,这可是实打实的外汇!   “小金,干得漂亮!”尤宪这段日子可谓是洋洋得意,自己手下出彩,他这个当领导的脸上也有光啊。   谁也没想到,小金竟然还有这样一手。   可惜的是,翻译组恐怕留不下她了。   确实,不久之后她就换了工作,到外贸部门的进出口贸易——欧洲司去了。   换了新办公室,同事们照样没几个,基本上就是司长汤启铭和秘书李伟恒,以及包括她在内的四个助理。   对法贸易的开门红叫汤司长十分意气风发,对金财财的到来也表示了欢迎。   除了她和苏国英是女同志,其他两个都是男同事,三四十岁,对她都挺客气。   “今天是小金加入我们欧洲司的第一天,咱们一起去食堂庆祝一下。”   陈睿打趣,“司长,我还以为你要请客呢。”   “没错呀,我请客,大家带着粮票和嘴就行了。”汤启铭笑着说。   周岳和苏国英起哄,“这算什么请客啊,大老抠。”   说请客其实是玩笑话,因为谁的粮票都不富裕,大家都是自己掏票吃饭,大师傅手艺还不错,他们这个小团体的第一次会餐气氛融洽。   初步看来,这是个做事氛围很不错的部门。   因为过来之前就给本司增加了“业绩”,所以大家都挺热情,金财财没什么不适应的,很快就融入了工作。   法国的代表团里,塞莱斯特虽然年纪不大,却是商贸行为的发起人,在团里的地位并不低,经过考虑决定,还是由金财财负责和对方进行接洽。   因为之前的翻译工作,她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对彼此的性情都有了解,对方还是挺好说话的。   代表团临走之前,塞莱斯特送了她几支口红和一些化妆品,还有一支漂亮的钢笔。   这种外国友人的礼物都是要上报的,金财财汇报给上级后,收下了礼物,并且亲手做了一只脱胎蓝手镯给她。   因为塞莱斯特的名字和天空有关,所以她做的是天蓝色的手镯,上面有中国传统花卉荷花的纹饰,收到礼物的卢卡斯小姐非常惊喜,当即就戴在了手上。   送别了这一行人,部里给她们放假两天,金财财回到小院儿,觉得日光耀眼——不知不觉,都已经快入夏了。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过得真快呀。   “妞妞同志,你马上就有婶婶了!”许久不见的张天明上门了,进门就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真好,”金财财看他很高兴的样子,“什么时候结婚?”   这位“叔叔”不知道跑了多少家,进屋就一屁股坐椅子上,先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一气儿灌进肚子里,“舒坦!”   听她问话,“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们决定不办婚礼了,直接出门旅行结婚。”   他相中的媳妇是少年宫的舞蹈老师,两口子都是迟迟不结婚,直到找到脾性相投的人才动了结婚的念头。   两个人都不喜欢传统婚礼,于是决定旅行结婚,请假连带婚假一起休几天,到祖国各地看看。   林奶奶和那位老师的家人对他们期待值已经降到了最低,肯结婚就好了,不办婚礼就不办。   正好现在困难日子刚过去,大操大办也不好,干脆就遂了他们的意。   虽然这么说,但是金财财还是准备了一对红枕巾,还带了一包大红枣给送到了张家。   林秀娥欢喜不尽,“你这孩子,来就行了,哪有晚辈给长辈送成亲礼的。”   “那晚辈也有一份祝福的心意啊。”   张天明和老婆的特立独行,难得家人理解,这就很开明了。   ---------------------------------------- 第60章 你来吗?   “就剩咱俩孤家寡人了。”高玉兰难得休假,来找两个好友玩,却发现有一个人已经早早就被约出去了。只剩下她和金财财两个单身人士。   “打扰人家谈恋爱是会被驴踢的,”金财财皱皱鼻子,冲她做了个鬼脸,“咱俩也能去玩啊。”   说起来,之前那个法国小姐送她的口红还在呢,金财财拉着高玉兰来到桌前坐下,拿出自己那个在信托商店买的老式梳妆盒   类似这样(初步测试插图功能)   ,把镜子支起来,“我给你打扮打扮。”   高玉兰长相大气,换身工装裤能去拍女拖拉机手的画报,十分符合当下的审美,鹅蛋脸红润润的,很漂亮。   “你的眉毛很黑很有纹理,也用不着眉膏,单涂个粉儿画个嘴唇儿就很好看了。”   高玉兰紧紧扒着桌子,想挣扎又舍不得,“别别,我可不习惯化妆。”   班里和单位合唱或者有集体的表演的时候涂的红脸蛋不算。   “别担心,不是那种大浓妆,看不出来的。”金财财笑着说,“走,先去洗脸。”   用好友的香皂洗了脸,坐在桌前的时候,高玉兰有点惊讶,“脸好嫩啊。”没什么香味,却洗的非常干净。   金财财给她挖了一点润肤膏,在脸上和手上涂匀,“有的香皂碱太大,洗了皮肤干,还不如用热水。”   又选了谢馥春的鸭蛋粉,还往里面调了什么东西,抹到脸上又轻又润又香。   然后拿出一支口红,很贵的样子,往她嘴唇上细细抹了一番。   还弄了个黑笔,让她闭眼,在脸上涂涂抹抹。   “好了,睁眼吧。”   “这是我?”简直像是电影画报里的女明星了,但是并没有那种浓重的妆感,看起来非常自然,即便对着阳光也不显奇怪。   尤其是嘴唇,红润润的,但是一点不突兀,就像是天生的好气色。   “这是接待外宾的时候人家送的,已经报备过了,这一支就给你用吧,颜色正适合你。”金财财笑着说。   “那可不行,这东西挺贵的,你要给我,就得收钱。”高玉兰在铁路局工作来了一段时间,已非吴下阿蒙,有些同事出差总被人托着捎东西,沪市那边的口红可是很贵的。   “我哪知道多少钱?而且这算是国外友人的赠送,友谊商店都没有,所以不知道价格。”   这一支颜色不适合她,吴砚那里也有一支呢。   “那好。”思量再三,高玉兰还是舍不得不要,这口红颜色确实适合她。已经挣钱了,也不像之前那样拮据,回头给小金同学从上海买两瓶最好的雪花膏好了。   两人打扮的漂漂亮亮去公园玩了,荷花开得好,两人划着船到旁边,互相拍了很多照片。   “有个照相机果然方便,我去问过了,最便宜的相机是二十九元,咬咬牙也能买得起,就是胶卷和冲洗贵一点,过两年我也买一个。”高玉兰决定现在先用好友的相机练练技术。   大晴天,光线好适合照相,但是可晒得慌,两人各自买了个小豆冰棍儿,又一起去吃了碗卤煮火烧,到家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金财财快走到胡同口时候,看见周寒彻停在街边休息,旁边是一辆自行车,“出去玩儿了?”   “嗯,你休假啦?”   “对。”   周寒彻站直身子,小金同学好像比原来更好看了,唇红齿白,乌发如鸦。她梳了一条长长的大辫子,辫子梢上系了个手绢儿,穿着白色衬衫短袖和蓝色裙子,漂亮极了。   现在那张梦里的面孔看向他,“你每年都在夏天休假吗?”   “嗯,可以休一个月。”周寒彻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捏捏她的脸,又不肯吓到她,只能遗憾的捏了捏手指。   一回来就想见见她,又觉得直接过来等有点傻,便骑着自行车,在附近转了一圈又一圈。   像个傻子。   胡同口没什么人,街坊邻居们都喜欢在巷子里扎堆儿,那边有棵大树,不管是吃饭聊天,还是歇凉做活,都是在大树底下悠闲地进行。小孩子也都在大人眼皮子底下打打闹闹,嬉笑欢腾。   他声音有点紧绷,“明天,去看电影吗?”   金财财侧头看过去,与一双黑眸撞上,那里面全是她的身影。   “什么电影?”   “一个……反特片。”周寒彻喉结动了动,“《冰山上的来客》。”   “你来吗?”   邀约女同志去看电影,其实是一种含蓄的试探。   在男女之间朦胧又克制的相处中,这其实就代表着交往的前奏。   尤其是这部去年的电影,说是反特片,因为其中著名的插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是被一部分年轻人当做爱情故事片的。   话语含蓄,但是目光并不,而是十分大胆。   有时候想要追求姑娘,就是要拿出占领高地的劲头来。作为出色的军人,抓住时机扭转战局从而获取胜利,是一种天赋本能。   金财财粲然一笑,如百花盛开,“来。”   第二天,金财财换了身绿军装,和周寒彻一起来到电影院。   买了票,两人驻足欣赏海报,周边有偷摸做生意的小贩装作观众来回游走。   “我去买两瓶汽水,还要别的吗?”   “我带了糖。”金财财拍了拍绿色挎包。   看电影总是习惯性的想吃点爆米花,但是后世总是和电影院配套出现的那种蝶形爆米花还不流行。   现在人们吃的是手摇的炉子,开炉时“轰”一声的圆球爆米花,像个小花菇一样。   但这种爆米花一般是走街串巷卖的,电影院门口还不多见。   买好东西检票入场,有挺多观众都是情侣,灯光熄灭后靠的很近,他们坐的是中间的座位,四周都被情侣包围了。   周寒彻对看电影并不陌生,小时候跟着母亲看过不少电影,但是灯光暗下去的时候,还是觉得心跳有些快。   金财财趁着电影没开始,放演职员表的时候,塞给他几块糖。   “你尝尝。”   柔软的触感一碰即离,他的心脏跳的更快了。   剥了一块糖放进嘴里,什么味道也感觉不到。   黑暗里周围的一切都呈现在感官中,他能听得到金财财喝汽水和剥糖纸的声音,也能听到身边情侣亲昵的对话。   有些人已经趁着电影院里的黑暗,开始慢慢拉近距离,继而靠在一起,而旁边的女孩,则神情专注地看着屏幕,嘴巴里的糖一动一动的,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   他努力挪开视线,喝了口水,才发现口中的糖果味道特别,散发着一股香甜的气息。   就像是她的笑容一样。   ---------------------------------------- 第61章 四人约会   周围的情侣对食物的味道很敏感,或者说,经历了那几年的人,对高能量的食物有种发自灵魂的渴望。   金财财前排,一个梳着两条短麻花辫的女孩回过头,不好意思地问,“同志,你吃的糖是从哪里买的呀?”   “这是一个朋友送的,大概是从友谊商店买的。”金财财说。   说话间,那股甜香的味道更重了,还带着奶味,女孩悄悄咽了咽口水。   友谊商店的东西可不便宜,而且一般人进都进不去,听说里面的东西外宾都喜欢,可惜她只能看看了。   她对象见心上人喜欢,就用商量的语气跟周寒彻说,“哥们儿,能跟你对象换两块儿吗?”   “这你得问她。”周寒彻捏紧了手里的糖果。   “这个糖我也没有了,”金财财说,“但是还有两块怪味糖,不打开也不知道里面是酸是甜,你们要吗?”   吃怪味糖跟开盲盒一样,有可能是酸的,也有可能是甜的,还有可能是辣的,都是塞莱斯特给她的。   情侣两个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糖,挺好奇,“那我们不能白拿,分你点瓜子吧。”   瓜子不好买,换两块糖也不会失礼。   后来前面那对小情侣讲了什么周寒彻完全没听,一直等到电影结束,也不知道时间为什么过得这么快。   只能感觉到身边些微的热意和隐隐的香味。   不像是雪花膏的味道,只觉得是带着清新的甜味,像是奶糖的味道,又像是从她发间和皮肤传来的。   这种想法叫他觉得有点坐立难安,又想一探究竟。   金财财认真看完了这场电影,影厅的灯盏亮起,观众纷纷讨论,“真是个好片子,假古兰丹姆太可恶了。”   “杨排长真是火眼金睛!”   “真古兰丹姆好漂亮啊,里面的歌也好听。”   “特务真可恶,前些年抓了好些特务,办下不少伤天害理的坏事,就该把他们都抓了!”   “好在阿米尔和真的古兰丹姆又相逢了,真好。”   大家叽叽喳喳,都在讨论。   “你呢,你觉得这部片子怎么样?”金财财问。   “我……”周寒彻很干脆地承认,“我没看。”   “没看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满脑子都是怎么能得到那盏明月。”周寒彻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   “怎么这么文艺,都不像你了。”金财财溜溜达达往外走,遇见换糖的俩人还跟人家点点头。   “我是什么样儿的?”侧身为她挡住往过挤的人,周寒彻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高岭之花。”冷淡的高岭之花,不爱说话,但存在感很强。   “再怎么寡言的人,遇见喜欢的人也是会多说很多话的。”不然怎么讨人喜欢?   “老周,你们这是刚看完电影?”   叶骏驰跟吴砚就站在街对面,两边正好走了个对头。   金财财和吴砚两目相对,都发出了“你不仗义”的信号。   “相请不如偶遇,咱一块吃点?”叶骏驰是个活络的性子,立刻邀请。   周寒彻看了看金财财,见她没反对,“行。”   四个人一块去吃了烤鸭。   路上吴砚落后几步,和金财财走在一起,“怎么,有情况?”   “还在观察呢,倒是你,最近乐不思蜀吧?”金财财看向好友,“小砚姐姐坠入爱河了?”   “呸!快住口。”吴砚耳根子都红了,恨不能拧住小金同学的嘴巴。   “许你们天天上下班接送,还不许我说了?”金财财哀怨地看她一眼,两个人已经好久没有一起行动了。   “就不许说!”难为情死了。   金财财不禁唏嘘,虽然已经不是手拉手去厕所的小女生了,但是乍然失去一个上下班的好友搭子,也是不适应的好吗?   况且打趣小砚姐姐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没想到我们有这样阴差阳错的认识机会。”叶骏驰感慨不已。   之前周寒彻跟他有点别苗头,原来是早就看上了小姑娘。   “不好追吧?”小金同志瞧着年纪不大,可不是那种天真烂漫的无知少女,吴砚偶尔提及,都对小姑娘很佩服的样子。   “行则将至。”周寒彻觉得,自己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机会的。   不过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哈哈,那就预祝你旗开得胜,抱得美人归。”叶骏驰笑着对后面的两个女孩引手,“两位同志,里面请。”   四个人都是正年轻的时候,胃口都不错,金财财觉着今天的烤鸭很好吃,但吴砚是了解她的胃口的,看她已经吃了四分之一的荷叶饼卷烤鸭,就抬手阻止周寒彻再卷。   “再喝小半碗鸭架汤就别吃了。”   “不是吧,小金就吃这么点?还有挺多呢,不够吃咱们再点。”叶骏驰十分不解。   小吴同志并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啊。   “她就这点子胃口,”吴砚解释,“小时候饿伤了,留下了病根儿。”   周寒彻想起,自己真的没有见过她吃饭的样子,在老莫那一次,他过去的时候她们已经吃完了。   “你们吃吧,”金财财把一个荷叶饼塞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动一动的,“我饭量现在已经大多了,再吃两个也没事。”   吃好的饭量自然会变大那么一点点。   就比如在空间吃12寸蛋糕,一顿就吃完了,享受甜蜜滋味的同时还不怕蛀牙,美滋滋。   尽管如此,吴砚看着她又吃了一个鸭肉卷,就说,“下次咱们再来,啊?”   周寒彻也道,“走的时候再打包一个,晚上吃,好不好?”   “行吧。”金财财遗憾的停下筷子,开始喝汤溜缝儿。   说得跟她多馋似的,每天都在空间里开小灶好吧?只不过大家一起吃饭比较香而已。   汤足饭饱,四人就一起去逛商店了。吴砚想买一本外语辞典,但是新华书店缺货,只得买了几本小人书。   她在工作期间看公文看多了,平常就爱看些这种不费脑子的书,叶骏驰就笑,“回头我给你拿几本我珍藏很久的精品小人书。”   “好。”吴砚点头,私下里却认为不会有小金同学那里那么齐全的——她那里连民国的小人书都有。   周寒彻问金财财,“你想买点什么?”   “水粉颜料吧,想没事的时候学一学画画。”虽然有一定的基础,但是那是国画,学得也不精通,水粉是个新领域,还需要学一学。   “我小时候学过水彩画,把我的画册借给你?”   “好啊。”   回去之后,周寒彻找到吴砚,想要了解更多关于金财财的事情。   “具体的事情,小金从来不提,好些东西都是猜测,你得问她本人。我只知道,她爸妈去援边了,从她14岁上大学开始,都是一个人生活的。”   在学校也基本没怎么提起过父母。   “我知道了。”   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相处,总会慢慢了解的。   ---------------------------------------- 第62章 新家   回家找画册的时候,正好遇见后妈刘惠慈在门口浇花,一见他就换了笑脸,“寒彻回来了?”   他并不理会,长腿一迈,直接远远绕过她进了屋门。   周勤毅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听见动静,瞟了他一眼,“你不是在袁长宁家住的很好吗,回来干什么?”   周寒彻停下来说了一声,“我找个东西。”   母亲过世后,她的东西都被他锁进一个箱子,放到了自己房间,那里有他央求母亲给自己买的几本画册,一直好好珍藏着。   周勤毅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   未几,周寒彻从楼上大步走下来,“谁进过我的房间?”   他脸色阴沉,口中说着话,寒潭一样的眼睛却看向外面的刘惠慈。   后者浇花的动作一僵,连忙放下洒水壶,紧几步走到屋里,“寒彻,我没有去过你的屋里,保姆都没有进去打扫过。”   “这段时间,家里来过谁?”周寒彻不为所动,冷声问。   “我妈带着素荷来过,但是她们不可能进得去你的房间,又没有钥匙。”   素荷是她侄女,为的是叫老周帮着找个当兵的对象,当然,也有为了与周寒彻相看的意思。   不过他一直没回家,回来后却没凭没据的发脾气,真的好没道理。   周寒彻站的笔直,如同一棵青松,尽管周天寒彻,仍旧努力生长,也像一根标枪,不容挑衅。   “我的房间有人进去过,我的床也有人睡过,我妈的遗物箱子被碰过了,谁会这么做?”   除了箱子被他保护的很好,对方不敢强行打开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沾染了外人的气息,叫人恶心。   “小刘的母亲确实带着孙女来住过几日,但并没有住你的房间。”   保姆周芬一直待在厨房不出来,那几天她请假回家了,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   不是保姆,也肯定不是他,那会是谁?   周勤毅虎着脸看向刘惠慈,后者一下子就哭了,“我真不知道。”   自家妈一向看不惯前面留下的孩子,以前住过来的时候产生了龃龉,被老周礼送了出去。   她膈应周寒彻还来不及,怎么会坐他的床,这次不可能是她做的。   难道是素荷?这孩子都不能说是胆大,这是失心疯了吧?   本来还想着撮合他们的,没想到这死丫头这么蠢,真是丢死人,还连累了她。   “丢什么东西没有?”二婚的妻子家里人不成器,做父亲的憋气的很,在儿子的如炬的目光前,说话也气虚。   “要是没丢,是不是这事就轻轻放过了?”周寒彻气到极致,反而冷静了下来。   就像往常一样,他的新妻子哭一哭,就什么事都轻轻放下了。   周勤毅把报纸一扔,“你这是什么话!”   “实话。”周寒彻环视着整个屋子,这里是他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如今已经没有多了母亲在世时候的痕迹。   现在更是连他的房间也被外人入侵,更不能容忍的是,还试图触碰他最珍贵的回忆。   这个家,已经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周寒彻直接走了,到袁家跟袁长宁说了一声,“袁叔叔,单位给我分了房子,本来早就该从您家里搬出来了,今天来看,还是尽快把东西搬走为好。”   “这个老周,真是公事上精明,私事上糊涂透顶!”   袁长宁作为和周家夫妻共事多年的老战友,那真是操碎了心。   眼见周寒彻已经被冷透了心,他也不再劝说,老周活该!   “你这是要干什么?”他才刚把妻子训斥了一顿,就见周寒彻带了院里几个小子过来,要上楼搬家,周勤毅肺都快气炸了。   “你老眼昏花,看不出好赖,这么好的孩子,就叫你生生逼走了,你还有脸喊叫!”袁长宁气不过,在家左思右想,还是要出来骂他一顿才解气。   “你是非不分,把孩子逼走了,有什么好处?”   “我什么时候逼他了?”   “你是没有,你老婆有没有,你岳母有没有?”放任这两个娘儿们这么干,就没责任了吗?   “不行,不能搬走!”周勤毅不同意,到老战友家住,最起码还在这个院儿里,要是出去了,就真算是彻底不回来了。   “爸,”周寒彻自从搬出去后,从来没有吐出过这个称呼,这一次再从他口中说出来,当父亲的却却有些心慌。   “这里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从周勤毅将沉浸在丧母之痛的周寒彻交到新妻子手里,无视岳母对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孩子的打压开始,这个爸就只是一个符号了。   所谓的“找个人照顾孩子”,是彻底将亲生儿子推进黑冷的深潭。   如果不是母亲的好友袁叔叔及时发现,拉了一把,周寒彻绝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是真的可能,毒死他们,再自杀。   将咆哮和争吵甩在身后,周寒彻找了辆车,来到元宝胡同。   几个发小帮着他把东西卸下来,粗略收拾了一下,就开车回去了。   这里距离东四远一些,但是却是军区针对一些特殊军人圈出的另一个生活区,只不过一些破旧危房已经拆除,楼房正在建设,许多军官及家属住的还是平房。   周寒彻更喜欢平房一点,以他现在的身份,住楼房更紧窄,他还是更喜欢大院子。   虽然是平房,但是自来水管和厕所都是有的,周寒彻花了功夫好好修整了一下,表面上看不出稀奇,但是真正住进来是很舒适的。   把母亲的遗物放好,周寒彻倒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不知道多久才睡着。   早上吴砚听说了家属院的爆炸性新闻,来找金财财的时候,还恍恍惚惚。   金财财就知道了,原来周寒彻母亲早逝,父亲再娶,父子感情不是很好,后来他去上了军校又去部队,跟他爸的关系就更疏远了。   这一次不知道他的继母又搞出什么幺蛾子,竟然叫他直接跟父亲闹僵了,连夜就搬走了。   现在周家在大院儿里风评不大好,周寒彻有多优秀,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偏偏他爸瞎了眼一样,只会息事宁人。   吴砚很挣扎,她知道周寒彻在追求小金同学,可是有个这样复杂的家世,她能应付的过来吗?   金财财瞧着吴砚,“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周寒彻整个上午都在收拾新家。   这里会是未来他要生活很久的地方,虽然一年到头,可能回来不了多少天,但是总归是完全属于他的地方。   将火炕重新掏了掏,烟囱收拾一下,房檐屋瓦都检查一遍,然后把屋里的擦的擦扫的扫,最后才洗澡换了衣服。   这几天小金休息,他还是想和她在一起,多看看她的笑脸,感觉一切烦忧事都远去了。   想起袁长宁跟他说的话,“你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不要总是沉湎过去,老周是老周,你是你。”   是的,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 第63章 衷肠   今天日头挺大,吴砚来送了半个西瓜就走了,这天儿谁也懒得出去玩了,在家休息会儿得了。   金财财送她离开,在院儿里发现一个长得挺不错的小南瓜,突然想吃南瓜馒头了。   院门敞开着,她把南瓜洗净削皮切块,上锅蒸了又和进面里,还加了黑糖,颜色看起来有点发乌,但是尝起来就很甜了。   因为是自己吃,做的小小一个,大概有拳头大小,配一点茄子酱啊黄瓜小咸菜啊什么的,一吃一个不吱声。   正烧着火,周寒彻来了,手里拿着画册。   “做南瓜馒头呢,一会儿就好。”   周寒彻已经闻到香香甜甜的味道了,“我来烧火。”   金财财摆手,“没事,我不热。”   夏天她的体温一向调的偏低,没有什么剧烈活动不怎么出汗。   “怎么想起这个时候做饭?”早饭已经过了,中午还没到,正是热的时候,胡同里都没人出来歇着。   “突然想吃南瓜馒头了。”现在蒸好中午直接吃现成的,拌点黄瓜和凉皮,用醋蒜辣子一拌,喷香。   好吧,虽然胃口不大,却是个馋猫。   “我去摘个西红柿。”火暂时不用看,她起身去小菜园摘了西红柿,接水洗净,给他面前放了两三个,“尝尝。”   她自己拿了一个最小的,美滋滋吃起来。   周寒彻咬了口西红柿,酸甜带沙,清清凉凉,很好吃。   外面骄阳似火,他突然心里就平静下来。   “小金同志,你愿意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吗?”   “有啥可说的,”金财财瞅他一眼,“爹不疼妈不爱,一个小可怜罢了。”   周寒彻捏紧了手指,“你的家人……”   “跟仇人差不多。”金财财耸肩,“那又怎样,我自己不是活的挺好的,即便没有考上大学,我也会上学读书,然后找个工作,离开那个家”   爹妈也不是能自己选的,离了谁不能照样活?   “我……”周寒彻想起自己的经历,真不知道他们俩哪一个比较惨。   “我搬了新家,就在元宝胡同。”   “那离这边不算远,家里都收拾好了?”金财财吃的嘴边都是沙沙的果肉,跑到水管前洗了把脸。   阳光照在她脸上的水珠上,周寒彻“嗯”了一声,又捏了捏手指。   现在他想,早点搬出来也好,不然谈个恋爱都不方便。   “会不会不太适应,你新家有蚊子吗?”   “有,一晚上没睡好。”不想提起那些糟心事,周寒彻顺势点头。   “那我送你两盆薄荷,你出门的时候再揪点艾草挂门边上。”   都是驱蚊的植物,而且很好养。   买蚊帐也要票的,现在的蚊帐又大又厚,蚊子进不来,风也进不来,若是天气热点,还真待不住。   周寒彻拿了个小铲子去挖薄荷了。   宽肩窄腰大长腿的男人去干活,瞧着就是养眼。   金财财坐在小杌子上,托腮观看。   现在就好多了,哪像刚才,一瞬间像是被雨水打湿毛毛的流浪小狗。   大家都是父母缘浅的人,本就该互相帮助。   爹不疼妈不爱什么的,金财财都习惯了,所以才不会对金保国夫妻抱有什么希望。   对于周寒彻和家里决裂,她也没觉得哪里不好,有的父母和子女,简直是天生冤孽。   父慈子孝什么的,都是相对的。   一方没有付出感情与重视,就要求被伤害了人以孝道之名忍气吞声,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这一点很多人不懂,只想着家和万事兴。双方都和和气气才叫家和万事兴,其中一方搞风搞雨,这个家就安宁不了。   周寒彻拿着两捧根部裹成泥团的薄荷走过来,“有水吗?”   “去灶屋洗吧,那边还有两个没用过的小瓦盆,正好装进去再洗。”花盆都是现成的。   这东西不值钱,金财财在自由市场开放的时候买的,可惜就开放了三天就关闭了。   灶屋的馒头也好了,金财财掀开盖子,一股热腾腾的白气冒出来,弥漫了整间屋子,同时香甜的南瓜味和刚出锅馒头的味道也占据了整个空间。   “快洗干净手,尝尝馒头,刚出锅的最好吃了。”   周寒彻手里被塞了一片树叶,上面放着一个黄胖胖的小馒头,顶上还有一粒葡萄干,他尝了一口,香甜蓬软,味道很好。   金财财捡了四五个放到高粱杆子编的馒头筐里,递给了周寒彻,“你吃吧,瞧着你也不像是吃了早饭的样子。”   她自己拿着一个慢慢嚼,吃的很享受,吃完就不再吃了。   “你就吃这么点儿?”周寒彻蹙眉。   胃伤的这么严重吗?   “嗯,再喝碗麦乳精就差不多了。”金财财点头,拿了一个他拳头那么大的小碗说。   她吃过早饭了,蒸虾饺、奶黄包、凤爪和肠粉,还有艇仔粥等等,正宗广式风味。   正所谓胃容量不详,遇好饭食则强。   跟周寒彻一起吃就是意思意思。   周寒彻吃了那几个小馒头,喝了碗麦乳精,肚子里才算是刚打了个底。   两个人到堂屋看画册消食,金财财小心翻动着纸页,周寒彻看着她。   画册翻到最后,上面有一片稚拙的笔迹,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女馬女馬zeng幺合世界上zui可爱的阿氵育攵。”   金财财抬头,满脸笑意,“世界上最可爱的阿澈?”   周寒彻怔了片刻,“我妈妈不喜欢我的名字,说是太冷了,所以她一向都是叫我阿澈。”   说的也是,彻字很好,但是连名带姓加起来,未免太冷清。   金财财点头,“阿澈很好听。”   周寒彻耳朵动了动,有点发红,“只有我最亲近的人才可以这样喊。”   他看向拿着画册的女孩,认真的说,“只有我的对象,才可以这么叫我。”   “你愿意成为我的对象吗?”   “为什么喜欢我呢?”金财财放下画册,认真问道。   “一开始是觉得你长得好看,后来是因为你送的桃子很甜,再后来是看到别人站在你身边,想要赶走他,把那个人换成是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你,就觉得开心。”   “想跟你谈恋爱。”   “想跟你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会尬吗?对此不擅长,菜,故多练。要是尬,就多搞搞事业。】   ---------------------------------------- 第64章 乾坤大挪移   金财财考虑了一下,要拒绝的时候,被周寒彻追问,“我能知道,为什么不接受我吗?”   他语气十分认真。   “也对,我该跟你说说我的想法。”金财财也很认真地说,“主要是我爹妈关系不咋地,跟我关系更是非常不好,我对两个人组成家庭度过一生,而不成为一对怨侣,没多少信心。”   她耸肩,“跟我在一起,需要接受很多不完美,比如第一,我生不了;第二,我不随军;第三,我是个很爱买东西的人;第四,家务平分;第五、第五没想好,以后还有第六第七,随时添加。”   她叉腰看着周寒彻,明白了吗,小子。   一双指节修长,但是手心和关节有茧子的手握住了她带着凉意的手,“那就更该跟我恋爱了。”   外面已经有些冷了,他很自然的站起身,拉着她坐下,一一细数自己的缺点和好处:   “我是个军人,与伴侣本来就聚少离多,不用担心两看相厌。   无论随不随军,我的职业也决定了很多时间都不在家,什么时候回家也不一定,在别人看来这是个严重的缺点,但是对于你来说,这样可能正好可以保持新鲜感。”   “我是要随时上战场的,比起孩子,我更珍惜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金财财,见她听得认真,便继续道,“当然,我会争取活的比你久。”   “而且我现在是团级干部,每个月有一百多块的工资,死亡之后也有抚恤金,足够让你过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我从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想要跟你在一起。”   每一次见面,这种想法都更加坚定。   现在知道她的想法,就更证明他们是天生一对了。   金财财考虑了一下,“要是哪一方变心了,好聚好散?”   周寒彻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行!”   “那我没有什么意见啦,阿澈!”   金财财笑着回握了他的手,微凉的手指伸进宽阔的手掌中,与之十指相握,还晃了晃。   周寒彻用力一拽,把她抱进了怀里,低头吻上红唇。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谈了恋爱,自个儿像是换了个人。   跟心上人亲亲抱抱,这难道不是人之大欲?板着脸冷静自持是什么,不存在的。   还没有结婚,他已经开始后悔了,这要是不随军,可怎么办啊。   放着一个花朵儿一般的对象在京城单独待着,他怎么放心的下。   周寒彻回去想了一夜,第二天嘴角就起了大泡。   有了对象,对象还在休假,那真是恨不得天天都在一起,哪怕不说话,看见人都觉得心里踏实。   周寒彻过来找金财财,她不想做饭,干脆拉着他到了街道的公共大食堂。   这是大锅饭的时候留下来的,这阵风过去之后,公私合营和公家的一些饭铺子搬到了里头,干净又好吃,附近赶早来不及做早饭的人都在这儿吃。   她们要了五个烧饼夹油饼,里面放着辣菜丝,还有三碗豆腐脑。   当兵的饭量不小,吃的速度也快,他都吃完了,金财财才把单倒给她的半碗豆腐脑喝完,还剩一点油饼呢。   “你够不够?不够再吃点。”金财财说。   “够了。”早上也不宜吃太多,待会儿还要去买东西。   “待会儿我要去一趟百货商店,家里还有东西要买,你跟我一起去吧。”周寒彻想让恋人看看自己的家。   “瞧这个天气,怕是要下雨啊!”旁边有个老太太说道。   “这天风和日丽,哪儿有雨啊,你老开玩笑吧?”有个年轻人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是不大闪眼,但是也有可能是阴天呢。   “小伙子,有句话叫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旁边一个老头呵呵一笑,“没有人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更懂下雨啦。”   那身上开始疼,它不就要下雨了吗?   “你家房子的屋顶检查过了吗?”周寒彻突然问。   “开春儿我请师傅检查过了,换了两块瓦片,没事。”   “你的房子呢?”   “我也是去年修的,不过今年还没有检查。”   “那得找人看看,你刚住进去,下雨漏水的话家什儿就遭殃了。”   “那你能跟我去看看吗?”周寒彻低垂着眼帘,“帮我扶着梯子。”   金财财闻言有点想笑。   “堂堂解放军同志,恐高啊?”   “嗯,有点儿。”这个时候,不恐高也得说恐高。   “行吧。”金财财还真跟着过去瞅了瞅,这平房建的好,院墙一人多高,进门就是个大院子,院儿里一棵大枣树,除此之外就正房屋前有两盆海棠。   东西都有一间房,正房是一排三间,坐北朝南,窗户挺明亮。   厨房就在东边,在正房最东边的房间和东边厢房中的夹角中。   屋里的布置也很简单,蓝被单绿被子,墙上贴着领导像,桌上有个座钟。跟她家大同小异。   就是院子里空落落的,都是野草根,这要是种菜,都吃用不尽。   周寒彻借了个梯子过来,金财财帮忙扶着,看着他在房顶仔细检查。   恍惚间,感觉自己是忙碌的丈夫和关心着他的妻子,一起为了家里的生活变得更舒适而努力。   “慢点!”   周寒彻放下手里的最后一块瓦片,“好了。”   再大的风雨也不用担心。   的确不用担心,金财财已经决定将未来的一场雨蝴蝶掉了。【接下来要圣母了,可跳。】   这一场大雨围绕着京津冀,造成了数十亿计的损失,两千多万人受灾,农田、铁路、桥梁、水库、河堤、变电站损失惨重。   三年的灾荒时间太长,又有很多人为因素,掺和不得,这一次只有七天的大暴雨,为什么不能乾坤大挪移?这雨下哪儿不是下?   雨有多大?7天累计降雨量超过100mm地方相当于一个东山省的面积,总降水量约600亿立方米。   金财财这一次不惜积分,从商城买来了风雨转换器,施展乾坤大挪移,把暴雨挪到别的地方去了。   接下来就是排排坐分果果了,凡是喝过种花血的,统统有份。   管它要损失多少功德呢,挣钱不就是为了花?   不过大雨走了有小雨,且是说来就来的,就在周寒彻将金财财送回小院儿回去之后,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开始淅淅沥沥的下小雨。   虽然是小雨,但是下的时间长了,地面也难免变得泥泞。   金财财不想出门,就坐在屋檐下看雨。   打开借来的画册,金财财拿出水彩和纸板,用一个大夹子把纸固定,开始画画。   葡萄今年多结了几串,院子里的酸枣仍有一些青的没有成熟,月季花泼泼辣辣,十分好养,还有茄子辣椒小葱,每次做菜都现揪一点,十分新鲜。   画着画着,开始刮风,一些雨点落到了纸上,晕染出一些痕迹,她停下笔,感觉自己的画变成了印象派。   一抬眼,小周就举着一把伞在门外看着她。   金财财看向他,还是忍不住笑,“你做什么来啦?”   周寒彻过来给她送栗子蛋糕的。   “天气不好,容易影响心情,吃点好吃的心情会好一些。”他记得她最喜欢栗子蛋糕。   “谢谢,我心情还不错,阿澈。”尤其是看到了某人的涂鸦和字迹。   周寒彻放下蛋糕,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对着那双活活泼泼高高兴兴的眼睛说,“小金同学,我想亲你。”   “我错了。”金财财立马认怂。   晚了。高大的身影凑过去,低下头……   情侣之间笑笑闹闹,一场烦人的雨也变得缠绵。   ---------------------------------------- 第65章 新的任务   小雨一下就是两天,第三天金财财骑车去上班的时候,依旧在下。   这个时候的雨具比如雨伞雨衣胶鞋都需要工业券购买,很多人家没有,都是顶个面袋子之类的东西出门。反正是小雨,衣服湿了就湿了吧,一会儿就干了。   到了单位,一些家比较远的同志不是湿了头发就是湿了衣服,虽然是小雨,一直下也足以打湿衣物了。   金财财来到办公室,苏国英的半边身子也淋湿了。   “嗐,骑车打伞真是不成,一有风就完蛋。”得亏是夏天,不然还得感冒。   “天气预报怎么说?”周岳问。   “北京日报说《京津冀普降甘霖 京郊公社水稻丰收在望》,接下来几天一直有雨。”陈睿放下报纸,“要都是小雨还好。”   “哈哈哈,咱们是小雨,别处可不一定,你看人民日报:《多国出现大规模降雨 暴雨成灾损失惨重》,这帝国主义这段时间可不好过。”   苏国英也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报纸,笑的哈哈的。   大家情绪都很不错,汤启铭走进来,笑呵呵地说,“同志们在聊什么呢?”   “聊帝国主义被正义的洪水淹没呢。”   周岳说了句俏皮话,汤司长哈哈也笑了起来。   “咳咳,说正事,咱们司前一阵的工作完成的非常好,下面的时间也不能掉链子,每个人都给我打起精神,各自写一篇报告,谈一下对于工作的计划和建议,周五交给我。”   国家现在各种物资都紧缺,能找出适合出口的产品实在不容易,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此放弃。   干工作就是要迎难而上。   一穷二白的国家,初期的艰难不是后世人可以想象,想要重现东方大国的辉煌,需要付出更多努力。   金财财来到资料室,“沈老师,我来找一下前几年的国外杂志。”   “在E0392号架子那边。”沈浓记性很好,是资料室的人形目录检索。   找到放着两三年内的杂志的架子,金财财借了厚厚一摞,开始查看。   出口光靠附加值低的产品,没有什么前途和不可替代性,就比如刺绣和丝绸,即便其他地方有同类商品,但品质最优秀的,还得是华夏。   如果能够拥有拳头产品,那么就算品种单一,只能暂时创汇,也会给国家带来利益。   金财财初步想了几个方面,比如霓虹已经研发出来的电饭煲,其实国内已经有条件仿制,还有制作最简单的电子计算器,或者制作太阳能光伏板……这些都是可行的。   这些方面的技术和发明其实已经成熟和出现,需要的只是做出来。   或许国内已经有地方在做了,只是在即将成功的时候,消失在那一场风暴里。   她觉得,还是要联络一下老同学。   陆炜认识的人比较多,联络一下这位班长吧。   “陆炜?你还是第一次问我要同学电话呢。”吴砚虽然看起来冷清,但是跟班里同学的关系其实还行,都能说得上话。   陆炜对她的电话也很惊讶,“小金同学,怎么想起来找我。”   “我是求援来了,我们单位要写工作计划,我就想请你介绍个工科方面知识过硬的同学或者学长,想要询问点事情。”   虽然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陆炜还是爽快的同意了。   “要说别的不敢说,这方面我略有了解,下了班直接问我吧。”   吴砚说,他对理工科感兴趣,但是家里希望他从政,这又是一个理想与现实的碰撞了。   金财财跟陆炜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固守原有的产业,不如开发新的项目,本来就已经有茶叶、丝绸、矿产、食品和土产等出口公司了,我拓展再多也是在这些大类里面,所以就想着请教你一下——   我不懂科技和研究,但是看着这几年的科学杂志,心里有了一点想法,比如,霓虹已经制作了电饭煲,这个的工艺对我们来说难不难,能不能仿制?”   一旦成功,可以销售到亚非拉国家,我们人工肯定便宜,薄利多销也行啊。   “再比如,我看到一些化学(此时叫塑料爱叫化学,比如塑料凉鞋,就叫化学凉鞋)产品融化后会产生丝状物,特别容易勾丝,如果我们用这个东西,是否能够做成绑带,或者代替口子把衣物粘和到一起,这样小孩儿和军人的衣服就可以快速穿脱。”   你别说,还真别说,这样的想法确实有可行性。   陆炜一听就入了心,“这事儿交给我,我有个高中同学进了实验室,我请他帮忙研究去。”   真研究出来,那就是三赢啊。   这就是有给力同学的好处。   还有金财财无意中描述的那个太阳能光伏发电板,不光非洲国家需要,他们国家也需要啊,这个他就算没有时间,也要加入老同学的理论研究里面,不为别的,就为见证历史诞生。   金财财把事情甩给陆炜,顿时一身轻松,做事情要学会分工嘛,提出一个想法建议难道就不算贡献嘛?   只是回家的时候,却收获了一个在家门口望穿秋水的大高个。   没有手机实在太不方便啦。   “你等了很久吗?”   “没多久,这两天都在收拾家里。”他推着自行车进院。   金财财明显喜欢把家里种满植物,虽然不知道种些什么,但是院子里的杂草肯定是要除掉的,草铲掉在太阳底下晒一晒,再收拢起来就可以当引火物了。   周寒彻过来是找她去看芭蕾的,这种高雅艺术,一票难求,金财财还没去看过呢。   当现场演奏响起的时候,金财财突然想到,“乐器也可以出口啊!”   还有什么,能比乐器流氓的音色更高亢更凄凉?   像是琵琶、笛子,声音都非常特别,绝对不比小提琴差。   百花齐放才是春。   对象不专心,周寒彻很快就发现了,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洒在金财财耳边,“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但都没有我阿澈哥哥好看。”金财财笑着哄他,从兜里摸了一颗奶糖放进他嘴里,被咬了一下。   “专心点。”   ---------------------------------------- 第66章 拳头产品   上班之后,金财财继续琢磨。   她之前给塞莱斯特介绍的那些,其实大部分都是视觉产品,人们从中得到美的熏陶和感受,其实食物也很挣钱,国内现在已经开始举办广交会,出口的很多品项都跟食品有关。   金财财从自己的身份出发,一个想的是方便食品。   虽然已经有了霓虹的方便面,可华夏人早就弄出了相似的物品,已经有了先例,那么方便汤粉行不行呢?   再一个就是制作娃娃了,小孩子的钱是比较好赚的,制作出年画里那种东方福娃系列,从古至今的东方美人系列,东方熊猫系列……这一系列可都是祖传IP啊。   金财财越想越觉得可行,下了班就拉着在等她的周寒彻说,“走,咱们捏小人儿去。”   周寒彻:?   有一定绘画功底的人,对曲线和光线明暗都是十分敏感的,当金财财说明自己的想法后,两个人就去玩具商店买了好几盒子橡皮泥,在家里做起了手工。   金财财回忆着自己看过的视频,先捏了只三花,尾巴围着身体,正在埋头睡觉。   周寒彻捏了只小狗,虽然有点潦草,但是能看出来是黑背。   金财财试了手,就开始制作人形娃娃,当然,是缩小比例版本的,细节可以忽略。   李国强放了学在门外玩,回家的时候来金家门口晃了一眼,看见两个人饭也不做,竟然在玩橡皮泥,不由自主地走进来,“小金姐姐,解放军叔叔,你们也喜欢玩这个啊?”   “小国强啊,差辈儿了,你该叫周哥。”金财财一边捏小人一边说。   “可是解放军叔叔就是该叫叔叔啊!”李国强疑惑,并且十分不解。   “咳。”周寒彻被噎住了。   金财财笑着给了他一块橡皮泥,“玩去吧。”   各论各的就行,反正她小金永远是姐姐。   李国强欢欢喜喜地走了,周寒彻罢工不干了,“臭小子。”   “诶呀,阿澈哥哥最棒了,不跟小屁孩一般见识哈。”   “咳咳咳……”这下子他是真呛到了,金财财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被他紧紧抓住了手。   被“制裁”了一下,金财财继续捏小人,因为材料关系,橡皮泥延展性不算特别好,但是一个穿着布拉吉的小人儿还是能看清楚的。   “到时候碎布料就有用武之地了。”   可惜国内的塑料产品很贵,大概率是要做成陶瓷娃娃的。   这样就不大方便活动了,还比较易碎。   可是有时候缺点也是一种优点,正好易碎可以往高端、珍稀上面靠。   还是因为化工技术的短板,陶瓷人偶内部连接金属和陶瓷的弹性线制作不易,得用不锈钢丝来代替了。   金财财决定明天去工厂和老师傅讨论一下。   只靠她那点技术是做不成这件大事的,必须试制一下,才能明白困难都来自哪些方面。   最终两个人各自制作了一个橡皮泥小人,被周寒彻装盒子里带走了,金财财给他带了馒头和咸菜把人送走了。   天色太晚了,再做饭来不及了。   第二天她做完手头的工作就去找司长申请外出了。   汤启铭听了她的想法很是感兴趣,“霓虹的方便面确实听说过,但是你提的汤粉酸辣粉的建议也很不错,关于易撕拉的贴片这个还要咨询一下。   这样吧,我跟食品厂联系一下,你先去盯着这个,之后再去忙玩具的事,贴片的事情我找一下别人先问问。”   “好。”金财财只能依照上级安排,先去了京城第三食品厂。   “你说的这个方便面,咱们厂子也在研究,但是咱们没有油啊,第一批用鸭油炸的倒是成功了,但是供应不了多久。”   第三食品厂的厂长姜卫渠为难的说。   “我说的不是方便面,而是粉丝,不用炸,将其做成适合冲泡的粗细和软硬,用开水闷几分钟就能熟的那种。”   “诶,这个好哇,咱们怎么脑袋转不过弯呢!”姜厂长一拍大腿,主要是厂里北方人居多,谁也没想过拿粉条当饭吃,这不就灯下黑了么?   实际上粉条就是淀粉,哪可能不饱腹?   一想到这里,姜厂长迅速叫来厂里的老师傅,开始说这个方便汤粉的事。   “咱们料包是现成的,用方便面那个?”姜卫渠问。   “那哪能一样?主料不是一样的,汤粉包也得换。”老师傅摆摆手,我们几个研究一下吧。   关于主料,粉丝、粉条的宽细长短和造型都是有讲究的,金财财仅仅针对汤料包说了一点看法。   主要是开胃,然后鲜味物质得充足,而且试验口味的人员不能都是北方人,一些去过国外,知道外国人口味的人,他们更能提出有效建议。   “那这试味人选就拜托小金同志了。”姜厂长临别跟她握手。   他们厂子里大多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哪里知道外国人的口味,还是得看外事部门的同志。   金财财回去就跟汤启铭汇报了,他哈哈大笑,“这可是个好差事,我来跟他们说。”   免费吃吃喝喝,这样的好事哪里用动员?   果然派出去的人选出了两样口味,一种国内版,一种国外版的,金财财也尝了尝,已经做到了目前最好的状态。   接下来就是跑工厂,陶瓷娃娃这个可就麻烦了,因为陶瓷关节如何在烧制的过程中不因为应力而断裂,是一个重要的技术难点。   但是在金财财制作的四不像半成品中,老师傅察觉到了这种制作方法的灵动之处。   对比制作玩偶,其实金财财更擅长的绘制人面和关节,还有制作小衣服。   老师傅烧制了一套手脚活动不大灵便的素偶,经过金财财的上色,还有配套的衣物,简直像是个真的小娃娃。   不过瞧着那明显大的吓人的眼珠子,长长的睫毛和光秃秃的头,瞧着又叫人想笑。   没有好的化工技术,假发都不好生产,只能请人用真发编织了。   完成体的娃娃小手小脚都能活动,即便在华夏也耗时颇多,只能作为高级定制品制作。   金财财捏制了六套素坯请老师傅烧制,就回家了。   她要向上级申请布料和裁缝师傅,问问能不能把成品送给塞莱斯特这个大客户。   不信她不喜欢!这个东西可贵了,想要再低价购买可是不成了。   ---------------------------------------- 第67章 未来、过去   塞莱斯特喜不喜欢还不知道,反正吴砚一见到金财财家里摆着的穿着绣花小衬衫和小裙子的娃娃,是喜欢的不得了。   素坯全部成功了,除了给塞莱斯特的一对儿情侣娃娃,金财财自己也留了一对,剩下的一对交给汤司长做样品。   一般人对这样的娃娃还是比较忌讳的,在老式思想的人眼里,这玩意儿跟纸扎人也没区别,但是因为很小,就显得特别精致,似人感消失,大眼睛也使得可爱感觉增加,凡是见到样品的上级们也很喜欢。   她的几个建议都开始落实试验,就等着拿到春天的广交会上试一试水。   一些来华的商人和外国友人那边也有推介,目前来看反响还是好的,但是订单尚且没有多少。   “能想出这些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不论哪一样成功都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汤启铭说道。   这一次小金同志的点子给他们开拓了思路,或许应该尝试着走上一条新的路子。   卖小麦是一个价、卖面粉是一个价,卖馒头花卷面包又是另外一个价了,还是得有技术,才能卖的上价啊!   “你这段时间的表现,组织上和领导们都记在心里,以后要继续好好表现,未来是属于你们这些青年人的啦!”   汤启铭很是感慨。   工作上的事需要循序渐进,金财财晒干菜和制作过冬食物的工作已经迫在眉睫了。   干豆角、干茄子、干土豆片、还有三蒸三晒的苹果干和腊肉……   趁着休息时间,金财财还做起了香肠,周寒彻给她搞来三四十斤野猪肉,正好全做成了香肠,又晾又熏,做出不到三十斤的成品。   “等你回部队的时候,就给你带一半过去。”   “留着你吃吧。”周寒彻是亲自参与了制作流程的,基本上就是被指挥着做的,过程很繁琐,耗费也大。   “没有你我还吃不上呢,肉肉这么好吃,我们俩一起吃。”金财财说着甜言蜜语。   肉是人家买的,也是人家制作的,她不分点,哪里好意思,总得叫阿澈同志尝尝肉味。   周寒彻很是高兴,不是为了吃肉,而是为了这样被人记在心上的感觉。   他收到了尚在熏制中的香肠期货,更是干劲十足,这段时间一直在往小院儿划拉东西。   什么时兴的呢子外套啦、羊毛衣裤啦、擦脸油啦、小皮鞋啦……   休假一个月,把攒了许久的票花了个精光。   金财财每收一次都笑颜如花,把他夸了又夸,还送给他一只手表(自己修的)、自己找人刻了雕花模子,做了点心给他垫肚子、收了老乡那边的核桃板栗和枣子,还专门给他做了八宝茶、另外还送了一个跟他长相神态酷似的陶瓷娃娃。   若不是对他的一举一动都观察仔细的话,是做不出这么逼真的玩偶的。   周寒彻收到的时候,见娃娃还穿着小金同学亲手制作的绿军装,连续几天,嘴角都没有落下来过。   “你别笑了,我看着都瘆得慌。”袁雨来看着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真觉得后脊梁都直冒凉气。   周寒彻拉平嘴角,“你最近是不是想松松筋骨?”   “来就来,怕你啊……”袁雨来邪邪一笑,不给他准备的机会便能直扑上去,然后被周寒彻一个推手扔了出去。   心上人每天都练的老太太拳他看了,十分适合体虚的人养护身体,也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被撩拨的浑身冒火的时候,便集中精神练军体拳,练着练着,就融合了一些以柔克刚的招式在里面,感觉身手进步了不少。   袁雨来哇哇大叫,引来了两个弟弟袁雨回和袁雨飞,两个小伙子见二哥不敌,一起加入了战场,然后分别被丢到了场外。   “小彻身手进步了不少啊。”袁长宁看着外面一对多的战局,脸上笑着,却没有多少开心。   当兵的,尤其是他所在的部队,能力越厉害就越不安全。   金财财倒是不知道这个插曲,她正在准备贺礼。   张天明就要做爸爸了,成了家之后,他也稳重了很多。   虽然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下班也不往别的地方去了,跟妻子的感情很是不错,如今有了孩子,林奶奶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收到几张奶粉票,她高兴得不得了,“你真是破费了,这东西可不好找。”   “也不是前几年了,现在报纸上都说,困难时期已经过去了,供应也慢慢上来了,而且我也上班了,找同事换一点票,彼此挪借挪借还是可以的。”   金财财在张家坐了一会儿,陪着给孙子/孙女做小包被小褥子的林秀娥聊了半天,又去了一趟牛家。   马奶奶带着大外孙,整个人都更慈和了。见着她也是拉着手说了半天话。   随着她逐渐长大,牛宝山和张天明都成了家,回到这个大杂院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林奶奶和马奶奶也都看着最小的孩子成了家,又有了孙辈,也越来越爱回忆往事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以前在这个院子里的生活,也很久没有想起过那对夫妻和原主的手足。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再提起的时候,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回到家里,她看到了正在做饭的周寒彻。   高大的身影在灶屋里显得还有点局促,但是手上很利索,该洗的该切的都处理的很好。   “今天做的土豆丝和蛋花汤,从外头买了点葱花饼,可以不?”   “行啊,挺好的。”吃现成的有什么不好的。   金财财坐在小木凳上烧火,“闻着就香。”   土豆丝已经炒好了,酸香酸香的,确实很开胃。   “阿澈可是越来越棒了,是谁的男朋友这么能干啊,原来是我的。”金财财努力夸夸。   周寒彻放下锅铲,转过身,“男朋友?”   “对象的意思。”   “那是因为我有一个很好的女朋友。”他举一反三,立刻回夸。   “诶哟,我想起来家里还有衣服没收,先回家收一下。”来串门的李奶奶牙都酸倒了,连忙颤颤巍巍地回去了。   现在的小年轻,年纪不大,这情话还怪多的。要是她当年这么会哄人,也不至于跟老头吵吵了半辈子。   ---------------------------------------- 第68章 钓鱼王者?   好久没有去钓鱼了,金财财下班后拉着男朋友去了公园,她新制作了些鱼饵,钓点鱼做鱼汤和红烧鱼都可以。   “我自己钓鱼技术不行,但是做鱼饵的水平还是很高的。”金财财非常有自信地跳上周寒彻的自行车后座,小手一挥,“出发。”   到了昆明湖,这边仍旧很多钓鱼人,大多都晒得肤色很深,不管水桶里有没有鱼儿,都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你先钓鱼,我去观察一下别人的收获。”金财财把鱼饵放下,背着手溜溜达达去观察“敌情”,走了一圈回来,很是胸有成竹,“大鱼都是咱们的,冲!”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鼓励对象下河捞鱼呢。   周寒彻下网捉过鱼,也徒手捞过鱼,但是老老实实坐在岸上钓鱼还是第一次。   他的袁叔叔是个喜欢钓鱼的,所以即便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学着旁边的参考钓手,像模像样的穿上鱼饵抛出鱼钩,周寒彻就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没想到不过十几分钟之后,他的鱼竿就动了,然后就开始疯狂上鱼,金财财看到好些人都坐不住了。   在他们这边钓上来第三条的时候,离得最近的钓鱼人,一个五十来岁的大爷开始过来打听,“你这天鱼口这么旺呢?”   周寒彻重新甩竿,“大爷,我是第一次钓鱼。”   新手保护期是会有收获,但是这也太邪门了吧?竿竿不空,这就是天赋吗?   大爷不服,左看右看,觉得肯定是钓位比较好,正好碰见鱼群了。   但是随着第四条第五条进了水桶,大爷都快破防了。   老天爷,我空军空的冤枉啊!   就这用脚做的鱼竿,和一次鱼也没有钓过的新手,居然频频上鱼,还有天理吗?   “大爷,您有小鱼儿吗?要是能给我找来一盆儿小鱼,我拿大鱼给您换。”金财财开口说。   “此话当真?”大爷狐疑地看看周寒彻,见他点头,才快速窜到了几个明显熟识的钓鱼人那里,商量了一阵,乐颠颠地回来说,“你等着,我们几个凑一凑,待会儿过来换。”   大鱼钓不着,小鱼还钓不着吗?   以往钓了小鱼因为没有肉就都放了,现在有毛毛鱼都留下,以小换大,简单!   说着话,周寒彻又钓上来一条大鱼,这一条更大,差一点把鱼竿撅折。   “你这鱼竿不行,用我的!”大爷自称姓于,因为有大鱼吊着,殷勤的把自己特制的鱼竿拿了过来。   果然有了利器,周寒彻这一次钓了个大的,线松了紧,紧了放,足足与水里的家伙你来我往了半个小时,才成功将其拉到岸边。   “嚯!这是今年的鱼王了吧?”于老头惊得眼睛几乎脱窗,半晌才摇头叹息,“江山代有才人出,不服不行。”   这时候他们身边早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人就说,“小同志,你这鱼换不换?”   也有人似乎是见识过这样的情形的,惊呼道,“你这是不是钓鱼王的鱼饵?”   “钓鱼王?”“就是俩小伙子,前几年总在各大公园钓鱼,就没有他们钓不上来的鱼,出手即中,有人问他们要了一点鱼饵,也是一样,上鱼又快鱼又大。”   最后周寒彻把剩下的一点鱼饵送给了借鱼竿的老头,还用一条最小的鱼换了足有三四斤的小毛毛鱼。   “没想到,小金同学还是个制饵高手。”周寒彻车把上带着鱼招摇过市,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   他算是知道袁叔为什么喜欢钓鱼了,感觉是真不错。   “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金财财骄傲挺胸。   比如她为什么不自己钓,这是十分重要的机密,自己人也不能透露。   回家周寒彻把这些毛毛鱼洗剖干净,金财财做成了辣味毛毛鱼罐头,用洗净晾干的黄桃罐头瓶子装了四瓶,三整瓶给他,大半瓶子自己吃。   毛毛鱼味道鲜香麻辣,鱼刺都酥了,十分过瘾,配馒头面条都好吃。   鱼都放进她灶屋的瓦缸里,这是专门装鱼的,因为公园离家近,所以到家鱼只是有点萎靡,放到水里就精神了很多。   “最大的这条我吃不完,你拿走吧。”金财财收了对象那么多好东西,自然不在意一条鱼,况且她是真的不缺鱼吃。   周寒彻亲了亲她,便带着鱼去了袁家。   最大那条鱼,穿腮挂在车把上都拖地,还是在于老头的帮助下,用一个铁钩子勾住了鱼尾,再挂到车把上,才勉强不拖地走。   以这种引人瞩目的方式进大院儿,袁长宁不出门就听到了人们的惊叹声。   最后这条鱼被大卸八块,叫袁家三兄弟送给了左邻右舍。   大家都很少吃到这么大块的淡水鱼,还别说,腥味不算太重,就是肉质粗一些,但是这种鱼肉,再老也有限,大家都吃的美滋滋。   袁家人更是开了眼界,叫周寒彻做了个一鱼三吃。   跟着厨艺好又懒的对象在一起,自己的手艺不知不觉也得到了锻炼,如今整治几个菜那是轻松写意。   “果然是谈了对象的人,这手艺也算是锻炼出来了。”袁长宁感慨。   “哥,嫂子长啥样,好看不?”袁雨飞一边吃酸菜鱼吃得嘶嘶哈哈,一边好奇问道。   “好看。”金财财的长相,怎么说呢,身姿高挑,但凹凸有致的身材都藏在肥肥大大的衣服裤子里,面似朝霞,眼似星辰,笑起来唇红齿白,比人家化了妆还好看。   “以前怎么没听说你会钓鱼啊,难道你对象是钓鱼高手?”袁雨回也问。   “她做的鱼饵好。”周寒彻给他袁叔舀了一勺奶白的豆腐鱼汤,不经意地炫耀。   “她就是当初找人报信救了险峰的女孩。”   这个倒是有所耳闻,但是确实忽略了人家叫什么,但是通过当机立断救人这码事,就知道孩子聪明有决断,而且小砚跟人是同学兼好友,人品想必也不会差。   “打恋爱报告了?”袁长宁问。   “嗯。”周寒彻点头。   “这姑娘做什么工作的?”   “在对外贸易部。”   部委单位,身份和能力都要过关,显然是没有问题的,袁长宁顿时点头,“很好,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好。”周寒彻嘴角翘起来。   ---------------------------------------- 第69章 不愉快的见面   周寒彻这段时间很少来大院,头一次来竟然是给袁长宁送鱼来的,一点儿也没有回家看看的意思,周勤毅气坏了。   难道这个不孝子还能真的不认老子不成?   虽然他很少听见人们的议论,但是老战友里不少都是钓鱼爱好者,有了一条足有三四十斤的鱼,谁不会提两句?   他在家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生气,干脆找上袁家,这家伙不能光看着吧,鱼吃了,儿子总得给他劝回来吧。   父子两个总不能处成仇家。   没想到他过去的时候,袁家的勤务员面色就有些不对,等一进门,他见到儿子正跟一个小姑娘坐在一起,两人的样子,是在见家长呢。   周勤毅当时就气坏了,手指着周寒彻哆嗦着不成样子。   金财财不喜欢被人指着,当即拉着男朋友换了个座位。   比起这个抖得跟隔壁吴老二一样的凶恶老头儿,还是袁长宁这种参谋长出身的文化人儿瞧着和气。   她胆子小,可不敢招惹这样凶的老人家。   周寒彻拍拍女朋友单薄的背,老头子暴怒起来谁都头疼,可千万别把她吓到了。   金财财才不怕呢,而是认真打量着眼前透露着色厉内荏味道的老人。   “老袁,这是怎么回事!你自己三个儿子,难道还要抢我的?”   袁长宁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浓眉一拧,“老周,你要是老糊涂了,就干脆退休吧!”   就这个遇事拎不清的性子,怪不得寒彻不爱在家待着。   看着胡搅蛮缠的样子,跟村头撒泼的老大娘有什么区别?   “遇见这种事,你更应该自我反省,小彻这是被你伤透了心,才不愿意回家见你这张后爹脸!”   “老子是后爹?”周勤毅更生气了,“老子嘴里说不出好话这是真的,可是这些年可短缺了他什么?钱票没短了他的,衣服吃食也都准备着,他去当兵的时候也时不时打电话问着,老子怎么就后爹了?”   周寒彻倏地站起身,“这些年我没有收过你的钱票,更没有接受过你的东西,你打的电话也不是直接打给我的,我在部队没有得到你一丝一毫的照顾,若不是有袁叔,我的功劳都有可能被别人顶替!”   “什么?”周勤毅满腔的怒火被浇了个凉透。   他不是爱解释爱絮叨的性子,私底下做了这些事也没有跟周寒彻沟通过,原以为做了这些事父子关系可以缓和,哪知儿子根本没有得到丝毫的照顾,甚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甚至还可能遭受了欺负,这怎么可能?   “老周啊,你不是后爹,却糊涂的胜似后爹!”袁长宁一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好在他今日受刺激,把事情说了出来,不然父子俩还都被蒙在鼓里。   周勤毅仔细想想,这件事不是托勤务员办的,就是交代给刘慧慈,难道是……   他咬着牙,“这件事我肯定要查清楚!”   他的一世英名!若真的是那女人从中作梗,他绝不会饶过!   他看向跟儿子站在一起的小姑娘,她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只一心抓着儿子的手,担忧地抬眼看着他。   摸了摸兜,身上什么也没有带,只有刘惠慈给她母亲要的一张电视机票,他拿出来放到桌上,对着儿子说,“这个就当我的见面礼吧。”   周寒彻摇头,“您收回去吧,我们用不着。”   他的姑娘想要,他会想办法买回来的。   袁长宁打圆场,“长辈给的,就别推辞了,到时候你们结婚,有个电视机,可比收音机要体面。”   周勤毅不能再留了,如果儿子再推辞,他的心里会非常不好受的。   他转身大步就离开了,袁长宁说的没错,他真的是老糊涂了。   或许从很多年前开始,他就错了。   他越走越快,心中燃烧起了熊熊的怒火,原本以为是儿子顽劣,反正他一直都在他面前是桀骜不驯的样子,不论什么样叛逆的举动都是正常。   却想不到是有人专门让他看到这样的情况的。   而他也真的是蠢得不可救药,要等待十几年后才能发现这件事。   他的,他们的儿子,怎么会是那样的性格呢?   这一切的错误都是自他开始的,也确实没有什么辩驳的余地。   都是他眼瞎啊,从十几年前就开始眼瞎了。   周勤毅走后,袁家的气氛就非常低落了,金财财能感觉得到,周寒彻的起伏不定的心情。   “这老周,好好的喜事叫他搅和了。”袁长宁这样想着,却不好在小辈面前表现出来。   按说晚辈的对象上门是件特别高兴的事,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恐怕周家还有一顿好闹。   他就对着金财财道,“这张票是老周给你们的,给了就拿着,这么多年他的钱都攒着,腰粗着呢。”   周寒彻摇头,金财财也说,“他总在部队,我工作也忙,业余时间还要学习外语,暂时也用不着这个,家里有收音机就挺好的。”   袁家一水儿的光棍汉,家里做饭的是个退伍的老炊事员,做菜风格就是浓油赤酱。   金财财拉着周寒彻去帮忙,周寒彻被他拉着剥蒜洗菜,听着她声音清脆的和厨房里的包叔讨论辣白菜的优劣,堵着胸口的一股气慢慢消散,化为热辣鲜香的饭菜味道。   “好啦好啦,已经做了一个菜了,快洗手去歇着吧,一会儿就开饭了。”   周寒彻拉着金财财去了原本自己的房间,这里就是他的家,从十二岁以后,他大部分时间就住在这里了。   关上门,他便将她抱在怀里,闷闷不乐地说,“抱歉,今天……”一个好好的见面的日子,搞砸了。   金财财摸摸他的耳垂,“每一个打不倒我们的,都会使我们更强大,是不是?”   是的,在熬过被打压被欺负的那段时光后,他绽放了自己的光芒,被选到隐秘基地进行秘密训练,并成为特殊反应部队的一员。   他的手下,每一个放出去都是兵王,而他,比这些人都更优秀!   每一枚军功章都饱含着他的血汗,对于自己的地位和待遇,他无愧于心。   现在他成长为一名成熟的军人,指挥若定的同时,也能更清醒的看待自家的那些狗屁倒灶的家务事。   “不用在意那边的事情,我的工作不受他影响,以后你也不用跟那边打交道。”周寒彻道。   若不是要回去拿画册,他还发现不了异常。   即便他是被蒙蔽的又怎么样?十几年了,他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他的觉醒和后悔了。   六岁的时候他不相信他,十二岁的时候还是不信,如今他已经二十五岁,不管对方信不信,他都已经不在意了。   他有自己的人生。   ---------------------------------------- 第70章 分别和好消息   后续就是周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和哭泣,周勤毅坚持要与刘慧慈离婚。   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发现后,刘惠慈哭的声嘶力竭,老周是个大老粗,一向被她敷衍的很好,这一次难道是周寒彻那个闷葫芦想通了,还是儿媳妇的出现刺激到了他?   总之这一次即便是组织上各种劝说,周勤毅也仍旧坚持离婚。   刘惠慈养尊处优多年,早已经是一副官太太架势,如何能够接受自己从高处跌落尘埃?   这些年她只生了一个女儿,还因为丈夫工作调动去了外地,这些年一直没回京,当年文工团的工作在当年小产后就没再去了,如今离了婚要搬出大院儿,又没有单位的房子,难道要住到大杂院去吗?   这些年克扣的钱票也只能叫她过上几年吃饱穿暖的生活罢了,没有了钱财来源,她要依靠什么生活呢?   靠早早病退得来的仨瓜俩枣吗?   不行,即便是一定要离婚,也要分钱票和房子,不然她就豁出去去上级告状!   后面的事情周寒彻和金财财都没怎么关注,无论是她还是他,都触动不了他们。   而且周寒彻马上就要回部队了,分别在即,谁愿意理会闲事?   金财财这几天着实跟着周寒彻去了不少地方,约会嘛,就是在这里吃吃喝喝亲亲,再到那里吃吃喝喝亲亲。   最后一天正好是休息日,金财财准备了大包小包给他带了去,周寒彻紧紧把人抱在怀里,似是想要揉入自己的身体带走。   “我会想你的。”   “那你记得回来再给我带栗子蛋糕。”金财财戳戳他的脸颊。   结果被抓住了爪子,温热的气息覆盖上去,温柔地亲了亲,“好,我一定记得。”   对象走了就可以专心搞事业。   金财财不喜欢送人,十八相送执手相看泪眼,不是她的风格,还是专心事业比较好。   塞莱斯特那边已经有了消息,不枉她上蹿下跳,托了外出公干的人,坐飞机把东西送给了她。   卢卡斯非常喜欢这对娃娃,在看了金财财在盒子里留下的信件之后,就更是珍爱非常了。   老师傅精心制作,千里甚至万里挑一选取素体,等到安装的时候还会报废很多,不完美的根本不会出现,而且娃娃的裙子和饰品都是精心制作的,甚至还有配套的实木家具和生活用具,就好像娃娃们真的生活在这样一个国度里一样。   这真是,太美了!   连头发都是真人发丝的头套,不喜欢可以自行更换,连容易损坏的手脚配件都准备了两套,还有比这更贴心的吗?   尤其是那一双大大的眼睛,减弱了恐怖谷效应,多了一份可爱萌感,叫人见了就觉得喜欢。   塞莱斯特身边的朋友都是不差钱的主,在看到了她的新玩具之后,都心痒的很,想要!在听到其难得之后,就更想要了!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为这点区区爱好付出点金钱算什么?又不是买游艇和豪车。   于是华夏的金财财,人在办公室,订单国外来,球形关节人偶的易碎成为了它价格居高不下的一点,每个娃娃都开出了八百美金的价格。   办公室的人听到的第一瞬间都是:这些人疯了吧?   谁料小金更绝,写了一份报告,说是可以按照顾客的数据专门定制,一人一册,专门记录客户要求和喜好,每年都会发布主题服饰和首饰,比如明年,就会以非洲部落为主题,加入动物元素。   普通定制客户的娃娃价格是五千,专属定制客户的娃娃是一万,美元,不是RMB。   “这外国人也不是傻子,就算吹得再了不起,它也不值一万美元啊!”   很多人都不赞成金财财的“狂妄”,认为她这一次搞砸了,汤司长尽管在她的理论下签字同意,也仍旧为之捏了一把汗。   报告交上去,外贸部的主任把汤司长和金财财叫过去批评,认为他们做成了一笔交易之后就飘了,开始忽视外贸工作的艰难和特殊性,并且将严肃的国家任务当做儿戏,就差定他们一个玩忽职守的罪过了。   金财财叹口气,老一辈,怎么能懂资本主义少爷小姐的豪奢呢?   “要不,我现场给卢卡斯小姐打个电话问问?”   “你打,现在就打,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郭主任很不高兴地说。   他一贯就不觉得几个少爷小姐的订单有什么可看重的,他们深厚的财团和企业,才是交易的重点,这种个人爱好的小东西,即便昂贵,八百一个,有多少人为了一个不当吃不当喝的小玩偶花高价购买?   买又能有几个人买?   挣个上万美元就不错了,不过现在国家一穷二白,蚊子肉也不嫌少罢了。   现在打涉外电话都是需要申请的,金财财拨通了塞莱斯特的私人号码,说了自己的身份,自然很快就接到了回音。   “请稍等片刻,小姐正在瑞士度假,稍后会回电话给你。”   不一会儿电话铃响了,塞莱斯特很是愉悦,“金,你终于舍得联络我了,这次度假还是多亏了你呢!”   “这话从何说起?”金财财笑问。   “你送我的娃娃太漂亮了,他们都非常喜欢,我们来瑞士度假,顺便为我的娃娃寻找合适的皮毛做衣服。”   “这真是太巧了,”金财财说,“我还想着明年在给专属客户做一次非洲部落狩猎的服饰呢,到时候会有配套的首饰和妆容,以及会增加动物和篝火配件。”   她详细解释了自己的普通客户和专属客户的理念。   “哦,亲爱的,不得不说,你抓住了我的心。”塞莱斯特夸张地叹息,“我的钱又要属于你了,那么我会跟朋友们提一下这件事,先跟你预定三个名额,就要专属客户待遇的那种,要求与定金随后送达。”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金财财挂断了电话,对直勾勾盯着她的两位领导说,“暂时有三位意向客户,都选的专属级别,一半定金和制作要求随后发过来,一共是一万五千美元。”   郭主任的下巴都快掉了,做了这么多年外贸进出口,难道那些斤斤计较的外国人和小金的客户不是一种人?   假的吧?或者说这只是一笔一杆子买卖,实际上就挣了这么一次就黄了?   这一场训导无疾而终,金财财在同事们担忧的目光中摆手下班了,汤司长也说没事,可是主任在办公室的咆哮实在太大声了,谁没听到啊。   第二天,主任秘书把两人又叫走了,这一次是卢卡斯那边传真过来了十二份制作要求,并且全部是专属客户级别,国际汇款已经在路上了。   这可是代表着十二万美元的订单啊,焉知以后不会更多?   ---------------------------------------- 第71章 发展、婚事   金财财后面的计划稳步进行,在娃娃打出名气之后,又推出了熊猫与三国系列。   毫不意外的是,后者在霓虹大受欢迎,甚至到了疯狂的程度。   一向抠搜的霓虹人,一掷千金也要收集全套人物,对三国的热爱可见一斑。   若是他们不喜欢,她还不会费这么大劲找老师傅和历史学家参详人物与服饰模型呢。   一些古代诗人带画作,在霓虹也非常畅销。   至于国外,就比较流行大眼睛的亚非拉美娃娃玩偶了。   虽然丑国已经有了巴比,但是塑料的玩偶哪有精雕细刻的纯手工高级定制娃娃格调高?   品牌名为“MISS CC”的球形关节人偶迅速成为高贵典雅华丽的代名词。   这些娃娃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衣柜里有丝绸、皮毛、皮革的服饰,色彩各异,首饰柜可以推拉,里面也有用真正宝石做成的小首饰,工匠的手艺非常细致,不管是手镯还是项链都十分漂亮。   这种玩偶甚至连扇子都是小巧精致的双面刺绣的团扇,绣线比发丝还细,绝对的精品中的精品。   玩偶娃娃的项目获得成功,其他各种设想也都在稳步进行,酸辣汤粉、螺蛳粉、米线包成功出口,畅销东南亚国家。   金财财给塞莱斯特寄了一些,对方竟然也十分喜欢,尤其喜欢配着意国肉酱一起吃。   这些订单什么的自有其他部门的同事去交接,金财财现在的工作重点主要转移到了联系和开拓客户方面。   金财财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难道不是接待外国商人或者出国争取大客户,怎么还给专门搞了一条国际电话线,做成业务员啦?   除此之外,金财财还跟塞莱斯特和后续一些女性商人,提起了草木染色的环保理念。   化学材料染色牢固且便宜,但是天然染料珍贵且工艺复杂,容易褪色怎么了?有钱人的衣服难道会一穿二十年吗?   尤其是女士的礼服,都几乎是一次性产品,基本不会穿第二次了。   还有一些矿物颜料和植物颜料,也顺势推出,成为颜料市场的最新流行风尚。   当然这些都属于小打小闹,后续金财财着重关心了电饭煲、魔术贴项目和便携计算器的进度。   这三者都成功成为出口产品,在与华贸易的各国受到了欢迎。   魔术贴在军方、童装和欠发达地区很受欢迎,尤其是亚非国家,包括华夏自己。   不用拉链和扣子就能快速穿脱衣物,方便了很多。   还有傻瓜式操作即可以得出结果的计算器,是很多小生意人的好帮手,有效减少了计算的时间和错误的几率,出口订单一再增长,非常可观。   电饭煲则是在繁忙工作中的一大便利发明。   不用看着火,不用担心溢锅,插电之后放米放水再等一阵儿就能得到香喷喷热乎乎的米饭,还有比这更省事的操作吗?   凭借这几样东西的订单,金财财虽然职位没变,但是直接提升了级别,工资和待遇都提升了一些。   但还是赶不上周寒彻啦,这家伙部队在东南,给她寄了好些海鲜干货,有些品质比她空间里头的还好。   金财财很高兴的泡发,然后都做成了一桌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吴砚和叶骏驰已经决定在五一的时候结婚了,两个人谈了一年的恋爱,可能是性格互补的原因,相处的还挺和谐。   高玉兰也有了阴差阳错认识的对象,还是个海军呢,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比金财财和周寒彻还少,但是似乎两个人都乐在其中,鸿雁往来,靠书信传情达意,跟笔友似的。   周寒彻也有寄信过来,不过因为距离比较远,频率不算太高,但是每个月还是能收到一封的。   金财财每个月都会寄个包裹过去,不过他以前说过,信件和包裹会被军中系统转交的,因为偶尔他们也会变换驻地。   涉及到保密内容,金财财是不问的,只管寄东西过去。   她寄东西比较随心所欲,有时候是冬日的寒梅盛开的第一朵花,有时候是一大包鼓鼓囊囊的东西——用鸭毛鹅毛做的背心,羊皮的大棉袄。还有的时候是用稻草和什么东西填充的玻璃罐子——她做了好些酱菜和油辣子蘑菇酱什么的给他。   每次收到食物的时候,都是周寒彻的手下最高兴的时候。   食堂大师傅做菜只量大管饱,味道其实一般。   但是头儿家里的对象不一样,做菜舍得放油放佐料,一罐辣子牛肉里头她是真给放大块牛肉,好吃极了。   周寒彻这一次又收到了信件和包裹,他拿着信,包裹被年纪最小也最活泼的候庭抢着提溜了。   “哇——团长,这一次是奶香味儿的东西。”   周寒彻打开信,见金财财写着过年了,买点奶糖给他甜甜嘴,过些日子是他的生日,两人不能相聚,便做了些炼乳给他,平日冲水喝或者抹馒头片都好吃。   当然,这些都不算礼物,礼物给他放到新房子里了,等他回去就能看到了。   春日里她种了很多种子在新院子的土地里,希望他回来的时候,能够吃到女朋友亲手种的西红柿和甜瓜。   看得他嘴角上翘,心情很好。   但是知道叶骏驰就要结婚的消息,弯起的嘴角又扯平了。   输了。   他要赶快完成任务、赶快休假。   最好假日能够征得小金同学的同意,把结婚报告交上去。   他也想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想到老婆这个词,他莫名其妙的清了清嗓子,不自在挥手,“只许拿一半,快走!”   侯庭嘻嘻哈哈地抱着东西走了。   出去就被副团长敲了头,“能不能有点眼色,那是人家对象寄的东西,咋总是去薅团长羊毛!”   候庭委委屈屈,“能吃好的谁想吃赖的?再说副团长你想叫俺薅羊毛,俺也不想薅咧,你这羊,太瘦,没毛,还得把咱薅的毛拿回去垫窝呢!”   “臭小子,你站住,我保证不打死你!”副团长气的大脚一开就踹过去,被侯庭灵活地躲开跑远了。   听着走廊里的笑闹声,周寒彻展开信纸,开始认认真真给金财财写回信:妞妞同志,展信佳……   ---------------------------------------- 第72章 结婚礼物与出国   好友就要结婚了,金财财自然要想办法送上礼物。   高玉兰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可以送什么,可也没什么头绪。”   “她肯定不介意我们送什么,心意到了就行。”   金财财想了想,“我俩一起去借学校的炉子给她亲手做个东西吧,顺便指导一下新人。”   她们几个到现在还是校办工厂的顾问呢,做私人的东西报备一下,付了材料钱就行。   “行,我回去的时候去趟学校,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顺便给学弟学妹们上几堂指导课。   两人合力制作了一幅丰收婚礼图,一对新人在桃花林里举行婚礼,有盛开的桃花、落英缤纷的花瓣地毯、还有硕果累累的桃树。   小人儿和桃花桃树是金财财做的,花瓣、桃子和草地是高玉兰负责,两个人利用空闲时间足足做了一周,才把成品做出来   吴砚收到的时候,别提多惊喜了。   东西有点大,又易碎,是专门找了个板车,包的厚厚的送到新房的。   叶骏驰光是见过未婚妻做的茶具,哪里看到过这样栩栩如生的摆件,尤其里头两个大头小身子的新郎新娘,两个都穿着绿军装,叫他不禁觉得,他俩的娃娃,大概就是长着这个样子,简直好看到他心坎上了。   塞莱斯特打来电话订购新娃的时候,她无意中聊到这件事,对方羡慕不已,“到时候我结婚,你能给我做一套婚纱娃娃吗?”   “你要结婚了?”金财财问,她是卢卡斯家族的女继承人,也是她们的重要合作对象之一,任何情况的改变都是要掌握的。   “对,和卡尔·施密特,出身德国贵族家庭,和我们家有一定的合作,有机会了介绍给你。”   塞莱斯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和华夏的这个女孩特别聊得来,无论说什么对方都能接上话,所以交易之外,多少将她当做了远方的一个朋友。   金财财迅速在脑海中寻找着施密特家族的信息,这不是德国有名的军火商吗?   她顿时来了精神,刚好心中有个计划,于是便说,“施密特先生的家族看来实力很强大,不然没机会靠近美丽的卢卡斯小姐。”   “哈哈,亲爱的,你可太会说话了。”塞莱斯特笑的很开心,“施密特家是做机械产业的,多年经营,总有些家底。”   交浅言深是大忌,她也没有说施密特家涉及的主要是军工产业,未婚夫家族很低调,从还是贵族的时候就是军火商了,但是名声并不响亮,旗下控制的军工企业倒是赫赫有名。   “那你可以大致描述一下施密特先生的眼睛和头发颜色吗?我捏娃娃的时候尽量做得像一些。”   “没问题。”   金财财打完电话就去找汤司长汇报了。   “你是说,卢卡斯小姐的未婚夫是西德机械企业的掌控者?”   “对,她们将在八月举行婚礼,请我们帮忙制作婚礼娃娃。”   “这个信息很重要,我找人查一下施密特家族,要是能从西德进口些精密机械就好了,咱们国内正缺机械设备!”   汤启铭对这个消息很重视,立刻就安排人去查了。   金财财只管按照塞莱斯特的描述,亲手制作娃娃。   其实她手速很快,每亲手制作一个娃娃也有补贴,但是其实除了第一次给塞莱斯特捏的那两次,后面都是监工的。   这一次亲自动手,也是希望能够试试,以她为突破口,找那位施密特先生下点订单什么的。   毕竟风暴将起,到时候进出口贸易基本上处于大滑坡状态,六九年的整体进出口贸易额才四十点三亿美元。   【而等华夏取得联合国席位与西方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建交后,七八年的进出口总额达到二百零六亿美元,改开之后的九八年,中国外贸进出口总额达三千二百三十九亿美元,跃居全球第十。】   塞莱斯特收到礼物的时候非常惊艳,因为这一次的玩偶裙子都是用白瓷烧成的,婚纱也根据她提供的图片做了改良,极富美感。   新郎玩偶有麦金色的头发和深蓝色的眼睛,无论是高高的鼻梁还是薄薄的嘴唇都十分酷似施密特,仅凭描述能够做到这么逼真,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噢,和我简直有百分之七八十的相似度了。”施密特本来对妻子的小爱好比较包容,看到酷似自己的娃娃也非常喜欢。   德国也有瓷器中心,出产的陶瓷人偶也十分好看,但是像是东方瓷器这样精湛灵动的作品,必须是出自大师之手。   对有能力的人他总是很尊重的,于是下一次塞莱斯特打电话表示感谢的时候,恰巧在旁边的施密特也特意向金财财致谢。   “这是我的一份心意。”金财财说道,“虽然只跟塞莱斯特相处了很短的时间,但是我们就像好朋友一样相处,之后也一直书信电话往来,可以说,彼此就是异国的朋友。得知她结婚的消息,我非常高兴,欣喜她的人生迈进了新的阶段,也高兴有人陪伴着她。”   “无论是美丽的人或土地,都需要强大的力量才能守护,这种力量或者来源于自身,也或许来自于友善人士的帮助。华夏如此辽阔的土地,拥有无限的生机和潜力,不光是友善的朋友,还是潜力深厚的合作伙伴。施密特家族的生意树大根深,我代表个人,欣慰于朋友的实力更加强大,也代表我的祖国,想要获得施密特家族的友谊和帮助。”   电话那一端的卡尔·施密特和塞莱斯特并没有挂断电话,而是耐心地听她说话,并且透露了不少事情。   虽然没有达成合作——刚有交集就谈合作未免太仓促,但是金财财的感觉没错,卡尔·施密特的确是个野心勃勃的商人。   有野心好哇,现在大家都不带华夏玩,还禁运,搞什么贸易壁垒,有野心才能打破僵局,搞点新鲜东西过来啊。   西方对华夏技术封锁严重,法兰西是少数可以合作的国家,德国的军工和机械产品都可以通过法国运到神州嘛,咱们可以给钱,也可以拿货品抵扣。   还没到吴砚的婚礼,金财财就接到一个特殊的邀请,塞莱斯特邀请她及亲属参加她的结婚典礼,并且邀请她在法国和德国度假。   这其中的内涵就很深刻了,汤司长得到消息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去,你多带几个‘亲属’,咱们必须要去!”   事情很快就被报了上去,进出口公司的人、贸易部的人、军方……大家都想去,名额被争来抢去,最终决定连金财财在内的七人作为代表团前去。   当然,名义上金财财是主要人物,她带领的是“MISS CC”工作室的成员,亲自到现场给卢卡斯小姐送结婚礼物的。   这一次的礼物是由国家选取的,主要就是丝绸,和一幅照片打印一样的刺绣版卢卡斯小姐午后小憩图。   整个刺绣图像是照片,又像是油画,午后花园、美人,茶桌和猫咪,尺幅足有65X100CM,是一幅不可多得的精品绣作。   这是十几位刺绣师傅紧急制作的,工艺非常精美。   金财财给周寒彻写了一封信就踏上了飞机,这时候飞国外不能直达,大部分是从莫斯科转机。   两名外交部的工作人员,两名军方人员,两名外贸部的成员,外加一个金财财,就是他们这个团队的所有人了。   抵达巴黎的时候,塞莱斯特派人来接机,带着他们来到了“波利菲尔酒店”。   “卢卡斯小姐还在意国,大约两三天内会回国。”来人请他们自便,酒店费用记账,就离开了。   “这两天最好集体行动,不要落单,先适应一下环境,千万不要做出有辱国格的事情。”实际上的领队,外交部的参赞何绍说。   “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下午我们逛一下周边。”   这一次出国,金财财也洋气了一把,做了两身旗袍和一件中式短上衣和长裙。   出国人员是有置装费的,出了国门就代表国家,好的布料不便宜,手工也贵,而且去寒冷一些的国家比如西欧和苏国是有皮大衣的预算的,可算是重要财产了。   风暴兴起之前,女同志都是穿着旗袍长裙,或者比较偏中式的衣服的,男士就是永远的中山服和西装,风暴后男女就穿的差不多了,基本是类似中山装或者仿军装的款式。   “工作室”里就她和外贸部的陈大姐是女同志,陈大姐叫陈云崖,金财财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一问才知道,她和光明医院的小陈护士是堂姐妹,这样的巧合叫两个人都很高兴。   “穿旗袍就不用费心别的,皮鞋一定要好,我看你的鞋子买的不错,但是最好要有替换的,下午逛街可以再买一双。”   ---------------------------------------- 第73章 搜刮与商谈   酒店里的一切对金财财来说算不上新奇,因为她对什么都很淡然,领队的何绍还颇为欣赏,认为她面对资本主义的纸醉金迷很从容坚定。   实际上是,这酒店还比不上几十年前的铜玫瑰公馆,她当然很淡然。   果然下午是逛街时间,何绍和经常出国的陈大姐带着一行人去了本地著名的商场,金财财买了一双平底鞋和丝巾,男士们则买了帽子。   接下来就是在酒店待着,军方代表这两天都有点格格不入,被何绍叫去单独培训去了。   金财财就趁着白天和晚上的闲工夫跑到英伦“进口图纸、机械”去了。   在华夏的时候,和书中世界一样,她也出不去版图范围,暴雨那场乾坤大挪移都是在一块全球地图面板上设置的。   如今出了国可算是解了禁,欧美跑了一圈,在她仅知的几个地方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零元购。   这些国家去年暴雨成灾,很多军事基地都成了水库,金财财不嫌弃被泡坏的机器、军粮,免费为其打包清理,真是丝毫不求回报的GCZY战士。   怪不得有人沉迷购物,这种感觉真的太棒辣。   就是时间太短了,在见到塞莱斯特夫妻之后,金财财只能遗憾停手。   卡尔·施密特是个高大健壮的络腮胡子男,塞莱斯特看上去还挺喜欢这种类型的,两个人时不时窃窃私语,关系很是亲昵。   金财财上前拥抱了容光焕发的新娘,并且给她送上了礼物——几套刺绣精美的改良版中式旗袍。   “哦,真的是太漂亮了。”欧洲也有很好的刺绣女工,但是比起华夏来总是欠缺了那么一点韵味。   “剩下的事情叫她们谈去吧,我也有礼物给你。”塞莱斯特拉走了金财财,陈大姐微不可察的跟何绍点点头,她跟了上去。   其余五人跟着施密特走了。   “终于能跟你见面了!”塞莱斯特快乐的像只小鸟。   “已经一年没见了,你更加漂亮了,显然是炽热的感情滋润了我们的卢卡斯小姐。”金财财笑嘻嘻。   “难道你还没有谈过恋爱吗?”塞莱斯特毫不羞涩地点头,然后反问。   “谈了啊,我的男朋友非常帅气!”金财财骄傲挺胸。   “我不信,你有没有照片?”   “没带,但是我可以画出来。”金财财见到房间里的画架,想要试一试自己的水彩功力。   “你画画看,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英俊。”   金财财毫不客气地坐在凳子上,开始调制色彩,不一会儿就画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面容很模糊,但是只能看到一双深邃的黑色眼眸。   “嗯,英不英俊看不出来,倒是能看出你的确挺喜欢他。”   塞莱斯特评头论足道,然后和金财财笑成一团。   说了些女孩之间的话,塞莱斯特把频道调回了财团继承人的波段,“华夏赠送法兰西的熊猫在国内引起了巨大反响,我希望能够租借熊猫到其他国家展览,并且售卖相关玩具和饰物。”   华夏的滚滚在82年之前都是以赠送为主,主要面对的是SHZY国家和建交国家,黑白两色的可爱食铁兽受到了极大的欢迎和喜爱。   中丑破冰后,周总向丑国赠送的玲玲和兴兴,单月参观人数破百万。   不得不说,为了满足自己撸滚滚的私心,塞莱斯特这人还怪会一举两得的。   “这件事我会记录下来跟国内商量的,主要是滚滚的安全、卫生和医疗问题,以及食物方面,恐怕要从华夏空运了。”   “这个不是问题!”塞莱斯特早就想好了,自从看了熊猫玩偶,并且见到了真正的滚滚之后,她就彻底沦陷了。   熊猫外交?未尝不可。   国内的代表团和施密特开了半天会,陈大姐出来的时候见到塞莱斯特在教小金品酒,而小姑娘脸色酡红,显然已经醉了,顿时哭笑不得。   “我没醉。”这话谁也不信,塞莱斯特恨不得房间里有录像设备以证清白,“我就只给她倒了一个杯底!”   “我知道啊,我喝完了。”金财财迷迷蒙蒙地笑。   就这酒量,也就只能喝喝果汁了,陈大姐无奈地跟东道主告辞,把金财财架回了房间。   其实这点酒对她来说毫无威力,但是金财财对零元购上瘾啊,留了个警戒装置就去大采购了。   这些日子一些军事基地可遭了殃,不管是机械还是图纸,都被善良的不知名人士打包支援工业不发达国家了。   没用的在商城上架,有用的装船、装飞机、装梭舟,再用梭舟拉着往华夏的港口一拉。   集装箱都是外国字,港口人员一发现就报告到了上级。   上级派人检查,然后再往上汇报,发现不知道是哪里的好心人,连船带货发错了地方。   办错了事,涉事人员应该是全部撤离,坐上一艘大船跑没影子了。   (隐了身的梭舟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我国: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金财财第二天起来除了被陈大姐好好叮嘱了一番,瞧着大家的兴致都不高。   “谈的不顺利?”   “嗯。”主要是价钱上谈不拢。   卡尔·施密特不是做慈善的,他想要的就是利益,但暂时国家是拿不出他提出的价钱的。事情就僵持住了。   金财财把塞莱斯特的想法说了一下,何绍沉吟,“这熊猫,真有这么大魅力?”   “当然啦,这么大还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金财财很是自信地说。   在法国没谈拢,一行人跟着夫妻俩又去了德国,在参观了一番人家的军工企业之后,军方的代表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德国作为老牌DGZY国家,底蕴还是很厚的,有些方面的实力不亚于丑国,甚至还要超越。   金财财总结了华夏作为世界大国,在一个负责任并且强力的政府领导下,未来的发展前景,并且在第二轮谈判中成功为国家争取到了优惠的条件。   实则是装作在古董店捡漏,将在书中世界中打捞上来的施密特家族一个重要信物“捡”了出来,并且以此为饵,得到了对方的让步。   陈大姐对金财财的好运气感到无比庆幸,这可是上千万美元的单子,对方让渡的是实实在在的金钱!   这件事情成功敲定之后,金财财很是在国外买了不少东西,在教堂参加完卢卡斯和施密特家的第二次婚礼,便启程打道回府。   塞莱斯特送给她和代表团成员不少礼物,都十分贵重,何绍实在退却不掉,便只能收下,贵重的回国上交,特意指定送予的,则不在此列。   金财财带着获赠的瓷器、厨具、葡萄酒和香水回了国。   这次出国收获很大,军区和外交部的同志当时就回部门述职去了,金财财则带着大包小包被专车送回了家。   回来后就见到了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等着她回家的田螺小伙儿。   ---------------------------------------- 第74章 风头不对   “你回来了。”周寒彻见到她是被军用吉普送回来的,目光一闪。   司机见小金同志的对象也是军人,不由过来寒暄了一阵,看到他的肩章就更热情了。   周寒彻从兜里掏出个白色封皮的烟盒塞给了他,“多谢老哥。”   没有名字的烟盒叫那人眼睛发亮,笑呵呵地摆手走了。   特供啊,看来小金同志对象的身份不一般。   胡同里进了军车,李奶奶和其他邻居难免出来看看,见是金财财回来了,都意外又高兴。   “你出差回来了?”   临走的时候金财财就把家里托付给了李家,说是自己要上外地出差。   “回来了,可算是到家了,哪儿都不如家里好。”   众人都笑,“那可不是吗,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   这些人平日跟金财财交集不多,对她的对象都挺怵的,何况吉普上又下来一个当兵的,看上去就不是一般人,看了稀罕也就散了。   也没回家,就在胡同里的大树底下又聚起来,议论着这事。   金财财把李奶奶拉进家,给了她一包用纸袋子包起来的奶片,“这东西补钙,您和小国强都可以吃,吃了对骨头好。”   李奶奶笑着拍拍她的手,都处了这么久了,她也不推辞,但是街面上的人情还是要帮她维护的,把东西放回家,又抓了一把,去给树底下的老姐妹们尝尝。   “哟,这奶味挺足的,怕是上内蒙去了吧?”有满族的老太太享受地啃着奶片,十分权威地说。   李奶奶不置可否地笑笑,“小金还说呢,坐车坐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我就没多待。”   一群老太太吃着奶片,就说起了出门在外的难。   屋里,周寒彻抱着心上人,搂得紧紧的,像是怕她变成蝴蝶飞走一样。   “你去了好久。”等得他心都慌了。   “是呀,在外面可想我阿澈哥哥了。”金财财踮脚亲了恋人一下,迎来了对方更为热情的回应。   唇色嫣红地结束了深吻,金财财拉着他开始收拾国外带回来的东西。   有巧克力、还有真空包装的肉类,德国的机械企业已经开始研发真空包装机器了,国内要二十年后才能引进,不过这一次东道主施密特先生为了展现自家的技术实力,给她们这个“工作室”都送了真空包装的肘子香肠什么的,加起来足有十几二十斤。   当然,金财财也见缝插针,在婚礼上和伴郎伴娘聊到一起,又定下了几十万的玩偶订单。   能和新郎新娘做朋友的,都不是等闲之辈,谁家没有个小孩儿喜欢玩偶或者自己想玩,一玩就是全套配齐。   除了好吃的,还有一些饰品和衣物,都是比较朴素百搭的款式。   金财财给周寒彻买了一件羊毛大衣,版型和样式都很低调,但是穿在他身上相当好看。   “这衣服不便宜。”周寒彻是识货的人,他袁叔就有一件,据说还是上面发的,十几年了都还特别保暖且有型。   “再贵也是人穿的,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它这么好看,合该叫你穿着。”金财财的甜言蜜语不要钱一样。   周寒彻收拾着东西,突然看到一个包裹的很严实的袋子,金财财一把抢过去,“这个我来收拾就行。”   “是什么,我来看看。”周寒彻好奇心大起,难得见到她这样惊慌的样子,就想一探究竟。   打开之后他愣了愣,然后从脖颈红到了耳根子,整个人都变成了红芒果,皮儿红红的,心儿黄黄的。   “就说了我来收拾吧……”金财财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把东西收到了衣柜里。   “那个……”周寒彻轻轻问道。   “别管那个了,这个才是你的。”金财财扔给他一包东西,周寒彻打开一看,都觉得烫手,不知道该收起来还是扔出去。   “这是我托陈大姐帮我买的,你可别扔了哈。”金财财偷笑。   这一包男士内衣,看把阿澈同学窘的,都能出锅了。   见她那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周寒彻努力淡定的把东西放到一边的柜子上,然后出其不意地抓住心上人的胳膊,把她拽坐到自己腿上。   “我错了。”金财财不敢动了,急忙求饶。   周寒彻抱着她好一会儿才松开,“我想尽快打结婚报告,好不好?”   干看着不能吃的感觉太难熬了。   “这么快呀。”金财财觉得才刚开始恋爱没多久呢。   “最近,外面的风头不太对。”说起这个,周寒彻放开她,自己拉了一个小板凳过来坐下,正色说道。   “你做的是涉外工作,动辄得咎,以后像是这样的东西,还是不要带了,我希望你能平平稳稳的,若是我们结了婚,对你也是个保护。”   他的嗅觉很敏锐,也可能是从袁长宁那里感觉到了什么,对心上人的工作支持,不代表不会为她担忧。   尤其是这一趟她带回这么多东西,在有心人看来,这就是现成的把柄。   周寒彻拉着她的手亲了亲,眼中的担忧犹如实质。   “或许你不用担忧?”金财财捏捏他的大手,“虽然不能说具体的事,但是这次是有军方的代表过去的,或许事情有所转机。”   周寒彻若有所思地点头,但不管怎么说,“明天我就打结婚报告!”   “我还没有答应呢!”   不是说的是起风的事情吗?   后面的话终究被堵了回去……   果不其然,不久之后金财财就被请去问话,汤司长还挺高兴,“小金的对象没想到是军人。”   所以人家要政审,还要当面问话。   金财财淡定地来到他特意空出的办公室,里面有三名身穿军装的人,其中有一名是个中年女同志。   这一次问话也是她主导的。   “你好,小金同志,我是焦凤兰,是某军事单位政治部的负责人。相信你知道周寒彻同志已经提交了结婚报告吧?”   “是的。”金财财抿着嘴,虽然脸上泛红,但还是点头,说话也简单明快,并不怯场。   焦凤兰笑道,“别紧张,我听说你刚回国,不光带回了一大笔订单,还帮国家促成了一笔难得的进口订单?”   “这是同去的其他成员的功劳,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金财财很谦虚。   你来我往几个回合,焦凤兰对金财财的应对很满意,不光不居功自傲,连她说自己已经知道全部情况的内容后,也没有相信。   没有跟上级确认,便不肯随意提及交易相关的事情,性格显然也谨慎,保密条例没有白学。   “我这次来除了想见见为我们国防事业立了功的未来军属,还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到我们军部来?”   “这,这合适吗?”金财财疑惑地问。   见她没有什么抗拒,焦凤兰很高兴,其实政审到了这一步,基本已经通过了,她前来面见本人,就是想要把这个人才挖到军W去。   机械上、工业上需要进出口,他们部队就不需要啦?武器装备的更新换代多重要啊,落后就要挨打呢。   现在有了一个跟国外的军火商有良好关系的人在,不赶紧挖到自己窝里,等着叫外贸部的叫她去做玩具?   那不是暴殄天物,白瞎了这个人才嘛!   ---------------------------------------- 第75章 换单位   金财财当然愿意,军队是在风暴中秩序维持的还不错的组织机构,遭受的冲击有限,她本来就有意转向武器进口这方面。   尤其是在国内得到第一批次的武器装备“馈赠”之后,说不定面向第三世界国家的出口也有门了,这个机会可以说再好不过了。   但是她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希望多考虑一下。   “我听从组织的调遣,但是外贸工作千头万绪,我所能做的也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只怕给组织上添麻烦。”别到时候搞不成,在原单位落不是,而且调到部队之后,要是没有合适的单位,她这个萝卜不是白拔了吗?   “你放心,到了咱们部队上,就是咱们的人,便是一时进出口的事情没有着落,安置一个合适的岗位还是没问题的。”   焦凤兰就更喜欢了,这娃灵醒,能给自己争取利益,就能给国家争取利益,而且她的诉求很正常嘛。   他们走后,金财财仍旧按部就班的工作,同时也不忘接受同事们的恭喜。   这年代能找个军人对象是一件很值得骄傲和钦佩的事情,大家难免起哄问她要奶糖,金财财统一都装娇羞和红脸跺脚躲过。   周寒彻打完报告就开始往元宝胡同的家里运东西,要成家,家里锅碗瓢盆总要齐齐全全。   小金同志爱吃但是懒得做,手艺却好,他要下手做饭,总要有趁手的家伙什儿。   还有些被褥铺盖什么的,火炕烟囱也需要好好检查。   忙碌之余,也没忘了相约看电影。   今年有一部上头明文说要带着批判的目光来看的“大D草”电影,周寒彻买了两张《早春二月》票,邀请金财财观看。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是风起青萍之末,未来的动荡,   此时已经有了端倪。   看电影的基本上都是情侣,看来大家也知道这是一部什么片子。   灯光黑暗下来之后,小情侣们动作不断,但是这一次会有人打着手电筒查票、查过于亲昵的举动了。   金财财和周寒彻坐的都很端正,私下里却勾着手指,你给我一块糖,我给你一把瓜子,边吃边看,很有后世看电影的感觉了。   从电影院出来,大家都议论得热火朝天,有人并不大想参与讨论,显然觉得电影很不错。   周寒彻问金财财,“你最喜欢谁?”   “陶岚。”   金财财喜欢这个女孩儿的果断和清醒,虽然最后她去追肖涧秋,但是若对方还是那样优柔,恐怕这个女孩子也不会留恋,而是会向着心中的理想而去。   “你呢?”喜欢哪个人物?   “我也是。”肖涧秋有知识分子的理想化性格,迷茫和软弱和逃避他有,觉醒、怜悯弱小和书生意气也有。陶岚则更理智,也更有行动性。   即便没有遇见男主人公,她在其他机缘巧合下,也一定会踏上一条勇敢与进步的道路。   果然,放映之后的一个月,各地报刊上都出现了数以百计的批判文章,说是歌颂“逃兵”、宣扬“阶级调和”、抹煞“阶级斗争”等等。   周寒彻到袁家的时候,袁长宁也看着报纸,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十几个烟头了。   “这是,要起风了啊,你们四个一定要谨慎当心才行。”   周寒彻想要把对象护在羽翼下的想法他也默许了,能保护一个是一个吧。   不过这部电影少有的以小资产阶级和小知识分子为主角,观众们其实很少看到这样的电影,越批判大家就越好奇,有的地方,单位还组织人员观看,很多人都是抱着看稀罕的心情去电影院的。   很多人都是看个热闹,其实并不懂电影表达了什么,但是有心人早已经从中嗅出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在十五周年国庆的时候,周寒彻都早已经归队了,金财财终于等到了政审通过的消息,并且被调到了直属JUN委的军事科技部。   这是个新成立的部门,或者说是军需、战备几方面的联合机构,主要职责就是消化国外的军事技术化为己用。   她算是个半路被塞进去的,主要负责开拓军事装备进出口方面的事情。   虽然现在国家能出口的装备还不多,但是未来可不好说。   正好国家新接收了一批不请自来的物资装备,急需翻译人才,金财财不光能翻译,还间接拥有德国军火商的友谊,这样跨系统调动虽然麻烦,但是也算是专业对口。   这才是第一批武器装备呢,毕竟要给国家消化和吸收的时间。   而且国外此时都乱成一团了,什么说法都有。   港口的军事物资被连锅端,不知所踪,究竟是里应外合的国家腐败,还是港口驻军的玩忽职守呢?   华夏当然也收到了消息,这下子更要减弱存在感,悄悄研究了。   毕竟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嘛。   金财财便先行接受了一个月的秘密培训,了解了一些武器的常用参数和特殊名词,先行“试用”了几周。   翻译的资料错漏不多且精准,科技部便有了她的一席之地。   暂时这个还是个特殊部门,属于军队,但是她还不算拥有军职,所以也算是卡了个BUG。   虽然仍旧是个科员,但是级别提升了,也算是“进步”了吧。   被调动到军事部门,虽然不算入伍,但是上级部门也是经过考虑的。   小金同志虽然没有科研方面的背景,但是私下里提出过魔术贴和方便食品的点子,正适合军队使用,给军需部门提供了便利和新思路。   这一次又联络到了德国军工企业,虽然谈判是跟军方和国家外贸的代表谈的,但是对方跟小金同志的私交是很好的,以后也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像是这一次出国带回来的真空压缩食品,不光在食物上有重大应用,在药品、精密部件和航空航天领域都有十分重要的作用,如果能够进口过来或者获得技术支持,那将是一项大功劳。   这样有能力的同志,还是军属,怎么说也要调到部队这边来啊。   新国家成立后,来自外部的各种威胁依然很严峻,这样擅长往家里划拉东西的小同志,就该充分发挥聪明才干嘛!   ---------------------------------------- 第76章 四喜临门   好事一个接一个——   小金调动了工作、部队换装了,武器装备都十分先进、我国的邱小姐也成功出嫁,我国成为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拥有核技术的国家。   这代表着华夏国际地位的提高,拥有了国之重器,不再惧怕任何国家的核讹诈。   最关系到周寒彻本人的,是他和小金终于能够结婚啦!   二十多年打光棍的日子就要结束了,还有了心心念念喜欢的人,之前还发生了那么多好事,如何不能算是四喜临门呢!   结婚报告通过了,周寒彻十分高兴,他立刻打电话,问她想要定在什么日子结婚。   “我想要早一点结婚,好不好?”   电话中的声音有些失真,但是金财财仍旧能够听到对方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好。”已经确定了心意的事情,是早是晚都不会变。   结婚的日子定在正月十五,这天也是周寒彻的生日。   袁长宁准备在大院帮他们待客,被周寒彻谢绝了。   “现在都流行革命化的婚礼,您这个位置惹眼,最好不要太过张扬,我在家里买点花生瓜子和水果,大家热闹一下就好了。”   结婚的家具什么的都已经准备好,暖壶茶杯也不缺,收音机家里已经有了,两个人都有自行车和手表,工资还都不错,这样一看,根本不缺什么了。   他们俩的生活条件是相当不错的,婚礼太铺张就更惹眼了。   干脆就像是在部队一样,搞个茶话会一样的婚礼就好了。   “这样也好,需要什么东西跟我说。”高级干部的待遇还好一点,各项供应按照级别都会多一点。   袁长宁静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父亲那边……”   父子两个虽然闹僵了,但是毕竟还是父子,要是不邀请周勤毅,到时候闹起来,也不好看。   “那这样吧,反正我也要来花家胡同接小金,顺道来大院儿跟您和他鞠个躬吧,到时候叫上雨来他们,再一块去我家。”   虽然已经没什么来往,但毕竟不是仇人,他顶多也就是带着媳妇来见一下家长,主要还是让袁叔叔看一看,他已经成家立业了。   至于另一位那里,算是顺便吧,大喜的日子,他不愿意留下任何阴霾。   两个人裹得厚厚的去了照相馆,师傅笑着说,“穿的这么厚照相可不好看。”   金财财早有准备,周寒彻的军大衣里头是白色立领衬衫,外头是浅蓝色V领羊毛衫,金财财则难得把两边的大辫子盘到了脑后,身上穿的是同款粉红色的羊毛衫,两人领口都别着像章,十分登对。   “好好,这样的衣裳拍出来才好看。”照相师傅顿时满意了。   结婚照拍完,金财财还特意要求多拍了几张。其中有一张是周寒彻身姿板正地坐在那里,金财财他背后站着,然后冲照相师傅甜甜一笑,后者福至心灵按下快门,最终洗出来的照片,是金财财俯身环着周寒彻,对着镜头笑颜如花的样子,被周寒彻宝贝一样珍藏了起来。   结婚那一日很热闹,周寒彻早早就起了,带着叶骏驰、袁雨来雨回、雨飞三兄弟把家里收拾了一番,就和高险峰、武淮扬、还有陆炜等等大院的子弟,来到了金家小院。   一人一辆自行车的阵仗,很是引人注目。   高玉兰和吴砚前一天就来到了金家,闺蜜三个同榻而眠,说了半晚上的话。   阚明春去外地出差了,裴自芳怀孕了,怀相不大好,就都没来。   第二天金财财起来除了自己快速化了个妆,还给两个好朋友捯饬了一下,李奶奶婆媳和街坊们进屋的时候,明显都被惊艳到了。   三个花一样的姑娘,各有千秋,还有人打听其他两位女同志结婚没有,可惜都名花有主啦。   金家这边,牛宝山和张天明都来了,他们都请了假,专门为大侄女仗腰子的。   周寒彻这边尽管人多,还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推开门。   李国强为首的一帮小孩子高兴的又蹦又跳,新郎大方,小孩儿们就吃香啊!   在小院儿闹了一通,李奶奶帮着收拾家里,以后这里还是归她们婆媳照管。   小金两口子都不是小气的人,最起码国强是有口福啦。   一行人转移阵地,来到了大院。   袁长宁已经把周勤毅请到了家里,两人坐在上首,一对身着绿军装的新人向他们鞠躬和敬礼。   两人都感慨万千。   周勤毅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多年父子不睦,他已经错过了太多,若不是老袁,恐怕还会错过儿子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倒是后悔也来不及。   他知道和儿子的感情已经不能挽回,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代,所以对金财财的态度出奇的温和,并且在他们行礼之后给了一个匣子。   周寒彻不想收,但被袁长宁按了下去,然后叫吴砚把盒子接了,才算是圆了场。   接下来两人还对着大领导的画像鞠躬,然后留下了喜糖和瓜子,就离开了。   其他人自有袁长宁和周勤毅招待。   婚礼不大办,人情还是要走。   剩下的就是年轻人的热闹了,二三十辆自行车浩浩荡荡到了元宝胡同,这里住的也都是军属,迎亲的人都非常习惯和自在。   现在冰天雪地的,虽然今天是个大晴天,但还是屋里暖和,火炕和火炉子都点着,烧的暖烘烘的,一进屋就感觉到热气扑面。   大家自行车都蹬累了,并不觉得冷,只是脸被寒风刮的生疼,来到温暖的屋子里总是高兴的。   “来,我来主持今天这场婚礼啊!”叶骏驰一马当先来到屋子正中,开始演讲,大家都起哄叫新人唱歌、背诵《指南》,气氛非常热烈。   金财财和周寒彻笑着对视一眼,一起唱了一首《东方红》,然后又背诵了诗词。   新娘子十分漂亮,新郎又高大英俊,叶骏驰看着他们就想到自己结婚时候的情形,不由看了一眼吴砚。   今天的她也是那样出众。   “来,我现在宣布,周寒彻和金妞妞同志正式成为夫妻和革命战友,希望他们同心协力,更好地建设我们的祖国,大家一起干一杯!   人手一瓶橘子汽水,大家欢呼一声,一起干杯祝贺。   ---------------------------------------- 第77章 洞房花烛   接下来还有闹洞房,就是请新郎新娘一起吃一颗用线绑住,正在摇晃的苹果之类的促狭游戏,为的就是看新人的羞窘样子。   但是周寒彻在同龄人之中很有威望,比他小的都不敢起哄,还是武淮扬人来疯,闹着不肯放过。牛宝山和张天明也乐意看笑话,都起哄架秧子。   周寒彻的脸,又红又黑的。   金财财笑道,“吃了苹果咱们就坐下一起聊聊天喝喝茶,行不行?”   “行,行啊。”袁家兄弟急忙应声。   于是,武淮扬用个木棍斜挑起绑着绳子的苹果,在新人面前晃悠,得意洋洋,“周哥,嫂子,看你们的了。”   别人也都开始笑嚷,准备看着周冰山怎么破冰。   金财财早凑在周寒彻耳边叮嘱了一句,就在苹果晃悠的一瞬间,金财财忽然摸了一下衣袖,居然有一张红盖头盖到了两个人头顶,完全挡住了他俩,新郎眼疾手快,和新娘各执一端,把自己和苹果包围得严严实实。   金财财趁机亲了某人一口,给他的嘴唇染上了一抹润红,尔后又快速咬了一口苹果,周寒彻忍住再亲一口的冲动,也咬了口苹果。   盖头刚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接着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又拍手又跺脚,还有吹口哨的,沸反盈天,声音传出去好远。   当盖头刚出现,武淮扬就想扯开,不料两人都捏得很紧,不多时红布又收回去了,只有一个被咬了两口的苹果在晃悠。   叶骏驰哈哈大笑,“好,这个魔术变得好!”   吴砚和高玉兰也被逗得直乐。   小金同学什么时候藏了一条那么长的盖头在袖子里?她们完全没发现。   笑闹过后,大家都坐下来聊天,周寒彻耳根上还带着薄红,把那只苹果收走了。   为了给这些大早起迎亲送亲的人垫垫肚子,金财财还准备了一个小鏊子,和二十多个鸡蛋,周寒彻削了竹蜻蜓样式的刮板,两口子弄了点杂粮面,和面粉掺和在一起,加水做成面糊,现场摊煎饼吃。   双耳平板铁鏊子上只第一次抹油,用勺子舀一点面糊摊平,翻面打上鸡蛋刮匀,再放早上买好的油条和自制的辣菜丝,齐活。   这种煎饼极薄极脆,火候稍大一点更好吃,即便没有什么厨艺的人都能上手,大家纷纷下手实验,做的焦了破了也不嫌弃自己的手艺,个个都吃的很开心。   送走这些人都是下午了,面糊一点不剩,屋里乱七八糟,周寒彻往屋里撒了点水,金财财扫地,他负责擦洗。   烧了十几壶水,这帮人纵然有分寸,屋里还是没处下脚。   收拾停当都是晚上了。   “吃啥?”金财财问。下午她也吃了点点心,还不怎么饿。   周寒彻也是一样,抬眼看着天黑了,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道,“等会儿再吃吧……”   灯影摇红,被翻红浪。   金财财虽然知道刚开荤的男人不好惹,但是也没料到这样不好惹,她非常怀疑自己这个义骸加入某些特殊意味的功能,否则为什么周寒彻在初战迅速败北之后,会食髓知味,像是开启了神秘开关,比她还像个铁人。   承受不住惊涛拍岸,想要爬出被窝喝口水都被拽回去,然后一个炽热的呼吸就堵上来……   俺不中了……   金财财呜呜咽咽,到半夜才吃上饭。   早上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半夜开始下大雪,外头很安静。   “你醒了?”周寒彻低声问,手里还玩着她的头发。   他媳妇习惯了编辫子,解开后,头发就是波浪形的,有点像是烫了之后的样子,晚上的时候,头发散开,落在大红绸缎的背面上,落在她白皙如凝脂一般的身体上,风情万种,不与别人说。   金财财迷蒙地哼了一声,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外面太亮了,晃眼。   周寒彻腹下一紧,身子一挺,怀中的人僵了一下,“你……”   接下来语不成声,声音像是被扯皱的布片,又像是掀开又被盖住的棉被,还像是炉灶中仍然热烈燃烧着的火焰……   饭是中午吃的,人是恼羞成怒的,金财财气咻咻地吃着煎饼,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寒彻迈着长腿进屋,在火盆边暖了暖手,散了散身上的寒气,才道,“房顶的雪我已经扫了,院子里也清理出了一条道,你出门的时候小心一点,别滑倒了。”   金财财瞪他一眼,“我才不出去。”   出去面对婶子大娘那种涵义深刻的眼光,她想一想就浑身发麻。   周寒彻笑了起来,“下次我一定注意。”   才怪。   吃完饭也没什么事,金财财坐在炕上,在小炕桌上看亲友们的结婚礼物。   高玉兰送的是一床黄底红花的毛毯,分量很重,手感不错。   吴砚夫妻送的是一床蚕丝被,这个市面上少见,肯定是从友谊商店买的。   牛宝山送的是布料,姑娘们最喜欢的小碎花,张天明送的是毛巾被和床单,都很实用。   袁叔叔送的是两个紫檀木的炕柜,袁家兄弟送的则是一套银餐具。   其他人也各有心意。   最后一个则是吴砚代收的匣子,周寒彻父亲给的那个。   金财财看了他一眼,打开了匣子,里面放得厚厚的一叠钱票,其中最上面放着的就是他曾经给出的那张电视机票。   “既然是老头子的心意,那你就收下吧,回头买个电视看看。”周寒彻不在意地看了一眼。   “我不要电视,有了电视咱家就成剧院了。”金财财连忙摆手拒绝。   如今有电视的人家可稀罕得很,各家邻居和小娃少不得要蹲守在家里看电视,金财财想到画面就有点不适应。   她还是把家当做私人领地,不太会接受不熟的人来家里。   “这倒也是,那回头换出去吧。”媳妇爱吃爱穿,换成钱票买好吃好喝的给她。   金财财满意点头,孺子可教。   “人家都说三朝回门,我也没想过跟以前的家里人再有牵扯,不如就去墓地看看妈吧,咱们跟她说一声,以后不光有世界上最可爱的阿澈,还有最漂亮的小金会一起来看她啦。”   金财财指指她特意养在屋里的花,到时候可以剪几支拿到婆婆墓前供奉。   “好。”周寒彻目有星光,伸手揽佳人入怀,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   母亲见到这么漂亮的儿媳妇,一定会很开心吧?   ---------------------------------------- 第78章 新生活   过了两天没羞没臊的日子,金财财摘了一束万寿菊,包进报纸里,跟着周寒彻去了宝山公墓。   她特意带了一个挎包,里面是特意放在今天要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到了地方,周寒彻拉着媳妇的手,一起在母亲的灵前鞠躬。   “妈妈,我带着妻子来看你了。”   金财财把橘子和苹果放下,静静地陪着他在寒风中伫立。   “这是小金同志,她漂亮又聪慧,是我今生的伴侣。”   也是永远的爱人。   在这个世界上,我又多了一个亲人和爱人,你为阿澈开心吗?   “澈哥,这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物。”   一个长方形的小包裹出现在周寒彻面前,有棱有角的物体,用一张蓝白粗布包裹着。   他看了一眼目露期待的爱人,伸手解开布结,里面是一个相框。   里面是他、她和母亲,母亲坐在椅子上,他们夫妻一左一右站在身后,就像母亲还活着,就像她参加了儿子的婚礼,并且在大喜的日子里,和儿子儿媳一起拍摄了一张充满幸福和爱意的照片。   周寒彻头一次在外面抱住了她。   从宝山陵园回来,两人便忙着搬家。   周寒彻的探亲假特意留了十天没有休,加上这一次的婚假,大概有不到半月。   之后他还是会回部队去,大概率明年夏天才有探亲假,之后的环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乱,还是住在大院儿叫人放心一些。   而且媳妇换了工作单位,从新家这边过去会更近一点,于是俩人商定了就开始搬家。   周寒彻找了辆车,把她惯用的东西运走,小院儿就租给了李奶奶,顺便还能帮着看房子。   李家在大杂院住的不宽敞,一家三口住着两间屋,灶房是自己私搭的小棚子。   李晓华和孙桃儿孝顺,李奶奶占了大屋子,他们夫妻俩跟李国强住在一个屋。   孩子长大了,慢慢的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正好小院需要人照料,李奶奶思忖着没有人气儿房子容易坏,就厚着脸皮问了问,金财财想想便同意了。   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而且正房仍旧空着,她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住。   周寒彻把自己的存单、工资、债券和父亲给的钱票都一股脑塞给了金财财,“拿去花。”   特别潇洒,特别帅气。   金财财手里的票据扇形摆开,在他面前呼扇,“你舍得?”   “舍得,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还有什么不舍得?”周寒彻凑到她耳朵边说话,声音低沉,却实在动听。   “那我就花了。”金财财美滋滋地整理起来。   她把这些东西分成三份,一份是存单债券这些不能动的东西,一份是整钱和期限比较长的票据,还有一份是散碎的零钱和快到期的票据。   第一份放家里隐秘的地方,第二份搁空间里头,第三份放家里抽屉,跟供应本放一起随时花用。   瞧着她一脸财迷样子,周寒彻从背后抱着她,闷笑出声。   “怎么啦,再笑我就花个精光。”金财财“恶狠狠”地威胁。   “花光了也没事,我妈还给我留了一些珠宝首饰,那是外公家族的传家宝,这些不方便放到明面上,我放到柜子底部了,那里有个暗格。”   “暗格哪有我保险,这种东西就该放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金财财心说。   看那些那些玉佩啊玉坠和金凤冠等物的成色和规制,直觉周寒彻的妈妈谢女士出身一定不错。   凤冠什么的她最熟了,没有王妃以上的品级戴不了。   金财财决定等周寒彻走了就给这些宝贝换个家。   姐姐的宝库里,永远不能缺少珠玉宝石的身影!   两个人在家,除了身体交流就是琢磨好吃的。   周寒彻身上不少地方有伤,金财财在冯老大夫那里学了几手,也能拿出来糊弄糊弄人,就天天在家炖药膳,闻起来一股药味,吃起来倒是没有那么刺鼻,味道挺好的。   以至于家属院里有人偷偷流传,说周团长似乎是个银样镴枪头,这才新婚没几天就喝上补汤了。   袁家兄弟来找他的时候,更是差点笑岔气。   “笑吧。”周寒彻抱臂冷笑,凉凉地说,“出去练练!”   “练练就练练,怕你咋地?”袁雨飞最经不得激将法,立刻就拉着两个哥哥到院儿里摆开了阵势。   结果三打一,还被打的举手投降,他简直不能更沮丧。   金财财提了一罐子热汤出来,“打完了都来喝一口补汤,相比之下,还是你们比较虚一点,多补补。”   袁雨来一口闷掉,只觉下肚之后没多久,一股热力就传遍全身。   本来打了一场,四人呼哧带喘,身上都有点冒汗,这个时候却感觉还能再打一架。   即便莽撞如袁雨飞也觉察出好来,“嫂子,这汤真好。”   “好了就给袁叔带一罐子回去,这种十全大补汤性质温和,除了孕妇和小孩儿,都能喝。”金财财笑道。   “好好,那就多谢嫂子了。”袁父多年随着部队奔波打仗,有了年纪之后病痛也多了起来,冬天里尤其难熬。   有了这样的汤药,也更好过一点。   “嫂子还缺什么药材不?”袁雨回感受到药效之后就知道,自家是借着彻哥的光,得到了这种没有什么副作用的补药。   凡是药效好的,药材也一定要好,最起码得纯正,他也是怕夫妻俩花费太多,能为他们节省点就节省一点。   “最重要的就是一味人参,用量不多,但是品质要好。此外就是黄芪。”很多药药店都不好买了,金财财捡几个重要的说了。   “没事,我们有同学在全国各地,我写信给他们帮忙找一下。”袁雨飞突然说。   最近报纸上不是报道了吗,去年有30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他好多同学都去支援山区和乡村,建设祖国去了。   袁雨来和袁雨回皱了皱眉头,跟周寒彻对视一眼,彼此无声交流,然后才郑重地对弟弟说,“你可不许偷偷下乡,咱爸一直希望你能当兵,咱家你的身体素质是最好的,现在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你可得经受住考验。”   袁雨飞点头,“我知道呢,这不是今年就到年龄了吗,我还等着去部队锻炼自己呢。”   周寒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我等着跟你在军营相见,我所在的部队可是只要顶尖人才的。”   袁雨飞拍拍胸膛,骄傲地道,“你就等着瞧吧!”   ---------------------------------------- 第79章 风雨欲来   探亲假结束的时候,金财财很是松了一口气。   周寒彻气笑了,捏着她的下巴,“就这么想要我走?”   “唔唔唔!”为什么这样你不会自己反省一下吗?   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周寒彻只觉得心上人只凭一点声音就能叫他失去耐心,想要干脆堵住嘴,不分朝夕地……   金财财把人推开,很是生气。   他倒是好,黑夜鏖战不休,白天还能精力充沛,她可是要上班的!   闹归闹,两个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之后,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叫人不安。   三线建设、文化Z风、要求各大部门将思想政治工作放在第一位……   时局纷乱,叫很多人都看不清前路。   金财财给袁家再一次送药膳的时候,发现袁长宁已经当机立断的把小儿子送到部队去了。   袁雨飞性格冲动,虽然人不傻,但是特别容易被激将,与其时刻担忧着他被什么人怂恿,办下错事,还不如直接送到部队去,最起码军队一时半会儿不能乱。   金财财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运筹帷幄的参谋长,果断!   袁长宁失笑不已,又很感慨,“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是要多撑一阵子啊。”给底下的崽子们遮风挡雨。   金财财觉得他可以放心家里,袁家最大的两兄弟性格都十分稳妥,绝对能保护自己。   他俩一个在总后,一个在空军,都是不容易搅和到风波里的。   反而是周寒彻,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什么部队,只猜测着大概跟特种训练有关。   但凡涉及到特种作战部队的任务,伤亡率都很高,周寒彻身体素质很好,但队伍初创时期总是充满艰难困苦的,要用血和汗铺出一条路。   金财财熬补汤也是为了给他的身体素质再加一点点砝码。   人现在归队了,金财财也适应了这边军属大院的生活。   两边的邻居都还不错,左边的齐家,夫妻俩都在研究所工作,偶尔才回家,剩下一个老奶奶刘氏带着孙女齐敏敏和孙子齐克克一起生活。   齐敏敏才十五岁,齐克克十二岁,半大孩子,金财财收拾小院儿的时候,她们偶尔会踩着小梯子趴墙头上跟她说话。   右边的许家,男人是个营长,也是长期在外驻守,家里剩个老娘柳氏和老婆儿女。   许营长的妻子叫杜艳,一个儿子许春江和一个闺女许春溪,分别是十三和七岁,正是活泼的时候。   两家孩子经常一起玩,两家女主人的关系也不错。   金财财结婚的时候,给小孩儿发了不少糖,齐许两家都觉得不好意思,服务社有什么紧俏货或者院儿里有什么通知都会跟她说一下。   杜艳是个性格泼辣的女人,还在家属院里有个妇联干事的工作,调解妇女和家庭矛盾很有一手。   金财财在她的带领下,买过好几次紧俏的东西,她也投桃报李,将自己手里的票跟她换过,问就是帮同事代换。   将家里的东西都换成有明面来源的东西,金财财又开始忙起工作。   4月份的时候,ZY出了文件,认为应当充分利用现有国际环境,积极开展从资本主义国家引进新技术的工作。   重点是冶金矿山机械仪表和电子工业。   但她们军事技术部有新的要求,同样是着重进口,对于部队和装备部门,最重要的是强大的火力支持和先进的技术资料。   金财财跟卢卡斯和施密特家族有私交,属于是肩负重任了。   她旁敲侧击询问了卡尔·施密特关于真空和压缩技术的相关问题,后者倒是并没有敷衍,而是相当直白地说,“以华夏目前的技术水平,距离制造出同等精度的仪器和装置来说并不现实。”   不现实的话,那么能不能进口相关技术呢?   “金,我是个商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我可以考虑这件事,但是必须在获得上面的许可之后。”施密特咏叹调一样的腔调说。   “了解。”金财财挂断电话。   现在国内也有相关技术,但是与其总是进口精密部件受制于人,不如直接进口配套技术资料。   这就要提起金财财收拢了那么多武器装备,却仍旧留下很多在空间和仓库里占地方,准备慢慢释放的操作了。   大自然不会有那么多的馈赠,一些技术还是要靠“进口”。   大洋彼岸有个名字叫保特Boat的神秘商人被东德或者东欧国家的人介绍给小金同志也很合理吧?   梭舟的基础智能伪装成保特跟她对话还是可以的,这样后续的资料和装备物资,就都可以通过这位无私的保特先生来进行交易了。   不要别的,就把损毁在历史风云中的那些古董玩器宝石和书画交易给她就行了。   等将来国内风平浪静了,改开之后正好再由保特先生建立一个博物馆。   她只取一瓢就行啦。   新一年的探亲假,周寒彻只休了半个月,现在他所在的部队政治环境也不大好。   据说周勤毅原本准备去疗养的,现在也不动了,也不是不能提前退休,但是那样的话,一有什么事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周寒彻虽然不可能和他亲近,但是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亲爹一朝失势就翻不了身。   最后还是袁长宁和他长谈了一夜,两个人都做好了面对惊涛骇浪的准备。   做为先知者的金财财,只能尽量提醒朋友们谨言慎行。   夏天来临的时候,部队里已经换成了六五式军服,干部四个口袋,以衣领子区分男女军人,款式参考中山装,海陆空款式一致,只是颜色不同。帽子是统一的解放帽,配红五星帽徽和红领章。   周寒彻肩宽腰窄腿长,穿什么都很好看,金财财在家把旗袍之类的衣服都收了起来。   太过奢侈和突出的东西也是一样被束之高阁。   衣柜里只剩下绿军装和蓝白灰。   不管在空间里穿比基尼还是透明纱,反正外头都是颜色比较庄重的。   鞋子也一样,李奶奶纳千层鞋底最好,金财财托她和孙桃儿做了好几双鞋,有带襻儿的布鞋,也有圆口和方口的,皮鞋也得是在重要场合穿了。   平时都需要保持艰苦朴素啦。   家里精致的杯盘碗盏,尤其是她制作的那些,都被周寒彻放到了地下室。   尔后他便回部队了,不久之后就传来华夏出兵援助越国的消息。   金财财没有收到消息,只能认为他一切安好。   ---------------------------------------- 第80章 独善其身   在年末的时候,周寒彻的家信姗姗来迟。   在此之前,金财财写了几封信都石沉大海,去袁家看望的时候也没有问到什么消息。   周寒彻应该是还没有收到前几封信,只是说自己在集训当中,错过的探亲假累积到了明年,到时候就可以多陪她一阵子了。   说实话,金财财是不大信的,但是给他身上放的健康警报装置一直很安静,知道没事就行了。   信件嘛照样写,并且寄了些肉干和干果给他。   夏天的时候,暴风雨在经过一系列酝酿之后,开始铺天盖地袭来。   因为狂风暴雨,很多人的工作和生活都受到了很大影响。   这场风暴席卷范围之广,神州无处不被波及,生产和生活都有了很大改变。   红日中学和各地印刷厂加足马力印制书籍,大学的校办工厂连夜设计和制作各种样式的圆章。   金财财也得了好几个,她除了保存了一些,其余的都寄给了周寒彻。   金财财的工作也陷入停滞,重新转回了翻译的职能,更多的是在翻译文件。   有人被引动心思,想要掺和进去,把单位拉入泥潭,刚出头便被按下去了。   部长曾伯远对一些心思浮躁的人进行了批评,一些不专心工作的人都被调离或者安排了到了比较单纯的部门,轻易作不了妖。   不过像是她、吴砚和高玉兰所在的部门都十分重要,在一开始的无所适从之后,都找回了原本的节奏,逐渐恢复了工作秩序的。   但是有些人就不大好了,阚明春在报社,裴自芳跟对象留校成功,都成了学校里的老师,她们都经历了一番考验。   到了夏天的时候,课也不用上了,很多学生都开始无所事事。   年轻人正是容易热血上头,倔强莽撞的时候,因为所处的环境和少年心性的影响,一受挑拨就容易冲动。   学校里老师还在,而且要遵循各项要求和规定,而且内部也有各种纠纷和矛盾,裴自芳和丈夫劳光耀,差一点被牵连其中。   他们夫妻倒是也果断,咨询了家里人之后,就申请调去了研究所。   研究所里头事情更少一些,适合他们这些不愿意多事的人。   技术部门这里如今也要每天都先上课才能开始工作,技术部的成员大多是学者和研究人员,受外界影响的只是少数,大部分人都照常工作。   只是心理上,难免无所适从。   金财财每天都是两点一线,不动如山。   偶尔觉得气氛压抑了,就在家里设置一个示警装置,然后去雪原、林海,不为人知的湖泊边上露个营。   在风景秀丽的地方吃着火锅听着歌,也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夏天到的时候金财财还是没有等来周寒彻,金家小院儿和元宝胡同的院子里都硕果累累,她便带着李奶奶摘果子晒果干,还酿了一点酒。   李国强每天手里都有果子吃,但是李奶奶警醒,一般都是叫他在院儿里吃完了再出去,别人问都不许说吃了什么。   他自觉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嘴巴严得很。   只是很可惜,现在学校已经停课了,这么小的孩子上不了学,天天四处逛荡,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李奶奶就想着,孩子身体条件好,最爱跟着爸爸李晓华下河游泳,且游的特别好,还擅长憋气,之前学校老师就推荐他去做运动员。   她心里没底,觉得金财财是大学生,懂得多,就想问问她的意见。   “这当然是件好事,要是孩子真喜欢,也擅长,那未必不能征战赛场,为国家争光。”   有了她这句话,李奶奶就心定了,回头就给小孙子送到了市游泳队。   金财财拿着自己做的果干去看望袁长宁,对方一见她就笑了。   “你这孩子,跑得比寒彻还勤呢。”   “澈哥不在,我当然要替他过来看看,小院儿的果子熟了,我也吃不完,干脆给您送点。”   要说,高级干部是有补助和特供的,现在困难时期也过去了,各项供应还算充足,但是袁长宁还就是喜欢小金同志种的东西,吃起来有股子香甜。   而且这孩子种的果子都又大又甜,当初要是选了农业院校,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贡献呢。   “小金啊,寒彻最近有信来吗?”他关心地询问道。   “没有,我给他写了几封信,应该是都没收着,不过没有信儿就证明好着呢,不然不可能您这里也打听不到。”金财财故作坚强地说。   “对,没有消息就代表着好消息。”袁长宁知道她没有自乱阵脚,很是放心,“我这边会随时问着,有信儿了就告诉你一声。”   “嗯,谢谢袁叔叔。”金财财不好总是打扰,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袁长宁叫家里老炊事员拿了一兜子东西送金财财。   “他们仨都不怎么回来,寒彻也不在,这东西我吃不完,正好给你了。”   “我也吃不完。”金财财笑,“您还不知道我的胃口?之所以给您送了那么些果子,是因为我还有很多都做了果干和果酱,是真吃不完,叫您给我减轻浪费食物的压力来了。”   “何况还有元宝胡同那里,也种了水果蔬菜,澈哥和我两个人可吃不完,您这边人多,周末雨来雨回来家,再往单位带点儿,反正都是咱们自己家的东西。”   袁长宁只能笑纳。   他的身体不好,常年低血糖,家里各种好吃的是常备的,兜里也都时常揣着糖。   小金从寒彻那里知道他这个毛病,就开始给他做糖送水果。   他们俩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只因为他当初对寒彻的照顾就这样孝顺,真像是多了个儿子儿媳。   老周这些日子是真后悔了,时不时就来他家蹭饭蹭水果吃,因为知道这些是儿子儿媳亲手种的。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孩子的心早就伤透了,这时候后悔有什么用?   况且这件事还要看寒彻的意思,跟小金提起也是让这孩子为难,他是不会不识趣的。   ---------------------------------------- 第81章 登高望远   桌上摆着报纸,醒目的标题写着《丑国相继发生地震,黑屋发生火灾,国会大厦和四角楼损失惨重》。   这新闻很是叫金财财很是欣慰她自己的规划能力,所以特意收集了报道放空间,作为一个小纪念。   她正在家里洗油桃,外面突然有人喊,“金阿姨,有人打电话找你。”   是隔壁的齐敏敏。   金财财拿了两个油桃出去,“谢谢敏敏,这是今天新熟的桃子,给你和弟弟吃吧。”   新鲜的油桃还带着水珠,齐敏敏笑眯了眼,“谢谢金阿姨。”   这桃子看着是金红色,吃起来也脆生,其实味道是偏酸的,但是小孩子就爱这种口味,一看见感觉口水都流出来了。   金阿姨家的院子里好吃的很多,而且不光有果树,还有菜地,他们周围的两家没少吃果子。   虽然自家也有一块地,但是都种上了葱蒜和蔬菜,舍不得“浪费”一块地方种果树,因为要是长起来,树冠会影响光照,底下就种不了什么菜苗了。   但是金阿姨家负担不重,还移栽的都是长成的果树,年年都结果子,她最喜欢去她家玩了。   金财财到了通讯室,这里有两部公用的电话,一部是专用线路,只有部队人员可以用,一部就是家属院里使用的。   电话打过来,接线人会说个时间,然后找人通知本人,几分钟后,那边再打过来。   “喂,妞妞,边疆金家大哥那里来了信,说是你弟弟们坐火车来京城了,叫你看顾着兄弟俩,我跟你说一声。”牛宝山说道。   现在对小先锋有免费的旅行和招待活动,很多人都趁机坐免费交通工具四处旅行,来的最多的还是京城。   金家的登高望远差不多十四五岁,也正是青春冲动的时候,他们是有模糊的在京城生活的记忆的,这次过来当爹妈的肯定不放心,是想着叫她照顾一二的。   “好的,宝山叔,我知道了。”金财财跟他聊了两句,淡定地挂了电话。   来就来呗,这又不是她一个人的首都。   但是最好不要和她沾边,作为一个因为救助他们的性命,导致命都丢了的人,最好不要期待他有任何帮扶的举动。   否则会失望到底的。   不过说起来,未来首都会因为这些小先锋的来临而变得非常拥挤,各种东西也会优先供给给他们,东西还是要提前买点。   说起来,到了这个年代,她的囤积癖更厉害了,可不就是物资不够吗?换到现代社会,门都不用出,什么东西都能买到。   小院儿里,李奶奶正带着李国强给果木浇水,见到金财财推着自行车进门,都很高兴。   “给你们拿了几个那边院子的油桃,有点酸,但是吃着还行。”金财财笑着说。   “你来得正好,我做了红糖发糕,还想着你不在家吃不上呢。国强,给你金姐姐拿一块。”   “李奶奶,我可不能吃了,不然晚饭就吃不成了。”金财财把油桃给了李国强,连忙退让。   老人家好不容易做点软和的吃食,她也不爱吃,还是别浪费了。   “街道的小胡干事说,这阵子来京城的人越来越多,等过俩月,全国各地的人都回来,到时候得挤成什么样儿啊!”老太太忧心忡忡。   “那我大伯回来住哪儿?”李国强抬头问。   “你大伯肯定有单位安排呗,就是不知道地方有多大。”   李奶奶也不浇水了,就跟金财财说起了大儿子   原来李晓章,也就是她大儿,早年去了南方工作,这阵子写信说是要调回来了,一家子分别了十几年,终于能团聚,别提多高兴了。   “那您可得多准备点好吃的,要不然等人多了,各种供应肯定不好买了。”金财财半开玩笑的说。   “对呀,小金你提醒的可太及时了。”李奶奶一拍大腿,就去琢磨了。   金财财回来是为了摘桃子,她家的桃树是经过改良的,桃子果期长,且是软甜的那种,每年都有小鸟来光顾,院子里要是没人看着,得叫鸟雀吃掉大半。   关键它们也不好好吃,每个上头都要啄几口,实在浪费。   金财财找了个藤篮,里头铺了点树叶和草叶,这才摘了半篮子桃儿,挂在车把上,往第五街道骑行而去。   林秀娥和马桂枝正挎着篮子在街上走,突然一辆自行车停在她俩旁边,定睛一看,是小金,正在冲她俩笑。   “哎哟你这孩子,吓我一跳。”马桂枝佯装生气,说完就笑了。   “这结了婚就是跟原来不一样,妞妞比原来还漂亮了。”林秀娥感慨着。   “女大十八变,我当然是越长越好看啦。”金财财毫不谦虚地自我夸赞,两位奶奶都笑着说她有理。   “这不院子里的桃子熟了,软和的很,我拿来一些给你们吃。”   三人说说笑笑往家里走,马桂枝拉着金财财往自家去,“到家里吃碗凉粉儿。”   天热,吃点凉粉很是爽口,一碗绿豆凉粉,加点蒜醋就很好吃啦。   牛爷爷也在家,牛宝山两口子都上班去了,他在家里看管孙子和孙女,摇头晃脑地唱戏,眼睛却一直看着俩孩子。   “前两天爱芳还来了一封信,说是登高望远已经出发了,在路上看一看转一转,到京城大约是9、10月了。”马桂枝拿出来信件,跟金财财说。   9、10月正是天气冷下来的时候,估计两人也是怕兄弟俩遭罪,这才想起写信。   其实他们对于二闺女是否还愿意管这事心里也没底,写信过来主要是给街坊们看的,总归马奶奶是出了名儿的软和人,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孩子们冻着饿着。   但是现在家里是牛宝山的媳妇戴兰兰当家,这人可见不得婆婆吃亏,性格很是泼辣,她不愿意自己沾这个麻烦,就让丈夫通知了正主。   金财财过来也是提醒马奶奶不要太过心软,只要她本人不出面,两兄弟连她家住哪儿都不知道,知道了也进不去。   过去了这么多年,没在自己跟前长大的小子,谁知道性格变成了什么样子。   再说,小时候他们被二姐姐救了,也没见有多客气,该使唤还是一样使唤,后面不过是被她吓到了,才不敢闹腾。   不管他们性格是变化得或好或坏,她都没兴趣打交道。   金财财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留下桃子,就去了张家。   留下欲言又止的马桂枝,她看向老伴儿,牛爷爷摇头,“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你不是里头的人,就不要想着和稀泥,讲什么‘都是一家人’,小金是个有主意的人,不会因为你在中间说好话,就恢复和那边的关系的。金家的小子来了,你就别吭声了,叫儿媳妇出面,她肯定也不愿意招惹。”   ---------------------------------------- 第82章 拥挤的京城   林秀娥也是这样跟儿子媳妇说。   “小金明显已经决心跟那边断绝关系了,咱们就不要多管闲事,当初这孩子受的什么罪你们也看见了。”   张天明摇头,“我闲着没事招惹这麻烦干嘛,没见金保国夫妻都不敢给我们家写信吗,就是知道咱家不鸟他。”   给老牛家写信,也就是瞧着马奶奶好说话。   但是老牛家如今是媳妇当家,等闲之人别想沾光,金家的如意算盘算是打空了。   金财财也就顺带着走了这么一趟,接下来再收到什么信都不用理会就是了。   她最近跟左右两边的邻居开始种白菜萝卜和菠菜,秋天的菠菜,经霜打之后会更甜,这是冬天的重要蔬菜,可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播下种子没多长时间后,各路先锋汇聚在北京,还得到了领导的接见,于是这种势头大为流行,交通、供应都是敞开,以至于一出门都是人从众。   各种旅社和学校都住了人,甚至天冷了还有免费提供御寒衣物的。   登高望远兄弟来到京城的时候,甚至还赶上了一次接见。   可惜他们对于儿时的记忆已经不深刻了,即便来到了第五街道,也再不见当年那条臭河沟,自家的房子也住进了陌生人。   关于救过自己的姐姐的消息,更是一问三不知,马奶奶只知道姐姐上了大学,进了单位工作,至于具体是什么大学什么工作,都不清楚。   这从何找起?   金登高心眼儿多,根据其他街坊的只言片语,找到了红日中学,方校长此时已经高升,学校的老师们这么多年也都有变动,记得金财财的也了解她当时的情况,并没有人跟他们讲述具体情况。   兄弟俩铩羽而归。   他们是跟着一个小分队住在一间旅社的,住行都是免费,但是吃喝不是。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除了少数人出行带着厚衣服,有的人甚至还穿着夏天的衣裳和鞋子,每天早晚都冷得打哆嗦。   金登高金望远倒是带了厚衣服,他们除了满怀豪情地过来,还是为了在京城彻底落脚的。   边疆的生活可是很苦的,条件哪有京城好,对于当时父母放着好生活不享受,偏偏自找苦吃的行为,他们非常不理解。   要是能找到那个当了干部的姐姐,不说同样也当个干部,最起码找她活动活动,在京城找个工作干干,这个总没有问题吧?他们哥俩不嫌弃,即便临时工也不是不行啊。   在他们积极钻营和打听下,还真的找到了一个认识他们姐姐的人,他叫孙勇浩,曾经和她是红日中学的同班同学。   孙勇浩知道金妞妞是考取了人大的,他此时在接待小先锋的革委会里当了个小头头,当年金妞妞跟裴自芳形影不离,他是看不上的,但是后面两人都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就他考试不利,只能找家里安排了个水利站的工作,后面也没什么发展前途,反而累得很,他不甘现实,终于混进了革委会。   带着金登高和金望远去了人大,孙勇浩的身份的确有点用,有个去年病休,今年刚入学的学生查到了金财财的班级,却并没有权力查询她的接收单位。   一番折腾终究无果,金登高和金望远不得不失望离去。   他们的去留不在金财财的考虑之内,她现在每天都在抢救④旧。   之前疯狂零元购售卖的物资,换来了积分,积分换来了真品伪造仪。   开启了仪器之后,所有即将被损坏的文物古董都会置换成高仿真赝品,才被损坏销毁。   梭舟装备一个文物检测仪,哪里有大量文物,都会出现在它的路线图上。   到了大型破④旧现场,文物们就会梭舟智能开启伪造仪,被更换成赝品打砸烧毁,真品都由梭舟收走。   娇贵一点的字画书籍放存储空间,瓶瓶罐罐装进商城的压缩空间储存箱,埋海底。   金银珠宝有主的埋进对方住宅的地底深处,无主之物就自动笑纳。   破坏比建设容易,两部仪器都是吞积分兽,每次扫描文物、每次制作高仿真赝品,都按照质量、数量收取积分。   要不是有之前零元购的大批积分,谁用得起啊。   金财财一边发财一边心疼。   不知道神州各处还有多少宝物的物品不知所踪了,她能顾住的,也只是能扫描到的大型破坏现场。   小打小闹就关注不到了,没有那个时间精力,梭舟和她也都没有分身术。   就在她每天多线程操作,忙忙碌碌的时候,不甘心的金登高和金望远又卷土重来。   红日中学还有原来的老师在,有人大肆打听金财财的消息,他们就叫人打听到了这对兄弟的来路。   原来是小金的弟弟,当初小金是一副什么样子来到的红日中学的,老师们都看在眼里。   上学的几年都没有见过家长,后面还带着孩子去了外地,相当于直接抛弃了这姑娘,现在家里兄弟找来是为了什么?   重叙血浓于水的亲情?不可能。   金财财辗转从阚明春那里知道了消息,很轻易地便找到了住在西城的两兄弟。   他们俩已经将路费花销了大半,现在正发愁接下来的事情。   给父母发了索要钱财的电报,两个人重新找了孙勇浩哀求请客,想要通过他找到姐姐。   同时也没有放弃马桂枝这边。   旁的老邻居都拿异样眼光看他俩,只有马奶奶最心软,他俩趁着她出门买菜的机会堵住人,又哭又哀求,说尽了好话,才叫老太太心软,告诉了他们家里的事情,并且要告诉他们金财财的住址。   话没出口,就见金财财笑盈盈看着他们。   老太太脸一红,想要说什么,金财财却摇摇头,“马奶奶,您去买菜吧,我带登高望远吃点饭去。”   可不是嘛,俩人除了刚来京城时胡吃海喝了一通,最近已经很少吃到什么有油水的东西了。   “姐姐,妞妞姐姐,我们终于见到你了!”见金财财穿着得体,面容红润,金登高和金望远都是大喜过望。   三人跟马桂枝道别,金财财推着车子,“再走一段,有个挺好的馆子,里面的卤煮味道不错。”   “姐,”金望远试探着问,“能去吃烤鸭吗?我就刚来京城的时候跟别人吃了一顿。”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我们还是第一次吃呢,实在是太好吃了。”   金财财点头,“那儿的鸭子的确好吃。按说弟弟过来,做姐姐的说什么也得请你们吃一顿,但是我跟家里已经十几年没联系了,想一想请你们吃那么老贵的东西,还有点舍不得。”   金登高瞠目结舌地看着她,似乎不相信这么直白的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想必你们来之前,家里人多少都告诉过你我的事情,不知道你们从胡同里打听到别的说法没有,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当初十岁的时候因为救你们住院,金家夫妻吃掉了我的病号饭,出院后就因为营养不良再次住院。”   金财财推着车子慢慢走慢慢说,“我十岁了都没有上学,在家照顾你们,没有一顿是吃饱饭的。”   “在医院红日中学的老师叫我去上学,我去上学回来,家里多了一个大伯家的堂姐,家里为了给她寻亲事,做了新衣服新鞋,还要给她陪嫁,那时候我连买纸笔的钱都没有。   后来我身体不好,去看医生,大夫说我体虚,想活久一点必须每月吃药,十块钱一个月,吃几年就跟正常人差不多了,你们爸爸什么话都没说,后来打伤你们大姐,赔了她五百块。”   金财财说完,两个男孩都有些语塞。   “姐,当时我们太小了,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早就去了边疆,当时那边条件十分艰苦,我们年纪又小,在那儿很是不适应,”金登高最快回过神,眼里含泪,“姐,咱们总是一母同胞的至亲吧?”   金财财笑了,“十年没有联系过的至亲?”   真亲密啊。   “姐,你总不能比陌生人还不如吧?”金望远脾气上来,口气也急躁起来,“不管说什么,我们那时候都还小,你连顿饭都不管,也太没有亲情了。”   “不好意思,从小没有被好好对待过,所以也不知道什么叫亲情。”金财财轻笑。   “既然不稀罕一碗卤煮,那就算了吧,我留着钱票还有用。”   她说完,就骑着车子走了。   金家兄弟傻在原地,不敢相信她就这样离开了!   不久之后,两个人就遇到了麻烦。   因为之前吃的太好,回来也忍不住炫耀,他俩早就招了人眼,只不过是顾虑两人的来路,还搭上了革委会的人,又在找干部亲戚,有些忌惮。   后面他俩花光了钱票,又收到了新寄来的,还去吃了烤鸭,人家怎么能不眼气。   这两人这么长时间都寻亲无果,有心人的胆子就大了,趁夜将两人偷了个干净,把他们仅有的钱票都搜刮光了。   两人没有钱票,又受不了招待处的免费饭食,家里的钱已经寄了一次,不可能再寄,两个人只能踏上了回程的火车。   路上遇到一个大哥,跟人混着投机倒把一阵子,后来大哥被抓,他们侥幸跑了,只能回家。   回去之后,两人几乎成了叫花子,对父母多有埋怨,因为“见了世面”,什么工作也瞧不上,等到改开之后才过得好了些。   ---------------------------------------- 第83章 他回来了   拥挤的京城直到来年才消停下来。   春暖花开的时候,先锋们停止了免费旅行,周寒彻也回来了。   只不过是带着伤回来的。   金财财接到消息的时候比袁长宁早,警报装置响起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有危险。   警报装置有一个紧急维生程序,好在伤病没有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就是这人病情一直反复横跳,直到昨天才平稳下来。   她好几晚都没睡好。   后来转院到了京城,袁长宁打了电话,她便立刻跑到军总医院看周寒彻。他刚做完手术,仍旧在昏迷中。   她摸着他苍白的脸颊,和细微的脉搏,深深垂下了眼帘。   “金同志,你放心,周团长这一次虽然受伤很重,但是手术很成功,我们接到上级的命令,一定会好好救治他的。”   主治大夫语气坚定地安慰她。   当医生久了,什么样的患者家属都见过,伤心不光有嚎啕大哭一种形式,像这样静默不语的,一般都更棘手一点。   金财财点点头,命肯定是没问题的,就是太吓人了。   不止一次濒临死亡,她可不想提前当寡妇。   医院白天有部队请的护工在,晚上金财财就守着他。   离得近一点总是会安心一点。   她从商城买了药,能叫他通过昏睡好好养护身体。   于是,除了吃喝拉撒的时候有意识,其他的时候他都在昏睡。   第七天的时候他彻底醒了,感觉有个人在给他擦身,恍惚中挣扎了一下,被金财财拍了一下,感觉很熟悉,定睛一看,就老实下来。   他咧嘴笑了,“原来是我的媳妇。”   金财财白他一眼,“老实点。”   大夫过来了,见他醒了也十分高兴,“状况很平稳,一切正常。应该不会再昏睡了。”   这是他们所有人合作完成的一台难度极高的手术,病人预后良好,十分值得欣慰。   有金同志这个细心的妻子在,病人浑身清爽,嘴巴也并不干裂,每天还有全身按摩,这对恢复是十分有利的。   金财财给袁长宁打了个电话,回到病房,周寒彻问,“你不上班?”   “请假了。”翻译谁都能做,家属受伤了必须照顾,这假是上级特批的。   “为了庆祝你醒来,今天可以点菜,你想吃什么?”金财财问。   周寒彻眉毛一挑,脸侧的一道疤不显得恶,只觉得整个人的表情都更“凶”了,气势也比以前凌厉。   “这么好?那我点个猪肘子?”   他是开玩笑的,虽然那语气表情看起来可算不上高兴,有个小护士推门要打针,又给人家吓回去了。   谁料金财财淡定自若地点头,“行,沾你的光,我们也开开荤。”   她扭头对护工付东说,“麻烦你叫刚才的护士打针,打完给周同志按摩一下腿部。”   “好。”付东立刻出去叫人了。   周寒彻笑了,“你还真做啊。”   “你都真受伤了,难道还吃不得一个猪肘?”金财财反倒凶恶起来了,“你要是吃鱼翅我也给你弄。”   “……”周寒彻不敢说话了,眼睁睁看着她在护士进来后利索地走了。   他还没见过她生这么大气呢。   但是一想想是因为担忧自己受伤,心里是又酸又软,还带了点心虚。   但是当兵入伍本来就是为了保家卫国的,不尽力真对不起自己这身衣服。   打完针,付东上来给他按摩腿部,据说是为了防止血栓和肌肉萎缩。   他一脸感慨地说,自己原来没干过这个,跟着小金同志学了几天,才上手。如今给周寒彻按摩双腿的手法十分熟练,力道也不轻不重。   后来袁长宁来了,在病房和他说了好一会儿话。   有个人影站在病房外头,一直没有进屋。   金财财回家路过猪肉摊,没碰到猪肘子,倒是有大骨头和下水,还有一条瘦多肥少的肉,她都要了。   回家兜子就多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烧火卤了一锅,两边邻居家的小孩都用尽洪荒之力控制自己,才没有跑到周家门口呼吸肉香。   下水里面除了肉,还卤了些海带、豆干、鸡蛋、鹌鹑蛋什么的,卤肉需要的时间长,金财财先是在空间里用高压锅压了一下才拿出来炖的   做完装到从德国买的保温桶里,骑车再送到医院。   袁长宁还没有走,看见她拎着一个保温桶进来,就温声问,“这是做的什么?”   金财财抿嘴一笑,“卤肉和米饭,我们留一点儿,剩下的给您带走吧。”   “你这个是病号饭,给我带走干什么?”袁长宁觉得好笑,他哪能跟伤员抢饭吃。   “周寒彻受伤刚醒,吃点清淡的就好,剩下的本来就是要给您送去的。”   一听见自己的全名,病患瞬间感觉不好了。   付东见状就从门口溜走了,他有医院食堂的饭票,金同志还买了菜票给他改善生活,这个时候,就没他什么事了。   金财财打开盖子,满屋飘香,有一个人的肚子咕噜噜便响了。   周寒彻无辜地看向金财财,“媳妇,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袁长宁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这个卤肉还是被带走了大半,周寒彻只分到炖的粉粉的猪肝和青菜米饭。   他吃的很香,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家庭味道,也是他能感受到的最温馨的烟火味。   身边有一个因为关心他而变得“凶凶”的爱人,还有一个转危为安的身体,没有什么比这更叫人安心的了。   心情好了,恢复的便快,又住了差不多十天,他终于出院了,躺了将近一个月,终于能够回家休养了。   这一次部队给他派了一个勤务兵,就是付东,在医院这段时间,两个人也熟悉了,他便直接跟着来到了元宝胡同。   有了勤务兵,证明他的级别提高了,但是表面上还是团长,他也没有搬家,还是在小院儿住着。   院子接地气,他喜欢,多大的楼房也不稀罕。   金财财也是这个意思。   闲来无事便找人弄了个轮椅推着他到院儿里转转,春天了花开了,看看这些心情也好。   还找供应处的人往院子里弄了一个低矮的双杠,正好可以叫他将来站起来扶着走,避免腿部肌肉真的萎缩了。   不过目前还是以卧床静养为主,付东的每日按摩不断。   他住到了大院儿的单身宿舍,每天去食堂吃饭,偶尔也在周家吃饭,照顾周寒彻的工作并不麻烦,因为还没有开始正常工作,都是静养,所以他空闲时间很多,还在金财财的鼓励下去读书学习。   周寒彻看着金财财每日做好吃的,引得左邻右舍的小孩子都馋的不行,他就想笑。   一笑就显得很凶,两家孩子都不敢靠近他。   ---------------------------------------- 第84章 香飘四邻   “今天运气好,买了肘子,等会儿做上,天黑之前应该能吃上。”金财财出门溜达了一圈,兜里就多了个肘子。   服务社有时候东西也不会很全,那就需要去外面买了。   “你还记着这事呢?”周寒彻无奈笑笑。   当时他只是开玩笑,肘子哪有那么好买。   “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流那么多血,肯定是要补一补的啊。”金财财理所当然地说。   她的假期已经结束了,但是部门领导也关心家里的情况,找了一些保密级别不高的资料叫她在家翻译,金财财的时间就自由了很多。   为此家里专门把西屋辟出来给她做书房,每天上午和下午工作一段时间,光线太刺眼的时候就出来走走,放松一下眼睛。   这次“买”了肘子,当然也是为了给周寒彻补身体,顺便自己解解馋。   路过临时的鸡笼子,金财财已经计划好每一只的吃法了。   自打他回家后,家里多了许多东西,都是袁长宁和知名不具人士送来的。   “这肘子是前肘,得有三斤了吧,可真不小。”付东的爸是村里的屠户,看一眼就知道了。   金财财先是用火燎了燎猪皮,然后吧灰黑的东西清洗干净,又加盐泡了半个小时,再冷水下锅焯水,家里材料齐全,只是付东看着金同志把上好的黄酒倒锅里,还是心疼的直抽抽。   村里做饭就是加盐大料大火煮,哪有这么讲究的,这做出来不知道多好吃呢。   但他显然还是心疼早了,后面团长夫人居然还在油里放了糖,并且叫他把晾干水分的肘子在锅子里翻滚裹上糖浆,竟然还往里头放了一暖壶的啤酒,又抓了一大包调料扔了进去。   “不用水吗?”他拧着眉毛问。   “不用,用啤酒会去掉腥味,而且会让它更有风味。”金财财笑着说。   “娘喂……”这在老家咋可能做得出来,这也太讲究了。   不过啤酒这东西,苦不拉几的,服务社里就有卖的,但是喜欢喝的人不算太多,不算是受欢迎的酒类。   为了不丧失风味,去打啤酒也都是用暖壶之类的容器,提起来就走,也方便的很。   周寒彻看的津津有味,厨房的窗子很明亮,小金同志的一举一动都很富有美感。   金财财出屋子的时候,看见了含笑看着她的周寒彻,和墙头上的小脑袋。   她摇头失笑,“真像一排小猫。”   周寒彻道,“叫他们也过来吃吧。”这些小馋猫天天趴墙头,他叫都叫不下来。   “这几个孩子都被教的很好,他们不会来的,不过我们家还有一包鹌鹑蛋,是我上街的时候买的,可以放进去一起炖,给他们添个味道。”   有人私下里饲养鹌鹑,不过这东西胆小,很容易吓死,有这个技术的人不多,鹌鹑蛋也算是好的蛋白质来源,价格贵一些,但是同样的斤数个头多一点,还是划算的。   这一顿饭一直散发着隐隐约约的香味,周寒彻都一边锻炼一边往厨房看,更别提许家和齐家的四个孩子了。   金财财在书房里都能看见他们时不时趴到墙头的身影,跟地鼠一样。   这种味道对离得近的人家是一种诱惑,而等到中午开锅的时候,就是一种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了。   好些人家吃着食堂打来的饭,都索然无味,只能努力多吸几口,就着肉香下饭。   金财财也觉得炖的好,大骨头一抽即脱骨,十分软烂。   她舀出两碗带着汤汁的鹌鹑蛋,送去了齐许两家。两家大人推拒了一番,还是收下了。   不过她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包木耳和一筐豆芽。   “来,咱们也开饭。”   筷子一戳,就扎进了香喷喷的肘子里,金财财轻轻一扯,肘子皮就划开了,她夹了连皮带肉肥肥的一块放到周寒彻碗里,“尝尝。”   周寒彻尝了一块,软烂入味,胶质醇香,吃完都有点黏嘴,非常好吃。   付东是坚持不跟他们一桌的,金财财也不勉强,给他放了个小桌子,菜也分了三分之一过去,这样还省得他退让,不肯多吃。   他尝了一口,惊为天肉,“好吃!”放了那么多东西,果然不一般!   “好吃就多吃,剩下的都靠你们俩了。”金财财笑道。   她的碗和他们俩的碗比起来就是醋碟和盘子,付东照顾了周寒彻这么久,也知道了她的饭量,不由可惜,“少吃了多少好东西哩!”   那可不至于,好东西可没少吃。   接下来养伤的日子,金财财又做了荷叶鸡、酸萝卜老鸭汤、山药猪肚汤、胡萝卜炖牛肉、河鱼豆腐汤、爆炒河虾……   每天都有人打赌她家什么时候开饭,做的什么菜,付东推着周寒彻出门都被人打趣,说他俩长胖了。   付东咧着嘴说,“团长的媳妇心疼他呢,说他为祖国流血流汗,现在受了伤在家休养,就是要变着法儿的做好吃的,好好养一养身体。”   这是实话,但是谁家媳妇舍得这样做饭,日子还过不过了?   周团长媳妇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样子,长得还好看,都以为是个娇小姐,没想到这么会心疼人。   其他各家的老爷们气儿都喘不顺了。   你们就作吧,也就是没孩子,不然,你们的日子肯定也是鸡飞狗跳!   有那些自觉年长有经验的嫂子就凑过来说,“周团长年纪也不小了,正好趁着养伤生个孩子,到时候一家子和和美美,多好?”   周寒彻摇头,“谢谢嫂子的关心。”他本身就爱冷着脸,现在脸上有伤,正常说话的时候就感觉很有威严了,一般人还真不敢多说。   回来的时候他脸上还是不是很好看,付东扶着他进屋,金财财正好在喝茶,看见他的脸色就问,“怎么啦?”   周寒彻摇摇头,付东立刻出去了。这事不是他能掺和的。   “嫂子们劝我趁着养病跟你生个孩子。”   “嗯,”金财财走到他身边坐下,“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有些害怕。”周寒彻低下了头,难得情绪外露。   这一次他受的伤是真的重,差一点回不来了,若是她有孩子,他简直不敢想象,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要怎么过。   何况他是记得的,媳妇当初说过,自己不能生,他当时答应过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傻瓜,我这么勇敢坚强,无论什么困难都打不倒的。”   “可是我娶媳妇也不是为了给她制造困难的。”周寒彻认真地说,“这辈子,就你陪着我,我陪着你,好不好?”   “好。”金财财亲了亲他,然后换来对方更热烈的吻……   ---------------------------------------- 第85章 人以群分   伤筋动骨一百天,周寒彻坐月子一样在家养了一个月,就说啥也不坐轮椅了。   吃的太好,运动量不够,腹肌都没有了,咋抱媳妇?   别以为他不知道,结婚之后,小金同志最喜欢他的肌肉块儿了。   不行,说什么也要增加活动量,不然肌肉都掉光了。   金财财咨询了一下健康警报仪,然后问了问医生,便不管他了。不过还是让付东给他找了副拐杖,不用时刻带着,但是累了也能借力,万一再摔伤也是受罪。   金财财买了台治疗仪,融合进了收音机,每天都在床头放一会儿,周寒彻受的内腑伤,轻易好不了,现在预计半年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但是医生和病人都不知道,给他制定的恢复训练是很严格的——不是不许少动,是不许多动,害怕内脏没养好就再次出血什么的。   军医也说,“你的恢复情况还是很好的,好好养着未必不能恢复到原来百分之七八十的身体素质。”   养伤的日子,新的任命也下来了,具体内容她不清楚,但是级别已经是副师级了。   不到三十岁的副师,放到什么时候也算是年轻有为,   金财财当然与有荣焉,于是周寒彻便一直徘徊在幸福和为难之间,伙食太好了,媳妇太担心他了也是一种负担啊。   来看望大哥的袁家兄弟都有一种幻灭的感觉。   这还是他们那个冰山脸的周哥?瞅瞅笑的那个不值钱的样子……   袁雨飞已经入伍了,在部队表现还不错,敢打敢拼,说不定什么时候真能去到周寒彻的手下。   袁雨来和雨回哥俩也都琢磨着开始找对象,家庭稳定下来之后,对他们的事业和发展也是有帮助的。   “嫂子还有没有像她这样优秀的同学了?”袁雨回贼眉鼠眼。   “像她这样的没有,”周寒彻点头,“但是优秀的同学还是有的。”   这大喘气,知道你是嫂子迷了。袁雨回翻了个白眼。   金财财笑道,“我大学和小砚与另一个同学处得好,她们都很照顾我,我这个同学是铁路局的,人品性格都挺好,就是家里有点负担,不过现在也都好起来了。”   她大致说了一下,还有另一个中学同学阚明春,也是类似的情况,但是性格什么的都很爽朗大方。   袁雨回点头,“我不着急,先跟我哥介绍。别的不提,性格一定要好,家里人也要明理。”   袁雨来听了一耳朵,觉得确实挺好。以他们哥俩的身份,自然不愁对象,但是大院儿里的小姑娘们要么家里宝贝的什么一样,要么泼辣混不吝,还有一小部分胆小怯懦,他们觉得玩不到一块去。   而且现在的风向,娶个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大学生,比娶个爸爸上级或者下级家的姑娘也不差。   没有家世有时候是一种缺点,但是在现在却是一个大优点。而且人家姑娘也挺优秀的,靠自己考上大学,本身就不是什么蠢人。   “回头介绍你们见见。”见他是认真的,金财财也上了心。   正好大院儿里会时不时放电影,有些都是外面看不到的外国电影,来自其他交好的国家,金财财便联络了高玉兰和阚明春,说了看电影顺便见见人的事情。   两个人考虑了两天,高玉兰答应了,小金同志是个靠得住的朋友,不管能不能成,介绍的男同志品性不可能差,相当于她提前把关了。   但是阚明春似乎有情况了,所以婉拒了,金财财就只带了高玉兰赴约了。   高玉兰来过金家小院儿,也知道花家胡同旁边有个部队大院, 但是大院内部还是第一次进来。   袁雨来和袁雨回兄弟的个子都很高,长相也不差,高玉兰的长相也是时下人们最喜欢的浓眉大眼鹅蛋脸姑娘,一双黑眼睛尤其有神。   作为陪客,金财财和周寒彻也来了,他的身体好多了,平时坐着论起,其实自己也能慢慢走路了,回大院看看,也是叫袁叔放心。   介绍了两边人,大家显然第一印象都很好,袁雨来妙语连珠,逗得高玉兰脸颊绯红,很是高兴。   看样子是有门。   几人一起去看了场电影,周寒彻和金财财坐在一起,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看电影的时候。   “那时候你对我什么感觉?”他问。   “不知道你跟糖,谁比较甜。”他听见金财财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打在敏感的耳边,轻轻地说话,嘴唇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擦过了他的耳廓。   周寒彻感觉浑身发麻,身体瞬间就感觉到了异样。   养伤两个月,他可是素了两年,身体好了,就非常容易冲动,他恨不得立刻吻回去,但是现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身边还有来回兄弟和妻子的朋友呢。   头一次,他觉得白日是这样长。休息了这么久,应该、可以了吧……   看完电影,几人去老莫好好吃了一顿,饭后周寒彻照样给金财财打包了一个栗子蛋糕。   袁雨来有样学样,也打包了一个蛋糕,“拿回去给家里人吃吧。”   高玉兰大弟弟在部队,弟弟妹妹已经上了班,阚明春家里还有个小妹妹就要毕业,家里正在帮忙找工作,基本上都没什么负担了,交谈的时候都问清楚了。   两兄弟都是明眼人,最看重个人的品性,一个人可以笨可以拙,但是不能自作聪明,猪队友比敌人的杀伤力还可怕。   再说高玉兰其实挺聪明,虽然爱护弟妹,但并不是毫无底线。   金财财问了好友,见她羞涩点头,就知道初步相识还是印象不错的。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时间,慢慢相处看看,还有哪些优点需要发现,不同之处需要磨合,也不一定相看了就必须成功,但是只要心眼正,那么这就算不错的选择了。   袁雨回跟大哥挤眼睛,“我觉得这个大嫂人选不错。”   就是那种大姐姐的样子,一看就很擅长照顾弟妹,自己也有工作,人也拎得清。   袁雨来还真上了心,点头,“小金嫂子的朋友确实很好。”   她的朋友包括小砚姐姐,都是心思清正的人,这样的人,可以深交。   ---------------------------------------- 第86章 樱桃   袁家兄弟的人品都是不错的,这是因为家长的教育和言传身教。金财财偶尔去看望袁长宁的时候,也会听他聊起带着周寒彻一共四个孩子,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故事。   惹了祸互相打掩护,出了事一起承担,做家长的也没少上‘家法’。   所以作为高官子弟,袁家三兄弟和周寒彻身上没有骄娇二气,反倒是挺接地气的。   据高玉兰说,他们约会的地方大多是公园和电影院,倒是下馆子,一定得吃好的。   偶尔也会带着她去看芭蕾舞剧和话剧,这些“高雅艺术”的票一般人不好买,所以也算是难得的奢侈享受。   大院一般都有公共礼堂,平常有个活动或者大会,都在那里面召开,内部电影也都在那里放映。   周寒彻养伤的时候,可算是把这些年错过的电影都看了个遍。   没有别的娱乐,从家里走到礼堂这段路还能锻炼,累了去看个电影休息一下,再走回来,也算是劳逸结合。   金财财后面恢复了正常工作,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也会跟着他去看看电影,换换脑子。   偶尔礼堂也会有文工团的人来表演,一般都是重大节日和什么庆祝活动的时候。   这个时候樱桃下来了,大多属于没有经过改良的品种,叫中国樱桃,颜色红白,一颗也就比豌豆大不了多少,口味偏酸,明清时候就已经大量种植了。还有一种毛樱桃,野生的,比本地樱桃更小也没什么果肉。   但是这两样在城里能碰见还是很少的,价格也贵。   一是因为现在不允许私下买卖,再一个是虽然两种樱桃不怎么甜,还以酸味居多,但是果子清香,还是“春果第一枝叶”,所以也算是难得的鲜果,价格有点高,一般人也没有这个财力。   金财财下班的时候,就看到有人挽着篮子上街卖,是个老大娘,装作走亲的样子。   她上前问价的时候,老大娘还挺谨慎呢。   不过篮子里的樱桃却异于往常她在市面上看到的那种,更接近后世的大樱桃。   “咱这樱桃是从东山传过来的外国品种,民国的时候京西就有栽种了。”老大娘颇为自豪。   金财财尝了一个,果然皮薄核小,果肉嫩甜,她买下了篮子里的,后来还到樱桃园里买了不少这种大樱桃。   水果里头,并不是越大越好,毛樱桃用来做樱桃肉好吃极了。   金财财用顺路带回去的小毛樱桃,仿照慈禧太后的食谱,做了樱桃肉,周寒彻足吃了三碗饭。   新鲜的大樱桃人人爱吃,吴砚来家里串门的时候拿了一包,袁雨来兄弟看望周寒彻的时候也拿走了两包。   他们不是空手来的,拿了不少东西,用樱桃这个新鲜水果做回礼正好。   不过袁雨回拿回去是给老爹吃的,袁雨来就是拿来送给高玉兰的了。   两人确立了恋爱关系,高家的父母不知道多高兴。他们一直感觉亏欠了几个孩子,现在这个最贴心的闺女眼看着有了个好归宿,两个人都非常开心。   周寒彻很爱吃水果,家里的樱桃后面都没有再给人,全是俩人吃了。   吃的花样多,品质还好,更有收音机治疗仪的加持,周寒彻很快就结束了素淡的时光,过上了大口吃肉的夜生活。   因为养病的日子无聊,他在大院的老旧图书室看了很多杂书,回来就学以致用,一样样实践。   旱了两年,猛一下涝起来,金财财都想分房睡了。   最后周寒彻见人恼了,才恢复了做三休四的旧例。   也行吧,总归一晚上总算能多睡会儿。   这人吃好喝好外加运动,不管是什么运动吧,反正也是活动量达标,腹肌和背部四肢的肌肉块也线条更加分明,脸上的伤疤也浅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更上层楼。   一个家属院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不敢看。   一样的衣裳,都是军装,穿人家身上怎么跟穿自家人身上完全不是一回事呢?   那股子淬炼过战火,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气势,加上优越的身体条件,不少来表演的文工团姑娘都抛出过橄榄枝。   但周寒彻对谁都不假辞色,媚眼算是抛给瞎子看了。   后来知道他早已经结婚成家,大部分人都偃旗息鼓,也有一些比较执着的,总是会花样百出地在他面前表现。   文工团的姑娘不常来,也不缺追求者,大院里一些来探亲的姑娘们却不少,相中了人,还能经常看见,可不就入了心。   金财财大部分时间都在上班,还是杜艳,也就是许营长的老婆,觉察出来,跟她提醒的。   “你们家周团长这么出挑,可要看牢了。”   也不知道是那个人乱嚼舌根子,说周团长两年不回家,是因为跟媳妇感情不好,回来养病媳妇也不上心,还是天天早出晚归去上班。   可怜一个副师级干部,就这样被扔在一边,只有个大头兵照顾着。   这种话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假的,但是架不住有人就愿意信。   有些人听信了这种传言就上了心,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触周寒彻。   但周寒彻对这样的女人是避而远之甚至非常厌恶的,当时她妈还没有去世时,刘慧慈也是这样的作派,他是绝不肯跟这样的人多说一句话的。   “没事,我对自己有信心。”金财财笑道。   除非是周寒彻自己主动瞧上了什么人,否则主动到他面前的,都得碰一鼻子灰。   结果周寒彻晚上的时候,把她挤进墙角,“听说你对我没什么信心?”   金财财似笑非笑地戳着他的胸肌,不特别鼓,但是很弹,“你已经成为我的压寨相公了,想跑,腿给你打断。”   周·压寨相公·寒彻听了这话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整个人都硬邦邦压了过来,“不跑,我这辈子焊死在这座山上了。”   命是国家的,人是小金大王的,永远不变。   当天晚上,勤劳的压寨相公十分殷勤地给小金大王烙饼,翻来覆去,足足烙了一晚上。   后来,付东跟着周寒彻照旧去锻炼身体,路上再次遇到了丁师长的姨妹黄樱。   她是个身姿窈窕的女同志,梳着短短的“刘胡兰”式齐耳短发,见到他就羞羞涩涩地笑。   周寒彻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付东紧随其后,连个眼风都没留下。   黄樱脸色白了白,眼睛却红了,咬着嘴唇拧身走了。   有人见着这一幕,关于黄樱的流言蜚语私下就流传开了。   “凭借丁师长的人脉,什么正经的对象介绍不到?非要去撬人家有媳妇的,这个品格儿,谁敢跟她结婚?”   “而且,这不是她第一次往人家跟前凑了,第一次周副师不知道她什么路数,答应了一声,这下可了不得了,天天打扮好了守在那条路上呢。”   “人家媳妇小金同志,又是大学生,还在军区工作,长得还漂亮,她拿啥比?论起之前的传言,说闲话的都没长脑子,前阵子一到饭点儿各家孩子都开始嚎,那不就是小金同志千方百计做好吃的给男人补身体么,人家感情不好?”   流言似刀,丁师长还没发话,黄大姐已经把妹妹送走了,她家可还有两个姑娘呢,名声被小姨带坏了可怎么办!   ---------------------------------------- 第87章 表演与风潮   金财财听说这件事的时候,黄樱已经被送走了。她对这个女孩的印象就是她的齐耳短发,非常像个女战士。   据说黄樱是趁着串联的机会坐免费火车来的京城,现在这个活动已经不允许了,黄大姐亲自将她送上了火车。   对此大家表示喜闻乐见,就是少了个八卦看,还有点遗憾。   周寒彻觉得,能通过这件事给觊觎他的人一点震慑也好。   不知道小金同志单位里有没有什么狂蜂浪蝶动心思,要是叫他知道,全部掐灭。   小金同志正在开会。   “……咱们部门也需要响应上级号召,把这件事情当做手头的一件大事去做,全力以赴去获得荣誉!”   部长在内部会议上一通宣讲,金财财就发了愁。   听上去部长曾伯远说的是什么比拼和战斗,实际上只是一场为了庆祝氢弹成功引爆的一场庆祝大会。   各部门都因为这个特大喜讯举办了庆祝活动,军事科技部也不例外。   “来来来,报一下自己的节目。”   部长秘书高进川人未至声先到,拿着一张表发给部门各个小组。   金财财这个小组只有三个人,她是组长,余下两个组员,时新茂、应祥祥,俩人都是刚过来的,似乎是某军事院校的毕业生,去年就毕业了,延迟分配来的。   “要不,我报个领导诗词朗诵?”时新茂试探着问。   “我报个《大海航行靠舵手》?”应祥祥还没参加过单位的活动,很是积极地说。   “行啊,那你们自己写上。”金财财觉得挺好,重在参与嘛。   “那组长你呢?”应祥祥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我给你们伴奏?”金财财也头大呢。   这种上班了还被叫到舞台上表演的糟糕感觉,简直和过年在不熟悉的亲戚面前背诗有异曲同工之妙。   尤其是表演还是限定了范围的,错了就完全进入社会性死亡状态。   从此单位可能就查无此人了。   好在大家都是这样,其他小组的人比他们还不擅长表演呢,所以就由有才艺的人报名各种表演,比如话剧歌舞等等,金财财和一些技术人员就合拢到一起,组成了一个合唱团,共同演出。   练习得多了,偶尔在家里也会哼起来,周寒彻一边听一边跟漏了气的气球一样,噗呲噗呲的。   这就是金财财的另一个不擅长之处了,尽管她声音条件不错,音准很好,对谱子也是过目不忘,但是无论是哪个身体,唱歌都不大在行。   就是听着音调是对的,但是怎么听都很别扭,没有感情不说,歌声还很干巴。   藏到合唱里不显,独唱的时候就……   金财财后来也不在家里唱了,周寒彻不是笑她吗?自己唱给她听,反正部队里有军歌,给她唱!   没想到周寒彻的嗓子条件不错,在家引吭高歌还吸引来了司令,对他这种养伤都不忘唱军歌的行为大加赞赏,也算是歪打正着。   接下来的形势越来越叫人看不懂。   周寒彻养了一年伤,上级也没要求他归队,这个时候各项工作基本上都陷入了停滞状态,部队虽然好一些,但是也不太安生。   上级领导自己都自身难保,他这个受了重伤,按理仍该调养的人,为了他好的,就更不愿意他回去了。   新的一年,总参和J委改变很大,京戍司令都换了,权力到了另一边。   袁长宁被解除了职务,但是也没受太多罪,被送去休养了。   周勤毅这里却有些麻烦,刘惠慈不知道巴结上了谁,把他告了,说前夫是D内的叛徒和内奸。   周寒彻想动不能动,因为也有人盯上了他,为的就是防止他为父亲洗清罪名。   金财财倒是还能正常工作。   但是被分派的工作也少了很多,到下午就没啥事了,几乎和周寒彻养病时一样了。   之前将东西带回家翻译,可以说是防止泄密,现在就是是明晃晃的不信任了。   不信任在有些人看来是天塌地陷的事,这时候被排挤到边缘,手里的事儿变少了,可不一定是坏事。   金财财仍旧认认真真上班,只是多了时间去查探周老爷子被举报的事情。   周寒彻跟对方是父子关系,即便登报声明决裂,也要受到影响,更别提他没有这个意思。   无视归无视,亲手送老子去死,他是做不到的,而且换句功利的话来讲,事情做下,就基本上再无任何前途可言了。   金财财不喜欢周父的事牵连到周寒彻,便使用自己的手段去查探了一番。   一查就查了个底朝天。   刘惠慈是个人物,离婚后沉寂了一段时间,不知怎么的,前段时间跟丈夫原来的对家有了牵扯,并且被推荐给了革委办事组的一员大将。   这人有老婆,对她也就是玩玩,加上一种不好明说的心理。   刘惠慈深恨周勤毅,姘头得了势,她就想着要“报仇”,加上周的存在也挡了办事组的路,便策划了这一次的举报事件。   革委的这员干将姓吴,叫吴千理,原本在组织内部籍籍无名,起风之时抓住机会,巴结上面,成为急先锋。   金财财查出,这个人批斗查抄别家时,私藏了不少黄金书画和金银玉石,大部分上交,一部分自己留了下来,还没有放到一处,除了特意挖在自家墙外一处地窖,别处还有藏宝地点。   作为一个善良的人,她把那些藏宝都免费帮忙收集到一起,并且将墙外小地窖扩充到了他家正下方,还放了一些之前在京城地下收取的敌特遗产。   尔后这位干将的家里就传出了异动,整间房子都塌了,地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外人前去查看,发现他家挖地窖挖塌了地面,地窖里出现了许多被抄人家出现的禁书,还都是比较黄暴的那种,甚至有成堆的避火图。   光天化日之下发生的事情,干将是在地窖里被挖出来的,一切都无可抵赖。   地窖里甚至还有一部电台。   这人立刻被带走了,涉及敌特,无论那边都是同仇敌忾的,他经手的案子自然也都成了冤假错案,不了了之。   周勤毅逃过一命,选择了与袁长宁一样去疗养,他在关押期间还是受了点罪,需要好好调养一番。   ---------------------------------------- 第88章 下乡、下乡   周寒彻的身体还在恢复期,但是行动已经无碍,被调拨到某秘密基地练兵去了,对外都说是疗养。   对于特种作战目前华夏已经有了一些头绪,这都要靠保特先生的“说漏嘴”和不情不愿的高价赠予。   目前为止,两边的交易都是以物易物的。   金财财自然不想要那些可怜的外汇,要的全部都是各种原料,吃的穿的用的,华夏这边对这种交易方式非常满意。   保特先生作为外国友人,能够这样支持国内,也获得了丰厚的回报,他那些稀奇古怪的要求,比如要一些古董与书画作为收藏品,这样的小癖好,反而算不上什么了。   金财财感觉周寒彻应该就在京城周边,因为回家的次数多了起来,当然,是与以前相对来说的,三个月左右就能回来休息几天。   外地已经出现了乱象,武力斗争达到了新高度,好些日子才平息。   后面外交部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被下放到了干校进行学习,原机关和高校的绝大部分干部和教师,都被送去劳动学习。   年底的时候,上山下乡的热潮也来了,之前就有知识青年下乡劳动,这次声势更加浩大。   整个运动期间,据说有一千六百多万青年为了心目中的理想和号召,到农村建设理想中的新生活。   “敏敏,你可不能去下乡啊,你去了,家里只剩下奶奶和弟弟,我们老的老小的小,万一受欺负了怎么办?”   这一天,金财财正在院子里除草,就看到刘奶奶拉了一脸不情愿的齐敏敏从外面回来,后面还带着小尾巴,哭丧着脸的齐克克。   “小杜,我们家敏敏想要跑去报名下乡,叫我给拽回来了。”刘奶奶气喘吁吁地说。   幸亏在她赶到办公室前截住了,不然名报上去了,就难消掉了。   而且也会非常惹眼。   刘氏没有名字,出身农村,要不是儿子上了学,闯荡出来,自己也来不了城里。   如今成了城里人,哪还舍得叫孩子去乡下受那份儿罪?   杜艳是个热心肠,平时因为自家孩子总跟着齐敏敏姐弟玩,没少帮着她们做衣服纳鞋底子。   她就想着叫小杜帮着劝一下,打消孩子这个念头。   这么大点的孩子,在乡下是能当半个大人使,可在城里谁让她干过什么活儿,顶天了搬搬桌子,到乡下可怎么受得住。   “敏敏,你爸妈不在家,你真要留下奶奶和克克,自己去乡下?”杜艳拉着齐敏敏的手拍了拍,语气轻柔地问道。   “可是农村是广阔天地,我们新一代年轻人战天斗地,必将大有作为,去到农村建设社会主义,帮助祖国强大起来,有什么不好?”   齐敏敏不理解,也非常委屈。   刘奶奶虽然不太懂这些理论,但是自有她的道理,“你个小娃,去了乡下能有人家成年人干得多?你在城里,就建设不了祖国?”   她指指金财财,“你金姐姐不是在建设祖国?”   又指了指杜艳,“小杜给咱们妇女同志撑腰子壮胆气,解决家庭矛盾,不是为国家做贡献?”   齐敏敏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杜艳一拍大腿,“对嘛,就像人家扫盲班老师说的,各人有各人的专长,你年纪小,到了那儿先得学习一段时间,那是给农民兄弟增加负担还是做贡献去了?”   “那,那我们同学都要去,我总不能落后啊!”齐敏敏觉得自己一腔报国志无法施展,急得想哭。   事情以刘奶奶把她强行拉回去告终。   但是杜艳和金财财都知道,要是不给一个让她信服的说法,这孩子终究还是会走的。   这么小的孩子下乡是开玩笑,杜艳心里发愁,见金财财一直不说话,就问,“小金,你脑子活,有没有什么想法能劝劝这孩子?”   她叹气,,“不知道还有多少她这么大的孩子是要一心想要去乡下的,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家里的大人可怎么着啊。”   有好些都不一定能知道消息。   金财财摸着下巴,“嫂子你家里有亲戚在乡下对吧?”   杜艳是京城人,家里偶尔有京郊的亲戚来送点土产,顺便换点稀罕的票据回去,有来有往的,大家都知道。   “是,你是说?”杜艳脑袋很活,一下子就想到了。   “这些孩子真觉得想要为建设祖国做点什么,不如去京郊乡下做个调研,看看农民兄弟最需要什么,是收割播种的机械,还是灌溉排涝的设施,或者是高产的种子和幼崽?”   直接去帮忙种地是效率最低的选择了。   而且送到村里让她们尝尝种地的滋味,就当是“学农”活动了。   学校停了,没给她们补上的课再重新安排一下,“支援农村”两个月,真要是想继续下乡,就安排到京郊,离得近也放心些。   “行,就这么办!”杜艳高高兴兴地走了。   她找时间把有相应年龄孩子的,家里做主的都拉到一起开了个会,确定了这个计划,便给村里打了电话,找了辆军用卡车,把这群孩子拉走了。   走之前个个意气风发唱着歌迈着步走了,过了俩月干完春耕浇地播种施肥回来的孩子们,个个像是黑炭一样,面黄肌瘦,村里老乡的鸡都给吃了,还闹出不小的笑话和风波。   回来之后,当兵的当兵,上班的上班,岁数不够的偃旗息鼓,再不提前事。   有些意志比较坚定的,比如齐敏敏,则是想办法上了个技工学校,想要设计和制造出农业机械设备,为农村生产做贡献。   这事儿刚结束,金财财就接到了信儿,吴砚怀孕了,而且要跟她妈妈一起被下放到东北的干校去。   基本上有“外”字部门的人,大部分都被下放了,有些因为外交需求,在71-72年就调动回来了,有些待到曙光破晓才能重新回来。   叶骏驰人在外地,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吴爸爸为了这事都跟上级叫板了,也无力回天。   金财财赶到吴家,吴砚瘦的惊人,王香兰脸上也多了风霜之色。   她趁着握手的机会看了看,娘儿两个身体还可以,只是心境上多了晦暗。   ---------------------------------------- 第89章 桃源乡   “你来干什么?平白惹麻烦。”吴砚眼睛微红,嗔怪着说。   “我想你了,就来看你。”金财财不以为意,语气认真。   王香兰叹息,“你也该注意保重自己。”别被她们牵连了。   “我带了些东西过来。”孕妇正是要补充营养的时候,而且虽然要去干校,但是外字头人员和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审查和看管都比较松。   金财财打听过了,他们这一批会进入一个军管农场,通信和会见外人是不受影响或者限制不大的。   不过最好是不用去。   吴爸爸动用全部关系,给娘儿两个都弄南方的医院去了,代价是他也提前退休了。   叶骏驰听说消息从外地赶回来的时候,差点要登上去黑省的火车。   送到南方医院休养,哪怕被看管着,性命和安全是没有问题的,老丈人也跟着去了,那就更没有关系了。   不就是南方吗?叶骏驰丢了烟头一咬牙,老子也调过去!   金财财所在的军事科技部,如今日子比下有余。   好不好都是对比出来的,比起动辄下乡、下放,她们还有份活儿干,已经算是安稳了。   远离涉密文件算什么,每周交思想报告怎么了,安稳活着就行。   毕竟她们没有下放。   这在如今的部委,可谓难得。   金财财下班之后,基本上不在外面停留,在服务社买点菜,能吃好几顿。   家里的灶烟,除了烧水,做吃的那真是十分简单。   有时候杜艳都觉得,就是喂猫都不能吃那么少,怪道那么瘦,风一吹都能吹走呢。   实际上呢,回家之后,金财财就彻底放松了下来。   放下警示仪和混淆仪做双重保障,就冲进空间找菜谱,点到哪个吃哪个。   有时候不知道吃什么,就跑到沿海吃点不值钱的海鱼大螃蟹,或者去参加泼水节,吃点饵块米线汽锅鸡菌子火锅什么的。   冷了就去暖和的地方吃点热带水果,热了就去冰雪之地找老虎打架。   毕竟时刻要记得锻炼身体嘛。   夜里不想那么早睡,还可以玩会儿游戏看会儿对将来穿越有用的书籍。   虽然现在的娱乐方式匮乏,但是不代表她空间里没有好玩的东西。   有商城在,不说什么3D游戏,即便是全息拟真或者思维投映也不在话下。   最近她被一款暗黑风的游戏吸引,一直在追查世界的真相。   成为阴阳侦探的感觉十分过瘾,而且用到的知识是真正的玄门术法,闲来无事学一学,感觉身边清净极了,什么脏东西都不敢近身呢。   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学起来麻烦且有风险,但是做成游戏寓教于乐,简直不要太好玩。   当金财财杀死一只血煞尸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脱离了低级趣味。   不敢想象修仙该有多好玩,等她通关紫袍法师,就去求仙问道——到商城购买修仙教程。   从游戏中脱离,她就处处不满意。   现实世界中既没有阴力,又没有灵力,但是风水之学还有点用。   家里的树的位置不对,花草杂乱,没有个老物件镇着,运气时好时坏的……   趁着休息日,她便自己动手,将家里改造了一番,一些果树和花草都刨了,换上了新苗木。   家里西南角也多了个杂物棚子,里面养了一只黑色的小狗。   小狗是院儿里一只土狗的孩子,土狗是一个旅长的老娘从乡下带来的,叫盼儿,这应该是它的最后一胎了。   生了五只,就这只带着白尾巴尖尖和四脚白。   老话都讲,这样的黑狗不吉利,放在家里要死人的,旅长老娘年纪大了,见不得这狗,旅长媳妇就要送人。   别家都要吃肉的,她舍不得,问了院儿日子过得最没负担的金财财,她就花费了一碗兔子肉和一份生下水的“聘礼”,把小狗聘到了家里,并且将自己寻来的镇物,一只灰扑扑的小破铃铛,给她当脖铃了。   杜艳早就喜欢她家的花草了,也跟着过来帮忙,两边邻居和院儿里的孩子们喜欢花草,也过来凑热闹。   挖走的花草都被各家小孩儿分了,随便用个破瓦罐就能栽。   金财财还从樱桃沟定了苗子,人家挖了两棵过来,说是单株不结果。   院儿里早有人家说周家小院儿是小资产阶级情调,种了那么多花草,一点都不劳动人民。   不过是嫉妒她家能自己栽葱种菜,节省好多花费罢了。   现在见她挖掉了大部分花草,都被自家小孩儿拿走种到了院里屋里,那话也不大说了。   “还真别说,这样一弄,家里敞亮多了。”刘奶奶说不出来,只觉得走到小院儿里感觉处处都舒服顺眼。   小孩儿们也是,之前觉得不敢过来,有好吃的也不敢过来,现在觉得金阿姨挺和蔼可亲的,长得好看,也不爱发脾气,来了还给他们倒水喝,当正经客人一样对待,都觉得挺高兴的。   金阿姨家里还有一只叫多多的小狗呢,可爱的不得了,脖子里带着一个小铃铛,特别听话。   可惜金阿姨还要上班,不然在家跟他们玩,该多好啊。   周寒彻从与世隔绝的地方回来,就觉得自己进了桃源乡。   一群小孩子在院子里捉迷藏,自家媳妇坐一旁画画,院子里的树木变动过,更加宽敞阔亮,一切都生机勃勃。   晚上的时候,他抱着清凉无汗的媳妇,八爪鱼一样,“家里好热闹。”   金财财摸出一张手帕,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不喜欢?”   “谈不上,”他低头亲了亲她的手,“以前觉得你可能会嫌烦。”   “以前的确更喜欢清净一点。”最起码家里是不愿意让陌生小孩进来的。   现在则觉得家里的僵硬的风流水汽需要叫小孩子身上的生气和活泼冲一冲,也冲走家属院里惨淡的气氛。   小孩子就该是无忧无虑的,大人的世界,就让大人烦恼吧。   周寒彻胸膛震动,“我的小金大王最可爱。”   金财财震得耳朵发麻,忍不住一口咬上去,然后压寨相公就造反了,开始攻城拔寨……   ---------------------------------------- 第90章 探望、打架   与其他部队大院不一样,元宝胡同这里,都是一些比较年轻的军官,年龄平均不高于五十岁,家里的孩子都不算很大,有点问题,基本上都被爹妈爷奶摁下去了。   花家胡同附近的大院儿,像是周寒彻、袁家兄弟、陆炜、武淮扬这样已经入伍入职的都已经是昨日黄花,风头最劲,谁也不服的,还是新一代的年轻人。   无畏无惧,敢打敢拼,家里老子有事忙或者有问题暂停工作,都顾不上他们,纵得这帮小子成天七个不服八个不忿,惹是生非,家里人反倒觉得送出去叫社会叫生产劳动教育教育他们也不错。   这帮年轻人的年龄普遍都大一点,基本上都成年了,家里爹妈不说工作停了只有基本保障的,就算是仍旧在工作,谁还没个三亲六旧,每月的工资也剩不下多少,送去上山下乡多少也有个奔头。   这些消息都是高险峰来家里闲聊的时候说的。   他只要在京城,是一定会抽空来看望金财财的,是真的把她当救命恩人处。   当时救治他的覃医生,如今也被调到军区疗养院了,对他来说憋屈,但也是一种保护。   金财财对这个懂事的弟弟印象还是很好的,他身体素质比不上部队里的比武天才,但是因为脑瓜子灵活,思想过硬,做的是参谋,以他的聪明才智来说,挺适合的。   “中午务必留下来吃饭,你小砚姐姐从南方寄了干米线过来,咱们这边不怎么吃,你也尝尝合不合口味。”周寒彻说。   金财财上一次吃米线还是在一周前呢,收到吴砚寄来的包裹挺高兴的,早早就说了中午吃个新鲜的。   付东对米线很陌生,见煮软了又冲凉水,就说,“这不是跟面条一样吗?”   “差不多,但是米线吃起来更顺滑,这是个大米粉浆做的。”金财财解释。   “哦,类似粉条子。”这么说也没错,都富含淀粉。   家里有木耳,还买了猪肉,提前把木耳泡上,猪肉片腌制一下,起锅烧油,爆香葱蒜和猪肉,加入木耳翻炒均匀,然后加水,倒入米线和调味品,煮开即可。   这是最简单的做法,另一边还做了小鸡炖蘑菇,不够吃的还有刷了油盐烤的馒头片,空口吃都香极了。   吴砚还寄了茶油过来,顺便尝尝味儿。   中午饭三位男士都很喜欢,大口嗦粉的感觉实在爽快,也不讲究吃饭不吧唧嘴了,个个吃的很欢。   米线之外,因为放足了佐料,汤也是好喝的,就着馒头片,简直香迷糊了。   金财财道,“别光顾吃米线,把小鸡炖蘑菇也吃了,我们家不喜欢吃剩菜。”   周寒彻含笑看了她一眼,其实是小金大王不喜欢吃剩菜。   “姐姐饭做的这么好吃,怎么可能剩下来。”高险峰很喜欢米线的口感,夹了一筷子鸡肉放米线里,觉得这样更好吃。   于是中午的饭吃了个精光,人人都打饱嗝儿了。   “真好吃呀。”高险峰回味无穷。   部队的生活虽然能吃饱,但都是大锅菜,一群人抢着吃是很香的,毕竟哪怕文职也有一定训练量,但是说起口味,也就是正常。   哪有周家的饭菜香,别看小金姐姐饭量小,但是厨艺是真高啊……   “好吃你就带点米线走,小砚寄了挺多,回家煮煮冲凉水,再加水煮开就能吃。里面什么都能放,鱼丸、虾仁,海带,或者放点酸菜、剁椒、豆芽……”   想吃什么放什么。   “好!”高险峰也不客气,小砚姐姐小金姐姐都是很好的人,大家这么熟的关系,用不着客气。   “说起鱼,我还真的馋了,下午就钓鱼去。”   他爸没有受到什么牵连,位置坐的很稳,只是最近多了个钓鱼的爱好,下午他也跟着一起去,晚上还能再吃一顿鱼丸米线。   送走高险峰,周寒彻在他送来的礼物里发现了不少友谊商店的东西,黄油饼干盒子和巧克力,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这小子还真念旧。”不光念旧,还记恩。当然,这个词不适合说出来。   “是个好孩子!”金财财点点头。   比起这个好孩子,另一个同样年轻的武淮扬可是个刺头。   他爹妈不在大院,被人揍进了医院,不想叫别人,就让人给金财财打了电话。   见着周寒彻跟金财财一起过来看他,他还嬉皮笑脸呢,“嫂子。周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周寒彻走到床边,“怎么回事?”   “嗐,一群街上混的,欺负我小弟,被我打了,回头找一堆人堵我来着。”武淮扬满不在乎地说。   他给人开了瓢,包了一圈纱布,上面还有血洇出来,凄惨极了。   想来这段日子都没着家,不然也不能错过高险峰回来的消息。   “你没去部队?”谁家当兵的像他一样四处晃荡,还没个正形。   “叶哥走了,我走不了,这不陪我们后勤出来采买,有两三天时间。”   这下子算是走不了了,挂了彩不但没荣誉,还得挨处分。   “周哥,你帮弟弟想想办法,救我一命吧!”武淮扬眼睛一转,可怜兮兮地说。   “怎么救?”周寒彻浓眉一挑,抱着胳膊问。   “帮我证明一下,我是无辜被打的呗。”武淮扬捂着脑袋装样,“我不想受处分。”   “我看你能出去跟人茬架,是因为精力太充沛了。”周寒彻凉凉地说,“这事你别管了,安心养伤,回头我再来找你。”   金财财放下网兜里的苹果,“你好好养伤吧,脑袋上的伤可大可小,好好养一养吧。”   “呜呜呜嫂子,还是你和周哥对我好。”武淮扬感动假哭。   周寒彻拉着媳妇就出了病房,跟他多说一句都嫌闹心。   “你打算怎么帮他?”金财财好奇地问。   揉搓着媳妇白嫩的小手,周寒彻漫不经心地说,“这小子欠收拾,不改改性子还会闯祸,给他要到我手下,好好教训教训。”   跨军区调动士兵当然很难,但是他这个单位比较特殊,有选调人才的权力,武淮扬身体素质不错,就是莽撞,好好打磨一番,必然能成点事。   武叔叔自身难保的时候,还不忘帮着袁叔和老头子,这份情就还到武淮扬身上吧。   金财财偷笑,恐怕武淮扬并不喜欢这种还人情的方式。   不过这人一直鲁莽,家长很是头疼,在周寒彻手下,他肯定是有分寸的,混不吝打磨成护国利剑,也是好事一桩。   ---------------------------------------- 第91章 白驹过隙   武家父母对这件事乐见其成,武淮扬在一阵唉声叹气之后,也接受了这个决定。   仔细想想,谁不想当兵王啊,周哥可是说,非兵王他不要的,这岂不是说……   嘿嘿嘿,看我武淮扬横刀立马,做个武大将军!   不过这话可不敢说出口,现在老总日子不好过。   武淮扬抱着美好的希望,伤一好转就被周寒彻带走了,这一走就好几年没回家。   周寒彻还是几个月一回,跟经常出差差不多,这样也算小别胜新婚,两个人感情一直还不错。   不过他不在家的时候,金财财明面上吃饭是很节省的,因为她吃得少,有时候都不值当动火做一口子的,上食堂买着还方便些。   偶尔买点肉都要分两三顿吃。   这是大家用眼睛看,用鼻子闻出来的。   实际上呢?这一顿和下一顿确实都是肉,但是可不是同一锅里的肉了。   金财财经过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古代生活,其实对饮食还是有点小要求的。   自己在家做饭的时候不嫌麻烦。   有阵子看红楼梦犯了馋,专门复刻了书里的茄鲞、炸鹌鹑、小荷叶莲蓬羹等菜肴出来,尝着味道是好。   只是要有一条金舌头才行。   换成现代的她是品不出层次感的,只会觉得好吃。   偶尔也会顺着时节吃水果,春日的美早、夏日的阳山蜜桃、秋日的葡萄石榴、冬日的柿子和桔柚,选的都是上好的品种。   不过榴莲这种东西就没有必要讲究节气了,想吃随时可以吃,一个五六房肉饱满甜软的树熟果子,吃一两个肚子鼓都不鼓。   只是要记得开启除味装置,不然这年头可没有人见过臭味的水果,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东西坏了。   莲雾和人参果其实也是很好的水果,芭乐就差一点,籽太多了,食用感不算太好。   吃腻了水果也可以换换花样,古代糕点师傅的手艺很巧,尤其是御厨,金财财觉得不是后来的手艺可以比拟的。   后世的糕点很多材料古代没有,但宫廷糕点师是根据时令和食用者的身份与体质定制的,金财财吃了数年都没有吃够。   偶尔她也会做做蛋糕,慕斯、戚风、乳酪和磅蛋糕,这是她最适应的西式点心。   除了做的时候有味道需要除味装置以外,吃的时候是没什么味道的,很适合做下午茶。   至于茶水就没有那么讲究,除了咖啡,都能配。   虽然这种黑水很提神,但是既然已经脱离了西方世界,还是喝点花果茶比较好。   样子也漂亮,花瓣和果肉在漂亮的茶具和翻腾的热水中浮沉,不光美,香味也是很好的。   喝完茶就可以去搬砖了。   砖是真砖,上面号召建防空洞,防备敌对国家的发难,很多人都会参与其中。   金财财所在的是军事单位,自来就有义务劳动的传统,大家的公事少了,总闲着也不是事,就投入到劳动建设中来吧!   曾部长带头,其他各部门同事也都参与进来,金财财被分配到了茶水灶上,这是个优差。   不过大热天烧火也不是什么轻松事,搬碎砖砌好灶台后,金财财就开始了烧水泡茶的工作,偶尔还会跟上级申请,去药房搞点乌梅和栀子,混入古巴糖煮一煮,煮出来酸梅汤晾凉了给干活的人解解暑。   后面挖了一半,他们这些人又都撤走了,原因是随着油田和农业的发展,化工产品的需求达到了新高度,华夏迫切需要进口化纤和化肥设备技术。   在金财财等人的努力下,国内进口了成套的技术设备和钢铁产品,一跃成为拥有完善技术体系的国家。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部分先进军备物资。   “咱们还是要追赶啊,外国的技术水平这么先进,要不是保特先生,咱们连边都摸不着哇。”曾伯远感慨着说。   “咱们总能跟上研究的脚步的。”金财财已经看到过那一幕了。   应祥祥不懂就问,“咱们就不能把淘汰落后的军备出口一部分换外汇吗?”   “这怎么能行!”曾部长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超级大国们是会对一些国家进行军事援助的,也就是说,低价倾销甚至免费赠送,比如丑国为南越无偿提供装备,甚至亲自下场作战,为的就是换取地缘政治优势。   “咱们总是要越走越远的,那之前的二手装备,就真全部免费送了?”金财财道,“一些中间立场的国家,完全可以靠这些装备武装起来,咱们也能挣点军费啊。”   国家在各方面都不富裕,仍旧咬牙支援周边国家和非洲兄弟,也是为了提升国际影响力和实力,但总不能一直免费送吧?   也就是看着曾伯远是比较维护下属的领导,才这样放松说话,否则叫人上纲上线了,至少也是要写检讨,汇报思想偏差的。   曾伯远回去想了很久,又到上级部门那里敲边鼓,领导层面的开会研究了一下,咱们现在军事实力可以,完全可以出口。   而且能够出口的军备,还愿意免费支援其他国家,这份深情厚谊就更浓重了呀。   不过报告交上去,大领导还是没有松口,可能是有多方考虑的。   但是这个苗头,已经扎根了。   后来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某家人摔死,华夏恢复席位,与大国建交……   事情变化很快,叫人目不暇接。   出口的事情还是定了下来。   使用的就是华夏从自然馈赠中获取的技术——而如今,有了那些基础,华夏已经开始了自我研发之路。   出口的不过是一些性价比不高,换装下来的产品而已。   军事技术部成了稳坐钓鱼台的部门,金财财的手底下也多了好几个组员。   相信将来,华夏军工的技术力量会比原来更迅速地走在世界前列。   金财财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吴砚已经生了,正怀着第二个,高玉兰也有娃了。   袁雨来是个行动果决的人,相中了对象就表白,在一起谈了一年对象就结了婚。   结婚也没有大办,过程跟她们差不多,都是叫人来家吃了几块糖热闹了一下就算婚礼了。   金财财记得自己当时送了他们一对头发雪白,相依相偎的老夫妇瓷像。寓意携手白头,相扶到老。   两个人都很喜欢,当即就摆到了卧室里。   现在她都要准备生娃的礼物了,这两夫妻效率还真高。   也有人问过她生孩子的事,不过都被周寒彻的“自曝其短”挡回去了,这家伙居然跟人家说自己受伤那次伤了生育能力,不能有孩子了。   到现在金财财都记得袁叔和三兄弟那种错愕的表情。   “想什么呢?”周寒彻走过来,一颗大头埋在她的颈间。   “想应该多准备点布料。”金财财竖起手指,“小砚家的飞扬和二宝,还有玉兰家的小明明,想给他们做点衣裳穿。”   她手里有质量挺好的夏布,是周寒彻去南方出差的时候寄过来的,除了做了几件夏天的睡衣,还没怎么用过。   “我想着正好染一染,这布虽然容易皱,但是给小孩子用正好,特别软和。”   “嗯,都依你。”周寒彻的声音懒洋洋的,“那我有没有?”   “不是给你做了一套睡衣,你嫌弃穿不出去,一直放着。”金财财手里自顾自比划着布料。   “你自己做,穿给我看也行。”周寒彻一听她说这个,就想到那一晚,粉色的夏布睡裙如何绵软,只要轻轻一握,便会变了模样,褶皱起来……   金财财忍无可忍。“把你的棍子拿走,再这样没收你的作案工具!”   周寒彻抱得更紧了,口中溢出闷笑,“小金大王饶命,小的自愿交出工具,请大王帮忙保养一下……”   “呸!”不知羞!但是小金大王被妖精缠住了,没办法,只能先降妖除魔,再图以后……   ---------------------------------------- 第92章 回来了   在金财财的夏布染出漂亮的淡紫、轻粉、浅蓝、浅绿的颜色,并且用缝纫机给小孩儿们做了好几身衣裳、口水巾、肚兜的时候,一个好消息传来了。   因为联合国席位和外交项目的增多,王香兰和吴砚母女调回了京城,而临走时还未出生的小娃叶飞扬,已经可以开口叫小姨了。   巧的是,高玉兰和吴砚是同一天生的孩子,还都是女娃。只不过一个是上午,一个是晚上。   袁雨来给大闺女起名袁明菲,叶骏驰在电话里给小闺女起名叶飞虹。   袁家高兴得不得了,一窝子光棍汉,终于有个香香软软的小姑娘了。叶骏驰就不太满意了,因为老婆生孩子他居然不在身边!他也想抱一抱媳妇和可爱的小闺女啊!   金财财的布料正好派上用场,正是天热的时候,又没有空调,孩子们穿着夏布的衣裳才凉快呢。   “难为你怎么想的,这小衣服可太漂亮了。”王香兰自己是不太擅长裁剪的,但是见到外孙身上的汗褂灯笼裤和小外孙女身上的肚兜,感觉好看极了。   “小孩子就算包块布都可爱的。”金财财稀罕的捏捏叶飞虹软软的小手,肉乎乎胖嘟嘟的,被她妈妈养的很好。   “太热了,姥姥,我想吃冰棍。”叶飞扬皱着小眉头说。   “不许去,上次吃了一整根就拉肚子了。”吴砚板着脸。   “那我吃半根行吗,妈妈妈妈妈妈,行吗?”叶飞扬摇晃着妈妈的手臂。   “我们两个分一根,行不行?”王香兰也觉得热,跟孩子商量。   “行!”叶飞扬高高兴兴地跟妈妈和小姨摆摆手,拉着王香兰就出去了。   “这小子,肯定是出去显摆自己的新衣裳去了。”吴砚对臭屁的儿子知之甚深。   “小孩子嘛。”金财财看着一大一小走远,回头问,“你的工作已经安排了?”   “嗯,还是原来的工作,先干着,之后也许会有调整。”   刚到单位,千头万绪,怎么也要理出个章程再说。   “那边天气热,蚊虫小咬也不少,一咬就是一个大包,所以我买了不少花露水回来,你拿去用用。”吴砚说。   大人还好,有了孩子,特别招虫子咬,用艾草或者什么香,都怕味道太呛,花露水就好一点。   金财财笑着收下了,虽然蚊虫飞不到她跟前,但是给周寒彻用还是可以的。   这人外出训练,肯定少不了深山老林,药店的薄荷膏子她们家的常年必备的,味道不如花露水好闻。   “妈妈,我们回来啦!”叶飞扬兴高采烈地拉着姥姥回家了,嘴巴上还有黑色的痕迹——那是两毛多的巧克力冰棍,也是如今最贵的雪糕。   在吴家坐了会儿,又去了袁家,袁叔临走的时候已经把房子腾了出来,东西放到了金家小院儿,袁雨来有单位分的房子,离大院有段距离。   金财财骑车到了他们家楼下,太阳晒得人都要冒烟了。   她拿出背包里的保温杯,喝了口冒白烟的快乐水,溜达着上楼。   这是一幢苏式的楼房,里面的房间多是两室一厅,据说以前是给苏联专家住的,供暖和卫生设施都做的很好,本来轮不上袁雨来,这不是下放和戴帽子的干部太多了,才被留在部门里的人捡了漏。   一进门就听见孩子哇哇的声音,高玉兰看见救星一样把娃塞怀里,然后着急忙慌上厕所去了。   金财财下意识地抱住怀里嗷嗷叫唤的小明菲,抱着她摇晃一下,娃不嚎了,老老实实吃起了手指头。   高玉兰回来一看,眼都红了,“天啊,怎么你抱着就这么老实?”   她休产假休得快抑郁了,“这臭丫头白天嚎晚上哭,什么时候都睡不好,还必须要人抱着,都是她爸给惯的!”   金财财给枕头拍出一个坑,把小婴儿放到床上,侧躺,拍了拍小屁屁,这娃就睡着了。   高玉兰悲愤不已,“这就睡了?”   那这些天她和孩子他爸熬的大夜算什么?算他们年轻身体好?   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金财财只能拿小衣服转移好友的注意力,“以后慢慢扭过来吧,不然你们俩以后谁也别想好好休息。”   “哎呀,这小衣服真好看,你还用缝纫机绣了花呢?手艺可真好!”高玉兰果然喜欢。   “直接穿就行,布料都是煮过又晒了的。”   “你费心了!”高玉兰感动的不行,家里没有婆婆,只靠着她妈偶尔过来搭把手,她心里慌得很。   “东西我妈都准备了,把我们姐妹的衣服都拆洗了做成的小褥子和尿布,可还是不够用。”   “我看这孩子的尿布也不多。我们家有换下来的床单,都是粗布的,透气吸水,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拿来吧。”   几个月的娃,能吃能拉,不说十几个几十个,一百个尿布也是不够用的。   “那可真就帮了大忙了。”高玉兰感激不尽。   金财财回头就把床单消毒送了过来,粗布的床单已经睡软了,根本不用捶,洗洗晒干,再分割成合适的大小就能用了。   “小金,你再帮我抱下孩子。”高玉兰把孩子往前一送,魔音绕耳立刻化作孩童呢喃,小明菲打了个哈欠,嘴巴里嘟囔几句,眼皮子一沉就睡着了。   “你看看你看看!”高玉兰跟丈夫告状,“小金抱着就乖乖的,只要在她身边,立刻就困了,咱们说话也没事。”   换成亲爹妈呢?不光要抱着,最好一点动静都不能有,不然就哭。   这楼道里也不隔音,难免过个人说个话什么的,叫这丫头听见就完了,非得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抱着又哄又亲才能重新入睡。   金财财闻了闻,“是不是因为我身上有花露水的味道?”   要说有什么不同,也就是她上次从吴家过来的时候,用了一点花露水,今天出门又抹了一点。   袁雨来也不管真假,直接跑去服务社买了一瓶。结果孩子睡了一会儿醒了,闻见爸爸手上的花露水味道咯咯就笑了。   感情还真是这样。   高玉兰哭笑不得,“我们家都不怎么招蚊子,体质问题,谁知道她喜欢这个味道啊。”   这也太奇怪了。   不过找到办法,孩子睡得香了,夫妻俩也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 第93章 进化、天崩   终于攒够了!   金财财没想到自己能够在大运动结束之前攒够积分。   本来还以为等到改开之后才能攒够积分,购买五行套餐呢。   五行套餐顾名思义,其中囊括金木水火土。   含灵木、藏灵风、匿灵水,和融灵火,五行一套,适合喜欢种植的空间拥有者,是将灵魂空间改造成为拥有活物的空间的必备之物。   比如蕴灵土,是比息壤等级低很多的一团泥土,虽然只有巴掌大,但可以延展千里,肥沃无比,可以种植作物,五行齐放,蕴养生灵不在话下。   谁能拒绝一个可以种植的空间呢?   金财财作为神农血脉拥有者,自然咬着牙也要买下这个套餐的。   集各国之力,果然换积分是快啊。   可惜积分只够换一套,拿到手像是捏黏土一样把地形水源设计好,放在空地上,撒上植物和动物,就能自行成长进化了。   多少沾点玄幻了,要是将来能到修仙世界……   擦擦嘴角幸福的泪水,金财财把之前收集的东西优中选优,都按照规划种了进去。   除此之外还买了个宠物异度空间度假卡,以后再遇到认主了的小宠物,就可以放进去让他们在适合自己的环境生活。   到了合适的穿越世界再放出来,这样也不怕再遇见水土不服的事情了。   金财财把多多放进去,半天之后放出来,小家伙还有点乐不思蜀呢。   现在它已经是一只半大的狗子了,非常活泼机警,是个看家护院的好狗。   或许度假卡里有很多可爱的兔子给他追吧,多多出来后大吃一顿,然后就躺到自己的小窝里头打起了呼噜,腿脚还一划一划的,像是做梦追猎物呢。   空间有了改变,金财财也开始寻找一些比较有特点的植物,比如兰花、菊花、观赏鱼和一些自来比较珍稀和名贵的动植物。   空间里的五行土地还比较小,方圆大概有十里,有个小太阳一样的光源,如今也有个探照灯大小,光芒不强烈,温度和湿度都挺合适。   所以植物弄多了也盛不下,优先考虑的就是有名的作物,比如碧粳稻、胭脂稻、和御田米,再有就是果树,郎家园枣子磨盘柿大久保与大小樱桃,还有玫瑰香葡萄。   这种葡萄香味独特,酿成之后还加了食用酒精和糖勾兑,金财财的大学同学在酒厂,买的就是原酿,加糖勾兑一下,甜滋滋的很好喝。   还有一些难得的茶树,金财财收集了一些自己知道的名气最大的那几种,只扦插了枝丫,落空间土地上就开始长了。   她等得起。   五行之地的加入,叫灵魂空间产生了一定的进化。   金财财有时候不禁在想,也许人类的蓝星也是某个始祖巨神的小小创作?最初是一个小小的砂砾,然后是一堆砂砾、最终变成石头化为土壤,形成一个小小的蓝星,然后再扩大成为银河系与宇宙。   所有生灵的存在,都在祂的一呼一吸之间。   或许一个喷嚏,就能够造成千万星系的毁灭与再生。   她专心做新玩具的小蜜蜂,无论想到什么好东西都想塞进来,经过梭舟系统的推演之后,再放到合适的地方……   周寒彻如今还是时常带队去完成各种任务,金财财能从他的身上嗅出金戈铁马的血腥气息。   但是因为知道他守护的是谁,所以那种铁与血的气息并不能叫她害怕,反而很是迷恋。   周寒彻每次回家只是偶尔会带伤,基本都是小伤,回家之后就会特别容易冲动,但是金财财总能配合他的力量起舞。   即便他所在的“龙巢”里建立了心理疏导处,但是只要看见她,他便从不胆怯从不畏惧从不后悔。   因为他的命不是自己的,锚点是她。   每一年金财财都会给他寄生日礼物,有时候他不一定能够及时收到,但是不论在不在,都会委托驻地的士兵帮忙回寄一份礼物。   后来他主要负责指挥和领导工作,不像以前那样不着家,金财财还有点不习惯。   钱到了人在外,还没有娃,减少了多少矛盾。   在一起的时候,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东西需要磨合,因为周寒彻对物欲的要求不高,面对她的时候也没什么脾气,两个人基本上什么都是有商有量的,没怎么闹过脾气。   外面的事情,两个人基本上不带到家里,在家里只管凑在一起商量吃什么喝什么去哪儿溜达溜达。   后来因为身份的特殊性,俩人也不去远地儿,经常在休息日提溜个小桶去钓鱼,每每都满载而归。   叶骏驰和袁雨来的关系好了起来,因为两人都是女儿奴,后来高玉兰还生了个小子,两家四个孩子,经常带着一起玩。   金财财和周寒彻成了孩子们的干爹干妈,所有的小孩儿都喜欢跟干爹一起玩,尽管这个干爹经常板着脸,他们摔倒了也不会扶起来。   而看上去和蔼可亲的干妈只要脸色一沉,他们几个就会自动排队靠墙角罚站。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感觉的。   “不知怎么,我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周寒彻靠着金财财,手捂着心脏,觉得有点闷。   “是不是天气的缘故?这两天都阴着,说不定要下雪。”金财财摸了摸丈夫的额头,感觉没问题。   仪器也没有报警。   “就是觉得有点压抑。不过没什么大事,可能是最近气压比较低,阴天刮风的缘故。”周寒彻靠在他身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次日,他猛然惊醒,金财财正在沏茶,听见动静,皱着眉头走过来,“我带你上医院看看。”   这时,外头的广播突然响起,“……我们最伟大的领袖——与世长辞……”   周寒彻猛然抬头,金财财这时候才惊觉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这是最叫人悲伤的一年。   天祸可改,人力有时穷,巨星陨落,华夏悲鸣,即便金财财将地震转移,可是两颗大星的坠落,是无可避免的。   像是吴爸袁叔这样的老战士都悲痛万分,不用说王香兰和吴砚这样总是见到真人的工作人员。   好些人都恨不得以身替之,送别的队伍更是绵延十数里。   九月更是万众同悲,人们仿佛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与指路明灯。   天塌地陷山崩石裂,不足以形容人们的心情。   ---------------------------------------- 第94章 玉宇澄清万里埃   好在随后人们将愤怒都转移到多年纷乱的罪魁祸首之四身上,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积蓄多年的反抗之举。   很快,罪魁几人得到了审判,华夏进入了走向正轨的徘徊期。   大院的长辈们都恢复了名誉和工作,离开原工作单位的也都回来了,重新投入了工作当中。   周寒彻如今不再亲自带队出任务,但是培养新兵的脚步一直没有停止。   他这些年伤病不断,虽说不致命,多少也增多了病痛,更多的还是参与新型军队的指挥工作。   金财财跟着他又搬了家,住到了新的大院里,原来的老邻居有的也搬了过来,有的以后见的机会就不多了。   比如齐家的敏敏和克克,分别的时候俩孩子十分不舍。   倒是杜艳和许营长他们,因为是周寒彻的直属手下,两年后提了级别,也搬了过来。   以前第五街道的老邻居们,牛宝山和张天明忙着小家工作和儿女,又因为金财财住进了部队大院,往来不便,联系也少了。   裴自芳与丈夫去了研究所,倒是偶尔和她写封信联络一下,阚明春那里很久没有信儿了。   反倒是一开始在光明医院遇见的小陈护士,搬了大院之后反而遇见了。   原来她正是洪政委的妻子,洪旭光在部队和周寒彻打配合非常默契,没想自己媳妇和周夫人也有渊源。   “真是巧了!”陈金沙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脾气,“啥也别说了,今天你们忙忙叨叨的,中午来我家吃饭吧。”   “行,那我就叨扰陈姐姐了。”金财财也非常高兴,出院后她去找过一次小陈护士,还给她和主治大夫留了鱼,可惜正好碰到俩人夜班,是托人转交的。   如今再相逢,的确是意外之喜。   洪政委人如其名,是个声音洪亮的西北汉子,表面粗犷,心思却细。   “来吃饭归来吃饭,可不许带东西啊,咱家也不是特意招待你们,有啥吃啥。”   周寒彻点头,“行。”   金财财也跟着点头,“行,上你们家吃饭不带东西,但是我见救命恩人,必须要带点,说破天我也要带的。”   她拉着陈金沙的手,笑眯眯地说,“不是给你们的,单给我小陈姐姐一个人的。”   “我算啥救命恩人!”陈金沙嗔怪地拍拍她的手,直接拉着她就往家里走,“千万别带,家里啥也不缺。”   金财财一边被扯走一边回头,“澈哥帮我拿一套茶具。”   她始终是学校的顾问,每个月总会往学校跑一趟,即便学生停课,校办工厂的东西也是走俏的出口商品,即便是十年里头也只停过几次工。   顺手烧制了好些茶具杯子什么的,有的送了人,有的都收起来放到了地窖,这次搬家之前整理了一番,把一些收进了空间,剩下的就是做礼物的。   周寒彻是很喜欢媳妇作品的,自然知道东西在哪里,回家拿了一个盒子,才来到洪家。   两家都是有小院儿的平房,离得也不远,周家斜对过就是洪家院子。洪政委喜欢接地气的房子,主动申请的。   周寒彻也住惯了有院子的房子,两个人发扬风格,把人人都喜欢的楼房和专门分给他们的二层小楼让了出去,还挺受人敬佩的。   金财财接过盒子,把礼物递给了陈金沙。   “哟,这就是你说的自己做的茶具?可真好看啊!”不再是小陈护士,已经是陈护士长的陈金沙打开盒子,看着一套柿子杯壶惊叹不已。   “这个东西我好像在友谊商店见过,不便宜呢。”洪旭光回忆。   “那是我母校校办工厂制作的,我是那边的顾问,这是闲暇的时候做的示范样品。”金财财笑着说。   “原来如此!”陈金沙很喜欢,做成柿子样的茶壶和茶杯,柿子蒂是盖子,漂亮极了。   中午饭果然简单,是白面和玉米面的馒头和一盘子木耳炒肉、炒合菜、花生米和青椒炒肉。   汤是蛋花汤,搁了好几个鸡蛋的那种。   现在花生和鸡蛋都不好买,肉也是一样,所以这顿饭说是便饭,也算是盛情招待了。   “卫东和胜西去东北了,我爸那边挨着林场,山上东西多,到时候他们回来了我给你拿点蘑菇,炖肉最香了。”陈金沙笑着说。   “俩孩子多大了?”   “一个十九一个十七。”大的十六上下的乡,小的不用去,但那边是她老家,过去了有爹妈照应着,还能管着孩子,就一起送过去了,夫妻俩专心干事业。   金财财点点头,年纪不大,要是没放下过学习,还可以在高考上拼一把。   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周寒彻记下来,出来散步的时候问,“你想到了什么?”   “十年过去了,难道我们国家就不需要新鲜力量来建设国家?”   “你是说……”周寒彻目光一动。   “嗯,高考势在必行。”金财财肯定道,“陈姐姐的儿子要是还有心向学,考回来是最好的。”   不引人口舌,也少了是非。   “你的想法是对的,不过可能不会太快,但是也绝不会太迟。回头你跟陈嫂子私底下提一下,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嗯,我知道。”   金财财看他军容整齐地离自己两步远,不由笑着去挎胳膊,结果被他轻轻拉开,“回家再牵手。”   “又不是在你们部队。”她故意捣乱,抱着他一只胳膊不撒手,周寒彻耳根子都红了,疾步快走,把她扯得小跑着回了家。   “周首长,咱们是合法夫妻,你这么慌慌张张的,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这玩笑一开,周寒彻眯了眯眼睛,眼神立刻就变了,“我确实在家里放了一个小美人,但是却找不见了,是不是你给我藏起来了?”   他伸出胳膊,勒着妻子的腰进了屋,“我要在你身边搜查一下……”   金财财被押住搜寻了半天,忍不住反抗,“没藏,我没藏。”   “我不信,没藏起来,你身上怎么有和她一模一样的味道……”周寒彻又压了过来。   金财财努力推搡,“周、周首长,注意、注意保养……”   听到男人耳中,这话就变了味道,“力气太小了?我可还用不着保养呢……”   被媳妇一句话刺激到的周首长埋头苦干,日落才息,金财财最后是把他踹下床的。   志得意满的周寒彻穿上衣服,遮掩了身上的抓痕和牙印儿,美滋滋地去做饭了。   他可没有老到不能在炕上出力的地步,再过二十年,也能让媳妇求饶。   不过以后确实要开始保养,争取能够让小金大王享受到老。   ---------------------------------------- 第95章 新的机会   第二天金财财就找到陈金沙,说了学习的事。   “哎呀,这话简直是拨云见日,我觉得肯定是能行的。”她高兴的不行,“老大生得早,老二出生的时候正是困难时期,要不是部队的供应好一点,我在医院也能开一点营养品,孩子都够呛活下来。”   俩孩子正长身体的时候就亏了营养,那些年别提多难了。   好在是有了爹妈的补贴,孩子们终究都活了下来。   俩孩子都随了她,长得白净匀称,脑瓜子像老洪,学习上一点就通,去东北还带着不少课本和书去的。要是能继续上学可太好了。   陈金沙当即就给儿子写了挂号信,电话和电报里都不方便说,正好小金送了她好几本复习用的书,便一起给那边寄了过去。   老洪也开始搜集相关的书籍,在金财财回母校仓库借阅翻印了一份之后,全部打包寄给了洪卫东和洪胜西。   俩孩子都是聪明人,得了书本也不声张,只是带着几个走得近的开始复习。   能跟他俩处得好的,不说才干怎么样,最起码都聪明,或者人品好,老爷子在旁边守着呢,也不允许大外孙跟不着调的一堆儿凑着,所以知道了这事之后,就开始在家守着他们这个补习小组。   陈金沙没少往回寄钱票和补品,为的就是给孩子保证营养。   “你说小金多好一个女同志,可惜也没个孩子。”私下里,陈金沙不免这样感叹。   洪旭光皱眉,“没孩子也不是老周乐意的。”   陈金沙诧异,“老周咋啦?”   “你说的不是老周?”   “我说的小金啊。”   两口子私下里对账,发现这两口子都是抢着把黑锅扣自己身上的。   显然,一定是一方有问题,或者双方都有问题,他俩为了对方着想,亲近的人问起时,才这样说的。   “不管真相是什么,两个人自己愿意,也挺好的。”洪政委慨叹一句。   “说的也是,咱们家两个臭小子就足够我操心的了,要是能考上大学最好,要是考不上,后面结婚成家生孩子,事儿还多着呢。”   “你操心自己的工作就够了,还给他俩带孩子呢?叫他们自己忙活去。”老婆辛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当上护士长,回家还要做老妈子?   “结婚成家了都撵走,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洪政委很是想得开。   说是这样说,可是家里孩子有了问题,谁能置身事外?   金财财带着周寒彻回花家胡同的小院子摘西瓜的时候,李奶奶道,“我正要跟你说呢,前几天张家小子过来转了一圈,没说啥事,在院子里坐了坐就走了。”   张天明?没有让李奶奶打电话,说明事情不是很紧急。   金财财点头记在心里。   “我才知道,你小时候过得是那样的日子。”周寒彻见过张天明,但碰见陈嫂子,得知两人相识的缘由,他才更多窥见了妻子的过往。   闻者心痛的过往,她却从来没有深谈过。   “都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金财财靠进他的怀里,“没有谈起是因为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没什么值得回忆的。”   大掌揽着媳妇的腰,周寒彻有种感同身受。   小时候经历的那些嘲笑、污蔑、打压、恨怨,尽管已经不再是梦魇,但若是要求他再诉说一遍,这也会是一种叫人不爽的回忆。   “来,这几个都熟了,咱们摘了给各家送一个,剩下的都自己吃。”   深绿花纹的大西瓜,一个足够十几斤,个个皮薄肉甜,得小心运回去。   摘完西瓜,找的车也来了,是偷溜回城的知青下苦力做点活儿挣嚼谷,拉着一车瓜还挺高兴。   有生意做,路途还不近,今儿的饭钱有着落了,累点算什么?   周寒彻知道她要去第五街道,有点不放心,“我跟你一起过去?”   金财财摇头,“挺近的,我骑着车呢,过去看看就回来。”   他跟车走了,金财财又在家里收拾了一回,才往外走,不想到胡同口跟张天明遇见了。   “正要去找你呢。”金财财看他面色还好,就问,“我听李奶奶说你来过,是有什么事儿吗?”   张天明长叹一声,“还不是孩子多了闹得。”   在街上杵着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到小院儿坐坐,正好我今儿来收西瓜,长得可好了,还有个没摘,一会儿你带走。”   到了小院儿坐下,张天明熟络地跟李奶奶打招呼,灌了口凉白开,才说缘由。   “我们家老大和仨姐姐家的孩子都下乡了,当时找了人,去了北河省,现在家里给弄了两个工作,大侄儿拖家带口回来了,还有大外甥女,家里住不下。”   刚入职,一时半会儿的也分不了房子,房管所那边都挺紧张的,听说一些回来的干部啊教授啊会给腾退房子,也不知道小金这边知不知道相关的消息。   不光他家,牛家也是,几个大侄儿大侄女的孩子都想回城,可一直也回不来,可不就工作找不着,外加家里没地方嘛,不然偷跑也跑回来了。   “我是想买房子,这些年家里攒了点钱,我哥我姐那里也有积蓄,到时候买处房子能叫家里孩子落脚就行。”   房子贵,但是几家合着一起买还是有可能买一处的。   “总也没有合适的,就想过来问问,总归你认识的人多,看有没有人想出手房子的。”   他是想着,以小金现在的地位,认识的都不是一般人,兴许谁手里就有房子呢。   反正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呗,多句嘴的事儿。   他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以前认识的门路广的那些人,被抓的、被判的、死了的,都烟消云散,逮住一个有可能有资源的人就问问看吧。   金财财点头,“行,我帮你问问。”   回家了,周寒彻知道是这事,点点头,“你问问小砚和王姨。”   打听了一番,发现还真有一些老教授想出手院子的,不过人家的都是整套的大院子,价格不低。   零零碎碎的房子可不好找。   金财财对于囤房子没有什么执念,有一处自己的小院儿就行了,地皮再值钱,也抵不过她空间里论吨数的黄金。   ---------------------------------------- 第96章 龙门   最后还是陈金沙给她找到了一处房子。   她在医院,各种消息灵通,有个住院看病的病人,他家的一处院子十年期间免费租给了革委会的远亲,为的是求得庇护,现在④帮倒台,那处房子被糟践的不像样子,他不愿意住回去了,自己病着,宁愿卖了换钱治病。   金财财得了地址,打电话给张天明过去瞧了瞧,发现房子整体结构没问题,就是里头杂乱无比,腾退房子的人显然不情不愿的,把房间各处都弄得不像样子,要住进来,需要好好打扫清理一番。   “这没事,只要房子价格合理就行。”张天明很高兴,五间屋子外加两个小房呢,不说两家,三家人也住得下,不够就再翻盖两间小房,院里还有点地方。   房子是好,但是不便宜,要价四千块。   四千块,可不是等闲人能拿的下来的。饶是张家都是双职工,外加爹妈的支持,四千块也是全家几乎所有的积蓄了。   到这一步,张天明就自己找上房主开始谈价格了,他本就是长袖善舞的人,和老爷子聊了好几天,成功把价格谈到了三千五,足足省了五百。   老爷子是肺结核,换民国和早年前或许不好治,但是在华夏制造出特效药以后,还是能治好的,也不是绝症,所以这才答应松口的。   买了房子,一家子按照出的钱各分了至少一间屋子,孩子们回来算是租的房子,将来有钱了也能买下来,或者干脆等着单位分房建房,总之有了落脚处,一切好说。   这事儿办下来之后,邓公主持的科学和教育工作座谈会和紧接着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工作会议也召开了,这对于千万知识青年来说是一次新的机会,他们会借此跃上龙门,冲上或者重返云霄。   广大知青欢呼雀跃,洪家的学习小组现在人手一套复习书籍,已经开始查漏补缺了。   各省市的考试日期不大一样,但是基本上都在年底,现在距离考试只有不到半年,很多人都开始四处借书抄书买书,辅导课本一书难求。   有些村里的干部支持知青考试,愿意提供一定的便利,有些已经在乡下成亲生子的,不免闹出许多纷争纠葛。   好些知青下乡都已经很多年了,不是谁都能熬得过漫长的劳动、乏味的生活的,现在有了回城的机会,大多数人都舍不得放弃。   杜艳亲戚家的孩子也有下乡的,听到消息都写信过来请她帮忙购买复习的书籍,这个时候书店都大排长龙,尤其关于丛书,紧俏得很,排队也不一定能买到。   金财财知道这事,给她指了个地方,“你去红日中学的印刷厂买吧,那边已经开始重印这些书了。”   罗云老师现在管着厂子,匀出几套书还是可以的。   杜艳高兴得不得了,“回头我给你送一包梅干菜过来,你用那个做肉,特别好吃。”   “好。”金财财知道她是高兴坏了,也没拒绝。   高考对知识青年来说是改变命运的时刻,全国五百七十万考生,仅录取了4.8%,二十七万左右的考生鱼跃龙门,获得了回城读书的机会。   洪家的两个男孩虽然年岁有差,但是学习扎实,双双考取了京城的大学。   他们的学习小组也基本上全部考上了,最差的也考了个大专。   所有人都喜极而泣,家长更是欢欣鼓舞。   “我做梦都没想到!”陈金沙一改往日的爽朗,眼中充盈泪水。   俩孩子在风华的正茂的年纪,上了大学,在停滞十年之后,太不容易了。   “上了大学离你近了,以后也不用愁了。”金财财笑说,“换到以前,你家出了两个状元郎呢。”   陈金沙破涕为笑,“他们哪算得上。”   洪旭光却哈哈大笑,“孩子争气,也亏得那么早就收到了辅导书,你们两口子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啥也别说了,去饭馆儿吃饭,他请客!   周寒彻不是第一次受邀吃饭,但是这一次却是没有丝毫推拒的、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洪卫东和洪胜西已经到了京城,一起在席间敬了他们夫妻一杯饮料。   这次能考中,完全是因为比别人多了几个月的学习时间,不然仓促间,缺书缺课本,想要凑齐一套可不是容易事,凭白浪费学习时间。   他们俩带着姥姥姥爷给带的大包小包来到了京城,陈金沙送了金财财不少土特产,包括雪蛤和一张雪狼皮。   金财财怎么推辞都没用,便给他家送了几次十全大补汤,补得一家子红光满面。陈金沙甚至感觉自己生孩子的亏损都被补回来了,腰膝不再酸软,肩膀关节也好受得很。   转眼到了次年,金财财给周寒彻做了口罩,自己除了口罩还围了纱巾出门上班。   京城春日的沙尘暴已经成为“传统”,差不多年年都有飞沙扬尘。   为了美观和卫生,京津地区的女性习惯用大纱巾把头脸包起来,防风防沙。   她的丝巾远看是蓝紫电光色,展开的时候颜色就淡了,带着金丝银线,好看还不遮挡视线。   这是吴砚从南方给她带来的,家里足有十来条,轻飘飘的,送礼还体面。   杜艳和陈金沙分别得了一条,一个是金红色,一个是烟紫色,又大又轻,非常漂亮。   后来,大街上其他颜色的衣服多了起来,款式样子也不再只限于军装和中山装,黑蓝绿仍旧是主色调,但是阔别已久的裙装出现了,女士们不止裤子这一个选择了。   应祥祥是个爱美的女同志,一直穿“干部服”穿腻了,去上班的时候穿了件薄羊毛的大衣,上身是高领毛衣和针织开衫,头发是三股辫盘起来的,到单位还差点被批判了。   是第五小组的古慧兰,在开会的时候直接指出应祥祥是“小资产阶级情调”,“浑身的骄矜奢侈”。   曾伯远不耐烦,“不要上纲上线。”   金财财看着古慧兰眼里的嫉妒和恼恨,决定给组员撑腰。   都“要建经济特区”了,还搞举报扣帽子那一套呢?   第二天她穿了当年从德国买的大衣,配浅蓝色和黄色格子毛衣,和深驼色的羊毛长裙,脚上还蹬了一双靴子,原本是麻花辫的头发披在脑后,波浪一样的长发上只别了个发卡,简直“洋气”极了。   周寒彻觉得很好看,出门前与她耳鬓厮磨许久,到了单位,应祥祥简直爱死了,“好看,真好看!”   古慧兰看见了又跑去曾部长办公室,结果被撅了回来,气得要给上级写信举报。   后来当然举报无果,上级还真派了调查人员下来,看见金财财和应祥祥的穿着,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批评古慧兰小题大做,无事生非,给她气得仰倒,在家养了好几天病。   ---------------------------------------- 第97章 新时代   时代的新风吹拂大地,风气开放了,对思想和经济方面的各种限制也放开了,街上打扮漂亮的姑娘多了,人们的爱美之心得到了释放。   各种新潮的、时髦的漂亮衣服出现在街面上,在人们的观感里,朴素仍旧是一种美,但是打补丁不是,只是简朴而已。   将漂亮的衣服穿在身上,是人们突破压抑的表现。   这些漂亮衣服从哪里来?多半是港台那边过来,和一些南方的服装厂生产的。   喇叭裤、蛤蟆墨镜、皮夹克,拥有这几样的潮流单品的男女青年,走到哪儿都能被人们的视线追逐。   一些电子产品也成为人们的新宠,电子表、录音机,有了后者,随时随地都能开一场迪斯科舞会。   金财财不喜欢迪斯科,但是闲来无事跟周寒彻跳舞还是很不错的。   穿上自己的漂亮裙子,在院子里和爱人翩翩起舞,是一种惬意的休闲时光。   运动之前组织上举办的舞会并不少见,运动之后又重新兴起了这个活动。杜艳还是做得妇联工作,有时候也愿意邀请他们夫妻去舞会做招牌。   一对般配的夫妻,男子冷峻女子美丽,难道不像一幅画吗?   周寒彻挺喜欢这个活动,跟着妻子光明正大地搂在一起,这不是福利吗?跳舞不算什么,他的四肢可没有僵硬,两个人连跳一整晚都没事。   洪旭光就叫苦不迭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就不上场了吧。   “那也行。”陈金沙很淡定,“你先回家吧,我找个男同志练练手。”   “留步!”他跳,他肯定努力地跳,行不?   结果刚上场半天差点把陈护士长的脚趾头踩肿。   “老周,救我!”不敢面对妻子暴怒的脸,洪旭光来找周寒彻取经。   金财财哈哈大笑,拉着陈金沙跳双人舞去了。   周寒彻没好气,“你跟我到一边练练,小赵,给他搭档跳女步。”   不一会儿小赵也受不了了,“首长,还是叫我歇会儿吧,不然待会儿站不住了。”   他是跟首长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但不是阶级敌人,跳了三分钟,被踩了二十一脚啊!   最终洪旭光被剥夺了伴舞的资格,反倒是洪卫东和洪胜西,舞跳的都很好,成功取代了老爹的位置,为此洪旭光发了狠,私底下练习了许久,终于一雪前耻,夺回了舞伴之位。   因为跳舞的原因,小金同志特别做了几件漂亮裙子,陈金沙看了之后特别喜欢。   金财财就给她出主意,帮着设计了两套裙子,洪政委看了都要流鼻血的那种。   这也是为啥舞蹈低手奋发图强,努力要成为舞林高手的原因之一了。   至于她,私底下穿了身极为漂亮的丝绸旗袍,和周寒彻在家跳舞,跳的周首长像是被水蛇缠住的法海,想绷又绷不住,可为难极了。   可怜的旗袍晚上就坏了,周寒彻回头赔了她一大堆新丝缎,就等着跟妖精打架……   天气暖了之后就更适合穿裙子了,自打古慧兰举报无果,大家都穿的更自在更随便了些。   今天金财财穿了件V领的衬衫裙上班,天蓝色的裙装,腰间有一条宽腰带,下裙像是伞一样有褶皱地散开,适合上班,但是也很时尚。   应祥祥很喜欢,“组长,您这件衣服从哪儿买的呀?”   “这还是十年前的衣服呢,还没结婚的时候找老裁缝做的。”   “那可有十来年了,这料子真好,现在看也不过时。”应祥祥看了更喜欢了。   她们这一组都没有军职,本就不用穿的太板正,时髦一点怎么了?   “领导,外边都传咱们科技部要改制呢,您听说了没?”另一个组员时新茂不关心裙子,对外面的传闻更上心。   “有一点猜测。”金财财点头。   “您给说说呗。”时新茂听说这事之后就抓心挠肝,觉得怕不是要给好不容易分配的编制丢了吧?   “因为进出口的需要,咱们这些部门可能会改为集团公司,不过业务内容还是一样,暂时不需要担心。就算咱们改制,级别编制应该还在。”   过些年就说不定了。   果然,不久之后,上面的通知就下来了,军事科技部分划出一部分人(她们小组便包含在内),工作有了新变动——   因为新政策和方向的指引,她们被调动到了某“军”字头为背景的集团公司,金财财任第七业务部部长。   在新时代在新的时代背景下,为了筹集军费,总后、总参、总政作为背景,成立了三家集团公司,主要是为了解决军备进出口的需要。   金财财所在的“敦煌”公司,便以“飞天”为目标,进行进出口的相关工作。   有了这一层身份,日常的工作多了在国外出差的日程,同时她可以发挥的空间就更多了。   出国还能联络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各方人士,一些神秘人士研究的炮啊雷达啊航天科技啊……只要有价钱,总有“爱华人士”奉上。   回头再用这些资金流转几遍,提升积分,攒着购买五行套装或者更高等级的灵泉灵土什么的。   灵土无视气候和地形,加速植物生长,这种种田利器,只要看到,哪有不眼馋的道理。   能用小世界的钱换积分再换含有灵力的水土,这不香吗?   世俗之物能换灵物,这不纯赚吗?   出去得多了,不光工作成绩亮眼,工作之余带回来的衣服玩具和美食,也叫亲友们成为了人群中最靓的仔。   周寒彻体型修长薄有肌肉,是个衣架子,什么大衣夹克穿着都特别有派头,再戴个墨镜,就属于撞在金财财心坎上的那种冷面酷哥。   一笑就破功的那种。   因为有干妈在,吴砚和高玉兰的娃,从小就不缺漂亮衣服和新潮玩具,国外的巧克力、饼干蛋糕也都没少吃。   高玉兰后来还生了个小子,叫袁明琛。后来国家提倡计划生育,两家也就是俩孩子,不过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跟亲的也没差别。   她跟吴砚因为工作原因,不好打扮的太时髦,但金财财给她们从国外带的职业套装,正式且不会太过呆板,布料和风格款式都是很上档次的,即便不是上班穿,作为私服也是很漂亮得体的。   ---------------------------------------- 第98章 一双人   这个时候孩子们的玩具是很少的,除了橡皮泥、玩偶娃娃、就是些不倒翁鸡毛毽子沙包一类的东西。   王香兰之前总是到国外出差,所以吴砚小时候不光不缺玩具,还有小提琴,家里钢琴也是有的。   后来十年里工作停滞,这两年恢复工作,也多是在国内接待外宾,出差的机会少了。   金财财从国外带回来的各种玩具车和娃娃,就成了独一份。   袁家和叶家的孩子不知道多喜欢,一个家属院儿里没有不想去他们两家玩的小孩子。   对于干儿子干闺女的超好人缘缔造者,金财财觉得很正常。   小孩子总是会被好玩的,色彩鲜艳的东西吸引。   她们夫妻工资高,两个人平时除了吃上头花钱,其实周寒彻的花销相当于没有。   他不爱抽烟,喝酒也少,最大爱好就是去军营,或者是跟媳妇一起腻歪。   年纪上来一点之后,又迷上了去河湖边上“进货”,还有跳舞。钓鱼至多费点儿时间和饵料,跳舞则分文不花还强身健体,所以金财财的手里不差钱。   出国的时候多换些钱,买点小东西也是无可厚非。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合作减少了,但是塞莱斯特夫妻和保特先生跟她关系都挺不错,日常有所往来是十分正常的交际。   按照相关规定,不许收赠礼,那么为贸易团提供点便利服务,这就不好推拒了。   有了他们手里的会员,不但可以低价购买一些紧俏商品,还可以结识不少新鲜的人脉,这不是一两句感谢可以抵消的。   尤其是后来在她们的介绍下,与更多客户搭上线之后,公司的生意就做的更大了。   不光做军贸生意,有几次还给国内拉了不少普通商品订单,着实带来了不少惊喜。   虽然市场放开了,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但做小商小贩着实是上不了什么台面的选择,有些人看不上,有些人觉得做生意没出息,若是有铁饭碗,还是端上的。   挣钱多怎么啦,操心谨慎,哪有铁饭碗旱涝保……   现在铁饭碗也不保险了,一些国营企业因为僵化的管理和体制制约,发展并不理想,厂子几乎陷入停滞状态。   国家为发展经济,进行了一些改革,裁撤了效益不好的工厂,一些工人被动下岗。   失去了铁饭碗,还有一些回城却没有工作的知青,因为找不到稳定的工作,做生意又觉得风险太大,也拉不下面子,所以闹事、不务正业的不在少数。   一度治安环境很差,入室的、抢劫的、甚至伤人鲨人的,也屡见不鲜。   高玉兰的妹妹在工艺品厂工作,这姑娘长得漂亮,穿的也好,就引来了小混混。   要不是当兵的兄弟正好接她下班,说不定出什么事呢。   “我都不敢想,要是大弟没去接小妹,会出什么事。”高玉兰想起来就后怕。   “雨来叫我弟先接送着她,我正想法子看看能不能叫她住到厂区家属院。”   单身的员工一般是轮不着分房子宿舍的,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万一小混混怀恨在心,趁人不备报复回来,到时再哭就晚了。   后来还是袁雨回给嫂子家里的妹妹找了个房子,就在公安局对面,旁边就是局里宿舍,安全性上肯定有保证。   一间正房,一个小屋,还有个棚子做饭,叫价三千。   这可比之前刚开始回城的时候,张家买的房子贵多了。   可也能理解,大批回城的人员,城里的房价早就飚高了,以后还会更高。   位置好地段好的房子,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遇到的。   高家俩兄弟都要结婚,爹妈的工作早就转给前头的子女了,妹妹上了班倒是挣了些钱,但是离三千还差远了。   所以她跟袁雨来商量了一下,就帮着出了一部分。   她妹妹这个工作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厂子一直都有出口订单,非常稳定,将来还钱没问题。   “我妹妹跟我们打了借条,说一定会还。”高玉兰很欣慰。   当兵的大弟还想一直待在部队,不愁吃穿住行,小弟在钢铁厂上班,挣钱也足够娶媳妇了,他跟厂里一位高定级大师傅的姑娘搞对象呢,结了婚也能分房子。   现在妹妹也有了房子,将来过成什么样都看她们自己了。   她难得的感到了轻松。   至于袁家的两个小叔子,都是心里有数的人,以他们的条件,对象是不缺的,帮着找找合适的人选而已,有多难?   做大姐的天生就要辛苦一些,尤其是爹妈倚靠不了的家庭,做大的难免就要顾虑着小的。   主要是弟妹自己也争气,不然像小金在大学讲的故事里那种,大哥大姐掏空一切扶持弟妹,还给侄子外甥吸血,那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现在她算是熬出头了,“这日子真是好起来了!”   可不是,市面上服装、食品、生活用品花样越来越多,空调冰箱电视洗衣机,有些在民国时期便已经有了,却到现在才飞入寻常百姓家的电器,提升了人们的生活质量和水平。   就比如金财财,就过上了一天一个冰淇淋球的美好生活。   周寒彻也爱吃甜食,但是他长期在野外训练,胃不是太好,只能浅尝辄止,差不多也是一个冰淇淋球的量。   夏天就是俩人最快乐的时候,院子里的果子层出不穷,吃完一波,转眼就有熟透的,味道出奇的好。   每到这个时候,也是袁明菲、袁明琛、叶飞扬和叶飞虹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干爹干妈家的冰淇淋是最好吃的,果子也是最甜的。   周寒彻喜欢跟着孩子们玩,他体力好,反应快,做什么都能跟上,小孩儿没电了,他还能挨个把他们提着抱着送回屋里睡觉充电。   反观金财财,除了练习慢吞吞的太极或者类似的养生操,就是坐在那里看书,或者慢慢散步,不然就是听听黑胶唱片【这里写成了黑椒肠盘,作者究竟是什么馋嘴东西!】,连电视都不看,十分好静。   家里一动一静,不显违和,反而很是和谐。   后来金财财早早退休,反而喜欢上了旅行,不光跟着旅行团到处去玩,还带着吴砚和高玉兰两个小姐妹一起,几个人丢下家里的男人,转遍了大江南北,拍了不少照片和视频。   周寒彻很是吃醋,有时候也会趁着假期跟她一起去玩,他的气质非常明显,身姿板正,面容比较有威严,以往视频里那种敢凑上来的老男人一个也不见,金财财笑得不行。   俩人后来不爱出门了,更多是在家陶冶情操,一个练太极一个练军体拳,一个柔静安稳,一个虎虎生风,练完之后各忙各的。   周寒彻在根据多年的军事经验写文稿,金财财则是跟着书籍或者视频开始学习和复刻各种古代技艺。   各自忙一会儿就会休息一下,周寒彻的休息活动就是钓鱼,金财财负责打辅助,给他搓饵料,顺便在周围散步。   ……   周寒彻活到了八十几岁,见证了很多重大的历史事件,还亲眼看到了AI和智能机器人的盛行,大半辈子为国效命,退休以后跟妻子游山玩水,每一天都不曾虚度。   就算老了,他也是个神采奕奕、结实健康的老先生,走在街上,被人要求合照也不是新鲜事。   但是他永远最爱小金大王。永远记得她的笑靥。   ---------------------------------------- 第99章 误发章节,雷圣母跳过   又发错了,再这样下去,阿珍可能连资料都没有了。。。   这是之前写的一个番外,但是貌似没有发出来,写后几卷的时候又发错了章节……   章节删不了,也不能雷同,必须要有千字内容,这里就把没发的番外放出来吧。   预警:   接下来是作者设想的一种更圣母的可能,请雷圣母的宝宝跳过。   1995年国家发布的《ZG灾情报告》显示,连续三年的干旱,导致我国粮食减产611.5亿公斤。   59年初春,河北、山东、江苏、安徽15省春荒,5省严重缺粮。   59-61三年中,华南、江南、江淮、黄淮、华北、东北、西南气象灾害(干旱、雨涝、冻害、台风、干热风)出现的次数分别为20、29、26次。   非自然死亡的人口不用多说,光是外流的人口就几十万。   61年10月份,仅一天之内就查获黑市交易案件13977起,抓获六万九千人,从重从速审查处理一万余人。   这样严峻的情况下,任凭金财财有多少储备都不够。   她自己有空间有商城,还是个囤货狂人,是最不缺吃食的人。   但她不愿意暴露自己,也不愿意白白把东西送给别人。   就算是为了救人得功德值,她的积分也没多少,况且灵魂还在蕴养中。   但是这个事情可以换一种方式来解决。   金财财用打印机打印了一纸合同,送到了邮箱里。   这个时候的群众给高层寄信的非常多,国家有专门的人手处理这些信件,分类好的邮件是可以直达天听的。   金财财想做的就是用古玩、文物、旧书籍等等非国宝级与非孤品的东西,换取食物交付。   一些珍品可以自己收藏,没那么珍贵的则可以在商城上架,换取积分。   积分可以换充能器,也能购买更多灵魂滋养品,算起来是不亏的。   交易地点设在津城的海边,交易物以海里的物产为主,侵略过华夏的各国以及丑国的仓储为辅。   举其他大国之力,总能对国内的灾情缓解一二吧?   用时空梭舟倒是能捞鱼,但是这么做未免太费劲了。   看看自己能量,一直是满的,飞到大洋彼岸也不是难事,零元购物,再反哺国内,岂不妙哉?   什么?需要机械和工业资料,那这生意可以长长久久的做下去嘛。   功德值攒多了,不就是干这个用的嘛。   到别的世界还算了,在自己老家,哪怕是平行时空或者碎片世界,都不应该遭受这么多苦难。   难道这样就显得华夏人特别吃苦耐劳吗?   凭啥!   她不信,华夏度不过这个难关!   不对外营业的ZNH邮局,照常进行着每日的分拣工作,按照来信者是机构还是个人的身份粗略分开,个人来信则根据收信人的身份区分,送至GWY和ZY办公厅的两个信访室登记处理。   拆分的信件被打开,按照内容诉求,再次进行分类调度,最后,一些信件就可能会到达相关领导的秘书处,再递送给本人。   这一日的一封邮件被拆封后,一开始被当做胆大包天的玩笑,还是分拣室的一名资深员工,将这封特殊的邮件报告给了上级。   上级斟酌之后拿不定主意,又报到秘书处,尔后大领导便看到了这封与众不同的来信。   洁白的纸张,不同于市面上任何一种纸品,上面的自己大小均匀,没有晕染的油墨痕迹,比起现在的印刷技术,要高出几个层次,字体也非繁体,而是工整清晰的宋体字。   上面写着匪夷所思的话,还附着一份异想天开的合同。   用一些并不珍稀的古董文玩玉石书画古籍,换取粮食和海产?   并且交易人并不会出现,只需要将东西运到津城的港口……   乍一看像是恶作剧,但是谁会开这样的玩笑呢?   信件是从京城寄出的,就在香山的邮局,也可能是故布疑阵,但是费尽周折,只为开个荒唐的玩笑?   最叫人在意的就是纸张和印刷技术,至于信件中那种尊崇与敬仰,也叫人莫名认为此人或者此组织并无恶意。   “既然有这么胆大的邀请,我们也应该赴这个胆大的约。”大领导手一挥,“这个神秘组织不要国宝,不要孤品,并且特意说明我们可以分期付款?证明并不算太贪婪,而且是心向华夏的,那就收拢信托商店的物资,进行第一次交易嘛。”   就先试试看这第一次交易对方怎么做。   众目睽睽之下在津城港口运走交易物?还是能派轮船运来大批物资?   大领导在合同上签了个名字,只见这合同上蓦然也出现了另一个名字,财财。   这竟是一份提前签好的合同?这财财又是何许人也?   这份异常之处让原本的命令执行的更加迅速,三天之后,津城沽港的一个巨型仓库里便出现了满满当当的木板箱子。   金财财毫不意外这笔交易能达成,她带着梭舟去了南美和欧洲,跑到某些国家的储备仓库和军事基地转了一圈。   虽然此时已经有了黑白监控,但是在她面前没什么用,连绊脚石也算不上。   军粮、面粉、水果、冷藏库里的各种肉类、酒、油、玉米、大豆等各种粮食被她搜刮一空。   几国联军的军备仓库里,空的耗子来了都流泪。   哪怕派再多人员驻守,都能悄无声息地失去物资的踪迹。   某脚盆国和宇宙国,军需仓库里空的能滑冰。   商城的“隔空取物卡”太好使了,可惜是有时间限制的,有些东西国家不需要,但是她喜欢啊,一并收了,回头慢慢分类。   港口仓库封闭的第二天,打开库门查看的士兵几乎连滚带爬地向守卫于此的长官报告,“里面、里面满了!”   “什么?”   带着一个团守卫在周围的军官立刻奔向大门,大门内原本是他们押运过来的木板箱,现在变成了叠罗汉一样摞到天花板的集装箱?   这是怎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   一个电话拨出去,直接接到了办公厅。   大领导重复了一遍,“里面是粮食、肉类和油?”   “嗯!全部是,而且之前的箱子全部消失不见了!”   “集中全国之力,进行第二次交易!”   “是!”   第二次交易的地点就扩大了,整个港口都被征用了,而且每过一段时间,港口的仓库都会出现一些东西,神秘人十分贴心,怕现有的货车货轮不够用,甚至将明显挂着别国国旗的舰船和卡车都“挪了”过来!   金财财的商城交易数据和积分一直上涨,导致商城客服直接给她开放了内部交易权限,瞬间扫描之后就可以将货物上传,省了空间的地方。   金财财这一波大赚特赚,文物古董收到手软,一些太过珍贵的,她没收,直接埋到了地底下,将来挖地铁总会挖到的,那个时候肯定已经价值很高了。   以至于到了后面,她开始专收国外的文物,博物馆美术馆,我家东西在你家展览几十上百年,你家东西放我家看看咋啦?   主要是华夏历史浩如烟海,哪里收得完举国之力收集的文物?   还是可着国外薅吧,卖的时候也不心疼。   以至于现在她看古董根本就不震惊了,就差传国玉玺没有了,其他的朕已经不在意了……   感谢大方的交易对象,金财财相当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商城积分了,为此她用从异国挖来的奇珍异宝,从商城购买了一个置换卡,将别国地下还未开采的能源,置换到了华夏的地底下。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感谢商城!   后面几次次交易投放的东西更多了,仓库一点不够用,大领导在合同上写了一个地址,金财财直接全部投放到了那里——三年后东西都还没运完。   国内物资充沛极了,尤其是军队,武装到了牙齿,各种先进技术资料应有尽有,开始了高速发展时期。   ----------------------------------------    【第五卷:下岗金丝雀】 第1章 酒吧生死劫   夭寿哦……   金财财捂着脑袋站起来,感觉整个人晕晕的。   就算是义骸瞬间代替原主,一些遗留在精神上的感觉也叫人感同身受。   这是喝酒喝死的吧?加了料的酒,正常人喝不死也该昏迷了。   她没在家,是在一家酒吧,“好朋友”帮她点了一堆酒,看着她喝的酩酊大醉。   下一秒就该被拉走帮好朋友抵债了。   原主叫金露,“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那个金露,原本以为是父母对美好爱情的纪念,后来才发现写这首诗的是个花丛浪子,而她妈是三而不自知的一方。   原配在她小学毕业的时候打到家里去,她妈才知道事情真相,顿时崩溃不已。   原本还以为老公是个海员,没想到是个海王。   后来因为这件事,名声不好了,在本地待不下去,母女两个就搬家了,搬到了外地。   她妈过不了这个坎儿,有了心病,工作时断时续,家里经常入不敷出。   在她考上大学后,因为心理和生活的压力,自杀了。   “爸”倒是有点良心,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她妈去世的消息,打了十万块钱过来,但从此再也没有音讯。   金露拿着这个钱上了大学,成绩一直挺好,加上申请的奖学金,平时生活也够了,只是爱为以后的事情发愁。   大学毕业生这么多,她的专业又不是热门,也没什么技术性,将来每月能拿个七八千就是走运了。   搬家后颠沛流离,很多次因为交不起房租被赶出来的记忆叫人再也不愿回想。   以后的生活怎么办,还继续这样,房东一提钱就大难临头?   她是孤零零的人,怎么能不羡慕父母双全普通家庭的同学,还有一掷千金,为了追星甚至跑到国外看演唱会的大小姐栾宁宁?   学校里有些天之骄女的生活多肆意,家里给在学校附近买了房子,出入都是豪车,吃的穿的用的,她多双翅膀也赶不上。   机缘巧合之下,她开始了依附栾宁宁的生活。   这在国外应该叫做傍友?就像帕里斯旁边拎包的卡戴珊,就像玛格丽特身边的女伴朱利,跟班跟对了“主人朋友”,也能获得不少有形无形的好处。   不管是怎么样,她靠着逢迎大小姐,开拓了眼界,也深深为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而倾倒。   后来毕业了,大小姐在自家公司挂了名,到处游山玩水,身边有的是人追捧。   她失了靠山,便靠着自己这些年长的见识,报了个名媛训练班,并且以优秀成绩毕业,找了个既不那么老,也没那么狠的霸道总裁,成为了对方的“女朋友”。   实际上就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样貌、身材、学识都拿得出手,知情知趣,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一对一,这点坚持反而成了一种特别,霸总有点欣赏,也答应了。   但是美貌的保质期太短了,更别提还加入了金钱和权势。   霸总是金露能够到的条件最好的男人,要是幸运,还真能嫁入豪门改变阶层,但是她却绝对不是对方最优的选择,事业想要长久发展,除了自己的努力,也少不了联姻。   总裁有了新目标,想要娶对方为妻,想要叫她隐于人后,金露却不乐意,她爱钱、拜金,但总归有条底线,绝不做小三。   谈不拢只能一拍两散,世界上的女人又不止她一个。   金露对这人是抱着很大期望的,分了手很是伤心了一阵子,正好栾宁宁听说了她的近况,便招呼她来阿美莉卡散心,还说要介绍富二代给她认识,开始一段新恋情就能走出来了。   殊不知这位大小姐在国外玩得太嗨,沾了D,她不敢回去。   朋友圈里风风光光,全是靠跟着家里哭穷,后来被发现不对劲,家里的产业也陆续爆雷,父母自顾不暇,没工夫管她。   为了维持生活水准,栾宁宁跟人借贷,结果还不上钱,被迫跟了本地一个灰色势力的老大。   叫金露过去也是为了她的“遣散费”,分手归分手,总裁还是不差钱的,给的钱原来不放在栾宁宁眼里,可到了现在,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还准备把她卖给男友,好换得自己脱身。   原身就这样遭了算计。   地上桌上一片狼藉,味道和颜色都十分感人。   旁边有人要来搀扶,手却不怀好意,被她挣扎着挡了一下,顿时疼得说不出来话。   金财财被人拦住,眼前站了两个彪形大汉,伸手过来抓她的肩膀,被她用力一甩,然后拿起桌上的酒瓶子,直接敲碎,挨个扎三角区。   她个头没人家高,这么干顺手。   然后只听见两声不似人的惨叫,两个大汉弯下了腰,像是给她鞠躬似的。   金财财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好朋友栾宁宁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下面,她冲她笑笑,姐妹,你这份深情厚谊,我记住了。   给她做了几年拎包小妹,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想把她卖了给她还债,五块钱配把钥匙,你配个几把?   酒吧一向是昏暗和吵闹的,这一次的动静明显,但是大部分人依旧在舞池里疯狂摇曳。   金财财躲进了舞池的人群里,不见踪影。   栾宁宁急了,在人群中搜寻着眼熟的身影,连自己手机丢了都没发觉。   金财财闻到了有毒物品的味道,直接用她的电话报了警。   还声称这里隐藏着大批DP。   PC很快就到了,包围了整座酒吧,头顶甚至还有直升机。   望风的小弟通知了酒吧也没用。   最后栾宁宁被带走,金财财被发现躲在厕所的工具间里,已经昏迷,血液中酒精的浓度之高,就差猝死了,还有其他药物反应,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黑帮老大被抓了,他手下的小弟打听出来是栾宁宁报的警,转眼话就递到了他耳朵里。   老大怒不可遏,“等她从警局出来,立刻给我鲨了,最痛苦的那种手法!”   仓库哪有上吨的DP,还不是她与外人联手害他?   金财财即便没有听到对话,也知道栾宁宁死定了。   那堆有毒物品是在名著世界从海底收的,可以是罪证,但不能流出去,所以她特意用高科技方法销毁了,表面上就是烧了,只剩灰渣。   现在害她的人注定无了,害人的东西也无了,完美。   ---------------------------------------- 第2章 成为有钱人最快的方法   “我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朋友金露干的!”在警局,栾宁宁拒不承认是自己报的警。   “你的朋友刚来阿美莉卡,而且对这里完全不熟悉,是你带她来的酒吧,并且医院检测她体内的酒精浓度足以叫两个壮汉醉倒,哦,还有其他药物反应,足以叫她昏迷致死。”   JC横眉怒目,“你告诉我,她怎么才能知道酒吧仓库那一吨被仓促烧毁的DP原料!”   尽管是粗加工提取物,但是那可是成吨的量,若不是栾宁宁报的警,难道是她刚来阿美的朋友在昏迷中打的电话吗?   况且电话中也是栾的声音,声纹都是一致的。   显而易见,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人选,她甚至想把罪名都推到朋友身上好自己脱罪。   至于大汉们被打,有可能是嗨了之后的幻觉,也有可能是栽赃。   病床的金看起来柔弱极了,她连一瓶矿泉水都拧不开。   JC来问询的时候,金财财一副伤心的模样,“我失恋了,宁宁告诉我,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方法是开启一段新的恋爱,她会给我介绍更好的人,我、我就来阿美莉卡了……”   “在酒吧我很害怕,因为在国内我都很少去酒吧,那里太吵了,但是宁宁说没事,还给我点了酒,说甜甜的很好喝,我、我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哦,可怜的孩子,她看上去甚至没有成年,乖乖巧巧的样子,一看就是被包藏祸心的坏朋友欺骗了。   JC有两名,一男一女,都对她深表同情,“我想你需要好好认清这个朋友了,顺便好好休息一下。”   她完全是无辜的,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JC走了,护士过来说,“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如果想出院,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太好了,我要去买两张彩票,庆祝这次大难不死!”金财财高兴地说道。   原主的愿望很简单,是永远不要成为第三者,最好能够幸运地当一次有钱人,不再为钱财折腰。   对于金财财来说,不当第三者算不上什么要求,这是非常正常合理的想法,但是对于后半句,其实没有什么标准。   一个人要拥有多少财产才算有钱?对于物欲不强的人来说,五十万和五百万都是数字,花不了多少,还能剩很多。   不为钱财折腰,只要有产业,肯定会因为各种政策和事业发展殚精竭虑。   如果要做一个单纯的有钱人,那么还是要从幸运上面入手。   有什么比中彩票更幸运、更单纯、更快的来钱方式呢?   阿美莉卡最新一期的奖池已经累积到了二十亿四千万美元,扣掉联邦税和州税,一次性领取的话还有九亿九千多万,折合RMB七十多亿。   这不香吗?   做什么实业和生意,能有这么庞大的现金流?   当然,这是取巧,如果没有像金财财这样超高的计算能力和外挂,当然很难,但是,咱这不是正好有这个条件嘛。   如今她所在的这个州不限制外国人领奖,而且因为这里的税比国内高,回去了还不用再交一次。   像是彩票这样的意外之财,在国内要交20%的税,看起来不低,但是绝大部分情况下,是国外更高。   唯二例外的澳洲和日本,虽然中了奖是免税的(出售彩票的时候,售价已经包含税金),但因为税比国内低,回到国内是要再交一次税的。   这种国外的意外之财,必须本人在国外的时候买,这不就巧了么。   如果怕钱取不出来,还可以委托给信托、跨境税务律师或者是代理公司,他们会代办一个公司或者采用其他办法,可以很顺利的把钱转到中奖人账上。   美国的彩票有强力球、兆彩和刮刮乐等类别,前两种头奖通常有数亿美元,后者最高是百万美元,有的可以匿名领奖,有的则不行。   巨奖中奖后,可以选择一次性领取和分期领取,一次性是领不到奖金全额的,大约只有百分之五六十;而分二三十年领取,则基本可以领到绝大部分。   但选择分期的很少很少,一般都会直接选择一次性领取。   日本澳洲的彩票只允许外国游客线下购买,线上的是不开放给外国人的。   而且金额也少一点,大约是千万到过亿RMB的样子。   金财财特意跑到允许匿名领奖的特拉华州去买彩票,因为这里只需要交30%的联邦税,而不需要州税。   30%是针对外国人的,阿美本地人的税额是24%,都不少就是了。   金财财用自己的身份买了一次,又用百变身份证明换装成为其他人,将各种彩票都买了一次,除了刮刮乐现场开奖,中了六百万美刀,之后就静候佳音。   几天后结果就出来了,不管是强力球还是兆彩,统统中奖,税后总金额预计为20亿美元,金财财咨询了阿美最好的税务律所,委托了三家机构为自己取得这些从天而降的财富。   接着她又去了澳洲和日本,虽然奖金少一点,但是是全款,算起来也有三四千万,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然后还有欧洲的百万彩票,奖金池最高2.2亿欧元(RMB16亿),西班牙圣诞彩票,奖金池最高25亿欧元(RMB180亿)和澳洲强力球,奖金池最高1.5亿澳元,(RMB7.2亿)……   百变身份证明真的是神物!没有本地人的身份,有时候即便法律规定了外国人可以领奖,但是实际上并不乏奖金领不出来的。   大额奖金领取慢,周转到国外会受到外汇管制,委托专业机构设置成公司,购买物品运到华夏,就不难了嘛。   她本来也要采购一些特色商品的,顺便做个贸易公司也很应当。   事实证明,白来的钱还是会叫人激动尖叫,而且很让人得意忘形。   不知不觉,就把刮刮乐刮出来的几百万美刀花了。   各大银行的卡办了,国外的游艇别墅买了,感觉?感觉花了个寂寞。   因为还有上百个小目标没地方花呢。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各大银行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帮助”客户设计理财计划。   至于最有名的跨境税务律师,都炸窝了,怎么最近中奖的人这么多?很多同行都接到了相关业务,手底下的业务忙到冒烟。   顺利进入个人或者公司账户之后,这种事就不劳别人操心了,金财财的处理系统足以保护好自己的财产。   由于领取时限和手续问题,一些国家的彩票领取还在办理中,但就目前她所能够支配的财产,总数大约在两百亿华夏币左右。   金财财回国之后先处理了各种杂事,还改了个名字,然后就接到了二手奢侈品商行打来的款项。   这些年的包包、衣服、鞋子、首饰,都被原主卖掉了。   算算价值,大概能付个房子的首付。   原主尝过贫穷的滋味,只想过上富有丰裕的生活。这些东西上面包含着的回忆,在分手的时候,就已经不值钱了。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人要联络了,目前所有的社会关系都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了。   手机上,以前的名媛班姐妹群闪过一片消息,“避雷某声名不显大厂二代,短小抠。”“拼团小众设计师款二手包包,限三人。”“出大牌美妆,自用全新,闲置非临期。”“背后蛐蛐人的死三八,有种出来正面回应!”……   十分精彩。   原主以前很爱在这上面看八卦,很多人都羡慕她上岸了,但是她始终没有开口讲过任何钓金龟婿的技巧,因为她觉得自己只是好运。   现在这运气没有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统一退群注销账号,前男友之类的联系方式都拉黑删掉。   现代社会,一个人要消失总是很容易的,注销账号就等于社会性查无此人了。   金财财用新名字办了一个电话卡,重新注册了各种APP。   这怎么不算新生活的开始呢?   ---------------------------------------- 第3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有了钱之后要做什么?当然是放飞自我。   原主以前总是往优雅、情调、氛围感上面塑造自己,因为这是霸总喜欢的调调,买的衣服多是凸显身材的衣服,棕色系为主,其实她本人是个喜欢各种明艳颜色的、情绪敏感的女生。   母亲的死亡、父亲的风流和不负责任,都给她带来了很深的影响,能够努力生活,已经是她努力对抗这些负面能量的证明了。   金财财决定从第一步开始,先改变一下个人风格。   以前为了维持霸总女友的格调,她的衣服总是很华丽昂贵,仿佛随时能够出现在社交场合,但那是那人的爱好和审美,现在可以统统改变了。   把发色调整成粉色,妆容也改得活泼俏皮一些,衣服换成色彩缤纷的颜色,现在的金小姐是个粉毛甜妹。   以前的认识的人,现在第一眼绝对认不出来了。   作为一个有钱人,金财财的第一站是海边。   作为万年空军佬,她想要去海钓,试试在自制符纸的加持下,自己的钓鱼成绩会不会好一些。   大早起包了游艇兴致勃勃地去海钓,鱼竿鱼饵都是最好的,往身上拍了好几张幸运符,无事发生。   钓了一上午也没钓到,船长陪着打发时间,他的桶已经满了,看她的眼神带着同情,“要不,明天再来?”   金财财怒从心头起,直接换上潜水服下水了。船长是有潜水员资格证书的,急忙拿着工具跟了下去,然后就见她悠游自在地在海底游动,十分游刃有余。   船长跟在她旁边,眼睁睁看着钓鱼一无所获的主顾徒手抓到了一只锦绣龙虾?   这合理吗?难道是否极泰来?   他把工具给老板,急忙回去拿网袋,下来发现她两只手都占满了——竟然单手也能抓?这附近是龙虾窝吗?   锦绣龙虾已经是国二了,非法捕捞是违法犯罪行为,但可以潜水捉,但是特别难得,金小姐抓的两只都足在三斤以上,价值不菲。   看来的确是有龙虾窝了,这可是很难得的。   金财财把两只龙虾放进网袋里,接过船长递过来的工具,继续在海底探查,基本不抓小的,只有碰上大的才会出手。   不一会儿,就抓了四只。   这不就发财了吗?   船长见猎心喜,也跟着找龙虾,但是看见了就是捉不到,因为胳膊比较粗,进不去海底的石礁缝隙。   最后只抓到一只两斤多的。   上岸的时候,金财财又捉了两只五六斤的,这可算是很大的体型了。   有渔民捉到差不多大小的,卖到几十上百万呢。   “发财了老板!”船长叫陈海栓,笑的眼睛发光。   客人运气原来在这里,他负责的游艇出了好货,自家的名头也更响些。   “回去吧。”有这些收获也差不多了。   这么多的大龙虾,如今虽然正是捕捞季,但是也不常见。   “您这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陈海栓赞叹着说。   “运气运气。”金财财甩甩粉色辫子,很是高兴。   捞鱼高手就捞鱼高手吧,也不止钓鱼一个办法。   到了岸上,陈海栓就嚷嚷开了,不少人都来看稀罕。   锦绣龙虾个体大,味道好,是难得的海鲜,捕捞也不太容易,还是客人亲自捉到的,十分不寻常。   不过能包下游艇出海钓鱼的人,想也不会缺钱,一些同样归航的人都息了想买的心思,但都对金财财印象深刻。   金财财自然是不可能卖掉收获的,她高高兴兴的给陈船长发了红包,小的那个就让他自己拿着。   根据包船协议,所有渔获都是老板的,但是她反而对陈船长钓上来的小杂鱼很感兴趣,还有一只海黄花呢,都是味道很好的。   陈船长自然乐意换,况且龙虾本来道理上就是老板的。   今日出海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有小杂鱼了,现在老板大发利市,他自然要接受的,好运嘛。   龙虾运到了酒店后厨,就存在这边养起来,想吃随时可以做。   后厨虽然不是头一次见到锦绣龙虾,但听说是客人钓的,都十分惊喜,感叹幸运。   “这要是放到外头卖,最大的这个,不下百万。”老厨师最拿手的就是海鲜菜肴,当然对于海鲜的价格如数家珍。   “厨师长,客人说了,最大的这只做今天的晚餐。”   “好。”即便是特级厨师,处理这种大型海鲜的机会也没那么多了,主要是材料不够,厨师长很高兴的应下了。   “哇,这一只就是百万啊。”有钱人真好!   有钱人很好,有钱的大胃王尤其好,金财财哼着歌泡澡,浴缸的横板上还放着果盘和酸奶。   现在她的胃口也恢复正常了,多吃点根本不算什么,消耗大了嘛。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发现原主好像有点神奇的,她有一种叫做“乌鸦嘴”的玄学天赋,天生自有的,只是因为性格有些寡言,威力不是那么明显。   她自己上了大学后有点意识到了,开口更多的都是好话了,为此栾宁宁有时候还笑她滴水不漏,说话有点假。   和蔺惟礼在一起之后,她尝试过说他竞争对手的坏话,隔段时间后都应验了,但因为是私底下说的,蔺总并没有察觉他拿下一些项目,其中也有金露的帮助。   晚餐她吃的很尽兴,龙虾很大,除了传统的清蒸和爆炒方式,她还尝试了龙虾沙拉和泰式风味,都很不错。   龙虾很新鲜,肉质紧实弹牙,关键是分量不小,吃起来很满足。   一餐一只龙虾就非常饱足了。   她是直接在餐厅吃的,吃完厨师长还特意来问食客的感想。   “好吃,味道很棒!明天还想吃!”   厨师长笑容灿烂,“好!明日再给客人做龙虾宴。”   她所在的是一个包间,吃完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一对男女手挽手走过来,身形窈窕的女人说,“听说今天有人去海钓,钓上来五六斤的锦绣龙虾呢。”   “想吃的话,我们也定一只。”男士非常大方。   “吃倒没什么,就是没见过那么大的,觉得很好奇。”   金财财不用瞄就知道遇见了熟人,两方交错而过,男人疑惑地回头。   “怎么了,熟人?”   “没有,应该是看错了。”   ---------------------------------------- 第4章 突发奇想摆小摊   世界真小。   蔺惟礼也来这里度假了。   但是也不难理解,因为这边的高档酒店也就这些,埃尔法酒店这里,不光有酒店包下的沙滩和海岸,还有包船捕捞海鲜,旗下也有游艇和大船租赁,各种游玩项目应有尽有,只要不差钱,都可以在这里获得非常美好的享受。   金财财没放在心上。   吃完晚餐回屋小睡一会儿,就溜去去海边玩了。   夜晚的大海没有白天喧闹,偶尔有夜钓的,但是很少。   金财财开启隐匿模式,利剑一般冲进海里,开始在海里畅游。   白天潜水的时候不方便,这下子可算放开了,全速之下,能比火箭还快,但是这是玩耍,所以她就像是一只人形的海底动物一样,顺着洋流一直往最深的海底潜入。   如果有巨物恐惧症和深海恐惧症的人,其实到了深海是会非常害怕的,因为海底太过广袤,也太过孤寂了,还有就是,对于窒息的恐惧。   但是若是能够在水下自由呼吸,其实是很惬意的。   真就是像一条自由自在的鱼,在海底肆意畅游。   海底有山脉,也有坑谷,这里生物很多,但是长得都奇形怪状。   深海鱿鱼的眼睛有40厘米直径,身体更加庞大,抹香鲸就更大了,但是与姥鲨和蝠鲼这种性情温和的海洋生物相比,这个大块头可是个狠角色,最喜欢的食物就是深海鱿鱼了(又叫大王酸浆鱿),吃完大型乌贼后,它无法消化的角质和舌齿,就分泌一种蜡状物包裹住,经历漫长时间后,就形成了龙涎香。   金财财在海底见到了成百上千头姥鲨出动,也见到了抹香鲸追杀大王章鱼,还看到了巨贝对月吐珠,吸引海洋生物骗进壳里杀掉。   十分梦幻与绮丽。   第二天天色不大好,海边风浪比较大,金财财醒来,就没有再去海边,吃完龙虾大餐就去逛街了。   这边的集市和商场都不少,游客很多,如今算是旅游的旺季,商家的各种活动和促销非常火热,金财财拿了一杯奶茶,在空调巨低的商场里溜达。   这座商场的位置和装修都很不错,是个聚财的格局,东西应该也不错。   很多本地人都喜欢来的地方,错不了。   虽然很多老年人,单纯是为了蹭空调来的。   金财财今天穿的很异域风,紧身半袖短上衣,打翻染料盒一样的多彩灯笼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背的也是个草编的包,上面还挂了一个鬼迷日眼的烈焰红唇爆炸头娃娃,风格就是花里胡哨。   就是粉色头发不太搭,被她编起来藏到了宽沿草帽里。   商场里有个手作集市,都是一些心灵手巧的摊主自己用珍珠、贝壳之类的本地特产做成的各种摆件、配饰和小首饰,金财财看上了一对五颜六色的水晶石耳坠,和摊主你来我往的讲价。   彼此都不是很认真,最终很痛快的成交了。   细心的摊主还提供了一次性的酒精棉纸,金财财擦了一下就戴上了。   继续逛下去,还买了一条各色海玻璃做成的项链、一串椰子壳项链还有一条不规则的珍珠链子。   逛着逛着,她感觉自己这身装扮,很有神婆的架势,要是手里再拿个水晶球就更像了——   眼前还真有个卖水晶球的摊位,这不是巧了么!   于是她跑去跟管理集市的人商量了一下,还真挤出一个摊位。   于是她出去转了一圈,拿了点东西回来,摊子就摆起来了。   一个铺了花毛线毯子的桌子,一个塑料凳子,一个水晶球,桌上面有个立起来的三角卡片,“预测吉凶”。   周围的摊主都笑,“你是算塔罗还是什么?”   “看面相。”金财财笑眯眯地说。   摊主们:?这有点挂洋头卖华夏肉啊。   但是大家都嘻嘻哈哈哈,虽然不信,但是也没有人说什么。   来来去去逛小集市的人很多,但是看见金财财的装扮和牌子过来问的还是少数。   这些人也不是有缘人,金财财并不以为意,她买了一份清补凉,开始玩手机。   期间有个摊主去买水,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她手机屏幕上流水一般闪过不同符号,一根白皙的手指在上面戳戳点点,“姐妹你黑客啊……”   金财财眯眼一笑,“这是游戏啦。”   “哦哦。”那这游戏可挺怪的,应该是外国游戏吧。摊主也没有追根究底。   坐了半天,期间金财财喝了一杯清补凉、一盒小蛋糕、一包蒜香排骨、一碗草莓冰沙、一杯珍珠奶茶,仍旧没有一个客人。   最后还是对面一个卖茶宠、茶碗和小碟子的摊主走过来,“小姐姐,你这个算一次多少钱啊?”   金财财看了她一眼,“姐妹你不用看,近期没啥大事,一切顺利。”   “诶?”还有放着生意不做往外推的?   她旁边的贝壳画摊主好奇地问道,“那你算一次究竟多少钱啊?”   金财财同样瞄了一眼,“你的难事已经过去了,最近没什么可以说的。”   “你怎么知道?”丸子头的摊主瞪大眼睛,“我前段时间被朋友骗了钱还不肯还,我只好摆摊补贴生活,不过前几天她涉嫌诈骗被抓的,我的钱也追回来了。”   这件事连她爸妈和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隔壁看相的小姐姐一下子就知道了,简直神奇。   有个这个例子,便有不信邪的摊主过来,结果大部分都被金财财拒绝了,只有一个被朋友拉着过来的首饰摊主被她叫住了,“你看嘛?看一次一千。”   “一千?”怪不得小姐姐之前一直不说呢,这个价格确实挺贵的。   可是首饰摊主是她主动要求看的,其他人都拒绝了,会不会是真的看出了什么?   首饰摊主不愿意相信,“我好好的,才不要看什么相。”   不愿就不愿,金财财不勉强,又跑去手工漆扇的摊子,做了一把漂亮的青绿山水扇子,拿着把玩。   等到晚上,她还是没有生意,跑去大排档吃了烤鱼烤肉烤虾,又买了一份肠粉和水果捞回来摆摊。   “你这一天花的钱,可比摆摊的租金多多了。”丸子头跟她熟了,就开始开玩笑。   “该吃吃,该花花嘛。”金财财冲她眨眨眼睛。   晚上的客人并不少,出来溜达逛街,或者顺带在商场乘凉的人很多。   一些本地人是不来小摊集市的,很多白天疯玩的客人晚上有了时间,出来吃饭或者逛街,会对这个小集市很好奇。   有对情侣从头逛到尾,在集市的最后发现了这个简陋的小摊,女孩穿着汉服,衣料材质不错,男生高高大大,眉宇间都是大学生的清澈愚蠢。   金财财主动说,“算吉凶吗?”   汉服女孩其实已经观察了一会儿了,“你面前走过去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叫住我们?”   “因为别人不需要算。”   女孩来了兴趣,“那你给我算算。”   “你不算,有惊无险,你要是肯花钱,就给你男朋友算算。”金财财摇摇扇子,老神在在地说。   ---------------------------------------- 第5章 接连开张   “他?”女孩不解,转头看男友,“你能出什么事?”   她回过头,“多少钱?”   “一万。”   “啥?”两道声音一起发出质疑。   一道是汉服女孩的,一道是首饰摊主的。   她下午生意好,刚朋友来接班,她才来得及去买晚饭,闻言不由问道,“你不是说给我算要一千吗?”   转眼要人家一万,这也太坑了吧?   要是因为这个给她们本地的旅游业带来不好影响,那真是再怎么弥补也补不回来的。   “你这不是骗人嘛,你搞封建迷信我可以告你的啊……”男生也怒了,尤其这摊主言外之意就是他要出事呗。   “反正我们也玩的差不多了,大不了明天就回家。我们一直在一起,总不会出什么事。”   男生拉着女孩就走,女孩却走不动了。   “万一呢,万一你有什么事,我们有机会改变却错过了,那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金财财点头,“就是。”   “你就是啥?”那男生没好气地瞪过来,又说女朋友,“那是一万块钱,不是一百。”   要是一百他说不定还想试试,算不准也就当丢了,可是那是一万。   “你算!”女生反倒坚定了起来,“你给我说出个子午卯寅,若是不准,我就去告你诈骗。”   金财财“唔……”,这个女孩虽然恋爱脑,却是个好的恋爱脑,就不计较她出言不逊了,“现在叫你男朋友把他的什么报告或者论文之类的立刻发了,别再等待了。”   再等下去,就是别人的名儿了。   男生悚然一惊,“你说什么?”   “快发!”金财财立刻道,“现在立刻发,发完跟你导师说一声。”   男生邮箱里确实躺着一篇论文,是刚成文的,这次出来玩也是庆祝论文完成。本来他还准备再斟酌一下词句,现在听金财财这么说,立刻用手机登录了邮箱,点击了发送。   在男生跟老师联系,并且将邮件转发的时候,女生脸色凝重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男朋友长得很有迷惑性,明明是个理工科却五大三粗像个打篮球的,说是练体育的还有人信,根本想不到他其实是应用数学系的。   金财财指了指桌上的立牌,“看出来的。”   女生揪着自己长长的衣带,咬着嘴唇,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你先去给他买杯甜甜的奶茶,然后在一边坐一会儿,验证了再来付钱。”   男生和导师开始就论文内容开始讨论,去一遍说话去了,女孩听了她的话,也顾不得询问,立刻照做。   一边的首饰摊主肚子咕咕叫才反应过来,“姐你真会啊?”   金财财点头,“你算不?等你回来就晚了。”   摊主毛骨悚然,“我不会在去吃饭的时候噶了吧?”   “不至于不至于,”金财财摆手。   摊主放下了心,金财财道,“但是可能对于你来说,比噶了更不能接受。”   “姐!你给我看,现在就给我看!”   说的多吓人呢,有了之前的案例,谁敢直接走人啊。   金财财点头,“你是最后一个,看完收摊了。”   旁边丸子头摊主一言难尽地看着首饰摊主,姐妹,万一她是骗你的呢?   “你看吧!好好看,仔细看看。”她要是骗钱,怎么没要那对情侣的钱呢,万一人家跑了呢?   要是串通好的,为啥一开始不搁着演一出,非要夜里了才开演。   当然,她们要是串通好的,她也认了这次栽。   “你也搁这儿待会儿就行了,饿了先去喝杯奶茶,或者点个外卖。”   反正别去常去的那家就行了。   “就这?”   “就这。”还想咋,危险那都是一瞬间的事儿,指不定再过几分钟就过了这个坎儿了。   摊主还没质问金财财骗钱,那边离开的男生已经开始受了刺激一样蹦起来了。   跳跃能力极强,怪不得都以为是体育生。   只是他的表情却极为难看,还好汉服女孩拉着他的手劝说,并且把奶茶递给了男朋友。   几口喝下甜甜的奶茶,男生生气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两个人慢慢朝这边走过来。   这期间金财财一直没催摊主。   “小姐姐,神算子,你真是神了!”汉服女孩感激地拿出手机扫码。   她男友的论文被学长看了去,还下载了下来,趁着他们出来玩的假期吃透了文章,正想要请教一下导师然后发到国外的期刊上,结果被提前发文并且将此事告诉导师的正主撞了个正着。   要是再过一天,可能导师审核完论文就已经发出去了!   以他的气性,很可能去找那人对峙,并且说不过对方的话,激怒之下,还会拼个你死我活。   这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即便没有生命危险,对于男生来说,一旦和抄袭挂钩,哪怕事后澄清,他的学术生涯都会受到打击。   “咦,师傅,你没有打印二维码吗?”女生诧异地找遍了桌子,都没有发现收款码。   “别叫我师傅,我又不是出家人,就叫小姐姐吧。”金财财摇摇扇子,“把一万块打到你们信得过的慈善机构,然后给我买杯奶茶就行。”   靠这个挣钱,没有必要。   “算是我们一起做善事。”她说。   不一会儿首饰摊主相熟的人吃饭回来,心有余悸地拍她的肩膀,“还好你今天没去吃饭,今天你爱吃的那家小火锅,服务员手滑,一壶热汤直接洒在你常坐的那个位置,你要是在那儿就危险了。”   首饰摊主猛地扭头看向金财财,应验了!   她是个爱美的女孩,若是毁了容,虽然不一定有性命之忧,但是一定比鲨了她还叫她难受。   金财财点点头,“你也捐,捐出去叫我看看截图。”   “好,”她狂点头,“马上!”   金财财转头看小情侣,“别生气,你的论文一定会大放光彩的。”   “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是他的福气!”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笑,然后对她感激点头。   首饰摊主也捐了钱,金财财笑,“坏运气过去了,你回去洗个澡,叫热水泼一下,”又对男生说,“你回去打几局游戏,从头输到尾。”   劫难还是要意思意思走个流程的。   “好。”两边都记在心里应下了。   ---------------------------------------- 第6章 下一个Level   金财财说到做到,接下来就收摊回家了。这个简单,拿着毛线毯子把东西一裹就走。   桌子凳子邢小可,也就是首饰摊主,说可以帮忙收,她便背着包裹溜溜达达走了,留下邢小可和丸子头诉说着她的神奇之处。   第二天金财财再来的时候,邢小可带着她的朋友过来了,“小姐姐,你看看我朋友最近有没有事啊?”   要是没事,这位神奇摊主根本就不收钱,图个心安也好哇。   “哇,你这个必须给钱,而且要红票票,最好带个红包包给我。”金财财看了一眼,立刻说道。   “难道我朋友要中彩票了!”邢小可惊喜不已。   “有血光之灾,但是不严重。”   前半句叫人心头一紧,后半句又叫人心头一松。   她朋友哭丧着脸,“我不想受伤。”不严重的血光之灾也不行啊,就没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金财财摇头,“我觉得你这个不用破。”   那可能是小事了。不过为这个小事要花一千块也是蛮肉疼的。   邢小可问,“那怎么还要红包包着现金啊,有什么说法吗?”   “沾沾喜气啦。”   “我有血光之灾,怎么还算喜气,你这个人真是不讲道理!”邢小可的朋友气哼哼地走了。   然后就在休息区坐了会儿,就被从四楼掉下来的手机砸到了脑袋,当场头破血流。   邢小可大惊失色,一边喊救护车,一边立刻找相熟的老乡,也是在商场工作的人调监控发她手机。   救护车也来了,到了医院医生检查说,万幸只是手机擦着额头掉下来的,看着流血多,其实伤情不重,疤都不会留。   商场的负责人找到了伤者,连连道歉是自己被撞了一下,没拿稳手机,并且赔付了一笔医药费。   邢小可的朋友还有意外险,也赔了医药费,所以综合算下来,受了点皮肉之苦,没花医药费,反而赚回来不少。   当小姑娘包着头带着红包来给金财财的时候,所有摊主都服了。   这伤,也不能说受的值,怎么说呢,就又好笑又心疼又羡慕的,还有点后怕。   不过确实算是意外之财,这红包出的合情合理。   金财财摆了几天摊,游客没招揽几个,反倒测了好几个摊主以及摊主亲朋好友的吉凶。   她得意洋洋地想,这怎么不算是下一个Level呢,毕竟有些人或许觉得有钱没什么了不起,但是懂玄学的人,肯定是很了不起的。   没有人会愿意得罪一个大仙儿。   接下来几天,金财财都很认真的过来摆摊,但是最相信她的摊主们都没什么事情,平平顺顺的,所以她最主要的活动还是吃。   摊子在那里摆着,她去楼上吃糟粕醋火锅,回来还带个椰子水。   不一会儿又去看顾客吵架,当街抓小三,还买个红豆饼。   再不然就是到楼上看个电影。   总之是摊子在,人没影。   商场的市集活动是有期限的,直到活动结束,她除了加了些微讯,再没正经给人看过。   收了摊,金财财又饿了,在路边观望一阵,找了个气息最干净的店吃饭。   这家店人不是最多的,但是环境是最好的,厨师和老板都是爱干净的,厨艺也挺不错。   她点了个米粉和本地最有名的鸡肉,米粉爽滑,鸡肉香嫩,都很好吃,名不虚传。   “小姐姐,你也来这里吃饭啊。”是有过看相之缘的小情侣,理工男周南和汉服女孩秋汝见了她,很高兴的打招呼。   “你们好。”金财财点头。   “我们明天就回去了,今天还能遇见你,真是太巧了。”秋汝笑的露出可爱虎牙。   今天她没有穿汉服,而是穿着一身漂亮的黎族服装,很有民族风情。   “好,从此天高地阔了。”金财财看着周南,“有事多和女朋友家人沟通。”   他搔搔后脑,“知道了。”他性格是有点缺陷的,自己也知道,但是有了开朗活泼的汝汝存在,已经开朗很多了。   大师也觉得汝汝好吗?那他们是天生一对这件事,肯定是大师认证的了!   两边正要告辞,旁边卧着的一只小狗突然狂叫起来,吓了路人一跳。   有对男女手挽手往这边走,男的皱眉,“平白无故叫什么叫,真讨厌。”   女的道,“或许是不舒服呢,咱们走吧。”   金财财皱眉,蹲下身子安抚了一下躁动的小黄狗。   坐在店里喝凉茶的主人拿着蒲扇出来看,“怎么了?”   “遇见不喜欢的人了。”金财财说,小狗温顺的舔了舔她的手掌。   周围除了两对情侣,就是她和烟酒店老板,再加一只小黄。   烟酒店的老板左右望了望,把目光对上了挽着手的男女。   “看什么看!”男的见有人打量他,非常不喜。   “你这个人好不讲理,我只随便看一眼,跟看树看云彩一样的,你急什么急?”   怕人看,难道是通缉犯?   就是的。   金财财起身,很是鄙夷地看着他,“看你咋地?长得不高气性还挺大,看你一眼又不是砍你一刀,小气鬼。”   “你踏马再说一遍!”男人急了,连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了。   “我就说了,上动物园看猴才收钱呢,咋的,看你一眼要收费啊?”   “玛德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男子气势汹汹就走过来,握起拳头就凿了过来。   然后被金财财一脚绊倒,踹翻了个个儿,用脚踩住,“报警,这人是通缉犯。”   真是啊?店主和周南秋汝都呆了呆才醒神,立刻找绳子的找绳子,打电话的打电话。   男子孔武有力,本没有那么容易被制服,可是倒在地上就是乌龟翻盖一样,死活起不来,最后被店主拿给小黄准备的狗绳把双手从背后困住了。   警察来的时候都不敢相信,一个A级逃犯就这样被抓住了?   跟他在一起的女人早就吓呆了,想跑都没敢跑,“我不知道啊……”   从警局出来,周南恍在梦中,“嘿嘿,没想到咱也坐了回警车。”   怪刺激的呢。   秋汝一指头戳向他,“别得意,是小姐姐英明神武。”   “那当然那当然。”周南崇拜地看向金财财,“姐,你怎么知道他是逃犯的?”   “姐的眼睛就是尺。”金财财打了个响指,“快回去吧,好孩子不兴回家太晚。”   “好好好,我们这就回去!”秋汝已经加了微讯,冲她摇摇手机,“姐姐我们回头联系。”   ---------------------------------------- 第7章 姐妹,你怎么上的岸?   在海边玩耍了一段日子,金财财重新去了国外,她的资金陆续到账,到账之后经过复杂的周转,落在她设置的安全账户里。   以国外的身份和名字赢得的奖金是二类账户,用本名中的奖金是一类账户,全部都是合理避税之后的财产,非常丰厚。   这个世界可以购买的武器就多了,所谓一切的恐惧都是源自火力不足,不管用不用的到,先来一波零元购再说。   毕竟她有的身份是阿美公民,还是少数族裔,使用零元购大法很合理。   顺便确定了这辈子攒积分的兑换目标——特定目标圈禁法阵。   这个法阵不是困人的那种,而是带有因果性的的大型阵法。   像是什么H污水排海的呀、污染食品出口的呀、释放病毒的啦、还有毒气和山火爆发的啦——全部都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尘归尘、土归土,孽畜活该吃苦。   为了这个目标,且得继续努力呢。   换了这个,还缺什么功德?   她目前的财产结构很明晰,除了尚在排期制作中的私人飞机和游艇,就是买在伦敦、巴黎等城市的房子。   这倒不是很麻烦,但是打理是很麻烦的,所以她便请到了一位资深管家,毕业于英伦皇家管家学院,是位风格老派的英伦绅士。   面试的时候,他曾说起在乡间庄园生活的情景,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位园艺师的儿子,叫她想起了赛弗尔女士。   金财财选择了他,而他也选择了雇主。   她虽然年轻,但是开口的一瞬间叫埃尔顿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位贵族。   确定了合同和保密条款以后,埃尔顿负责了几处房产的装修和维护事宜。   期间还陪着她去了一趟阿美莉卡,在那里买了一座高层公寓,装修是很简单的极简主义风格。   酒柜很大,床也很舒适,除此之外就是沙发和厨房。   整面的白墙可以用来投影,适合小酌一杯后看个电影什么的。   可以说基本上放弃了社交功能,只适合房主本人消遣和休息。   但是对于伦敦和巴黎郊区的别墅,和阿美的公寓就是区别对待了,两边的房子金财财要更上心一些。   “我这里有一些艺术品和和摆件,回头会装车运过来,你可以根据装修风格设计摆放。”金财财笑笑。   埃尔顿从容应下,只是这种平静和淡定在看到那堆古董时破防了。   有浪漫主义画家的画、有十七世纪的书、有古罗马和波斯的文物,还有各种造型精巧的银质餐具——   他敢说,除了女王和一些世代传承的大贵族家里,再没有谁那儿的餐具和摆件有这里的底蕴深厚。   原本只是在竞争激烈的职场开拓新客户,怎么好像是挖到了宝藏雇主?   光是那一张玫瑰木刻金银纹的写字桌,就不是一般的手艺能够制作的,而且它还那么新,就像是制作出来没多久就被束之高阁,然后百年后被取出来时,还是完好无损,属于它的那段旧时光,又展现到了他眼前。   埃尔顿大饱眼福,有些东西是要在皇家或者博物馆才能见到的东西,而自己的主人就这样漫不经心地将它们关进了仓库。   这何尝不是老派英伦贵族那种漫不经心的炫耀和深厚实力底蕴的一种表达呢。   埃尔顿给两处的房子都加上了高昂的保险,不如此不能安心。   “小姐,本地银行送来了几份邀请和请柬,三天后在卓越艺术画廊有现代艺术品展,另外还有一场关于珠宝与古董的拍卖。”埃尔顿将托盘放下。   “我瞧瞧。”金财财拿过邀请函看了看。   还有一份拍卖手册,里面的珠宝都是如今最顶级的宝石和技艺制作而成。   说起来,真是好久没戴首饰了,如今一头粉毛,正适合戴着帕帕拉恰。   空间里的帕拉伊巴和帕帕拉恰有很多,优中选优,金财财自己就会镶嵌宝石,成品装满了好几个小鱼缸。   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戴戴,见见天日。   于是去逛艺术展的时候,她就戴上了粉色碧玺三件套,和粉色的头发相得益彰。   身上穿的是浅蓝色的露肩裙子,如同奇幻故事里光泽神秘的海水,也像是流光溢彩的蓝色魔药。   百年后约翰家的鞋匠手艺还是很不错,高跟鞋很合脚,跑步都不累。   这身装扮,不管是参加宴会还是看展,或者去餐馆吃饭,都不会突兀或者失礼。   因为她的样子是生面孔,所以也无人打扰,看了一圈展览,还得了一份小礼物就出来了。   展览大部分都是一些看不懂的叫人不明觉厉的艺术作品,真正触动人心的还是少数,金财财特别喜欢一个可以发出拨动人物发出乐曲的作品。   她看中几个作品,编号发给埃尔顿就好了,管家先生会为她买下心头好的。   逛了半天,出来已经是中午了,好的餐馆都需要预约,有贴心的管家先生想在前面,自然是不愁午餐的。   他预约的是一家三星餐厅,来吃饭的人很多,但是都很安静。   也有一些人是慕名来尝鲜的,应该是早早就做了攻略。   于莉莉陪着男友来国外度假,早早就定好了餐厅,原本在美美自拍,没想到镜头里却出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   尤其脸上的小痣,简直一模一样。   金财财也没想到会遇见名媛班的朋友,见她狐疑地看自己,也没装不认识,而是笑着摆手,算是打招呼。   于莉莉跟男友说了声,走过来打招呼,“姐妹,你风格大变啊。”   简直叫人不敢认了,而且看起来年轻了好多。   原本是头发不染不烫、衣着优雅的风情美人,如今染了粉色的头发,波浪一样散落在肩上,穿着漂亮俏皮的礼服裙,像是童话公主。   怎么说呢,有种旗袍美人爆改二次元萌妹的感觉,也不是不漂亮,就是有种不习惯。   听说她和蔺总分了,然后就退群退圈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难道是来散心的?那气色可真不错。   “换个造型,换个心情。”金财财笑眯眯。   二十六七,不是四十六七,之前的打扮是为了配合霸总,现在可不用了。   “好看!要不是看见你水葱一样的手,我真不敢认。”于莉莉坐下来轻声说笑。   金露的手指细长柔软,指甲红润有光泽,留长指甲特别好看,当年她非常羡慕这一点的。   这时候金财财的菜上来了,“好了不聊了,你住哪个酒店,回头找你玩。”于莉莉依依不舍地说道。   “我住……”   “莉莉,介绍一下?”于莉莉的男朋友走过来,手搭上她的肩膀看着金财财,眼神中带着欣赏和兴趣。   于莉莉有点不高兴,正要介绍,金财财拦住她,说,“这位先生,我建议你赶快往家里打个电话。”   “你什么意思?”符威豪,于莉莉的富二代男友说道。   “你爸的私生子正准备认祖归宗,要是讨了你爷爷的喜欢……”金财财淡淡地说。   符威豪脸色一变,立刻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于莉莉脸上也不好看,“露露,你不会在开玩笑吧?”   “没有,”金财财眨巴眼睛,“他异母弟弟入主集团已经成为定局,别浪费时间了,你钓着的那个更大方一点。”   “你怎么知道?”于莉莉豁然起身,都顾不得餐厅里其他人的眼光。   “快回去吧,不然别的钩就要来钓走你的鱼了。”金财财淡定地喝了口汤。   不过最终于莉莉还是没能马上离开,只是在食不知味地对付完一餐之后,她亲眼看见金财财用黑卡付账,不是附属卡,而是她印象里那个超级银行卡。   不是,姐妹,你是怎么上岸的啊,靠你的神算子技能吗?   求指点啊!   不过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了,甚至连人家住哪儿都不知道,好好的一个套近乎的机会就这样白白错过了,简直太可惜了!   ---------------------------------------- 第8章 玄学=神秘学?   吃完饭金财财就回家了,乘坐的是管家一早给她派的劳斯莱斯。   当自己能飞的时候,就对豪车没什么执念了,差不多就行,所以在伦敦这边她只买了两辆车,一辆梅赛,一辆劳斯,都不是最贵的车型,只是用来代步和方便管家出行。   餐馆和画廊很近,离她住的金椰子别墅有段距离,到家的时候,定制的全套服饰帽靴也都到了。   衣服是选了喜欢的款式,找设计师和裁缝订做的,所以非常合身,鞋子也一样,百分百适合本人的身体曲线。   管家提议要做几件晚礼服,金财财从善如流地同意了,所以下午 试了半天衣服。   “根据我的预测,明天不宜出行,帮我预约一下别墅马场的马术教练吧。”金财财道。骑装到了,她总算可以骑马了。   埃尔顿微微睁大了眼睛,“是根据神奇的华夏历法吗?”   他的雇主是个华夏人,据说华夏人有一本历法书,一年之中每一天的禁忌都在上面,只要照着做就会保持幸运。   “No,”放下手机,金财财指指自己的眼睛,“我是一个华夏神秘学专家,我的眼睛告诉我的。”   埃尔顿张开嘴,尔后合上,“令人羡慕的天赋。”   老派英伦绅士是不会相信的,他一定认为她在开玩笑。   金财财耸肩,“总之别忘了帮我预约。”   次日一早,金财财吃了饭去马场玩了,厨娘米歇尔要去别墅区外的百货商店购买调味品,她是个中英混血,擅长中餐西点,厨艺很好。   埃尔顿想起什么,说,“今天先不要去了,明天再去吧。”   米歇尔不明所以,但还是同意了。   不过一个小时后,新闻播报全伦敦的公共交通都因为罢工瘫痪了,去哪儿都寸步难行。   埃尔顿听到消息的时候就看向了马场的方向。   这是巧合,还是雇主的神秘能力呢?   金财财在马场很是痛快骑了一会儿马,名著世界只能侧骑,实在太难受了,现代社会就好多了,马儿很温顺,她的骑术也没丢,刚一上场就能跑了,教练非常惊讶,并且有些惋惜。   “金小姐,你是一个无师自通的马术天才。”   可惜年纪有那么一点不合适,不然参加比赛,肯定所向披靡。   马场有个一样初学骑马的小姑娘,棕色发辫深蓝色眼睛,特别可爱,她的小马和金财财的马儿是一母同胞,都是栗色的。   两匹马休息的时候在一起蹭头,小姑娘腼腆地跟她打招呼,“嗨!”   “你好,小可爱。”金财财喜欢她的蓝眼睛,不想见到这双眼睛悲伤落泪,“我想你最好回家看看,你的小宠物现在情况不大好。”   小姑娘立刻张大了嘴巴,金财财点头,“没开玩笑,我是一个东方神秘学者,你最好立刻马上回家。”   教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姑娘用力抿了抿嘴,拍了一下小马,加速跑到了马场边上,并且焦急地跟场外的大人比划着什么,然后坐上摆渡车,往家里驶去。   下午的时候,小姑娘的家人辗转打听到了金财财,并且提出了想要上门拜访的请求。   埃尔顿非常好奇,“您是怎么知道蒙太古家的爱宠出问题了?”   “我早说过,神秘学。”金财财指指自己的眼睛。   “华夏有一种玄学,就是通过观察一个人逸散出来的能量,预测吉凶。”   “这么说,您是通过对方的‘相’看出来的,是吗?”   “差不多,只在外显特别强烈的时候能看出来。”   之后蒙太古家来拜访的时候,金财财也是这样说的,“你们的宠物还好吗?”   “西蒙挺过来了,现在恢复的很好。”蒙太古夫人真诚致谢。   小狗西蒙有心脏病,当时家里没人注意到它,还是女儿跑回家,在它最喜欢玩的地方找到了正在抽搐的狗子,喊了人,才救了小狗一命。   小姑娘爱丽丝乖乖点头,目光里充满感激。   西蒙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她无法想象失去它后自己有多么痛苦。   尤其是,它可能在家人都不在的时候,被疾病夺去性命。   那家人送来了自家在法兰西酒庄的一箱葡萄酒作为谢礼,据埃尔顿鉴定,是品质非常的霞多丽,根本不对外售卖,是酒庄主人的自留款。   金财财留他们在家里吃了午餐,午宴的菜色非常丰盛。   小姑娘爱丽丝尤其喜欢一道菠萝虾球,还有糖醋小排。   “看来你很喜欢吃甜味的菜肴,那么我想有一道菜你一定喜欢。”金财财笑道。   “是什么?”   “用可乐炖煮的鸡翅。”   “咦,会好吃吗?”爱丽丝和家人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味道很好。”金财财很权威地说。   提起菜肴两边的话题就多了,蒙太古家现在仍旧有贵族头衔,家里还有庄园什么的,只不过一家子都喜欢现代化的生活方式,加上社区的学校非常不错,所以也算是买了学区房带着孩子上学的。   蒙太古家对金财财这个别墅区新邻居也非常好奇,她家里的摆设看起来十分考究,有的装饰品年代比他们家的年代瞧着还久,老牌帝国的时髦味道太浓了。   虽然没听说这位年轻的小姐有什么产业,但是光看这些摆件和布置,足以证明她的品味和财力。   何况她还有那一手令人咋舌的“神秘学”功力。   得知金财财是刚来英伦没多久的,一家子很是热情的介绍了一些好吃好玩的地方,这一餐可谓宾主尽欢。   这件事传出去后,对金财财表示友善与好奇的人就多了,甚至还有一位来自熊国的土豪找到了她,想请她看看自己最近的运势。   这位应该和蒙太古家关系比较好,所以才会相信他们的话,过来找她。   “你最近不要乘坐任何空中交通工具了,想去什么地方就坐车吧,汽车火车都行。”金财财只有这一个建议。   土豪将信将疑地回去了,但是还是留了一万欧。   没过一周就又送来一千万欧,因为他常坐的那架直升机无缘无故在检修中爆燃了,伤了一个工程师,安全部门也检查不出所以然,只能推测是发动机引起的。   土豪原本计划是要搭机去法国的,听了金财财的话心里有些没底,就推迟了几天,同时要求维修人员将他名下的飞行器统一维护,没想到就出了这事。   金财财收了钱就委托管家成立了一个个人独资支持的慈善机构,专门为罕见病提供医疗帮助。   后续随着西方善款的增多,还加入了保护妇女儿童的项目,为年轻人创业提供帮助等慈善项目。   暂时都是针对国内人群的,为此还专门跑了一趟国内。   ---------------------------------------- 第9章 不信就不信呗   “金,你这么快就回国了,我还想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呢。”熊国土豪很失望。   “我回国办理独资慈善机构的手续呢……”金财财解释了关于他的善款的用途。   “看相获得的馈赠都用作慈善事业,这种正面能量会回馈到你我身上,给我们带来正向的反应,这是属于我们华夏神秘学的观点。”   而且有了正规的手续,就可以帮助一些处在困境中的人了。   “哦,金,你实在是一位仁慈而慷慨的修行者。”苏霍夫大声赞叹,“那么等你回来见!”   挂断电话,金财财叫的车也到了。   与一般富豪不同的一点是,她有钱了之后并没有大买豪车,在国外因为交通不便,又不愿意坐尿骚味的地铁,买车是势在必行,但是国内有共享的单车和电车,还能打到专车,实在没必要买车放着落灰。   她不需要豪车衬托身价,也不需要别人怎么高看自己一眼。   在拥挤的城市里坐着豪车堵在路上等待固然从容,骑着车在路边快乐骑行也很棒。   在国外可能还需要装装样子,在国内也没有必要,手机上打车非常方便。   司机是个很安静的女司机,也很有礼貌,金财财没看见她的正脸,只觉得气息有点熟悉。   车里很干净,有一点香水味,很清淡。   下车的时候女子转过脸,金财财默默扫了码,然后多说了一句,“师傅,回程最好换条路走。”   司机讶异地看她一眼,但没说话,只是模糊的应了一声。   “除了常走的那条路,别的路都可以走。”金财财又重复了一遍,就拿着包下车了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见原主的亲人。   女司机应该是母亲姐妹的孩子,和她也算是表亲。   金财财手指动了动,算是帮忙化解了一桩小事。   走到餐厅的时候,一个玩具小汽车撞到了她的脚,家里人不好意思地抱歉,在小男孩的泪眼中,收走了玩具。   她冲那孩子做了个鬼脸,脚步轻快地走到自己的位置。   “小姐,巴黎的别墅已经装修好了,稍后我把布置完成的房间视频和照片发到你的邮箱。”埃尔顿已经验收完成了,打电话跟她汇报详情。   “我相信你的专业。”   埃尔顿先生的确是个非常尽职尽责的管家,她能感受情绪,自然也能确定对方的品格。   而且房子的安保是她用商城物品设置的,自然安全无虞。   放下电话她开始点菜,选的是本帮菜式,醉鸡河虾与黄鱼片,糟钵斗、鳝糊……   正跟服务员说着话,从隔壁座位探出个刺猬一样的脑袋,“嫂……姐?”   是蔺惟宁,蔺总的弟弟,比他小个十几岁。   金财财有点意外,点头,“好久不见。”   他们见得次数不算少,弟弟正上大学,花钱大手大脚,没钱了就会找哥哥求援,他对她的声音是很熟悉的。   “我都不敢认了……”蔺惟宁满脸都是惊讶。   嫂……姐姐跟大哥分手之后,变化好大呀。   “看来离开我哥之后你过得很滋润嘛。”他瞅了一眼对面的男人,故意说道。   “但是你要是离开你哥的资助之后,可不一定好。”长点心吧孩子,当面得罪金主哥哥,你不想要钱了?   “好久不见。”本来不想露面的蔺总裁也打了个招呼。   他原本正跟相看两厌的弟弟安安静静吃着饭,突然听到熟悉的一管声音,不过用的是英文,似乎还夹杂着法语,又有点不大确定。   直到那人换回中文,他才笃定,是前女友。   印象里她在人后总是安静内敛的,只有交际场合才活跃很多,而且整个人像是换了模样,乍然看见,确实叫人不大敢认。   过了阵子没见,她脸色红润,气定神闲,显然过得很不错。   粉色脸颊,粉色长发,粉色连衣裙,像是一朵轻盈的棉花糖。   离开他之后,她变化真的很大,和以往判若两人。   “最近忙些什么?”   金财财“出国转悠了两圈。”   蔺惟礼等她说话,见她并没有多言,便以一句话结束了交谈,“如果遇到什么事情,还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谢蔺总。”金财财一个字都没说。   这是原主的理想型,不是她的。好的情人在分手后应该和死了一样,好聚好散之后,也没必要做朋友或者熟人。   保持陌生人的状态就行了。   她言辞客气疏远,蔺惟宁觉得没意思,便回身继续吃饭。   “小姐姐,真的是你!”秋汝和闺蜜来吃饭,看见粉头发的人,忍不住看过来,见果然是自己认识的人,十分惊喜。   “真巧。”金财财笑笑,秋汝开始一脸激动地给闺蜜介绍。   “我早听汝汝讲过了,幸会。”闺蜜嘴角带笑,然而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金财财。   金财财一眼都没看她,只是跟秋汝聊了两句。   秋汝见她没有出言再说什么,便会心一笑,摆摆手带着朋友走了。   大师是来吃饭的,她们自然不好打扰太多,而且小姐姐见到她们什么都没说,自然是她们俩都平安顺利。   这是摊主小姐姐们总结出来的规则呢。   蔺惟宁又跟地鼠一样探头,“姐,你咋还混上玄学圈子了?”   他在旁边听了秋汝的科普,觉得十分有戏剧性。   这位姐毕业后不就跟他哥在一起了么,顶多对奢侈品有所研究,什么时候成大仙儿啦?   “没混圈子,就是突然不想伪装自己是个高人的事实了。”   “哈,姐你真逗。”蔺惟宁根本不信。   金财财摆摆手,不予多谈,“我的菜要到了。”   不信别信,让她消停吃个饭。   蔺惟礼他们是在金财财之前到的,这会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对于金财财的话,他也没什么反应,先行结账离去,没有再打扰她用餐。   不过在离开后,他找人问了前女友的近况,发现没人知道,微讯和社交软件都注销了,他借给她过渡的房子也没有入住。   有人说她似乎出了趟国,但是后面就没了消息。   对应今天听到的消息,她应该是在国外置办了产业?   不论如何,他总是希望她好好生活的。   她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卷入什么邪教吧?   ---------------------------------------- 第10章 睡到自然醒的快乐   金财财想不到蔺总已经想到她深陷国外邪教的事情,她吃了饭就离开了,因此没有注意到蔺惟宁没走。   不一会儿他的朋友过来了,见到蔺惟宁就开始抱怨,“你都吃完了还叫我来?”   蔺惟宁道,“我跟我大哥吃的,换你你能吃饱啊?”   “行,那我再点一份。”两个人换了个桌子继续点菜。   等待上菜的过程蔺惟宁就说起了刚才的事情,“渊哥,你说我哥前女友是不是找到新目标了?”   不然怎么会这样硬气?   当初她虽然看起来像是个捞女,但是跟大哥在一起的时候确实非常体贴,对他也挺关心。   他跟大哥吵架的时候,她没少缓颊,处得久了跟嫂子差不多,他还以为两个人会走到最后呢。   他们分手了,大哥像是无动于衷,他也不好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叫渊哥的朋友灌了一口冰水,催促道,“快吃,吃完去71号。”   嘟嘟囔囔磨磨蹭蹭,等会儿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71号是个电竞酒店。他们一帮玩得好的,不是在游戏里冲杀,就是在楼下的篮球场挥洒汗水。   今天有一场街头篮球对抗赛,正是他们的对头组织的,俩人早想着去挫挫对方的锐气。   “行行行,我吃完这盘草头圈子就去。”   真是不解风情,这么好吃的菜都不吃。   蔺惟宁赶紧往嘴里扒拉,耳边却传来了两人的对话。   “要我说,你就不该信那女的,她懂什么玄学,不过是瞎猫碰见死老鼠罢了,或者是偶尔听见你们聊天了。”   陈澜教育着闺蜜,“你这样轻信别人,迟早被骗的。”   秋汝不高兴了,“她骗了我什么?”   第一,看相的钱捐了,捐款机构是叫他们自己选的,小姐姐一毛没收;第二,一开始人家就没想要加微讯,是另一个被她拦下没有去常去的地方吃饭,后来免遭热汤泼身的摊主小姐姐强烈要求加上的,说是心里害怕,不加不安心;第三,他们在就要离开的前一天又巧遇了小姐姐,还一起抓了一个A级通缉犯。   人家不会用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来做局。   秋汝有点激动,她必须要为小姐姐正名。   “因为抓犯人这个,涉及到案件,我一开始没有跟你说,现在官方的通告过来了,小姐姐也把功劳都推给了我们和那个店主,自己一点都没有居功。”   男朋友和她的学校都接到了警方的通知,还对他们俩提出了表扬,今年的优秀学生和奖学金都稳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被骗,但是小姐姐真的值得相信。”   陈澜并不知道通缉犯的事情,听着都觉得玄幻,“她真的一眼就认出了通缉犯?”   平时谁会关注这个啊,像她这种脸盲,就算看过了人像,人家站自己跟前都认不出的。   蔺惟宁一边吃一边听八卦,最后忍不住开口,“那你们找她算的什么?”   秋汝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干嘛打听这个?   “你说的那个小姐姐是不是姓金?她是我哥女朋友。”蔺惟宁自动吞掉了那个“前”字。   “不对吧,我来的时候你们明明坐了两桌。”秋汝狐疑。   “嗐,我跟我哥要钱呢,不好意思叫我嫂子听见。”蔺惟宁自曝其短。   见他说的不像假的,再说也没什么可保密的,秋汝就把这件事说了一遍,不过学校和名字都模糊了,单纯说的事情。   蔺惟宁听得一惊一乍的,最后恍恍惚惚被朋友拉走了。   金兰放下前一位乘客,便再没有遇见合适的回程单,她随便接了一个,去接人的时候想到上一位乘客的提醒,不知道怎么了,便没有走往常经常跑的那条路。   顾客不耐烦地打来电话询问,她只说要加油,敷衍了过去。   接上乘客的时候,司机群里爆出消息,“和平路口有重大车祸,都别往那边走了啊。”   其他经过的司机也在前线汇报消息,“司机疲劳驾驶,在马路上蛇形走位,接连剐蹭好几辆车,最后撞路灯竿子上了。”   她顿时毛骨悚然!   顾客念叨着的“幸亏你去加油了,不然也得堵那儿”什么她完全没有听进去,只坚持把人送到地方就停止接单了。   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回到酒店,先是用眼内投影查看了埃尔顿发来的邮件,金财财表示很满意,直接回复了过去。   她的邮箱还有好几封邀请函,都是关于各种活动的邀请和拍卖会的。   一些闭门拍卖会并不会显示在公众消息里,基本上都是邀请制的,没有邀请函还真进不去。   金财财空间里满坑满谷的古董书画,对这些不大感兴趣。   但是几百年的珍本古籍什么的还是值得一看的,她直接打电话给了管家,“我最近想要收购一批华夏古籍填充收藏室,市面上有的,都可以问问价格。”   华夏这边,黑卡客服也会帮忙收集,不一定要珍本,古籍的价值不在于表象,永远在于内容。   事情交出去,就可以继续游山玩水了,金财财安心无比地睡了个好觉。   艳阳高照的时候才醒。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是很久以前的梦想了,只有在周末可以实现,包括后来到了封建王朝,都做了娘娘了,还要早早起身,这个后宫的班上的一点都不人性化。   一宫娘娘,受宠的标志居然是有个自己的小厨房,不受宠的妃子想吃啥还得看看自己有没有份例、份例有没有被克扣、御膳房的太监有没有心情搭理自己。   真是滑稽。   比起原主,这些娘娘们才是真正的金丝雀呢。   连穿什么都不能自主。   金财财挑了件吊带和热裤,趿拉着人字拖去吃早午餐。   还没试过酒店的茶餐厅呢,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惊喜。   尝试之后的感觉就是,没有香港的茶餐厅正宗,但是也不错。   原主之前是去过香港大采购的,只是每次待得时间都不长,车河船河都游过,但是对本地美食的了解不多。   做花瓶嘛,当然是身材要紧,原主从毕业后基本上都没有吃饱过,美容院会所什么的更是常去。若不是青春正好,只做些基础保养就行,恐怕日韩都是要常去的。   年纪大一点就要入厂修理一下了,一点点细纹都不能有,不然就要焦虑得睡不着。   按照网络上的说法,也算是服美役了。   毕竟“下岗”之后的境况绝对大不如前。   好在现在这些已经构不成焦虑的点了,如今的保养手段和科技来看,比真实年龄年轻个十几二十岁,是注重保养的人群现状。   ---------------------------------------- 第11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美好的一天从自调特饮开始。   名著世界的非洲,她在巫医赞多的帮助下,认识了很多药草,其中一种有毒的草药,一向被部落的人当做节庆和祭祀中对巫神的供奉。   看起来像是咖啡,但是进入口中的感觉会不断变化,层次非常明显。   对于他们的身体来说是有微毒的,类似毒蘑菇,能见小人,可以更好的跟先祖意志沟通。   金财财经过多次萃取和调整配方,做了一份无毒版的给赞多,自己也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上个世界不方便拿出来,这个世界可以经常享用了。   埃尔顿以为是金财财从华夏采购的独特饮品,香味十分特别,有不知名坚果的香气。   “这是从特殊渠道购买的饮品,我给你带了一盒。”   管家是自己人,而且是个咖啡爱好者,想必会喜欢?   尝了一杯“兰蒂斯”,埃尔顿就将其放进了自己的收藏柜里。   这是顶级的饮品,非重大节日和客人,还真舍不得开封。   “几天后在切尔西有一个高端活动,一些伦敦的富商名流都受到了邀请,您也在其中。”埃尔顿介绍完雇主离开后的事情,最后顺便提了一句。   “主要内容是什么?”金财财问。   “您可以在那里买到任何东西,艺术品、古董家具、珠宝和名人手迹等等。”   也就是个面向亿万富翁的展销会。金财财接地气地想着。   当做逛街了嘛,“好的,到时我会过去。”   “展销会”当日,一座华丽庄园接待了众多名流,门口豪车云集,金财财看到了蒙太古家,苏霍夫还有更多眼熟的别墅区邻居们。   “哦,金,你终于回来了。”苏霍夫见到她很高兴,从旁边拉过来一个红发中年人,“这是我的朋友,爱尔兰的利亚姆·奥康纳,利亚姆,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金小姐,SAISAI金……”   金财财哭笑不得,“金、财、财,你要是念不准,叫我金就好了。”   利亚姆虽然心事重重,也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金。”   “金小姐,很高兴见到你。”蒙太古夫人也过来打招呼,她的丈夫正在跟人说话,看见这边也热情地招招手。   “少见你对人这样热情。”蒙太古的朋友好奇道。   “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起的一件奇事了……”蒙太古拉着朋友介绍起了新邻居的事迹。   这边,苏霍夫也在寒暄之后说起了正事,“金,你能看出利亚姆最近怎么样吗?”   利亚姆有些无奈地看着好友,“苏赫,我真的没事。”   金财财叫停,“稍后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最起码在这段时间他什么事都没有。”   伦敦的亿万富翁太多了,整个庄园都人声鼎沸,实在不是谈话的好场合。   “好吧好吧,那我们结伴一起逛逛吧。”苏霍夫无论如何不肯放金财财离开,生怕一个不见她有事离开。   三个人便一起逛起了庄园。   尽管心中有事,但是两位男士还是被一些古董车和豪车吸引了目光。   “真是……机械与速度的魅力,不是吗?”苏霍夫是个豪车狂热收集者,当场就定下了一辆50年代的老爷车。   金财财只觉得外形很漂亮。   相对于十九世纪晚期出现的那种,要时髦很多。   当她这样说的时候,利亚姆笑了,“女士,价值不是这样衡量,虽然汽车刚被发明的时候,技术非常原始,外形也比较简单,但是历史价值比技术进步更值得收藏。”   金财财当然知道,空间不止有一辆初代发明的汽车,不光有自己买的,也有别人送的,乘坐体验一般。   她有点好奇,“如果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车,大约会是什么价格呢?”   苏霍夫举手,“我愿意出四百万英镑。”   的确是很大一笔钱了。   “可那是没有棚子的庞然大物,将近三米,重近一吨,还有个烧煤的炉子,烧水到水开需要45分钟,半小时就要加水。”金财财不理解这些爱车人的浪漫。   “这么说,你见过实物?”苏霍夫急忙问道。   在哪儿,主人愿意售卖吗?   他是真喜欢这些,“如果知道,一定要告诉我。”他绝对愿意出四百万。   “主人正是在下。如果你真心愿意要,我只接受置换,可以用一些等值的华夏古代书籍和书法绘画等物来做交易物,其他不考虑。”金财财指了指自己。   “哦,这可真是叫人意想不到的惊喜。”苏霍夫没想到车辆的拥有人就是眼前人。   利亚姆就更意外了,拥有世界上最伟大的古董机车的人却对此不感兴趣,这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完全不遗憾,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物品和感情都是一样。   不提她不止一辆,就说这种东西除了历史研究者感兴趣,也就是汽车爱好者喜欢了,能换成古书什么的,她还是挺愿意的。   “我最近对古代书籍非常有兴趣,所以宁愿用车来换。”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好办啊。苏霍夫与她击掌,“那说好了,你给我留着车子,我拿等值的华夏书画来换。”   两人做了约定,利亚姆作了见证人。   就算不理解,想到各人都有心头好,他也记下了这件事,为了完成好友的心愿,帮着好友找一找金小姐要的东西才好。   既然对书籍字画感兴趣,三人就到了文物古董区,这里大多都是16到19世纪的在各国皇室流传的珍品,比如吊灯、铜像、油画和摆件什么的,金财财一一略过,直奔亚洲展位。   不过来到这儿就失望了,都是近现代书画家的作品,不论是白石还是抱石,大千还是悲鸿,都不是她想要的。   “这些在古董交易市场上都很受欢迎。”利亚姆看着熙熙攘攘的亚洲人群,这些人对古董文物的热情很大。   “这些很好,但是我想要年代更久远一点的,是不是名家名作没关系,年代要久。”   这样遇到感兴趣的书,才值当花费能量复原一下古书内容。   见她兴致缺缺,两位先生正觉得自己看不懂亚洲古书,抱着在这里久等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可以离开了,都跟着加快了脚步。   接下来是名表、珠宝和首饰的展位,利亚姆对表和酒如数家珍,这次换他在这里流连忘返了。   ---------------------------------------- 第12章 富有且仁慈的友邻   一般来讲,女士们在这个展区花费的时间最长,   但苏霍夫注意到,金小姐询问的多是珠宝的配色和工艺,反倒对宝石不是很关心。   他的女朋友们,可是对大颗珠宝毫无抵抗力的,难道这是一位只沉迷于华夏传统文化的女士?   金财财摇头,“除了钻石,我爱黄金珠宝玉石,我喜欢这些五颜六色的漂亮石头。”   哪个爱美女孩会不喜欢这些亮晶晶的小东西?她只是拥有太多了,所以更注重设计。   利亚姆相中了一款理查德·米勒刚出的腕表,售价百万磅,被他轻松拿下。   苏霍夫戴的是百达翡丽,同样价值不菲,表盘和配饰都用各种钻石制成。   金财财手上戴着做配饰的白山茶表总价两万磅,在这些富翁中丝毫不起眼。   “金,你值得更昂贵的配饰。”苏霍夫说。   以她的身家,绝对买得起。   金财财挽着自己的发梢,粉色的头发光滑柔顺,“可是我本人才是无价之宝。”   无论有什么样的配饰,都是锦上添花而已。   苏霍夫笑了,身为亿万富翁,整个世界财富阶层最顶端的人,怎么会没有这种自信和骄傲呢?   “你说的对,金。”   无论金是做什么的,有这样的自信,她的未来都将是一片开阔。   这个展厅她们再次碰到了蒙太古夫妻,“有什么收获吗?”金财财主动问道。   “罗蒙给我买了一枚美人鱼胸针,用欧珀、珍珠和大块的粉钻制作而成,我简直太爱了。”茱莉·蒙太古很开心地展示了丈夫赠送的这份礼物。   看得出她非常满意。   “你呢,有没有遇到什么喜欢的宝石?”茱莉问道。   “事实上,我很中意这些珠宝的制作工艺,”金财财诚实地回答,“我有些宝石想要找这些优秀的设计师进行制作。”   而不是直接购买成品。   茱莉点头,热心地说,“实际上,罗蒙在时尚界有认识的人,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介绍。”   罗蒙一直盯着金财财的包,那是一只不属于任何品牌的白色缎面包,大小能放下手机,缎面上有有一圈可爱的粉色珍珠,被蕾丝和装饰包裹,珠子个个又圆又大,粉嫩可爱。   “恐怕金小姐看不上今日场中的任何首饰,因为她已经有最好的了。”   罗蒙语气中混合着惊叹、羡慕、不可思议和困惑。   全部是粉色浓重的顶级海螺珠,大小几乎一样,20克拉左右,火焰纹清晰。   一开始她的包是夹在胳膊底下的,因此他并没有看到,现在离得近了,才看清楚。   茱莉顺着丈夫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些粉色的小可爱,“哦,孔克珠,多么漂亮的深粉色!”   她爱粉色和紫色,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漂亮宝石。   如果让她放弃自己刚得到的礼物,而换取这个包包上的珍珠,毫无疑问她是愿意的,还会奉上自己的一些收藏作为补偿。   可惜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换的。   与钻石相比,海螺珠要珍稀得多,一年中珠宝级的珠子也就不到千颗,大小、颜色和光泽完美的,更是千里挑一。   任何宝石都是一样,越大越宝贵,尤其珍珠是自然界的神奇造化,越大就越难得,比大颗的钻石更加少见。   苏霍夫和利亚姆总算知道为何金小姐对珠宝首饰们不大感兴趣了,原来她说的是真的,只对制作工艺感兴趣。   因为最好的宝石已经在她的囊中。   与妻子相比,罗蒙对珍稀珠宝的兴趣也丝毫不会逊色,他想为妻子和女儿购买最粉的海螺珠做首饰。   夫妻俩都很希望参观金财财的藏品,因为他们想要见识一下她的海螺珠收藏。   苏霍夫和利亚姆也是一样。   于是他们便约定的一个时间,预备在两日后上门做客。   金财财欣然应允。   这几个人都交游广阔,会为她的基金会财库添砖加瓦的。   既然遇到了,五个人便一起行动,逛起名酒展场。   苏霍夫和利亚姆都是烈酒爱好者,蒙太古夫妻作为酒庄经营者,无疑更是其中权威。   一行人走走停停,买下了不少佳酿。   苏霍夫喜欢收藏和饮用烈酒,而且酒量很好,他看中了一箱1860年的黑麦威士忌,因为保存的很好,所以风味很可能仍旧出色。   蒙太古夫妻则是拍下了两瓶1780年的白兰地。   也只有烈酒会保存这么长时间,换成葡萄酒,真的难说。   “喝酒不是为了眩晕和酩酊大醉,而是品尝发酵的时光。”罗蒙说道。   “最重要和令人激动的是,你喝下的每一口都代表你也参与到了一段历史之中。”   那是来自百多年前的一段时光,品尝者都是无意中闯入的时空旅行者。   他们家的收藏不乏名贵的烈酒,这两瓶白兰地并不是年代最久的,但是却是蒙太古家收藏中缺失的一环。   其他人都点头同意,觉得这个说法很浪漫。   金财财觉得这种年代古老的酒,真不如正常窖藏,在最佳饮用期的酒,最起码她打捞过很多历史悠久的酒液,商标和历史的确叫它们身价倍增,但是酒液的品质还真没有多优秀。   只除了一种被时光眷顾的偶然,那种酒叫人一饮难忘。   但是蒙太古家对这样的酒推崇备至又骄傲至极,其他人都没有必要泼冷水。   之后还在庄园用了一餐,叫金财财决定从此尽量不要参加外面的宴会。   不管餐具多耀眼、酒和餐品多高级,都不过只是难吃的和勉强好吃的东西放在昂贵的盘子里而已。   从庄园离开他们去了利亚姆名下的一个休闲中心,三个人坐下来说话。   “事情是这样,我这半年以来都非常倒霉,不是出门摔跤那种,而是动辄公司项目中断、家庭出现重大矛盾、出门找客户遇见连环车祸、甚至在天上飞都能遇见发动机失灵不得不跳伞的那种倒霉。”   简直是现实版的霉神来了。   中间换了一家十分优秀的安保,还找了很多通灵的、会法术的、巫师和神秘学人士,没一个管用的。   金财财点点头,“但是今天一切正常,对吗?”   “是的,是因为和你在一起吗?”神秘学巫女的光芒保护了他?   利亚姆莫名对她能解决自己的问题多了点信心。   “不,”金财财大摇其头,“因为你花钱了。”   华夏有句古话,破财免灾。有了灾祸的时候,花一笔大钱出去,舍财保命。   “今天买表花的钱足够你在短时间内稳稳当当。如果要一劳永逸,彻底解决这一次的霉运,就把这个符纸拿走,每日贴身佩戴即可。”   金财财给了她一个装着符纸的锦囊,嘱咐他平时注意不要沾水挨火。   “这样就行了?”利亚姆将信将疑。   “嗯,等你什么时候觉得生活恢复正常了,再给我的慈善基金打款,金额多少都随你心意。届时会给你一个正式的手续,所有资金动向和项目进度都可以查询,相当于我们共同去做善事。”   做慈善是可以避税的,利亚姆之前听苏霍夫说过这个,但是今天才彻底相信。   “苏霍夫先生,这是你的善款收取和使用的文件,现在基金会已经开始运行了,你随时可以登录网站调取资金去向的详细记录,也欢迎你监督。”   “哇哦,金,你简直是一个天使。”苏霍夫看着规则条例分明的正式收款文书,感叹不已。   那是一千万,不是一万,金有这样的心胸和能力,简直是他见过的最不贪心的修行者了。   ---------------------------------------- 第13章 有品位的神秘小姐   两天后,金财财在家里迎接了三位客人。   见蒙太古家只有一对夫妇联袂前来,金财财问道,“爱丽丝怎么没来?”   茱莉笑道,“她们学校最近有个活动,不可以请假,所以就没能过来。”   “好,到时候带一点我家特制的点心回去,请可爱的小朋友尝一尝。”   “啊,爱丽丝会非常高兴的。”女儿奴罗蒙开心大笑。   别墅里有一个阳光很好的小客厅,几个客人被带到这里,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   “如果我没看错,这里大部分都是法式风格的家具和摆设吧?”茱莉感觉目眩神迷。   很多东西她好像都从来没见过。   “亲爱的,你恐怕还需要更惊讶一点,因为这里的东西,似乎都是真品,至少上百年历史。”罗蒙说话的语气都轻了。   “不愧是从事时尚行业的先生,”金财财笑道,“目光就是敏锐。”   苏霍夫对这个不大感兴趣,但是小会客室的盔甲他是很喜欢的,“这套甲胄也太酷了,还有骑士剑与盾。”   利亚姆整个人都有点震惊,“别告诉我是法王的盔甲。”   看起来是十六世纪的风格,令人眼熟的镀金浮雕工艺——非常漂亮,并且只是一套盔甲就气势不凡。   “唔,是的,和大都会那件很像对吧?”金财财点头,沉船精选,不知道是给谁制作的,但一定是位国王。   整套盔甲被一个人型立台支撑,漂亮的礼仪剑,雕刻狮鹫与西方巨龙的盾牌,虽然有点锈迹斑斑,但是仍旧非常夺目。   插图功能很棒但是耗费时间,把人脸去掉,增加锈迹就更好了。   “真令人难以置信。”   银制的巨型帆船,栩栩如生地摆在壁炉上面,上面还有造型极其华丽的天使烛台。   与盔甲斜角相对的还有一座雕像,是一位线条柔美圆润的希腊女神。   头顶的水晶吊顶璀璨华丽,也是有历史感的那种。   “女士们先生们,先来一杯金椰庄园的特调饮品,兰蒂斯。”金财财看见埃尔顿过来,笑着招呼众人。   “兰蒂斯,这是什么饮料?”   装在白色的骨瓷杯里,颜色像是咖啡,但是香气完全不同。   “来自非洲的饮料,是只有在祭祀和祈祷的时候才会奉献给古神的。”   金财财提前申明,“有点小毒,但是已经被复杂的调和手法中和掉了,所以只剩下香气,觉得没办法接受的可以喝别的。”   “我倒要尝尝看。”苏霍夫是最先拿起杯子的,被主人这么郑重地介绍,他非常好奇。   轻轻抿了一口,奇妙的口感叫他沉吟了一会儿,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口感。   “一尝就知道是某种坚果做的,但是并不完全如此,香气很复杂多层,和咖啡一样有点苦,但是又没有黑咖那么苦,还带点甜味。总之是很好喝的饮品。”   利亚姆喝了一口,“啊,我喜欢,有的咖啡会有焦香气,它只有香气,没有焦苦味。”   金财财笑,“你们再等一等,喝口白水。”   “怎么会这样?”苏霍夫难以置信,“变成了烈酒的味道。”而且是他最喜欢的那种。   “这就是神奇之处了,喝了它之后喝水也会微醺,但是不会醉。”   适合爱喝酒的小趴菜,或者馋酒但是接下来还有正事的商务人士。   罗蒙也尝了一口,然后喝了口白水,“啊,我的是葡萄酒味,罗曼尼康帝。”   茱莉凑过去,“什么味道也没有。”   这个神奇的饮品叫大家都很开心,金财财拿过来旁边的一个贝壳做成的螺钿盒子,“海螺珠在这里。”   一盒子大概有上百枚海螺珠,除了火烈鸟粉还有深到快要发红的粉,以及三文鱼的橘黄色,还有乳白色。   “真漂亮啊……”茱莉看着一枚指头肚大小的艳粉色珠子,都挪不开眼。   阳光打到室内的海螺珠上,火焰纹清晰又漂亮,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罗蒙注意到金财财又换了配饰,她今天穿了身鹅黄色的裙子,特别清新,脚上是一双室内拖鞋,上面镶嵌了两块超大的黄色巨钻,虽然纯净度没有那么高,但一枚估摸着要有上百克拉。   他抱着不可能的心态问了一句,“你鞋子上的钻石……”   “哦,这个啊,是净度很差的黄钻,做首饰不太够格,就当佩饰了。”金财财连低头看一眼都没有,喝着兰蒂斯说。   无论如何,即便是现代社会,长时间观察一位女士的脚都是不礼貌的行为,除了茱莉在惊呼,另外两位男士都是趁着主人离开座位的时候偷瞄了一眼。   太夸张了!眼前这个人太夸张了。   别人买个巨钻恨不得做成权杖就地登基,她倒好,镶到了拖鞋上!   亚洲人都这么有钱吗?   还是说,眼前的女孩儿是华夏某古代王室的公主?   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腔调简直太“老钱”风了。   怪不得她对珠宝不感兴趣,能叫她感兴趣的,恐怕只能在私密性质的拍卖会上才能见到吧?   邀请四人的时候,提前说明了要留客人们用餐,米歇尔早早就在准备了。   看完珠宝,将蒙太古夫妇挑出的二十来颗海螺珠单独放起来,等下午鉴定师和律师过来签合同,金财财把客人们请到了餐厅。   “午餐中西合璧,大家随意,另外兰蒂斯还有一个妙用,加入任何酒液和冰块,都能得到一杯完全摒弃了杂质的极品美酒,喝了还不会醉。”   名著世界中,她收购过不少窖藏久远的葡萄酒,有的已经滋生了杂菌,有的口味变酸,成了醋,也有一部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产生了奇妙的变化,浓缩成了紫红甚至发黑的酒膏。   这种发生了神奇变化的酒膏加入兰蒂斯和冰块,剧烈晃动之后会产生十分奇妙的口感,金财财为之命名为“琼浆”。   意思为最高层次的美酒。   “太不可思议了。”苏霍夫仍旧是最先品尝的,“兰蒂斯把任何酒液都可以拔高一个层次,而这种酒膏,在用冰块和它化开之后,简直和痛饮天国之酒没有区别。”   罗蒙都恨不得扑过来了,“金小姐,你的酒膏能不能给我留一份?”究竟什么条件下才能产生酒膏?   他做了这么多年红酒生意也没有碰到过这样奇妙的事情啊!   “酒膏太难得了,”金财财摇头,“只有二百年以上,被人遗忘在地窖深处的葡萄酒才有可能产生酒膏,大部分酒液都变质了,如何产生是一个未解之谜。”   这真是叫人太惋惜了啊!   ---------------------------------------- 第14章 谈个合作怎么样?   “酒膏是时光的馈赠,无价之宝。”金财财绝对不想卖掉这么珍贵的收藏,给他们喝一点也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干。   埃尔顿取了一个长柄勺子,在商标都朽坏的葡萄酒瓶中舀了一小勺酒膏,给眼前四人盛到了贝壳勺子里。   贝壳是大凤螺制成的,也就是出产海螺珠的贝壳,勺子是淡淡的粉红色,盛着一点红到发紫的酒膏,显得特别瑰丽。   罗蒙尝了一口,“哇哦,我得说,这比我喝过的所有葡萄酒都要美味。”像是酒神在用丰饶号角饮用佳酿一样,舌尖闪过的滋味至醇至美,十分动人。   茱莉抿了一口,“我要醉了,我感觉自己从未这么享受醺然的醉意。”   说得跟嗨了似的,别搞。   金财财失笑,“你们不要太夸张,我对D品是零容忍。”   苏霍夫和利亚姆哈哈大笑,尝了一口才知道两人所言不虚。   “精彩!”   “实际上兑别的也非常好喝。”金财财道。   只有窖藏的葡萄酒才有这样的奇迹,因为其颜色比较重,所以她形容这酒膏为霞光紫。   “如果是用其他方式保存至今的葡萄酒,能形成酒膏的很少。”   “这么说,你对这件事验证过很多次了?”微醺的茱莉思维并不迟缓,反而非常敏锐地觉察了她的言外之意。   “是的,”金财财很干脆的承认,“我见过一整艘运送葡萄酒的海底沉船,上面的酒基本上都变质了,只有一瓶例外。”   那一瓶变成了紫色,提升五感之后,能够感受玫瑰的香味。   那瓶酒正是玫瑰香葡萄酿成。   “真的太想见识一下了,我有这个荣幸吗?”茱莉扯了扯丈夫,和罗蒙一起眼巴巴地看着她。   “这种奇异的珍宝,当然是要留待最珍贵的时刻。”金财财摇头。   “或许等到我人生的重要节点,会分享给亲朋好友,但不是现在。”   这话说的也是,众人可以理解,但是,好酒之人听到了这个,怎么能够不心驰神往?   “只盼望你的好事多一些,”茱莉哀怨地看着她,“而且很快来临。”   大家交谈之后就开始正式用餐,英伦的饮食一直被人吐槽,但实际上并不都是难吃,比如炸鱼和薯条……还有各种酱料和西点,都非常好吃。   “早知道你这里的大厨手艺这么好,我们那天就不该在庄园吃饭。”苏霍夫吐槽。   熊国虽然最出名的不是美食,但是食物制作的手段可比英伦要多,而且论起对海鲜的烹饪也不遑多让。   在庄园吃的那一顿叫他“印象深刻”,在吃到金椰别墅的饭菜之后,这种对比就更强烈了。   苏霍夫喜欢美食,并且非常喜欢米歇尔的手艺,甚至还暗戳戳跟埃尔顿打听起了她的年薪,想要把厨娘挖走。   “米歇尔的手艺是无价之宝,你死心吧。”金财财笑着说。   “感谢款待。”利亚姆制止了好友不甘心的举动。   虽然是自助形式的餐会,几个人是边聊边吃的,但是餐品确实美味,他的胃部已经撑得凸出了。   “爱丽丝没有过来真是一大损失!”罗蒙替女儿的缺席感到惋惜。   “不要紧,还有一些同样米歇尔出品的点心,那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直到用餐结束,苏霍夫都对美酒恋恋不舍,他虽然不是最喜欢葡萄酒,但是酒膏实在神奇又难得,加上兰蒂斯更是绝品,要是不知道还没什么,已经尝到了,再被告知十分稀缺,他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只有葡萄酒可以凝聚成酒膏吗?其他酒不可以吗?”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其实烈酒才是最容易凝聚成酒膏的。”金财财肯定地说。   “但是我不能在用餐的时候给你们喝,因为一定会醉。”   不管你酒量有多好,酒膏是浓缩的酒之精华,不会像酒精那样伤人,醉后清醒很快,也不上头。   玄妙之处在于和小说里面的千日醉类似,喝完一勺烈酒酒膏,大概能睡个一两天,安眠药一样,享受纯净深度睡眠。   “所以不安全的情况下是不适合饮用的。”尤其利亚姆,最近正倒霉,如果有外人心怀不轨,他沉醉不醒,很容易出事。   “那你给我一勺,我回家躺在沙发上喝!”苏霍夫立刻打蛇随棍上,撕下面皮也要喝一杯。   利亚姆心中一动,金财财就笑了,“这个稍后再说。”   “金,这样珍贵的消息,你告诉了我们,是有什么计划吗?”   “酒膏比金子还珍贵,而我有消息,你们有资源和人脉,为什么不能给自己的酒库增加一样收藏品呢?”   时光越久,酒膏越纯,这种东西不是光花钱就能买到的,难道不是一项很好的投资与理财产品么?   金财财不介意从商城买机器人挖失落的酒窖,事实上法兰西那里她过了一遍,酒膏获得了不少,但是同样的事情没必要再做一遍,寻找合作伙伴才是最佳方式。   蒙太古家有人脉和本地地头蛇优势、苏霍夫有钱有产业、利亚姆有真理和人手,而且这几人都不是利欲熏心的那种人,不光可以合作,还可以共赢。   啊,其实是她已经挖够了,只想做点好玩的事。   而且凭借这种珍稀难得之物,可以认识更加有能量的人,接触到更多人的人。   那些人才是大客户。   靠口碑传开名声太慢了。   蒙太古夫妻和苏霍夫利亚姆这对好友,对这件事都非常感兴趣。   “我们家族在本地一直经营酒庄,这的确是个好想法。”   不管是葡萄酒还是威士忌、白兰地,只要是年代久远的酒窖,都有可能凝结出酒膏。   这不光是一种财富,还是可以传承后代的产物。   只要能品尝到就是跨越百年时光的幸运,这事太棒了,绝对要加入。   “这下能给我们尝一尝烈酒酒膏吗,它又有什么名字?”苏霍夫抢先问道,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埃尔顿拿来一瓶威士忌,上面的年份已经突破了他们的想象。   “烈酒更容易凝结酒膏,但是需要的时间要更漫长。”金财财说。   所以也更烈。   “我叫它琥珀蜜,因为像是琥珀和蜂蜜一样。”   他们每人得到了大约十毫升的一个带盖子和刻度的小瓶子。   “一次只建议品尝十分之一,加水即可变成酒,与人分享,不建议直接吃酒膏,会醉掉,吃太多会醒不过来。”   金财财笑,“这是一种危险的美味。”   ---------------------------------------- 第15章 大客户的大手笔   相对这个伟大的合作,购买海螺珠反而成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不过他们都有合作的律师,过了没多久,分属三家的律师就到金椰别墅,然后现场拟定了合作。   金财财只出了个点子,看似是最容易被割舍掉的,但是其余三方都没有这样做。   与一位亿万富翁作对并不明智,况且这个主意是她的,没有她的独家鉴别技术,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些是佳酿还是毒药。   如果每一瓶都要打开检查,不光暴殄天物,而且浪费时间。   金小姐本可以自己玩,她有这个条件,既然带上了他们,那么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况且背叛也要想想后果,她是可以开口救人的人,那么你猜,她有没有诅咒人的法术和能力呢?   达成合作,三家分了酒膏就离开了。   据说到家后,苏霍夫就忍不住享用了一毫升的酒膏,直接吃掉的那种。还好他提前解释了,利亚姆也顺便住了两天,不然他很可能被紧急送往医院。   苏霍夫是第三天醒来的,神采奕奕,没有丝毫不适,甚至觉得自己能从英吉利游到法兰西。   蒙太古夫妻是找专业的品酒师和他们一起品尝的,为了保持神秘,酒膏是用纯净水化开的。   包括夫妻在内的五个人喝了一毫升稀释出来的五百毫升酒液,都对此大加赞赏。   “这是哪一年的酒?我竟然分辨不出来。”兰迪不光是资深品酒师,还是一个酿酒师,他感觉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竟然从酒里品尝出了年代感。   “完全不像是市面上的任何一种酒,芳香醇厚,回味无穷。”另一位品酒师麦瑞说。他是蒙太古酒庄自有的品酒师。   “恕我们必须保密,现在还不到揭开谜底的时候。”罗蒙抱歉地说。   送走了品酒师们,他转身和妻子欢乐击掌,“这是值得写进酿酒历史的一幕!”   作为酿酒世家,谁会拒绝储存最好的美酒呢?这是完全可以当做传家宝的酒膏,而且只会越来越稀少和昂贵。   “尘封酒窖发掘计划”火热开启。   罗蒙他们家里从祖上就开始经营酒庄,家族经营人一直在撰写酿酒日志,或许可以从中找到一点线索。   茱莉则负责在过往的报章杂志提炼出有关私人酿酒师的报道,从而推测出酒窖的位置。   苏霍夫更是财大气粗,跑去法兰西的几大酿酒区寻找了一番,无果之后,把视线转向了德国和意大利,而利亚姆则找人在西班牙和葡萄牙搜寻历史悠久的酒窖。   金财财则跑到匈牙利、捷克、奥地利和希腊玩了、工作了一圈。   有品质极佳的酒膏直接收了,剩下的就是买下地块,等其他人来挖。   溜溜达达忙(旅)活(游)了大半年,由金财财负责最终的环节,酒品检验。为此她还搞出一个等级标准。   S级自然是最佳,没什么杂质,酿造手法精到老练,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之后A级就是一般酒膏能达到的最好级别了,带点杂质,不影响饮用,口感丰富。   然后是B级,可以饮用,但是需要忍受杂质的味道,可能过酸。   最次就是C级,杂质太多,必须加入大量葡萄酒熬煮过滤蒸馏,才能得出红色的酒液。   等级越高,品质越好,颜色就越紫、紫的发黑,红色反而是最次的。   从蒙太古夫妻在肯特郡找到一家废弃百年的葡萄园开始,他们陆续找到了三磅(大约二斤七两)的B级酒膏,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在获得了两磅(约一斤八两)的A级酒膏之后,蒙太古夫妻只对酒庄的最大客户提供了大概十毫升的膏体,折合成重量是15克。   每克收取五万英镑的费用。   他们现场展示了这种昂贵的酒之精华。   “只需要一克,就能拥有一整瓶来自一个世纪以前的美酒,一瓶上好的美酒可不止五万磅,目前我们也只品尝过一次S级的酒膏,那真的是非同凡响,用任何语言描述都显得苍白无比。”罗蒙回味着说。   被压缩和折叠的时光、永不褪色的美味、珍稀罕有的佳酿,三种BUFF齐具,没有那个富有且有品味的人会放弃享受这样的美酒。   金财财手里有专门盛放这些酒膏而不至于损失风味的特制器具,如同一个个精美的魔药瓶子,可以盛放酒膏,也可以当做瓶塞。   在商城用积分购买,一个积分可以买十个。   具有微小的保鲜功能,是保存酒膏的最佳选择。   伦敦最有钱的阶层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绝对奢侈的存在。   酒庄的大客户是一位拥有马场和高尔夫球场以及连锁酒店的有钱人,身家豪富而神秘,但是光他手下的马,都有专门的私人飞机——用来承载它参加比赛。   大客户布莱德利是带着朋友来的,让人意外的是,他的朋友是一位中东富豪,名叫易卜拉欣。   布莱德利想要买下所有的酒膏——被蒙太古夫妻拒绝了。   “我们的存货是有限的。”罗蒙也非常遗憾。   未来有什么收获还不好说,但是目前他们只有两磅A级,不可能全部卖掉。   茱莉见状,悄悄离席打了个电话,“金,兰蒂斯加上美酒不是会更上一层么,这个可以出售吗?”   金财财摇头,“至少目前来说,没有可能量产。配方很复杂,过程也太漫长了。”   现在气候变化剧烈,现存植物数量不多,她委托了农学院的人帮忙培育,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不过,招待一下大客户还是没有问题的,“你派人过来拿一点,当做是大客户的补偿吧。”   “太好了!”   最终布莱德利先生带走了三百克也就是半磅多的酒膏,留下了一千五百万磅的支票,还带走了奉送的五个茶包大小的兰蒂斯。   这是一桩极为暴利的生意,毕竟他们团队花费在找酒上面的支出不到支票的十五分之一。   过了不到一个月,布莱德利便再次打电话过来,求购酒膏和兰蒂斯,并且主要是后者。   “这种饮料像是你们的说明书一样不可思议。”他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和平静。”关键是没有任何副作用。   药物检查都做了,浪费了一包兰蒂斯,没有查出什么不良成分,反而包含很多有益身体的微量元素。   “我想要这个,我必须得到这个。”这种饮品没有咖啡那种焦苦,味道也丰富,喝完像是给大脑做了个SPA,还不用担心心脏问题,怪不得被作为赠品呢。   ---------------------------------------- 第16章 亿万富翁就没烦恼了吗?   亿万富翁就没烦恼了吗?   有的怕没人真心爱、有的怕投资亏损、有的怕天灾人祸、有的怕政策变动、有的怕失去工作动力。   拥有一个稳定平和的情绪非常重要。   兰蒂斯就像是温柔的大海一样,可以抚平心中的暴躁,获得完美的睡眠和平和的心境。   这对于工作繁忙、被压力和紧张包围的工作狂来说很重要。   而且就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朋友来说,兰蒂斯加了酒之后会使美酒味道更上层楼的描述是准确的、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很多中东国家因为信仰的关系,是禁酒的,但是外地人和没有这种信仰的人不包括在内。   布莱德利表示自己就不会放弃美酒,它不光能叫自己睡个好觉,在有些时候,也能让他的思维更活跃,现在有了酒膏,喝再多酒反而是一种安全的冒险,而兰蒂斯叫他们在微醺的同时还能保持理性的思维,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助力呢?   可惜这种好东西实在太少了啊!   除去两包做了实验,他忍着心痛分了易卜拉欣一包,自己只剩一包了。   如果他还是期货股票交易员的话,这东西绝对是他最想得到的辅助工具。   布莱德利很快就用酒膏招待了朋友们,并且广受好评。   尽管他只给最亲近的朋友供应这种神奇的美酒,酒膏的份量还是消耗迅速。   这段时间,蒙太古夫妇再无斩获,新酒膏很少,极少。   苏霍夫那里有收获,甚至有700克的S级霞光紫出现,A级也有两磅。   利亚姆找到了500克S级,A级7磅,是运气最好的。   这叫他们后悔出售酒膏了——自己喝都不够啊……   于是一些之前没有考虑过的小国也被纳入了搜索范围。   找到目前这些都是侥幸,哪能此次都这样幸运?   坐拥大量酒膏的金财财除外——她的可不想出售那些S级。   这种昂贵的东西,就该是偶然所得才最为珍贵,所以A级要慢慢发现才行。   她给几个合伙人留了平安符,就跑去看极光去了。   顺便往阿美莉卡溜达一圈,度个假。   四个合作伙伴也不是白合作的,他们在阿美都有房子,大宅子大别墅都不缺,尤其是利亚姆和蒙太古夫妻,在这边都有很多合作伙伴,生意和社交需要,都不止一处房产。   金财财轮流住都住不过来。   他们也很乐意将房子借给金财财——客房放着也是放着,金可是他们的好朋友加贵人,别说客房了,就是主人房甚至把房子送给她,也是绝对舍得的。   平安符这个,他们收了以后都各自送了些心意过来,尤其是利亚姆,恨不得按照华夏习俗给她上供烧香了。   他们这个小团体忙忙碌碌,除了金财财这个是真的在旅游的,其他人都忙得不行。   蒙太古夫妻除了做生意没什么仇人,但是他们一家三口都随身携带着平安符。夫妻俩坚信爱丽丝在一次游学活动中安然无恙,是因为符纸的保护,因为只有她路过凶手在的小树林而没有被抓住——她没有任何心理阴影,这是最宝贵的。   苏霍夫没有再出过事,为此他保持着每个月都给基金会打一笔款项的生活。   太有安全感了,给基金会充钱,就是在氪金买命,为自己的生命充值。   反正他总是要为喜欢的东西花钱的,难道这些东西还比不上他自个儿的命吗?   利亚姆也是一样,他和苏霍夫身边总是围绕着大量安保,经常睡得不太安稳,但是自从与神秘伟大的金小姐有了合作之后,他随身都带着一个符纸锦囊。效果?他一切平安顺遂。   半年多来,虽然失去的感情没有挽回,但是人身安全彻底得到了保障。   你能相信,有凶徒想要威胁他,手里的枪却突然走火的事情吗?   你能相信,他手下的内鬼,因为要和人接头,被失控的车辆撞断腿吗?   因为有金小姐在,老天,都站在他这边!   阿美这边华人很多,或者说华夏人有街溜子属性,哪儿都能遇见,比较有名气和实力的大国尤其多。   这里很多大学在世界排名靠前,光是华夏留学生都有不少了,当然,来交流的学者和学生也不少。   金财财在华夏餐馆吃饭的时候,就见到不少同胞。   “大师!”陈澜本来不思饮食,无意中在一群食客中见到醒目的粉色头发,高兴地走了过来。   她正是忧心的时候,见到了金小姐,毫不夸张地说,和看见救命稻草差不多。   金财财抬眼,“请小点声。”对方的高声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陈澜立刻小声道歉,弯下腰问,“金小姐,你能帮帮我吗?”   她双手合十,显然陷入了某种危机,十分急切。   “NO。”金财财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为什么?”陈澜红了眼圈,“你甚至都没有听我说是什么事。”   大家都是华夏人不是吗?   “对不起,我没有义务帮助一个输红了眼睛的赌徒。”金财财放下筷子,正色说道。   “你怎么知道?”陈澜花容失色,随即想到她的神奇,立刻急切地解释,“我不是故意要去那里的,只是……”   只是一开始赢了好几局,只偶尔有小输,她没有及时收手,而是贪心上头,一下子把来美做交流生的生活费全输光了。   再去找家里要,她没这个脸,看见金财财像是看见了救星。   她有看相的本事,说不定可以帮她翻本,再不然,她有钱,能借一点也行啊,她一定会还的!   “我帮不了你。”金财财直接起身往外走。   赌迷了心的人,哪有那么好拉回来?她还会去的。   当初她劝秋汝小心诈骗的时候,确实是真心实意,但是轮到自己,却根本没有意志抽离,只能越陷越深。   “你明明有能力,为什么不帮我!”陈澜当场眼睛一红,哭了出来。   金财财头也没回。   她身边应该有能抵押的奢侈品,卖掉再加打工,应该能覆盖生活费,只是要拮据很多。   如果这点苦都吃不了,那么永远得不到教训。   而且金财财看出来她大概率还是会去赌。   何必浪费钱财,去帮助这人泥足深陷呢。   ---------------------------------------- 第17章 声色犬马?色不了一点   阿美莉卡的明星多,各种音乐节和演唱会也多,一年到头各种活动层出不穷。   金财财随机看了两场,表演很棒,很多歌手都特别有实力,台上表演也特别敬业。   就是阿美人太容易昏倒了,一到演唱会的呼声迭起的部分,就有因为过于激动或者喊得缺氧或者什么原因被抬出去的。   尤其是在摇滚明星上台的时候。   现场一个群魔乱舞,不管内向外向的都想吼两嗓子。   非常的躁动,喧闹纷乱。   还有著名的篮球赛,利亚姆知道金财财想看,将自己的专属位置给了她。   一场比赛看完,他还专门打来电话过来,问她的感想。   “一场既是个人英雄主义,也需要集体配合的战争。”金财财煞有介事地点评。   利亚姆失笑,“确实如此。”表现出众的球员会展示出对于球场的控制力,而团队合作才是获得最终胜利的要义。   “打的很好看。”金财财笑眯眯。   这……也算是看进去了吧。利亚姆不懂非球迷的脑回路,转而催她赶快回英伦。   “我有一个重量级的朋友,这段时间也过得不太好,想要请你看一看。”   金财财摇头,“对方肯定刚找过你了,我看了你的面相,被他感染到了一点晦气,接下来你会倒霉几天,比如吃饭咬舌头之类的小霉运。”   这个人做过很恶的事情,他该承受这些,别人解不了。牵扯过深的人没什么好处。   利亚姆立刻想到了对方走之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小事。他深深皱眉,然后点头,“我知道了。”   自从他被金从霉运中挽救出来,基本上都是和金视频通话的。   也不光他,其余三个人也一样。顺便给看一看嘛,别人想要这个待遇还没有呢。所以她的话,叫他心中沉重。   世界离了谁都能转,别说大重量级的朋友了,就算是阿美离了橘色人种唐普,可能还过得更好些呢。   因为打电话的原因,她几乎是最后退场的,出了体育馆往外走的时候就看到街边两伙人起了冲突,正在打架。   单知道足球有这种事,比如英伦法兰西的足球迷在看完比赛后喝酒闹事的,篮球也能打起来?   见到明显是亚裔的模样,金财财转身来到了事发现场。   一帮华夏年轻人和黑白混杂的阿美青年正打在骂架,垃圾词汇乱飚,放到电视上要消音的那种。   一伙子仍旧沉浸在比赛中的华夏小青年顿时炸了,有些懂英文的噼里啪啦就骂了回去,各种国粹以一种清晰明了的方式不断输出,听得阿美小伙儿立刻就破防了,双方就产生了肢体冲突。   被人嘲讽自己不孕不育但是子孙满堂的一个黑小伙,直到开打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顿时嗷嗷叫唤。   “F!黄皮猴子,老子今天要打死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   这些人中好几个都是人高马大的青年,而且个个都不是善茬。   哪个华夏人听了这话谁能忍住?“尼踏马的再说一遍,老子打烂你龟儿嘞脑阔!”有个小个子男生脾气最暴,蹦着高扇了眼前的洋人一巴掌。   奈何体型和力气差异太大,马上被对方一个蒲扇大的巴掌扇了过来。   这下子要是打实了,非得落个脑震荡不可。   大家都没有收手,拳拳到肉,有几个男生似乎有武术底子,招式很猛,但是小个子这里却危机显露,避之不及。   就在此时,一个漂亮的粉色皮包甩了过来,缠住那双黑手,一个大黑哥被包包的绳子缠住手,然后一记凌空飞踹,被打倒在地。   小个子眼都看直了,二次元诚不欺我,穿的越粉,打人越狠。   这不会是个女装大佬吧?   “大佬”的加入让战局瞬间改变,补刀的,偷袭的,几个年轻力壮的主力如有神助,立刻揍翻了这群嘴贱的人。   见到有人摸腰,金财财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个坑坑洼洼的棒球棍,一棒子敲了上去。   “bang”的一声,特别响。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拥有一颗响亮“好头”的扑街仔立刻倒地不起,其余的同伙被吓得不行,然后被其他人一一撂倒,用他们自己的皮带捆成了年猪。   这是小个子的杰作,毕竟过年杀猪按猪,经验十分丰富。   “多谢女侠出手相助!”小个子还贫呢。   “还不快跑,一会儿PC来了。”金财财给了他一个超大白眼,率先开溜。   这边没有摄像头,跑了不要紧,但是再过会儿被抓个现行就惨了。   一伙子人顿时作鸟兽散。   不过跑的时候,大家都有意无意都追着最前面的粉头发女孩,穿着小号的粉色篮球服,清新可人,一点也看不出刚打倒了三五个大汉。   “小姐姐,停下吧,这是我们租的大巴,你要去哪儿,先送你。”   到了一辆绘着大幅海报和彩色条幅装饰的大巴边上,这群人才停下,一个肤色微黑的男孩两手撑着大腿,喘着气说道。   他们似乎也是追星族,包车来看球的,车里下来了个司机,正一头雾水地看着这帮气喘吁吁的年轻人。   “不用了,你们走吧,我的车在附近。”金财财摆摆手,路边一辆黑车无声无息地动了,直接开到了她的面前。   一个膀大腰圆戴墨镜穿西装,脖子里露出纹身,腰里鼓囊囊的黑衣人下车为她打开车门,金财财摆摆手坐了进去,车子便飞驰而去。   “哇哦,简直像是黑帮电影里的场景。”小个子张大了嘴巴。   这粉毛大佬好有实力噻。   打了一架很舒缓身心,金财财晚上就去看表演了,嗯,一般吧,不过就是一些男人搔首弄姿,想要吸引姊妹们兜里的小钱钱罢了。   她过去试试毒。   啊,不得不说,资本主义腐蚀人还是有一套的,她承认,有些男人的确有一些姿色——   哕。   热歌劲舞、释放魅力固然叫人心动,但到了近前,金财财原本动人的眼眸中中死寂一片,并且关闭了嗅觉。   ---------------------------------------- 第18章 买卖   她早该想到的,这些看上去感性、强壮的男人怎么会没有体味呢。   绝望闭眼。   那浓重的男人味,叫金财财立刻蔫巴巴地溜走了。   徒留表演者东张西望,在人群中搜索着满手钞扇的女人。   怎么就离开了呢,难道他扭动的还不够诱惑吗?   意兴阑珊的金财财早就离开了喧闹的俱乐部。   虽然娱乐活动受挫,但是搜寻书籍的活动进行的很顺利,一些小型的交易市场和古董集市不起眼,但是只要耐心,能够找到不少有趣的东西。   比如金财财在一家30年的古董摊找到了二战时期的书信,各国文字都有,有战场上的家书、也有情人之间的私语,还有一些夹杂在信纸之间的照片和明信片,是从历史长河中采撷的吉光片羽,非常有价值。   除了这个,还有少部分的方块字书籍和绘画,还有各种历史时期的外销瓷器,迎合的是外国审美,看起来颇为中西合璧。   感兴趣的她都买了下来,还有一些脏兮兮沾满了灰尘的破铜丝烂铁片,也用很便宜的价格买了下来。   冤大头金财财不会告诉别人,这些都是残破的首饰,只要精心清洁修复,就能“化腐朽为神奇”,重现往日光彩。   虽然看上去是固定的摊位和集市拥有宝贝的机会大,但要是有时间,其实一些旧货市场和社区里自发组织的二手集市才会隐藏大漏。   拥有旧货的摊主大多并不知道手中物品的价值,在他们看来,拿出来售卖或者换钱的只是家里仓库/地窖/阁楼的废旧物品,至于价格?随便喊的,能卖出去就行。   这种卖家不懂行,但是是最会看眼色无理智喊价的,所以偶尔也会很麻烦。   金财财这种在人看来刚成年的小姑娘,在有的人看来就是属于可以叫高价的那种。   所以在她蹲在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子的小摊前打量货物的时候,那人嘴臭道,“小姑娘,叔叔这里有更多更大的好宝贝,要不要看看?”说着还顶了顶胯。   金财财感觉自己要瞎了,真辣眼啊。   “什么?!你是叔叔,你难道不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女士吗?哺乳期怀孕一定很辛苦吧,加油哦。”   她转身走开,旁边的摊主和顾客看见他本人形状明显的胸部和硕大的肚腩,都笑的喘不过气来。   “哈哈哈哈哈,这真是绝顶奇妙的礼貌回击。”   “干得漂亮。”   谁逛街的时候愿意遇见一个油腻猥琐老板?有这样的同行也拉低周边摊位的客流啊。   粉色头发小姑娘真是讽刺届的诗人啊。   这里是本地最大的社区市场,居民自发兴起的集市,慢慢形成了规模,很多附近的人没事的时候都爱来逛逛。   看中的东西不合心意也没关系,晚上过来再看一遍,或许就能在路边捡到了。   金财财是路过这里的时候,听过路人提起的,便好奇地找到了地方,开始闲逛。   转悠到一处卖二手家具的,卖家是个男孩,大约十四五岁,正百无聊赖地嚼着口香糖。   一般阿美人搬家的话,二手的家具都会扔到路边,因为卖不了几个钱。   人工贵,没有人帮忙搬运,还要占据运送车的空间,浪费汽油费,这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她走过去瞧了瞧,先看上了一个漂亮的黑胡桃木单人沙发。   带着雕花和真皮软包,弧度一看就非常舒适。   “20美元。”男孩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又连忙说,“可以打折。”   “它很漂亮。”金财财试坐了一下。   “是的,从我小时候就已经在我们家了。”男孩脱口而出,又连忙找补,“维护的很好,对吧?”   这是他祖父的专属座位,他去世之后,就再没有人坐过了。   “我喜欢这些温润的胡桃木,”金财财拍拍靠背,“最低多少钱?”   “你看着给吧。”男孩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漏了底,于是满不在乎地耸肩。   还有三天他们就要离开这个社区了,这个旧沙发带不走,不如卖掉。   “那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想要,到时候一起算。”   “OK。”   金财财走向一个装满杂物的箱子,“我还想买个小台灯。”   里头有个十分漂亮的复古台灯,灯罩是彩色玻璃黏合而成的,跟教堂的彩窗差不多,她有点兴趣,“这个……”   “不拆,一箱子一起卖。”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金财财一眼,十分刻板地说。   “Mom!”男孩有点震惊。   他怎么知道,是他母亲觉得金财财肯定是看中了什么东西,想借买别的东西捎带拿下。   箱子里的东西在阁楼上恨不得放了一百年了,谁知道都有什么,万一叫这个女孩捡了漏,那她岂不是要气死了。   “我只要这个台灯。”金财财皱眉道。   “不行,必须打包一起。”女人问过儿子,指着那个沙发说,“一起的价格是300美刀。”   金财财干脆走了,有病吧,有这个机会她不如去买仓库——哦,对,买仓库也是一项很有意思的活动。   “等等!”女人走过来拦住了她,“你必须告诉我这里头你真正想买的东西!”   家里有什么宝物是她不知道的?告诉她!   “阿兰,过来一下。”金财财懒得跟她吵吵,直接叫来了一直跟着她的利亚姆手下,她孔武有力的司机兼保镖。   见到一个壮汉走过来,女人害怕的后退几步。   “你不想找麻烦,对吧?”阿兰没有任何感情地瞄了她一眼。   “等等,那我卖给你,你能告诉我你看中的是什么吗?”女人是个执拗的人,哪怕被看的心惊胆战也想知道答案。   金财财头也不回地走了,然后很快就在别的摊位买到了更漂亮的沙发和台灯。   出手大方,还不爱还价,把后来找过来的女人后悔的不行。   第二天,金财财在住处看到了最初看中的沙发和杂物箱。   那家人最终还是没卖掉,直接把东西扔了。   阿兰忍不住问,“小姐,这些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金财财递给他一把美工刀,“拆开看看。”   沙发的皮子已经十几年了,维护的再好也到了该退休的时候。阿兰很轻松地就把皮面划开了。   ---------------------------------------- 第19章 超级捡漏   藏匿在靠背和沙发垫里的两个包裹也露了出来。   阿兰惊异地把东西拿到桌上,打开严严实实的布料——里面是棉花团,和裹在其中的各种勋章——各国都有,且年代极为久远。   其中还有一枚华夏式样的,双龙宝星勋章,这是清廷颁发给国外贵宾的。   还有一枚针织的紫心勋章,历史上仅发放过三次,而存世的只有两枚。这一枚应该就是失落的一枚。   坐垫里的则是各种家人之间的书信,最久远的都是18世纪晚期的了。   金财财拿着那些书信翻看,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这些信件的发件人都是总统。   收集人应该是个狂热的“集邮”爱好者,与众不同的是,他在集邮的同时,把历任总统也集了,每一封书信,都代表一个总统的回复。   有些并不是总统在任的时候写的,而是在竞选的时候,但其价值也和历史意义也是非凡。   真是别致的爱好。   这从首任到首位有色人种总统的全套书信,让金财财和阿兰都大开眼界。   “收件人都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这个收集者专门在做这件事。”金财财摸着下巴,这可是一项大工程。   “这里还有一封。”阿兰拿出了一封比较新的信件。   金财财打开一看,“唔,是搜集者的。”   在信里,迈克尔·赛伦表达了对妻子和儿子的爱,之后他的妻子艾丽·妮可也在空白处表达了对丈夫的思念和对儿子儿媳的不满。   她决定不告诉他们这份东西的存在。   希望丈夫不要介意。   “怪不得这沙发的皮子保存的这么好,不像是十几二十年的产物。”阿兰瓮声瓮气地说。   “这些东西都有些年头了,没有大毅力的人,还真搜集不全,可惜了后人并不在意上一辈,不然只要在上面多坐几次就能察觉不对。”   妮可女士还是留了一点机会的,可惜家里人一无所觉。   “这可真是……”阿兰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老大都推崇的合作伙伴金小姐,果然是有运气在身上的。   金财财给阿兰发了一个红包,“遇见喜事,见者有份。”   高大的保镖憨憨一笑,眼中精光闪过,“感谢您的慷慨。”   “明天有一场仓库拍卖,我们过去看看。”   “好。”   仓库租赁是一项很不错的生意,但是很多人租着租着忘了续费,管理公司只能在其违约后想办法收回损失。   仓库拍卖应运而生,而且涌现了不少幸运儿。   这与盲盒一样,是考验运气的游戏,很多人乐此不疲。   但是好眼力和好运气一样不可或缺,或许看上去不起眼的玩具就是小众收藏圈里十分具有纪念价值的收藏品。   这种事情对于金财财来说不是问题。   难道买仓库比搜索沉船还难吗?   所以在一个半公开的仓库拍卖场地,金财财联络到管理公司,大手笔买下了整整一百个仓库物品所有权。   接下来就是好好整理。   经过金小姐的点金妙手,阿兰非常期待今天能够开出什么物品。   仓库小的五到二十平,100-500美刀不等,中等的是二十到四十平方,大约一千四百能买下五个,这些仓库花费了七万多。   她还从清洁公司请了三十名临时的帮手,帮忙清理杂物,预计工作不超过五个小时,清洁公司报价不到两千。   加起来差不多是七万八九千的样子。   平均每个人负责三个仓库。   老板利亚姆挥金如土,眼都不眨,阿兰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但是仓库寻宝实在是很有趣很好玩,而且金小姐还和他打了一个赌,每人选了五十个仓库,看最终谁的总价值胜出,谁便负责今天的晚饭。   晚饭不是什么问题,即便金小姐去旋转餐厅吃,他也有报销的权力,但是测试运气这种事太有意思了,阿兰想赢。   于是两边竞赛一样开始盯着自己这边的仓库。   苏霍夫正好打来电话跟金财财闲聊,闻言还叫来了利亚姆,叫他打电话给阿兰,两边都开了视频,同步播放开箱进度。   这可比应付那些死缠烂打上门求购酒膏的人有趣多了。   金财财把手机放到了桌上,两边仓库整理出来的东西在地上摆了一排。   阿美人民的生活和精神状态叫人羡慕——她这边第一个仓库开出来的是上千件复古版的丝袜和Qq内衣。   还别说,质量挺好,挂二手绝对有人买。   第二个仓库是足球、篮球相关的报纸和书籍。金财财翻了翻,都保存的很好。   要是有哪个队的资深球迷,拿去做个剪报什么还是有销路的。   第三个是没什么用的纸箱子,里头放着些破球鞋烂玩具,还有旧手工什么的,或许是某个人的童年回忆,但是除了对他本人有回忆价值之外,没什么用。   阿兰这边是开门红,第一个仓库就有一台老式的唱片机和好些黑胶唱片,另外还有些老乐器什么的,虽然大概不值钱,但卖二手也是有人收的。   第二个仓库大概是个手工爱好者的储藏室,里头放着些形状诡异的木雕,颜色涂抹得也非常古怪,看得人心里膈应。   第三个很普通,里面是破旧的二手家具,阿兰特意搜寻了半天,没有找出什么特别之处。这让他失望不已。   苏霍夫和利亚姆看的倒是很开心,还弄了个群组,叫来蒙太古夫妻一起看。   这不比看那些无聊的肥皂剧和综艺节目刺激多了?   金财财摇摇头,继续自己的开仓大业。   开到第六个的时候,工人惊呼了一声,金财财见到一堆箱子,喷涂的名字很熟悉,利亚姆惊呼了句什么,引来了苏霍夫一起看,两个人都惊呆了。   那是一箱箱的呛支和子单,出自德意志,特别的工艺和材料打造,放到现在价值不菲,收藏市场上很抢手。   利亚姆立刻叫了留在阿美的更多小弟去现场守候了。   金小姐柔柔弱弱的,她们国家还禁呛,别被吓到了。   “柔弱”的金小姐接下来还看到了一个大型仓库的古董家具、一小仓库的明星海报、一个勋章和制服收藏者收藏的东欧和前苏的一些完整的军礼服与配饰,而且全是整套的,一套就是一个军人的毕生服役经历,十分具有收藏价值。   阿兰那边甚至开出来一保险箱的现金,大约三百五十万美刀(真实事件750万)。   本来以为他这样的收获不能被超越,没想到金财财开出了一辆古董老爷车!   英伦那边卖到过五百万英镑。   后续还有一箱子古董珠宝、一架做工精致的迷你钢琴、一仓库的名牌服饰和鞋子这些超值物品,另外还有一堆诡异标本、一个连环杀人狂回忆日记、一包染血的衣物和好几个人体骨架这种和违法犯罪相关的东西。   另外金财财亲自寻找了几个仓库,甚至开出了一幅疑似毕加索的画作。   比起花掉了七八万美刀,收获已经是百倍了。   合作伙伴们羡慕得眼睛都要绿了,利亚姆立刻就安排了去阿美的私人航程。   他们也要来玩玩!   ---------------------------------------- 第20章 小姐姐赛高   不久就有一辆大货车过来,把东西都运走了。   金财财给每个清洁工都发了双倍工资的大红包,因为都是华裔的原因,她的超级无敌好运也在私下里传开。   晚餐由阿兰请她到塔可吃了顿饭,金财财还是挺喜欢玉米片的。   在阿兰送她回家后,金财财想起还没有给阿兰红包,“明天我在旧货市场租个摊位卖旧货,不用跟着。”   她以指为笔,虚空画了一道符,用食指和中指点了一下阿兰的眉心,“我给了你一个财运祝福,明天去仓库公司竞拍吧。”   阿兰觉得金小姐在开玩笑,但是这个仪式又有点郑重,回去想了很久,第二天给老板打了个电话。   “你是第一天跟我吗?快去仓库区,你要发财了!!!”利亚姆羡慕的都暴躁了。   他全程都让阿兰开着视频,自己是想看又不敢看,于是苏霍夫红着眼看着阿兰花一美刀和一百美刀拍下了两个仓库,然后在其中找到了漫威初代发行的玩具和一仓库绝版漫画,其中还有瑟瑟的那种,当场被一个漫画店老板用三万美元收购了。   “玛德,我们能不能早点到洛城?”苏霍夫恶狠狠地说,“我的账户已经饥渴难耐了!”   他们承认这有赌的成分,但是全美每天有一万个仓库拍卖,难道他们就不能做一个幸运儿吗?像金百分之一那么幸运也行啊。   拍仓库玩的就是个刺激,蒙太古夫妇被缠得没办法,也跟着过来了,见到金财财那样的活广告,谁还忍得住不来?   尤其是金可是给阿兰“赐福”过的,他们关系可更亲近一点呢,要求个同款赐福,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大不了他们也给金干点活嘛。   为了好(财)运降临,不寒碜。   金财财在旧货市场租了个摊位,正在卖破烂呢。   像是足球、篮球的书报杂志啦、二手家具啦、二手乐器啦……   反正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所以她租的是最角落也是最大的一块地方,租期一个月,每天中午到下午过来。上午是别人做生意,所以还是个共享摊位。   她直接把车开了过来,大件都在车上,开了个遮阳棚支开,找了把躺椅,就美滋滋地做起了摊主。   意识在空间里整理东西和链接网络搜集相关物品的来历和数据,另一部分注意力在自己的摊子上,还真做成了好几笔生意。   她的眼睛就是照相机,把货物一秒扫描上传到了网上,设置了竞拍与底价,就不管了。   线下生意和线上生意多线并行嘛。   要是玩累了这些东西可以交给阿兰的小弟做,无本生意,怎么做都是赚。   但是叫人意想不到的是,线下生意竟然很不错。   仓库货里头,不喜欢或者不要的都被清洁工们拿走了,她拿过来的都是有些价值的,篮球的相关纸制品卖的很好,很多年轻人都是球星的崇拜者,有的海报上还有明星签名,这是很好卖的。   二手乐器的保存情况也不错,虽然不是大师用过的,但是音色都不错,质量相当好,平时拿来日常使用和练习是没问题的。   不过四人组很快就杀了过来,找她要“幸运赐福”。   金财财哭笑不得,当场郑重给他们“做了法”,回头几人就纷纷应了彩头,最少的也赚了五千美元。   茱莉打听到,说是华夏人都信奉财神,和丈夫都认为金一定是财神的宠儿,对她的态度恭恭敬敬,让她哭笑不得。   他们这几个人的“寻宝”行动,有了收获之后自然免不了炫耀,富翁圈子一开始对他们的抽风之举不以为然,见到手气这么好,也上了心。   只是大家分分钟百万上下,谁有心情为了这点钱跟风?   但也有一些喜欢享受人生的富豪动了心,虽然拍仓库也是赌运气,但是毕竟支出小,又不用自己动手整理,开盲盒的感觉谁不爱,于是竟然多出了一种网上竞拍的业务,拍下有感觉的仓库之后现场清理,玩的就是心跳,竟然也挺红火。   市场开到五点,金财财偶尔会吃个饭再回家,其实也不算特别晚。   这天离开集市的时候,天色不过黄昏。她在路上慢走,吹着风,代步的黑车离得挺远,没有打扰她的闲情逸致。   一个女孩子走在路上,尤其是在天黑之后,是非常不安全的。   尤其在自由阿美莉卡。   很快就有不明人士尾随了上来。   这些人打扮非常oversize,裤子的裆部能掉到隔壁二狗家院里那种。   “嘿girl,拿出你身上的现金。”   金财财歪头,轻轻一笑,“Bro,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一头脏辫的男子还在诧异,金财财指尖闪现出几点寒光,手指一动,十几根绣花针就激射了出去。   只听“嗷”的一声,深肤色男子哀嚎倒地,痛呼声撕心裂肺。   经常被扎针的朋友都知道,扎针的疼也就是一瞬间,甚至可能感觉不到疼,然而这不是温柔的护士小姐姐打针,而是凶残的金小姐正当防卫,所以钢针入体,扎的时候疼,动起来就更疼了。   作为一名“柔弱”的女孩子,能想到的自保方式也就是用长着荆棘的植物毒刺啦,绣花针啊之类的东西进行自我保护。   至于因为针刺伤的植物毒素过敏而自己叫救护车的抢劫犯,完全是自作自受嘛。   金财财动手的时候就知道附近有人,虽然别人没有看见她手里的钢针,但是黑大个哀嚎倒地还是能看出来的。   “哇哦,小姐姐牛X!”小个子激动的破了音。   金财财抬头,怎么哪儿都有这群人?   “我们是来‘午夜绚丽’看小姐姐……唔唔唔……”   “闭嘴,方斜!”一个男生扑过来捂嘴,其他人也目光炯炯地看着小个子,再有他再说一句就暴毙当场的架势。   “夜晚的阿美并不安全,你们还是早早回去吧。”金财财多说了一句。   “我们……没事、”、“我们送你吧。”、“小姐姐加个微讯啊……”   金财财眼里没有太过叫人讨厌的人,就加了微讯,并且很快被拉入了他们的“待我重生,加冕为皇”大群。   呃,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有一种中二被邻居家姐姐发现的窘迫感。   不过最终群名还是没改,只是在他们“满山猴子我腚最红”和“遗书被猪践踏无法复原”与“感性大爷在线激跳艳舞”中,一个粉色方框,上面用花体字写着“琉月璃殇·冰晶蝶幻·星夜雪·银羽绯樱”的头像顺利融入。   毫无违和感。   ---------------------------------------- 第21章 还是男大好哇   金财财搞了一把抽象,和这群活泼过头的大学生道了别。   据说他们是在学校搞了个项目,成功赚了一点钱,就趁着暑假出来旅行了。   这一次虽然没有见识到清空弹夹这个美式居合操作,但是也见识到了异国的繁华与危险。   一群人都说再去一趟黄石公园就会离开了。   阿美莉卡虽然自由,但是实在过了头,趁着暑假结束,还是别浪了,滚回去学习。   这段时间金财财主要是在摆摊,偶尔没事的时候也看看手机。   “待我重生,加冕为皇”群里,每天消息都是999+,这些人聊天都蛮有意思,金财财经常窥屏。   “老公为爱做鸭岳父点了爸见打”说:“回来了,国外真的不是人呆的,我们差点④外头。”   “小三爱上我二舅姥爷姑婆不许”说:“咋地,叫黑哥哥真实了?”   “我与依萍真心相爱书桓忘了我”:“你们没事吧?”   “没事,遇到一个侠女小姐姐@琉月璃殇·冰晶蝶幻·星夜雪·银羽绯樱(* ̄︶ ̄)”   第一个“为爱做鸭”就是方斜,在群里十分活跃,一个人顶得上一百个人。   “小姐姐英雌救帅,见义勇为,拳打篮球流氓,脚踢劫道混混,英姿飒爽,非常厉害。”   “哇哦,那你们是遇见高人了。”   “可不是嘛。小姐姐就是玛丽苏本苏。对了,我们不在学校,有什么新鲜事没有?”   “学校新选了一批交换生去阿美,据说参与一个什么共研项目,反正来头挺大的,竞争很激烈呢。”   “隔壁班的班花获得了艺术类奖项,结果被爆抄袭——舞蹈怎么抄袭,基本功不是自己练么?”   “应该是编舞和创意啦,班花这个人虽然高傲一点,但是不至于干这事,恐怕其中有别的事。”   “白教授今年的课选的人太多了,就不能有人退一下嘛。”   “王子殿下,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啊!”……诸如此类,挺好玩。   方斜也偶尔骚扰一下金财财,“小姐姐,你看,我们在聚餐呢[图X10]”   他以为她是常住阿美的,所以没少发美食图片,意图馋一馋异乡游子。   金财财才不怕跟他互相伤害。   “你看,我有你偶像海报。”   聊了这些天,光是他的朋友圈就每天都在发篮球相关,猜到太容易了。   “哇哦!”方斜发过来一长段感叹号,“姐,你是我唯一的姐!有我最喜欢的小皇帝海报,美女姐姐求求了,可以给我留一张吗?我会在内心为人美心善的小姐姐日日祈祷祝你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还发了个跪求的表情包。   “没问题,你能上外网的话,到这个网址,里面有全部二手的图片,相中哪个,编号告诉我,内部人全部打折上折。”   “美女紫啧我爱你,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以身相许!”   金财财想了想方斜,嗯,算了,她愿意为了他改变取向。   小姐姐不香嘛!!!   也许是方斜的号召力太强大了,也许是这帮男孩真的对篮球明星爱的如醉如痴,篮球甚至足球的海报和杂质被国内的这些男大订走了大半。   还有一些不差钱的,除了这个,一些超级怀旧的游戏卡带和游戏机也都踊跃下单,金财财都交给了方斜汇总,每天发一份清单过来就好。   另外还有一些女生,对她在网站上出售的二手“崭新”大牌衣物包包,心动又持怀疑态度,委托了方斜来打听。   “听过开仓库盲盒嘛?全是从里面新开出来的,有视频为证。”金财财道,“入库之前不保证,但无论包包还是衣服开出来之后都没动过,实物跟照片可能有点色差,但绝对是一样东西。”   “姐姐,正好我们有个学长带队去阿美交流,我们找他带着单子去拿货验收,行吗?”方斜小心翼翼地问。   “行,地址是这个,这个月我都在这里,要是赶不及,那就等一阵我回国一趟。”   “万分感谢!”方斜高兴极了。   “金,你真的预测对了。”   金财财收摊去吃饭的时候,利亚姆打电话给金财财,语气不亚于看见仙女下凡,“那人真爆出了丑闻,被人告了,并且送进了监狱。”   他们都知道,他再不会活着出来了。   与其被审问出什么,或者为了自保把别人咬出来,不如一劳永逸,直接被自杀。   “你知道就好,这种人是救不了的。”金财财施施然坐在高档餐厅的复古的高脚椅上,“不光救不了,别人离得越近,就越会为他分担晦气和业力。”   金财财详细解释了一下,听得他和苏霍夫两个大佬起了一身汗。   蒙太古夫妻无事一身轻,临来阿美之前,他们在艾克塞斯郡找到了迄今为止最大的一批酒膏,加上从欧洲各地搜刮的,基本上周边国家的存货被一扫而空。   这个东西没有了就是没有了,短期内弄不出来,一两百年里不要想了。   大家都忙忙碌碌,乍一闲下来还有点不适应。   所以才会因为开仓库盲盒的事情出国消遣。   利亚姆来国外和金财财住的同一个别墅,感觉每晚上觉都睡得香了。   方斜他们回去后,看着是每天在群里臭贫,但是实际上背着金财财又另开了一个除她之外所有人都在的群,商量着要怎么感谢小姐姐。   第二次是小姐姐自己动手解决败类,但是第一次的的确确是她救了他们。   若是在国外留下什么不好的记录,对大学生来说影响是很大的。   所以这些人悄悄商量,都想着要弄一份特别的礼物给救命恩姐。   小姐姐看上去挺有实力的,应该也看不上他们的仨瓜俩枣。   最终他们发挥抽象天赋,找来漂亮薄肌的男大一起跳舞,并且录了个视频给她。   当初虽然他们是去看那个、咳,舞蹈艺术的,但是能遇见小姐姐,相信也是拥有一定共同语言的,那么为什么不找来本校出色的男大,来给姐姐一饱眼福呢?   金财财不得不说这个礼物送到了心坎上。   果然,最看的过眼的还得是男大!   ---------------------------------------- 第22章 幸运儿   方斜他们学校动作很迅速,说是派学生和老师出国交流,半个月内就成行了,抵达洛城的时候,金财财还没离开。   她发的地址很详尽,来人提前加了她的联系方式,刚落地酒店就打了电话过来。   约定了时间见面,对方提前了十分钟,金财财的摊位上来了好几个人在看东西。   “你好,我是方斜的朋友秦昭。”说话的是一个高大的男生,金财财粗略估计大概得有一米九。   “你好,”金财财指了指身后的大货车,“男生们的都在车上那个大箱子里,你先对着单子核对一下,之后我再给你拿女生的。”   对方也没有多言,把箱子搬下来开始对账。   “这个木头沙发多少钱?”一个老者观察了半天,才向摊主询问。   “红木兽脚沙发,约19世纪中期的古董,五千美刀。”金财财瞄了一眼,十分准确地回答。   老者一噎,明显是准备捡漏的,摊主直接挑明了,还怎么玩?   “太贵了。”他摇头说道。   “是的,这种东西不过是木头,还是一块劈开了的老木头,确实溢价太高了,”金财财也点头同意,“但是古董如同老酒,成就佳酿需要时间,让一个年轻人成为满腹知识与经验的人也需要积累,所以人越老越聪明,酒越陈越好喝,家具和摆件,当然也是越古老越好。”   眼前的老头是有眼光也有实力买得起这个沙发的,所以说句好话也没啥。   老者哈哈笑了,“就凭借这些花言巧语,你的生意一定差不了。”   “但我说的是真话,对吧?”金财财也笑。   “对。”老者摇摇头,手上却诚实地拿出一张卡,“付款。”   “呃,这个多少钱?”眼看着一位老先生花高价买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单人沙发,一边选瓷器的中年女人南希有点心惊,她看中了一套餐具,花纹很美,不会也是古董吧?   “这个也是老物件了,但是有点瑕疵,所以一套是五百美刀。”   包括20头的一大套餐具,五百显然比五千少多了,听上去也超值,但是毕竟也不便宜。   这超出了女人的预算。   毕竟去超级市场买套平价餐具也不过二十美刀。   “怎么说呢,这儿是旧货市场,都是旧货,您、包括刚成交的老先生,本摊主都附有赠品,里头有价值很高的东西,但是全凭手气。”金财财完全融入了角色,巧舌如簧,“比如老先生买下了五千美元的东西,可以在我的抽奖箱里抽十张券,可以中奖。”   老先生叫鲍勃,不想还有意外之喜,“十张?都有什么奖品?”   “什么都有。衣服、包包、鞋子、还有一些干净的旧货。”   收拾旧货的时候顺便扫描除菌也是应有之义。   老先生只在彩票开奖的时候见过那种抽奖箱,他挺有兴致地摸了十个纸团出来。   金财财一一打开唱票,“11、98、101、03、65……”   她拿出一张打印着数字和对应奖品的彩纸出来,把老先生的奖品都拿了出来——一把小女孩玩的塑料梳子、一个印着模糊铭文的马蹄铁、一瓶厨房清洁剂、一把修胡子的小刀、一个双筒望远镜、一顶假发、一小提卷纸、一台电风扇、一本老曲谱,最后是一支碎钻镶嵌的领带夹!   虽然奖品乱七八糟,但是其中的黄铜望远镜看着就是个古董,而且那对碎钻的领带夹也值点钱了。   老先生却没看这些,拿着望远镜和马蹄铁端详了许久,然后抬头问,“你真的给我?”   金财财故作生气,“那你把东西还我。”   还是不可能还的,知道摊主是真的给抽奖之后,南希不知怎么的,就花钱买下了那套餐具,并且也得到了一个抽奖券。   她深吸一口气,摸了一个纸团出来,展开,是285号。   金财财又拿出一张中奖序号,跟她一起找,“285,找到了,一个二手包。我去给你拿。”   她用红色马克笔把序号划掉,回身拿了一个驴牌包出来,“喏,你的奖品。”   南希不可思议地看着金财财,对方疑惑地看过来,“霉味太大了吗?正好你可以用来装盘子,凑合用吧。”   这可是驴牌的包包!拿出去卖二手虽然不如原价,但是最低也得原价的30%,就这样给她了?   一来一去,等于没花钱就买到了这套餐具,还挣了!   南希并没有用包装餐具,为此还得了老板送她的一个巨大帆布袋子——这个也是新的,只是有一点仓库味道和水痕,洗洗就好了。   她飞快地带着东西回了家,然后把包包拍照放到了二手网站,当场就有人询价了!   南希卖掉了,两人当场验货交易,她赚了六百,还白得了一套餐具。   调转回来再说金财财这里,自从有人抽奖中了之后,她这里的人流就多了起来,奖品兑换页上标的清清楚楚,除了大部分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总有某些人的心头好,更别提还有奢侈品和一些小古董。   不光是顾客来买,一些摊主也跟风过来凑热闹。   摊子面前人声鼎沸,金财财坐在老沙发上,时不时给人抽个奖。   最后足有70个奖品被抽了出去,大部分人中的都是小东西,但基本都有用,不少人还自发交换了奖品。   只有两个人获得了比较好的奖品,一个人得了一台千禧年初的全新大牌冰箱。原包装和票据都在,根本没有打开过。   另外一个则得到了一个包装完好的大牌床垫,全新在售的要两三千的那种。   大家都是试试运气,凑着买了五百的东西,谁想到中了奖回报就是三四倍啊。   这两样东西都太大了,是秦昭帮着从车上找到给推下来的,中奖人拥有了幸福的烦恼,尤其是得了冰箱的,给好朋友打了电话才把东西挪走。   为此他朋友也刷了五百,抽中了一台特别古老老式电脑,顿时哭笑不得。   不过也不亏,自有一些对这些“古老”东西感兴趣的买家,出手绝对不亏。   不过她这里的东西都是实用的,谁也不会为了抽奖买太多,热闹了一阵,周围的人便散去了。   金财财从自己的保温壶里倒出两杯清凉的柠檬水,送了一杯给秦昭,“喝点儿吧。”   “谢谢。”秦昭手脚很快,已经检查完了。“我已经叫了货车,稍后会运走。”   “方斜和你们的同学买了这么多东西,我也不能小气。”金财财指指抽奖箱,“你去帮他们抽五个奖券吧。”   她已经跟小方说了这事,方斜同学精神大震,早八的怨愤都不见了,立刻打了视频过来。   “老秦,让兄弟们看看你的手气怎么样!”   秦昭敲了敲手机屏幕,“是好是坏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抓了五个纸球出来,金财财一一找出来,“一双黑色马丁靴、一只棒球棍、一本医学专著、一套漫画、一张……嗯?玛丽莲签名照。”   “哇,我们知道的那个玛丽莲吗?”方斜激动的都要跳起来了。   “对。”   “哦吼吼吼吼吼……老秦牛X……”男生那边的吼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 第23章 好事多磨   秦昭也没有想到自己有这样的手气,拿着那份用透明袋子封住的签名照,都有点不可置信。   玛丽莲是现代的美人,也是一个影响力很大的女星,以艳光四射闻名,更动人的是她天真、娇媚与脆弱交织的气质。   秦昭很喜欢签名照,他这一次抽奖也是大赚,光那本医学专著,如果是医学生们必读的那种,可以卖到上千美元一本。   漫画如果是痴迷二次元的收藏家,价格也不会低。   他见过金财财这里发放奖品都是按照编号来的,即便是价值高一点的东西也照旧给付,所以便替朋友收下了这些代抽的奖品。   金财财才知道他是个篮球运动员,来阿美是受邀前来参加一个“中美篮球文化交流项目的”。   方斜他们那次来阿美看球,他正在参加集训,只能看直播。   这一次是亲身过来了,接下来会有很多观看比赛甚至亲身参加训练和对抗的活动。   “说不定会被阿美的球队选中呢,加油!”   “借你吉言。”   不一会儿货车就来了,两人便挥手告别了。   金财财有了抽奖这个招数,把仓库和自己空间里的一些小杂物都出手了一些。   看着奖品值钱,但毕竟中奖的是少数,一点都不会亏。   后来有个市场的管理员觉得利润动人,想要打听她的进货渠道,金财财干脆地向他展示了自己拍下仓库的单据。   “类似的旧货还有不少,我装了一个集装箱,另外有些奖品作为添头,你要的话就打包出售。”   摆了一个月的摊,也该休息一段时间了。   即便是旧货,一个集装箱的量,也不是小数,市场管理思索良久,查看了奖品,都是全新的旧货或者质量很好的商品,贷款买下了她的库存。   而朋友们那边,玩仓库开盒已经成了一种赌运气的游戏。   苏霍夫和利亚姆还好,玩了几天就放手了,反而是蒙太古夫妻,连每天跟爱丽丝视频都是在听从女儿猜测的号码,开仓库开得不亦乐乎。   当两人开花700美元开到一尊青铜佛像的时候,这种风潮吸引了他们的无数好友。   因为那尊南亚佛像经过鉴定,价格预估为七八十万美刀,实际成交价格更不止于此!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有这样的好运,在仓库盲盒业务越来越火爆的时候,他们都及时收手,开始整理自己的收获。   一些贵重的物品变现或者自己收藏,剩下的在金财财的介绍下都处理给了旧货市场那位威利斯先生。   “谁知道我们的金小姐会跑去旧货市场摆摊?”茱莉摇头笑道。   在有些人看来,这肯定有有失身份,但是的确很好玩。   最起码他们就有了一个现成的销货渠道。   “玩得真痛快,我觉得这个比赌场好玩多了。”罗蒙说。   赌场赢钱的时候是少数,一旦做错决定就是血本无归,但是开仓库哪怕赔本,总是在预算内的。   淘出来的旧货有时候也是价值很高的。   而且还很刺激。   他们都知道金财财的仓库开出了和凶案相关的东西,不管破不破案,总算没有将案件湮灭在时光中。   案件物证在,总有用到的一天,可是隐匿在仓库里,凶手可就完全逍遥法外了。   赚了一笔小钱,满足了当摊主的爱好,她就准备回英伦了。   苏霍夫的手下疑似在熊国本地发现了失落的酒窖,但是依照本国人对酒类的喜爱,很少有烈酒能留存下来,所以他想回去确认一番。   利亚姆也要回去看看自己那位进去的好友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别牵连了自己。   蒙太古夫妻出来的也够久了,几人便乘坐一趟私人飞机回到了伦敦。   怎料刚下飞机,方斜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小姐姐,你可以帮帮昭哥吗?”   这是怎么了?金财财来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你详细说。”   原来是秦昭被安排到了一个训练营,进行中美友谊赛的提前训练,然而却被美方一个老师指定了很严苛的训练计划,秦昭觉得不对劲,不肯照做,然后跟教练起了冲突,结果却被威胁要告他违约。   现在学校的领队正在找律师,方斜想起金小姐是个很有能量的人,便怀着忐忑的心情询问了一句。   “别着急,我找个律师过去问问。”金财财与阿美律师事务所有过合作,打电话跟自己的专属律师沟通了一下,对方派了一个自己的弟子过去。   两天后,她接到了电话。   “金小姐,事情有点复杂。”阿美这边有人看上了秦昭在华夏大学生篮球联赛中的影象,觉得他非常有实力,便与他的学校有了接触,准备挖人。   在此之前他们还要确认一番,所以连带着其他被看好的球员,一起被送进了某个短期训练营。   学校方面希望他能在交流中多学点技巧,回来为国争光,谁知对方是抱着研究他的身体素质和肌肉纤维与骨骼类型的心思,在统一的体检后发现他潜力很大,便起了招揽的心思。   偏偏训练营有个白人教练,因为不满他挤掉了自己弟子的名额,便起意在训练中加大强度,压榨他的潜力。   若不是秦昭察觉不对,短短时间已经伤病缠身了。   “秦的诉求是不接受任何调解和妥协,一定要告那个教练。”   “很合理,你先整理资料和证据。”金财财毫不犹豫地说。   玩不起就耍赖,不能够。   金财财刚挂断电话,秦昭就打了过来,“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他是一定要告这个教练的。   事情已经告诉了学校,国内肯定也是非常生气的,但是因为国别原因,跨国寻找律师,总归是比较麻烦。   现在金财财肯帮忙,不光秦昭,国内的领队也是非常感激的。   电话里,秦昭的眉毛上挂了彩,整个眼皮都是黑紫色的,看上去十分吓人。   “好好养伤。”   “嗯。”他低声应了,显然很失落。   本来是抱着激动和意气风发来的阿美,经历了这件事,不说心灰意冷,现在那种火热消散了很多。   “不遭人妒是庸才,”金财财看着外面灿烂的日光,“被人打压,证明你有被忌惮的资格,及早发现总比不可挽回要强。”   “谢谢你,姐姐。”   ---------------------------------------- 第24章 度假   秦昭的事情自有学校帮着解决,能替同学们验收奢侈品,这位篮球天才的家境也不差,吃亏在对国外发生的事情措手不及罢了。   金财财能察觉到对方最近有个有惊无险的小事,不涉及生命,反而会因祸得福,便没有在意,不料应在这里。   她暂时叫自己的律师出面,秦昭转达了学校和秦家的感谢,并且一应费用会自行承担——   不能叫人平白为自家孩子\学生出钱出力啊。   他们对官司的胜利还是很有信心的,世界排名靠前的律师团队,价格和胜率一样震撼,必须靠谱。   “金,来尝尝世界上最好的野生欧洲鳇鱼子酱。”茱莉招呼金财财。   他们现在在利亚姆的私人飞机上。   “感谢邀请,老实说,我吃不惯鱼子酱的味道,只能遗憾地错失美味。”金财财很诚实地说。   就是咸而已,好吃在哪里,不晓得。   比起鱼子酱,她更喜欢乌鱼子,来自湾湾的特产,从唐人街买的,煎一下或者炒饭都好吃。   “恕我孤陋寡闻,乌鱼子是什么?”茱莉其实也不大吃得惯,但是有些昂贵的东西,可以彰显地位,人无我有,才是拉开差距的事情。   “也是一种鱼卵,经过很复杂的程序腌制晾晒而成,味道还不错。”   飞机上肯定是有厨房的,制作乌鱼子也不需要太高的厨艺,金财财想吃乌鱼子炒饭了,于是便回自己房间找出一包乌鱼子,拿去厨房。   在座的除了工作人员,所有人的厨艺都接近于无,虽然蒙太古夫妻不同意这个说法,但是他们的反驳显得很苍白。   “这鱼子的卖相还不错嘛,比鱼子酱好看一点。”茱莉说。   两片成对橙黄色鱼卵相对,干干的,乍一看像是压平的红薯干。   拿出来泡在酒里一小会儿,然后被金财财丢进油锅煎,油一下子爆开。   等到锅里的油平静下来,煎的也差不多了,斜切与青蒜或者大葱段同食,味道异香,很有嚼感。   “哇哦,金,你的做饭手艺不错啊。”罗蒙不由鼓掌。   新鲜出炉的大厨动作娴熟麻利,显然不是新手。   “我做饭也就能吃而已。”金财财摆手。   苏霍夫拈了一片查看,不得不说,从卖相上,还是乌鱼子更好看一点。   “这种鱼子制作步骤复杂,一年产量不过400吨,大部分都被亚洲及本省人自己消化了。”金财财尝了一口,觉得还是要配葱,解腻又能提供另外的香气和口感。   “唔,我喜欢。”利亚姆尝了一片,很合口味。   瞧着金那些动作,也不算很难,或许他以后可以尝试一下。   “来试试我最近买的酒,这个鱼子配酒一定好喝。”苏霍夫也不讨厌这个味道。   侍者拿出威士忌,他尝了一口,“呜呼,这个组合果然非常完美。”   蒙太古夫妻也试了试,“好香啊。”   像是用魔法激发了香气一样,这种乌鱼子可太适合佐酒了。   “果然还是酒鬼会吃。”   几人这段时间靠酒膏和仓库寻宝挣了不少,于是便寻思着度个假。   利亚姆和苏霍夫都早早决定了行程,要到蒙特卡罗看F1,蒙太古夫妻要去意国谈生意,金财财则决定去尼斯玩。   “蒙特卡罗太小了。”苏霍夫抱怨。对于什么都要Big、要豪华的有钱人,摩纳哥的房子叫他十分憋屈。   一个一室一厅八十平的房子差不多要五百万欧元起,花个三千六百万,不过有个四百平的房子外加百平露台,用这钱在别处,买个庄园都够了,还是带大片土地的那种。   谁叫它是世界上富豪最多的国家呢。   他俩在那里都有房子,有停机坪、私人酒窖、四车位和泳池的那种,但是仍旧觉得局促,若不是看赛车和进行社交,日常很少在那边常住。   F1比赛期间酒店的房费也会暴涨至少300%,二到五万欧元一晚的房间还都需要提早预定。   这变相的拒绝了一些不够有钱的人前来“打扰”富豪们的生活。   这个国家有本国国籍的不到一万人,但是在这里买房的明星富豪可不少,来这里除了图清净,就是还因为这里免税。   金财财不缺钱,但是对赛车不感兴趣,有这个功夫不如在沙滩上吸收太阳能。   到了法兰西几人分道扬镳,金财财选了很漂亮的白色纱罗裙子,顺带着换了个金发造型。   头发是浅金色,心念一动,就从粉色变的金灿灿,光滑闪亮如同童话里公主的头发。   入住的是本地最好的酒店之一,艾美酒店,可以俯瞰海湾和海岸风景,不论是摄影还是自拍都非常出片。   也可以沿着海边的林荫大道散步,享受海风与海滨风光。   除了偶尔风大一点,没有任何缺点。   这里游客很多,老城的萨莱亚集市和圣·雷佩拉特大教堂都值得一逛。   金财财去的是马塞纳广场。   这里时常有街头表演,也有一些来自华夏的游客打卡留念。   她拿着一杯奶茶,悠哉悠哉地看着各种形制汉服的男生和女生拍照留念,觉得非常好看。   还有艺人演奏华夏的流行歌曲,金财财点了一首茉莉花,笑眯眯地边走边听。   正好也从花店买了茉莉和玫瑰,香气浮动,浓郁袭人。   回了酒店,把花放好,换了衣服可以去沙滩上吹风或者自然“美黑”。   酒店有专属的沙滩,只供自家客人玩耍,所以不算拥挤。   这是会员制的酒店,不接受外客,金财财是通过她的黑卡专属客服莱雅小姐订到的。   作为贵宾,但凡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她说,非常省心。   今天阳光很好,海浪很温柔,风也不大,金财财下海游了一圈,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片海域的水质很好,漂浮在海面上能看清楚地下的海床和小鱼。   “小心,越清澈的水越危险。”一个穿着制服的海滩救生员提醒。   “谢谢提醒。”金财财摆了摆手。   不过她也没有再游,而是直接出水上岸。   头发打湿了,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像是两条金色缎带。   “真像是维纳斯的诞生。”一位银发的老者目露欣赏。   是幅名画来着,直接放出来过不了 审   美丽的人或者事物人人爱看,被看的人感应到单纯只是欣赏和惊叹的目光,也不会觉得被冒犯或者打扰。   ---------------------------------------- 第25章 女巫与诅咒   “哦,天啊,快救人,那边有人似乎溺水了。”旁边突然有人大喊。   大家往她指的方向看,只见一个黑色的脑袋在海浪边浮沉,双手想要挥舞,但是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救生员立刻放下观赏美人的心思飞奔过去,与此同时海面上有个正在玩风筝冲浪的人似乎也看到了溺水的人,调整力道和角度也冲了过去。   岸上的人有的在拍视频,有的在着急高呼,有的看着救援过去,大气也不敢喘,生怕看见意外。   好在冲浪的人把求救者拉到了自己的冲浪板边,两个救生员也赶到了,三人合作把人救到了岸上。   “真的是太危险了。”老者拧眉。   救援非常及时,等把人拉到岸上,对方咳了几声,便吐出大量海水,没有用上急救措施。   这时候才有人说,这人是与人比赛游泳,结果游的离海岸太远,被大浪拍了,所以才浑身无力,差点溺水的。   若不是同伴大声呼救,他就没命了。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生命负责。”金财财回应老者。   并非冷血无情,而是这人首先不尊重自己的小命。   每年都有各种达尔文奖获得者,用生命践行“适者生存”的理念。   似乎是想要试试自己的八字与太奶太爷在地下的关系,总是别出心裁地作死。   据岸上的人说他的同伴在他超过自己的一瞬间就大声认输了,而这个人却没有理会。   所以真就是纯自找的。   金财财没兴致观察后续情况,冲去海水之后就回酒店吃冰淇淋了。   艾美酒店的莓果冰淇淋特别特别好吃,她每天都要吃一份的。   不过什么时候都不缺煞风景的人,等待冰淇淋的时候,有个相貌俊美的男人来搭讪。   “美丽的小姐,有幸知道你的芳名吗?”   这种老套又油腻的台词,连霸总文学都不写了,现实中上演这一幕,不知道说的人怎么样,听的人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爬满了痒痒虫。   金财财摆摆手,“对不起,我不会说话。”   “哈哈哈,”有人忍俊不禁,大声笑起来,金财财看过去,是海滩上的老先生,他耸肩摊手,“抱歉,实在没忍住。”   花衬衫男明显有点下不来台,“嘿嘿嘿,这就有点过分了。”   金财财摇头,轻声说,“先生,如果我是你,接下来几年绝对会洁身自好,并且多去教堂。”   “?”对方有点轻视、有点难堪,还有些不明所以。   “你的身上缠着孩童的灵魂,那些是你未出生便已经死去的儿女,不将他们好好送走,你这辈子生的孩子都会是讨债鬼。”   讨债鬼对方可能听不懂,金财财换成了“债务幽灵”,在法语里头是一个梗,指阴魂不散的讨债者。   花衬衫脸色难看至极,正好说什么,金财财眯起了眼睛,“你最近是不是抛弃了一个女孩子?她原本是你的贵人,会让你的事业更上层楼,现在你没有了她,如同丢失了幸运。”   她简单明了地说,“你的投资不再有那么高的收益、你的生活一团糟、甚至与合作伙伴也产生了龃龉,就算把她追回来也没有用了,心不在你,幸运离你远去。”   怜悯地看了一眼对方,金财财享受起了自己的冰淇淋。   男子本来想要挽回面子,听了这番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正好这个时候,对方接了个电话,虽然听不见说的是什么,但显然是个坏消息,因为男子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你,你是女巫!你是邪恶法师,你诅咒了我!”   金财财皱眉,“所以,你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我诅咒你的,都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行为导致了一切吗?”   难道是她逼着他始乱终弃的?   金财财噼里啪啦说了大实话,鄙夷地看他一眼,然后男子逃一样离开了餐饮区。   知道她不会帮助自己,又不敢逼迫,只能快速离开了。   剩下的人全部默默远离了她,只有银发老者好奇地问道,“你真的能看到?”   “能,比如您是个热衷慈善的人,并且因此受益。”金财财能感受到老人的生命能量很旺盛,“您会长命百岁的。”   “哦,那可真不错。”老者一怔,然后哈哈笑了。   或许是上辈子谨言慎行久了,这辈子原主的愿望又是不愿为任何人折腰,所以金财财放任自己性格直接一些,脾气大一些。   被冒犯不会讲迂回战术,而是当场解决。   有个一直全程旁观的红头发姑娘时不时偷瞄着她,金财财偏头,“有事?”   “啊,你别介意,我只是好奇。”小姐姐凑过来,轻声问,“希维力,就是刚才那个男的,真的、有婴灵缠身吗?”   “对,而且他很快就要倒霉了,而且会一直倒霉。”金财财笃定的说。   话说出去还没有过24小时,酒店就给客人们设置了安全提醒,请贵宾们在进行海上活动时注意安全。   红头发跑去打听八卦,说是有位客人在海钓时被大鱼扯到海里,被卷走的人竟然就是是希维力。   她捂着嘴巴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位货真价实的巫女。   在餐厅再次碰到金财财的时候,她激动不已,“真的是他,果然他倒霉了!”   金财财耸肩,“自作孽不可活,不过倒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这些天风平浪静,海浪不算太大,不过这人晦气缠身,就纯倒霉而已。   “姐姐你真的神了!”红头发女孩眼冒星光,“我叫希尔薇,能不能加你的联系方式啊?”   金财财冲她笑笑,还真加了她。   瞅着神算子姐姐粉色的头像和不明觉厉的名字,希尔薇觉着高人果然是高人,连朋友圈都几乎全部是风景,很少有自己的自拍。   “今天晚上早点来餐厅,我预感晚餐有惊喜”留了一句话,金财财就起身离开了。   酒店的晚餐很不错,值得一吃啊。   果然,晚餐有新钓上的石斑,很鲜很嫩,还有鹅颈藤壶,佛手螺,小小一点,非常鲜嫩。   吃完金财财又跑到自己的房间开了个自助。   论起鱼,野生的是以前的好,养殖的是现在的好。   经过改良之后,不管是鱼还是水果,都变得很好吃,但高产的粮食就不在此列了,还是以前的米香味浓。   金财财吃了煎炖杂鱼和海鲜汤,希尔薇的信息不断,全是询问一些法术和威能方面的事情。   最后终于说了,想请她给自己看看婚姻和事业。   既然金小姐能看出一个男人靠不靠谱,那么肯定也能看出她什么时候结婚,事业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 第26章 三笔捐款   “首先你的事业很好,由爱好转化,非常顺利,其次你的婚姻也不错,未来不久就能遇见正缘,可以步入婚姻殿堂的那种,”金财财肯定了对方家庭和事业的成就,脸色却不大好看。   “我建议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医院检查一下,不要去一般的,就去最好的医疗机构,做个全身的体检。”   希尔薇脸上一下子失去了血色,“你是说……”   难道会是绝症?   “别怕。”金财财安抚,“不是你想的那种,但是对你人生影响也是很大的,先去检查,然后再说别的。”   她把自己的收费规矩说了一下,希尔薇立刻点头同意,马上就找人订机票。   她的行动力也是很迅速了。   原本看相需要观气,总开着“天眼”耗费能量和精力,现在金财财的玄学技能进步了一些,可以关闭这种灵性的觉察,只在必要的时候开启就可以了。   有时候掌握了巨大的能力并不是好事,收放自如才是更重要的一步。   希尔薇本来会因为伤病告别公益音乐事业,转向幕后,成为成功的制作人,与此同时也与自己的主治医生坠入爱河,成为一对恩爱伉俪。   现在提前发现病痛,可以及早医治,虽然还是会为了调养身体转向幕后,但是和被迫离开是两码事。   她的病情属于疑难杂症,会提前与医生爱侣相遇,调养之后,还是可以继续事业,身体状况也会比原来好很多的。   在老城看了一天的街头表演,金财财又遇到了老先生,他手里抱着一束花,慢悠悠的走在老城的旧街道上。   “鲜花很漂亮。”   “是的,我特意为我的太太挑的。”老先生得意眨眼说。   “这是个非常棒的惊喜。”金财财笑了,因为她也抱着一束玫瑰。   老先生叫乔治·瑞奇,算是本地人,青年的时候去外地工作,直到退休了才住回来。   “我的太太也是本地人,她叫伊莲娜。”伊莲娜已经故去,就埋葬在尼斯的墓园,瑞奇在艾美酒店长期包了房间,每年妻子的忌日前后都会来住一阵子。   瑞奇先生每隔几天都会给妻子的墓前放上漂亮的鲜花。   “她已经故去太久了,久得我都快要忘记她的样子。”瑞奇语气怀念,又笑着说,“但是每当看到漂亮的小姑娘,我都觉得像是看到了她的影子。”   她永远是他心里的那个小姑娘。   “之前在餐厅,我听见你‘看到’了一个年轻人的过去,并且预见了他的未来,”瑞奇说,“那你能不能感应到我的妻子,她在天国过得好不好呢?”   这是个十分叫人难以拒绝的请求。   金财财郑重颔首,以指结印,口中默诵秘传,以食指抹向眉心,增强了灵感触觉。   一个灰色的人形,差不多能被老先生捧在手心的大小,正坐在他的肩膀上,态度十分亲昵。   伊莲娜的气息一直伴随在爱人身边。   她微微一笑,对老先生说,“她没有去天国,而是选择留在人间。”   “拜托你,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好,你可以让我看看她吗?”   瑞奇先生听到金财财的描述,笑着笑着,老泪纵横,他不顾失礼,紧紧地握住她的双手,祈求道。   “确定吗?那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我确定。”瑞奇先生有超乎寻常的坚定。   金财财决定帮这个忙。   “请你找来黑色的鸦羽、朱砂与黄纸、毛笔和黑猫的毛发。”   地域不同,用到的东西也不一样。除了最重要的三样东西,其余两样不过是入乡随俗。   金财财准备了一天,晚上的时候,被老先生紧急召唤来的儿子和女儿都坐在一旁,见证这个仪式。   “你们只有五分钟时间。”金财财捏着手里的符纸说。   “不,爸爸,这太荒谬了。”马丁·瑞奇先生非常激动,他觉得父亲是上当受骗了。   “冷静,目前为止,她并没有要钱,而且这个房间是我们新订的,她不可能提前布置。”玛瑞亚·瑞奇,老先生的女儿拦住了哥哥,她倒要看看眼前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女孩子,能使出什么花样。   金财财用指印默祷,然后在瑞奇家三个人的眉心抹了一下,“再次提醒,五分钟,抓紧时间。”   “不,这不可能!”比起念妻心切的瑞奇先生,他的儿女反而是最先看到母亲的人。   因为那个灰色的影子,面孔轮廓明明就是母亲的样子,她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碎花裙,安安稳稳地坐在父亲的肩头。   “伊莲娜,是你吗?”瑞奇先生简直不敢转头了。   他没有听到任何回答,只看了一个灰色的影子,但是哪怕只有一个轮廓,还变得那么小,他也知道,这是伊莲娜。   金财财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一家人从不敢置信到抱头痛哭,最后在依依不舍中失去了灵觉视野。   “拜托你,我还有很多话没有跟妈妈说!”马丁·瑞奇红着眼睛半跪着扑过来。   “抱歉。”普通人承受不住频繁开启灵觉,对身体损伤很大。   “她一直陪在你们身边,只要知道这个就好了。”   “谢谢你。”瑞奇先生呆坐了半晌,才含泪笑说。   一家人,包括一开始十分冷静理智的玛瑞亚,都抢着要为这一次的“施法”支付费用,金财财摆手,递给了他们一张写有慈善基金会账号和网址的卡片,重申了一下自己不收费的原则。   “你真的是一个善良无私的好人。”马丁说。   “谬赞了,我只是恰好不缺钱。”被发好人卡的金财财摆手笑了。   “那么,请允许我也支持一下你的慈善事业。”玛瑞亚也要了一张名片。   最后基金会收到了三笔捐款,而金财财收获了一个忘年交和两个新朋友。   玛瑞亚是做酒类和香水进出口行业的,马丁则是经营家族的葡萄园酒庄和薰衣草等产业,配合非常默契。   见金财财不肯收钱,随后便送来了一些礼物,乔治先生则将尼斯海边的一幢房子送给了她。   “反正你总是会度假的,尼斯是个值得旅行和生活的城市,”他开玩笑,“我已经经受不起猛烈的海风了。”   ---------------------------------------- 第27章 新的提议   盛情难却,金财财回赠了兰蒂斯,“这是我的朋友找到的非洲宝物,拥有它,清水都能变成美酒。”   “这岂不是神话传说中的宝物?”马丁当即就拿出一小包,放杯子里用矿泉水试了——   “神奇!玛瑞亚你试试,是龙舌兰的味道。”   “不,你错了,是玛歌香槟。”   老先生尝了一口,“是我和你妈妈最爱的冰酒。”   三个人争执了一番,玛瑞亚惊叹,“它的口味是变化的!”   金财财点头称是,“根据个人口味而变化。”   “太不可思议了,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的饮品。”   “所以数量不多,只是我的私人饮品,原料极其少见。”金财财说着,心里却想打电话问问国内的研究所,不知道培育出来了没有。   “这份礼物太珍贵了。”口味像是酒,但是完全不会醉,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金财财在南法玩了快两个月才到伦敦,不光埃尔顿、蒙太古家和苏霍夫以及利亚姆都收到了她赠送的一箱子礼品。   大家都惊呆了。   这种送礼方式太过豪放了。   有南法的精油、葡萄酒和香水,还有一些漂亮的手工制品,包包帽子和杯子什么的。   样样都是她逛街的战利品。   甚至还有她在老广场听街头艺人演唱的时候拍摄的视频,这个是专门给埃尔顿的。   金露在名媛班学过很多种东西,包罗万象。   不光有用餐礼仪衣着搭配妆容设计和穿衣风格,还有像是厨艺、家政、插花和摄影之类的辅修,与新娘学校有点类似,又不完全一样。   所以不光自己的照片能修图,录制影像的时候也会选择更有氛围感更出片的光线。   毕业了也不一定人人会挖到第一桶金,况且骑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二手是最有性价比的,拼团更是省钱之道。   花小钱装大*,给自己打造松弛富有的人设,这才是优秀学员。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茱莉是最喜欢这份礼物的,“下一次我们也要带着爱丽丝去住一段时间。”   金财财带上墨镜,撩了撩波浪一样的浅金长发,嘴角翘了翘,“那你们也要享受那边的慵懒。”   英吉利人大概不会欣赏法兰西的太过不羁与随意。   “别的不说,为什么你的头发这么顺滑?”茱莉凑近了看,“没有任何毛糙,十分闪亮。”   “可能是因为我用了自制的护发油?”金财财摸了摸可以变成超强合金丝线的头发,心虚地说。   “请务必推荐给我!”茱莉紧紧握住她的手,“连带你的护肤品,请一起介绍给我!”   “护肤品我用的是华夏产品,几十年的老牌子。”金财财从国内的购物网站上面找到产品图,分享给茱莉。   “不会吧,这么便宜?”9.9三盒,是不是做慈善?   “单位错了,是RMB。”折合1镑。   “???”茱莉没说话,但是表情替她震惊并且发出了疑问。   “我这里有一盒新的,给你试试。”金财财拿来一盒万紫千红,拧开盖子递给了她。   “香味很好闻,很滋润,你确定1磅?”茱莉举着盒子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袋装的更便宜一点,批发的话大概折合0.1镑左右。”   0.1?四舍五入和不要钱有什么区别?   茱莉立刻激情下单,“我要买,不买就亏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买一堆东西运过来,商品价格抵得过运费不。   金财财笑眯眯看着她下单,买了一堆东西,最后一算整批商品花费五千人民币(五百多镑)。   运输途径有两种,空运专线快,要半个月左右,加上税和运费,总成本要六七百镑。海运要便宜一点,时间也更久,大约六百出头。   “哦,真的好便宜啊……”   以往听说华夏的商品物美价廉,来自那里的富人也以富有和大方著称,没想到日常用品价格也这样低廉。   就她用的这个润肤霜来说,完全不输大牌护手霜,而且价格实在太便宜了,香味还很好闻。   茱莉本身使用的都是大牌,但是并不是大牌的绝对拥趸,有些牌子在她的家族面前还是小孩子呢,所以她并不觉得买奢侈品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的很多衣服都是找私人裁缝制作的,市面上在售的成衣虽然也很漂亮,但是她并不只是需要“漂亮”来凸显自己。   蒙太古这个姓氏、凯普莱特这个姓氏,已经足够彰显家族的底蕴了。   金财财见她喜欢,又介绍了很多小零食给她和爱丽丝。   “有些小东西就是可爱又有趣,和多少钱没关系。”她指着屏幕上一个“仰望星空”的轻黏土摆件哈哈大笑,“多么栩栩如生。”   茱莉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我们并不是很爱吃这个好吗?”   “但是你不觉得吃饭的时候摆出来很有意思吗?”   那倒是。   欣赏客人有点惊吓和勉为其难的表情也是一种恶趣味。   “年末之前我要回华夏了,并且在那里住一段时间,如果你们有空闲的话,邀请大家过去玩。”金财财说起了正事。   ——基本上,那里是安保人员压力最低的国家了,而且没有人认识这些人,若是想要来一场私密、尽兴、融入人群的旅行,再没有比华夏更好的地方了。   金财财说起吃的就有点激动,“而且我们华夏很好吃,非常好吃,每个省每个城市都有专属的美食,可以一年到头不重样的吃。”   非常可惜的是,她到现在都没有全部尝试过。   “确实如此。”苏霍夫对华夏的感观是还不错的,之前也来过,“我喜欢一种腌渍的酸菜炖煮的猪肉,十分美味。”   “听起来很有吸引力,或许我们真的该过去看看。”利亚姆经历过很长时间的霉运之后,对安全空前在意,之前去看F1,若不是有金财财亲眼看过,他是绝对不肯出远门的。   “我想我们也会去的。”罗蒙说。   他并不是客气或者碍于面子。   华夏的市场很大,他的酒庄有很大一部分葡萄酒就销往了那边,只不过是通过经销商,他们并没有亲自去那边看过。   几个人能玩到一起,都不是十分眼高于顶,注重排场的人,而且他们这个小团体,都是围绕着金建立起来的,不知道她的国家还有没有类似金这样的修行者呢……   “先不说年底的事情,皇家划船会就要开始了,你们要参加吗?”茱莉询问道。   ---------------------------------------- 第28章 皇家划船会   “说起划船会,我已经在莫里斯商店买了一件很漂亮的编织外套,准备搭配一件无袖裙子穿着,你呢?”   茱莉珍惜地喝了一口兰蒂斯,现在这饮品也只有金家里才有了。   与去高档酒店需要着正装一样,皇家划船会,或者说赛艇会,是英伦上流社会的一个重要社交场合。   女士着装要求穿着合体,裙子长度要在膝盖以下,并且里面不许再穿着任何裙裤或者裙子。   男士也是一样,燕尾服、高顶礼帽或者硬草帽,配饰也必须配齐。一套精仿小羊绒材质、真金袖扣和贝壳扣子,外加徽章和领饰,至少需要两三万磅。帽子、鞋子什么的另算。   “我简单穿身真丝裙子就好了。”她是有不少漂亮裙子的,但是只是一个游玩性质的场合,也没想过有多突出,一件珠光白的裙子足以应付了。   太过繁复的服饰容易用力过猛,不如简单一点。   划船会当天她戴了一顶漂亮的帽子,穿着白色缎面长裙,比本地人还像本地人。   香槟杯子没有这么大,小一点就好了   “真漂亮。”爱丽丝围着她转个不停,茱莉有些嫉妒地啧啧赞叹。   罗蒙看着她简单优雅的搭配,目光闪亮,“这简直是艺术品。”   “你像一个真正的公主!”苏霍夫竖起大拇指。   “我感觉这衣服看上去繁复,但实际上很清凉。”利亚姆摸着下巴说。   “你是对的,”金财财确认点头,“看着比较蓬松而已,一点都不热。”   那这料子是真的很好了。   他们几个都穿的非常正式,爱丽丝放假在家,也一样穿着漂亮的粉色裙子要去看划船。   但显然比起自己的衣服,她更喜欢金财财这样成熟女性的服饰。   对于大裙子和高跟鞋,很多小女孩儿孩童时都梦想有一天长成大人模样。   罗蒙见她羡慕,女儿奴的属性发作,立刻许诺,“等你这次放假,我们专门给你定制一双高跟鞋,好吗?”   小孩子想要,就给她穿着玩玩,只要时间不长,没有茱莉担心的那么严重。   几人说说笑笑,乘坐两架直升飞机来到了亨利镇,泰晤士河畔,正是举行赛事的地方。   亨利皇家划船会(又称赛艇会)在夏季举办,原本是专属于贵族和皇家的活动。近年来由于各国富豪在英伦置产、生活,很多人都对这里的传统活动大感兴趣,所以如果肯花钱,也是可以坐在贵宾区观赏运动员们奋力拼搏的身影。   这和皇家赛马会没什么区别,既是一种消遣,也是社交场合。   如果有主办方的邀请函,自然可以直接前去会场,但如果肯花钱,七千磅一万的酒店会为客人提供贵宾待遇,或者用豪车接送,或者花一千两百磅乘坐直升飞机直抵会场。   届时还可以乘坐汽艇观看赛事。   他们的位置自然非常靠前,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运动员们入场,来自世界各地的赛艇俱乐部都会来参与这一盛事,从1939年开始。   这一次也不例外,金财财见到了不少身材健硕的选手,尤其是胳膊,都很有力量感。   蒙太古家在划船赛上不可避免的有很多交际活动,苏霍夫和利亚姆也有很多人需要打招呼,金财财就乐得轻松,拿着一杯香槟躲在旁边大饱眼福。   比赛赛段也就是1英里的河面,拿着杯香槟上船,还没喝完一场比赛就结束了。   金财财觉得这比起粤省那边的龙舟队可差远了。   胜在装备比较先进罢了,论起气氛,远不如矣。   埃尔顿也是个赛艇会的爱好者,金财财专门给他放了假,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发的时候,管家先生却说要稍慢一步。   等她看完几段比赛,却看到他提着野餐篮子,站在岸上等着她下船。   “这么好的天气,正该在草地上野餐,欣赏着美好景色佐餐。”   金财财笑吟吟道,“你说得对。”   他们找了一处树荫,埃尔顿变魔术一样掏出一张红白相间的餐垫,接着就摆出了米歇尔精心制作的午餐,别的还好,只要有水果拼盘和特调冰饮,金财财就已经觉得很好了。   没想到还有放在保温盒子里的冰淇淋,这可是个惊喜。   利亚姆眼睛嘴尖,和人寒暄问好,聊了一会儿就开始寻找金财财,然后就和苏霍夫找到了树荫下偷吃的朋友。   “瞧瞧我们找到了谁?”   埃尔顿贴心地提起野餐篮,原来这是个叠了三层的篮子,不光他们,连蒙太古家的午餐都有了。   “埃尔顿先生真的是太贴心了。”   他们有钱,也请得起管家,但是因为个人喜好和安全信任的原因,身边都有类似管家的心腹处理一应事务。   顶级的管家和雇主都是双向选择的,埃尔顿的年薪不会少于三十万磅,高的话,百万还不封顶。   金虽然年轻,但是 礼仪和仪态都很优秀,用不着高级女仆,像是他们几个的家里,家政女仆和高级男仆都是有的,薪水一年四万左右,四口之家每年光在雇佣一项上面的支出都至少九十万磅了。   想要好的生活品质,这样的支出是必须的。   金财财自然觉得很值了,因为管家先生可不光只能帮她打理房屋,明面上财产里有半数都是交给他管理的,收益都很高。   管家先生的投资方式灵活多变,而且擅长从各种社会现象上分析经济的衰落,目前为止少有失手的。   不一会儿蒙太古夫妻也来了,爱丽丝尤其喜欢米歇尔的手艺,吃了不少东西,叫喜欢肉肉小孩的两个家长很是高兴。   在他们看来,吃的稍微丰满一点也没事,只要不过胖就行了。   他们一伙人围在一起吃吃喝喝,特别显眼,尤其是苏霍夫和利亚姆,为了一块烤鸡的归属差点动手,也是十分塑料兄弟情了。   不一会儿就有人走过来想蹭点吃的,金财财无意中瞄过去,脸色一变,手里的一只叉子“咻”一声就甩了过去,正好钉住了那人的裤脚。   常在一起待着,谁知道她还有这一手绝技,苏霍夫瞠目结舌,平常最淡定的埃尔顿也差点惊得站起来。   “怎么了?”利亚姆顾不得好奇,立刻询问。他对人身安全是最看重的,直觉是出了什么事。   金财财还没有回答,远处传来急刹车和一声巨响,接着一个冒着烟的东西从天而降,正好落在被叉子扎住裤脚的那人前方。   要是按照他的步速,这会儿功夫应该正好能走到那里,金财财应该是来不及高声提示,又怕对方听不清楚,情急之下才出手的。   现场人太多了,除了他们,没人注意到扔叉子这一幕,只看到有个东西飞了过来,   那人看清楚地上冒烟的东西,这才知道后怕,腿脚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   “偶然事件。”金财财说了一声,利亚姆和苏霍夫都放了心,蒙太古夫妻还在发懵,倒是爱丽丝,一脸崇拜地看着金财财,显然是把她当成了偶像。   在国内装逼算什么,装就在国外装个大的。   ---------------------------------------- 第29章 来自东方的女巫   “鲍尔温,你还好吗?”他的同伴从惊吓中清醒,顾不得什么礼仪,一路飞奔过去看他。   鲍尔温晕晕地把裤脚上的叉子拿下来,下意识地将东西放进了衣袋,对着朋友摇头,“我没事。”   远处已经传来人们的惊呼,“外面发生了车祸,你听见了吗?”撞击声非常明显。   场内的安保人员也过来询问了他的情况,见客人确实没有受伤,提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   人没事就是万幸,客人们非富即贵,即便是飞来横祸,若是他们出了问题,他们这些负责安全的巡视人员也吃不了好果子。   鲍尔温·鲁伯特缓了缓,走过来致谢,他惊魂未定,提起来还有些后怕,“非常非常感谢。”   她救了他的命,事发突然,谁都来不及反应,还好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士及时出手。   “举手之劳,只是你的裤子……”   “比起我的性命,它不值一提。”鲍尔温摇摇头。   他现在仍有些惊魂未定。   蒙太古夫妻是认识鲍尔温的,罗蒙同情又庆幸地拍拍他的肩膀,“远离了不幸,接下来都是好运了。”   认识了金,就是幸运女神的眷顾。   罗蒙作为中间人,介绍了自己和鲍尔温以及他的朋友费尔南。   原来鲍尔温也是贵族出身,家里庄园地产很多,不过他爸并没有坐享祖上的荫泽,而是开创了自己的产业,从酒店、餐饮到鲍尔温接手后进军互联网、金融行业,成绩都很亮眼。   费尔南则是金融大亨的幼子,和鲍尔温是公学同学。   “喝点东西吧。”金财财拿出一个纸杯,埃尔顿接过来,倒了一点青梅饮递给了鲍尔温。   这个是青梅酒加了冰,虽然不是热的,但也有助于他舒缓情绪。   “谢谢。”鲍尔温确实需要冷静一下,微绿的冷饮入口,他尝了一口,随即又喝了一大口。   “完全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身手。”利亚姆不可思议地摇头。   “我不喜欢打架,又想要学点防身的技艺,这种方式是最省力气的。”金财财晃了晃杯子。   爱丽丝眼睛闪亮,“金,你真的是太帅了!”   简直是像是詹姆士·邦妮!   金财财摸摸她的脑袋瓜,“纸页在特定的角度都可以割伤手指,关键看怎么用。”   小姑娘懵懵懂懂,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茱莉拍手,“我都没想过这些,这就是华夏功夫吗?”   “一种小技巧,掌握了发力技巧,你们也可以。”   这种发力技巧一看就需要自己大量练习才能掌握,并不是很轻易的事情,但是方便在十分机动灵活,苏霍夫和利亚姆都决定私下里尝试一下。   鲍尔温和费尔南也是一样。   这可是华夏功夫,谁不想举手间轻松写意地将危机化解呢?   打架自有保镖上,但是自己会一点防身技能绝对是很好的。   埃尔顿觉得雇主的这一手十分帅气,关键时刻冷静理智能够保护自己,比等人来救要积极主动很多。   这一次的事件也给他提了醒,之前建议金小姐聘请保镖被拒绝的事情,还是要再次提一下,毕竟天灾人祸是不受人力控制的。   在盛大的赛事中出现这样的意外,给举办方和组织者带来了不小的压力,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人员伤亡,但划船会之后的几天比赛,人数比原来少了很多。   鲍尔温也没去,他提着礼物来金椰别墅拜访救命恩人来了。   “我听说,你是一位女巫?”这话是费尔南说的,他对神秘学非常感兴趣,什么魔法、法阵、神话传说,都有一定的了解。   “不是女巫。”金财财知道他肯定是从蒙太古夫妻那里打听到的。   “准确的说,是东方的相面之术。”金财财解释了一番,看了看费尔南,“比如我如果集中精神观望你的面相,会发现财气涌入,也就是说,你最近就有一笔进账,特别丰厚的那种。”   费尔南听到这话当然很高兴,但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事实是最近的确有进账,都是正常收益,明显的大笔金额肯定是没有的。   “最近是不是也包括几天后?”鲍尔温不想救命恩人尴尬,于是主动挽尊。   “说的就是最近,可能此时,也可能下一刻。”金财财笑笑,邀请客人喝茶,“尝尝,有我们华夏的清茶奶茶,也有可可和红茶。”   英伦人喝红茶很讲究,金财财更爱清茶,奶茶也能喝,但多半是绿茶味基底的。   奶茶是米歇尔现场调配的,金财财要了一杯春山旧雪,用贡茶打碎做的底子,茶香特别浓郁,和奶味结合完美,好喝得不得了。   鲍尔温闻着香气袭人,“我要一杯一样的。”费尔南也是。   “这是什么?味道……非常特别,很好喝。”两人没怎么喝过华夏的奶茶,一尝就喜欢上了。   “奶茶,和英式红茶不一样,也是茶与奶的组合。”   “非常奇妙。”   鲍尔温的谢礼是份科技公司的分红股权,还有基金会的大笔捐款。   他在蒙太古家打听到金财财是一位拥有灵感的 “东方修行者”,本身并不缺钱,得到的钱财都用于做慈善,心里是非常敬佩的。   要是他拥有这样的能力,肯定会为自己谋求各种便利,自认是做不到这样的境界的。   “捐款已经够了。”金财财摇头,“我需要的是做善事的心意,钱财我自己有,也够花了。”   鲍尔温来之前对这样的会面有所预测,但是没想到金小姐是真的这样不慕名利。   费尔南正旁听着谈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歉然一笑,走到一边的房间接了电话,然后就呆住了。   回到客厅,鲍尔温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了?”   费尔南目光大亮,看着金财财像是在看一座金山,“我在阿美的投资,因为当地一项政策的发布,收益暴涨,比预计的要翻上一百倍!”   从几百万到十几亿,对金融界的亿万富翁来说也并不是收益金额最高的一笔投资,但投资回报简直太丰厚了!   而在这之前,金小姐刚刚说过他要有大笔进账。如今立刻就应验了,这也太灵了!   ---------------------------------------- 第30章 死晦   金财财放下茶杯,“事物没有永恒不变的,随时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   比如如果没有金财财掷出叉子阻止鲍尔温,或者叉子阻碍了他的行动,导致他摔倒受伤,又或者其实那个汽车零件只能让人受点轻伤而已……这都是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做的只是找出安全几率最高的可能而已。   “这已经是非常神奇的能力了。”鲍尔温说,毕竟这种能力救了自己的命。   “金小姐,我也来给你的基金会捐款吧。”费尔南挣了钱,当然希望和金财财打好关系。   现在他对这位神秘小姐的“超能力”已经非常信服了,要说她是提前收到的消息,根本不可能,因为他的资金流向别人根本不可能清楚。   有了这件事做背书,两个金融新贵对金财财的重视更上一层楼。   “我听说华夏有那种可以摆法阵的术师,可以帮主人家招财,这是真的吗?”   金财财点头,“磁场、能量流动、人体的灵觉感应,的确可以通过变更室内或者室外的家具或者摆设以及造型,使人们的气息运行更加顺畅。”   但她不会专门给人摆这个,光是面相就足够筹集善款了。   “金,你可以帮我的哥哥看一看吗?”费尔南的哥哥是板上钉钉的家族继承人,然而最近一直没有在公众场合出面,原因是生病了,生了重病。   确认了眼前的女子是真有本事的人,他才生出这个想法:请金小姐给自己的哥哥看一看,万一有所帮助呢。   现代医学没有用的时候,人们难免会寄希望于神佛。   “最好是当面看一看,视频什么的不一定准,但是也能看到一点。”   “好!”费尔南十分痛快的答应了。   他们回去后,他跟哥哥和家里人说了这件事,家人都不是很同意,“你哥哥的情况一直在保密,我们不想叫外人打扰他。”   “我这段时间见的医生护士还少吗?”脸色苍白的文森特自嘲一笑。   “让她来吧,当做是你带朋友来看望一下兄长。”格芬家的当家人这样说。   事情定下来,金财财被豪华的防弹车迎接到了一个医疗中心。   这是一家技术水平很高的私人医院,费尔南的哥哥就在这里治疗。   “说是治疗,其实是疗养。”他闷闷一笑。   因为根本检查不出是什么病症,想要治疗都没有具体方案。   金财财走进宽敞温馨的病房,在沙发上看到了极度消瘦的文森特。   “你好,金小姐,请原谅我无法起身迎接。”   “这没什么妨碍。”金财财坐下来,认真打量他的顶心,“你发病之前有没有去过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没有,”文森特思维很敏捷,只是语速有点慢,“我一直在处理一件跨国并购案,除了与人洽谈,基本就是家和公司两点一线。”   金财财摇头,“你肯定去过什么地方,再仔细想一想。”   费尔南虽然没有跟哥哥父母一起住,但周末总会聚一聚,这是他们的家庭日,传统从小时候延续到现在。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文森特,“我记得你有次说过应邀到客人的游艇上玩了玩?”   “……对,是有过这么回事。”文森特记得自己在那边只用了一顿便饭,还钓了会儿鱼,一无所获,非常平淡,除了空军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建议你们查一查,那些人的船应该是有问题,舱室里面不干净的气息影响到了文森特先生。”   “不是病?”文森特看向年轻的过分的女孩。   金财财摇摇头,“被晦气、死气感染到了。”   “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哥好起来吗?”费尔南和哥哥感情好,特别希望他能早早好起来。   “沐浴、用我特制的熏香熏染衣物,然后穿着这件衣服入睡,枕头下放带有祝福意味的符纸。”金财财回答。   “就这样?”费尔南有些不敢相信,这么简单?   “对。”金财财点头。   流程简单,但是准备需要时间。   “香和符需要我亲手制作,大约三天。”最麻烦的是香料,有现代科技可以直接打磨粉碎,要不然时间更长。   三天后,金财财带着熏香来到了医疗中心。   医生自然是见不得这种仪式的,但谁出钱谁是老大,况且医院也是真没有查出病因。   金财财把香料交给费尔南,“点燃,把衣服熏上一天一夜。”   还有符纸,放枕头底下就行。   香料第一时间被送去化验,并没有什么有害物质。   点燃之后也没什么呛人的浓烟,只有一股香料的味道,并不难闻。   到了次日晚上,衣服熏好了,文森特穿着睡衣,就闻到了清淡的草木烟气,并不叫他抵触。   慢慢的他就困了,枕头底下放着金财财画的符,躺下去没多久就睡着了。   从熏香开始,医生和检验人员都在忙着查看情况和化验,没有查出什么有害物质,符纸也是现场画的,用料也不是有毒的朱砂,而是黑色的墨汁。一切都很正常。   但病人身上佩戴的健康检测设备数据却一直在变化,往好的方向变化。这叫一边监控的医生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文森特神清气爽,感觉睡了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护士说,他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   一觉醒来,心率血压一切正常。各项检查都做了,结果是身体虚弱,但数据正常或者接近正常。   护士的日志里,病人精神饱满,还十分有胃口,早餐吃了和健康时一样的量。   医生解释不了,但的确从这一天开始,文森特逐渐恢复了健康。   不但吃好睡好,精力也很快恢复到以前那样,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就足够应对一天的消耗。   这段期间,格芬家特意派人查的,关于合作伙伴游艇的事情也有了着落。   因为合作对象生病,合作不得不终止,那些人也没办法,先行到欧洲玩了一大圈。   途中经过港口补给的时候,格芬家雇佣的专业人士打探了整艘游艇。   并且在底仓的一个隐秘空间发现了冻起来的尸体。   身上都有伤口,明显是被虐*的。   文森特因为这事险死还生,怎么能放过这些罪魁祸首?很快这些人就被发现了暴行,并且被警方关押了起来。   至于能不能被他们的家族救回国内去,就看格芬家族的心情了。   ---------------------------------------- 第31章 一谢再谢   尽管从弟弟那里知道了金财财的规矩,文森特除了打了笔巨款,仍旧给金财财送了礼物过来。   “你救了我的命,这些只是一点微薄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既然这么真诚,金财财就直说了,“最近天气不好,最好别出门了。”   是单他自己,还是整个格芬家?   文森特立刻警觉,“我又有哪里不对么?”   “这次倒不是你,就是最近你们家不太适合出门。”   金财财看相主要还是看本人,但是有血缘和重要关系的人毕竟也有联结,关系重大的事情也会影响亲近之人。   家人有个万一,对格芬家和文森特的影响是很大的。   不论从亲情还是事业角度,做儿子的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有了自己身上的例子,文森特不敢耽误,便这个消息在家族群组里说了。   其实就是一家人各自在家吃吃喝喝,想玩什么玩什么,就是不许出去。   文森特在家里很有大哥的威信,格芬夫妇本来就住在庄园里,一般不出门。只是弟弟听大哥说要他们在家里窝两天,到底还是憋得慌。   威利斯不信,“因为一个神棍的谶言,我们就必须困在家里?”   他是家里的老二。   “二哥,你有什么事要去忙吗?”费尔南问。   “我今天有一场赛车比赛!”威利斯没好气。   “我跟客户还约好了打高尔夫呢!”费尔南不以为意地说。   这有什么?金小姐已经说了以防万一,暂时停一下外出怎么了。   文森特一开始没在意,还是他们的父亲格芬先生觉得不对,问大儿子,“原本你今天是什么安排?”   “去多森公园附近视察。”他回答。   “我要去湖边钓鱼。”格芬先生神色凝重地说。   都是户外。   室内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儿他们的手机上便接到了推送,全英多地都出现了雷暴天气,天气新闻中报道,雷暴将要持续一段时间,请国民外出注意安全。   一家人面面相觑,不一会儿三个人就听到管家向父母汇报,湖边出现了雷电,劈倒了一棵小树。   那个位置距离格芬先生爱去的钓鱼点并不远。   威利斯立刻闭嘴了。   不多时他往家族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他和朋友的对话,对方躲进了车里,赛车的封闭公路也有雷电击中了树木,挡住了道路。   所有一切都不是巧合,金小姐已经提醒过了。   她再有能力,也掌握不了天地伟力,那些雷,即便不会劈到他们身上,也足以造成一定的麻烦。   这种准确的预测叫格芬家里人人出了一身冷汗。   “给金小姐的基金会再打一笔钱。”文森特的母亲不容辩驳地说。   知道了这位小姐之前的提醒,谁还敢不重视她的只言片语?   文森特当然不想怠慢,除了打款,还在拍卖会和私人藏家手里买了不少古董,一起送到了金椰别墅。   “我听闻华夏人喜爱珊瑚和翡翠,所以除了书籍和字画,还收集了一些赠予金小姐。”   他身后的保镖拿出一个黑檀木的盒子,有三层,镶金刻银,纹饰精美。   红绒内衬的三层小抽屉一一打开,最上一层里面是一条帝王绿的长款翡翠珠链,扣头用红宝石和钻石镶嵌,最大的珠子直径有20多毫米,光这一条就价值连城。   第二层是小灯泡一样的金色海珠项链,也是钻石链扣。华丽迷人,珠光宝气。   第三层就是一套珊瑚首饰和摆件,是地中海常见的粉色和鲜红色。摆件足有两尺多高,市面上也属于十分珍稀的品相了。   金财财对翡翠感兴趣一些,珍珠和珊瑚这样的有机宝石,因为空间里太多了,反而没有什么惊艳的反应。   看见她眼神没有什么波动,文森特和一起过来的费尔南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礼物。   很不起眼吗,还是不喜欢?   金财财拿着手链把玩,翠绿色的珠子怎么看怎么漂亮,“这礼物太贵重了。”   “只要你喜欢。”格芬家继承人这话说的很狂,但他的确有这个底气。   “这么昂贵的礼物,我实在不好意思收下,这样吧,我家的特色饮品还有一些,就赠予你们一些吧,偶尔尝一尝,也很有意思。”金财财觉得格芬兄弟可以来往,所以也不介意分享一点“内部朋友”才会享受到的独家饮品。   埃尔顿端着托盘进来了,给两位客人带来了S级的酒膏和兰蒂斯。   听管家先生讲了这两种饮品的神奇之处,格芬兄弟在尝试了可以使清水变成美酒的兰蒂斯,不由对这样的奇物大为喜爱,“这简直是主的奇迹!”   那位西方神主传道的第一个神迹就是指水为酒,这是在教中经典里写着的。   酒膏这种东西,也很神奇,但兰蒂斯的杀伤力太强了,凡是信YS的都逃不过这种神奇粉末的魅力。   在普通人,比如无神论的人看来,兰蒂斯只是一种饮品而已,而在有宗教信仰的人看来,兰蒂斯不亚于上面神主的降恩。   但是,其实现代已经出现过很多“造物主的奇迹”了,人通过语音控制家居操作,在古人看来,难道不是一种神妙行为吗?   而且兰蒂斯的植物本就是世上有的,只是人们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格芬兄弟都害怕金财财不知道其中利害,当即就希望她不要再送人。   “消息传出去……”你这辈子就再得不到安宁了。   “那种长着刺的荆棘都快灭绝了,这就是我为什么没有大批量送出去的原因。”   金财财确实不想出这个风头,但是国内的研究所已经培育出来不少了,死亡率很高,偏偏在不毛之地长得最好。   全被她种到了撒哈拉深处的小绿洲,穿越流沙与沙漠风暴,只有她才不会迷失方向。   格芬兄弟看到了她打印出来的原料照片,确实看起来非常不起眼,但是想不到却有这样的妙用。   消息传出去也没什么,东西就是非洲的产物,能找到吗?   委托国内的研究所培育,那是签了保密协议的,除了她手里的,研究所养的非常容易完蛋。   其实主材料是一种带刺的荆棘长出的刺棘花,它的粉末与水混合后,也只是有淡淡的酒气罢了。   没有赞多的配方和她无意中加进去的一味中草药,直接用原料会逊色很多。   ---------------------------------------- 第32章 回华夏   能够穿梭亚非大陆,当然使用的“超能力”,不管是谁家领空,直接飞过去就妥了。   但是正儿八经地回国,肯定是要走正规程序的。   这一次金财财带上了埃尔顿,毕竟她准备国内国外两边走,不能总是留下管家先生“独守空屋”。   埃尔顿虽然发丝已经被白霜侵染,但实际也才四十九岁。不知道是不是劳心劳力,或者不懂养生的缘故。总之完全可以在国内试一下“养生保养”,枸杞保温杯泡脚包都用起来。   顺便看一下帮她处理国内财产的财务人员。毕竟管家先生也是专业的,考过好多证呢。   国外的飞行员和注册的飞机,提前申报才能分配航线,所以出行计划要提前制定。   金财财问了米歇尔,可以选择放假,要是回国,就捎带一程。   厨娘选择了回国,反正是老板的飞机,来回包油费的,不坐白不坐。   苏霍夫很想跟着她过来,但是他有个重要的投资项目需要搞定,反而是百事缠身的利亚姆,决定跟着金财财到华夏一游。   他欧美都呆腻了,南北极也去过,只觉得没意思,对于亚洲,也只去过日本,不太喜欢那边。   下飞机的那一刻,尽管在飞机上已经看过了,但是脚踏实地看见的,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很、宏伟的机场。”他有些失神地说。   “走吧。”金财财也看向远方。   这才哪儿到哪儿。   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多的是。   “罗蒙和茱莉没来真是一种遗憾。”利亚姆看着排成长龙的车队,觉得十分新奇。   这里很多英文的牌子,即便不懂华语,也不怕迷失方向。   他们这次来是提前订的酒店,那边提供了接机服务。   “我们先去酒店,明天再带你逛京城。”   酒店什么的,利亚姆住过不少,但是看金财财问过他想喝什么,然后在进房间之前点了奶茶,不超过三十分钟,奶茶已经由蠢萌的机器人送进了房间,这就很新奇了。   他特意带了懂中文的随从,那人看了一眼标签,“从别的街区送过来的。”   有趣,要知道,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金财财端着奶茶过来,“你明天想去哪儿?”   外国人的第一站大多是广场看升旗,然后是故宫和长城。利亚姆也不例外。   金财财找高端旅行社报了个一对一的私人旅行顾问,一早就有车来接,去哪玩也都有人陪同和讲解。   有酒膏在,调整时差完全不是问题,喝一杯醒来后就好多了。   酒店提前给预留的早餐很丰盛,利亚姆很喜欢奶黄包和虾饺,在她的鼓(怂)励(恿)下吃了一口凤爪,一下子便爱上了。   两人拖管家带保镖的,先去广场看了升旗和日出,利亚姆说他从未见过这样震撼的场景。   保镖们都静默了。这次出来是最轻松的,他们没有带呛械,但周围人太多了,总是叫他们紧张。   然而当华夏国歌响起,每个人都在低声歌唱的时候,这种拥挤也不令人警惕了,而是叫人觉得战栗。   然后一行人就去了故宫,那个过了六百岁生日的巨大宫殿那里。   金财财特意换了身古装,还没上身穿过,但因为汉服不大挑身材,所以换了个样子也能穿。   聊胜于无,AI生成的还不大完美   当年做了太后,日子就过得舒心多了,她按照心意让尚服局做了很多各个朝代服制的衣物。   这一次是黄与红的搭配,布料丝滑透气,上面的绣纹生动精美,一头首饰都是真金的,宝石也十分闪耀。   “真漂亮。”利亚姆见她连头发都临时换回了黑色,不禁点头。   这身装扮比划船会那日还要漂亮。   结果一进宫,见到的行人全是娘娘和格格,很多人的衣着都更繁复华丽,妆容也不一样。   埃尔顿十分感叹,“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如果做皇帝都是这样的待遇,简直不敢想象王朝是多么强大。   因为不富裕根本养不起这么多后宫佳丽。   最让人惊叹的是建筑艺术,一座六百岁的建筑,在英伦并不少见,但是保存的这样完好的巨型建筑群,是十分难得的。   从头走到尾,尽管只是跟随着讲解人员进行了重点参观,都用了两个多小时。   利亚姆的体力很不错,走这点路对他来说没什么,但受到的震撼没有打任何折扣。   那可是九千间屋子,每天住一间,都要二十几年才能住过来。   每一个柱子,每一个房顶,都美不胜收。   保镖和埃尔顿拍了不少照片,中途歇脚的时候,金财财还“大方”的请这几位摄影师和讲解人员吃了冰棍儿。   利亚姆也蹭了一根,这是他第一次什么都不讲究,不担心,在外头吃东西。   出来之后到了仿膳饭庄吃饭,金财财点了宫廷菜,有抓炒的里脊、鱼片、腰花和大虾,还有利亚姆点的凤尾鱼翅、溜鸡脯和佛跳墙,后面又加了豌豆黄和肉末烧饼。   肉末烧饼有肉末和笋子还有荸荠碎,甜润爽口。还是伍豪同志建议改良的,比干巴lunch强多了。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参加宴会了。”利亚姆说。   换成他每天吃的是这个,在英国确实有点点难熬。   但是他们的点心是最好的!   不过这种自信在偶然吃过一次金财财亲手做的蛋糕之后也被打击到了。   下午他们是坐地铁出行的,干净整洁但拥挤的地铁给利亚姆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严格的安检叫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大型商场都在豪华的商厦里面,除了里面的工作人员,外表和欧美的店铺和装潢也没什么区别。   第二天利亚姆就要求自由活动了,“这里太安全了,我想到人群里走一走。”   作为一个随时随刻把安全放在心上的人,华夏的环境太叫人满意了。   既然如此,金财财就不管了,“你先玩,到时候在沪海汇合。”   她在沪海的房子晾了半年多了,本就是用的有修复经验的老施工队“修旧如旧”,木料是老的,砖是老的,油漆家具什么的味道,有除味装置在也不是问题。   虽然房子旧,但是旧的有味道,并不显得破败。   院子里西洋风格的大理石持瓶少女喷泉雕像,也只见典雅,没有斑驳。   正好过去“验收”一下。   ---------------------------------------- 第33章 疑难杂症   同样是复古装修,比起风格繁复的金椰别墅,宝莲路的花园洋房就更典雅舒适。   华夏的设计团队显然更懂如何融合西式洋房的张扬奢华,以传统的纹饰和装饰品,于细节处彰显品味和精致。   进门的时候,玄关有老式的壁灯,拉一下才能亮。   雕花的壁柜上放着嫩绿色的荷叶口花瓶,其中插着一支粉色的半开荷花。   黄花梨的桌子上,摆着立柱式座钟,“嘀、嗒”的响声,是钟摆的回响。   镀金雕花的沙发上,靠枕是刺绣出来的名画,有《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向日葵》、《星夜》、《披纱巾的少女》等等,真实绚丽,工艺精湛。   此外,大理石栏杆的露台上,藤椅茶几和彩色玻璃窗,卧室里的四柱床和老式梳妆台,有差别但不冲突。   因为很多木头没有专门处理过颜色,加上微黄木地板的缘故,房间里的部分颜色稍微有点暗沉,所以墙壁都是白色,照进室内的自然光线不会太暗,明亮通透。   每一个房间都有鲜花,郁金香、鸢尾、洋牡丹、风信子、绣球,还有不可缺少的玫瑰,点缀了室内空间。   这里的花园面积很大,有个锦鲤池子,有假山和花树,还有低矮的沿路观赏植物,花瓶里的有些花就是现采的,非常新鲜。   金财财看了一圈,表示很满意。   尤其是花园里的蔷薇花墙与月季拱门,一开始买的就是成株,经过半年的生长,现在已经成为花朵瀑布了。   房子一共四层,底下还有一层,是酒窖和功能区。   金财财表示非常满意。   埃尔顿带来了好些帮手,带着人巡视了自己的工作领地以后,就去采买各种家居和生活用品去了。   凭借他的观察,不难看出雇主对祖国的感情很深,所以在国内的时间肯定要超过国外。   早在伦敦就开始招聘,并且华裔雇员比例为三分之二的管家先生运筹帷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金财财发了张在老正兴打卡的照片,邢小可秋汝周南和方斜都立刻点了赞。   “姐你终于回国了,能不能帮我老师看看啊?”周南问。   还没等回复,他就又发过来一串又急又快的语音,后面还发了文字版。   “我老师是个醉心学术的数学教授,思维敏捷精力充沛,每天都神采奕奕,最近却像是睡不醒似的,每天都在打盹儿,有时候讲着课站着都能睡着。去医院查了指标一切正常,但就是睡魔缠身一样,这样下去别说工作了,生活也要受到很大影响,小姐姐,你能不能帮我老师看看啊?”   “你在他身边吗?开个视频先看看。”金财财道。   视频立刻打了过来,像是在办公室,一个头发乌黑的教授正伏案酣睡。   紧急情况下,视频也是能看出点东西的。可金财财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半个多月了吧。最初发现不妥,是他开车睡着,差点出车祸。”周南担心又着急。   他的导师今年四十三岁,精神身体和年轻时肯定没法比,但是也不能欠缺到这种地步。   刚刚他们说着话,老师就又睡着了。   “你等着吧,我过去一趟。”金财财对这件事也很好奇。   到了交大,周南在门口接她,“谢谢小姐姐肯过来。”   “走吧,先看看再说。”   来到办公室的时候,陈教授已经恢复了正常,正在草稿纸上算题。   “老师,我带我‘表姐’过来看看您。”   金财财再看,还是没有看出对方哪里不妥,直到走近了,见到了对方的影子。   好家伙,居然是个影魅,最擅长隐匿自己的小怪物。   这种小东西也不会主动伤人命,只是寄居在人影里吸取能量,每次只吸一小口。   被“吸”的人因为生气被夺,自然无精打采。   换到以前,科技没有这么发达的时候,顶多是叫人走路撞树,现在嘛,即便无心作恶,杀伤力也变大了。   她在周南耳边说了句话,然后便跟陈教授打招呼。   “您好,感谢您平时对周南的照顾,从老家带了点特产,给您尝尝吧。”金财财笑着把一瓶稀释百倍的酒膏美酒放下,然后跟陈先河握手。   陈先河站起来,“周南姐姐,你客气了,做老师的自然……”   “周南开灯!”   不知什么时候站到门口开关处的周南立刻照做,金财财立刻踩住陈先河的影子,伸手一拉……   毫不夸张地说,陈先河感觉身体一轻,似乎有一层什么东西从身上剥离,轻松清醒的叫人想要立刻解开一个数学猜想。   “这是……”他再迟钝也觉察出什么不对,尤其是回想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简直有点怀疑那人是不是自己。   “好了。”金财财摇了摇手,周南看向她的手指,不出意外的什么也没有看见。   “总之是个调皮的小东西,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周南高兴地挥拳,“太棒了。”   “有人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陈先河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听完学生手舞足蹈的解释,陈先河一时不知道今天之前的自己和他哪一个更癫。   “你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吧?”他不客气地问。   “我当然是,但是那天在琼海,就是小姐姐说我的论文被盗的呀。”周南说。   “而且后几天我们还一起抓了个通缉犯,就那次,我被学校表彰的那次。”   “何必在意,在我看来这也是一种科学,只不过是现代科学还未完全涉足的领域。”金财财说道。   不信没关系,没事了就行。她准备离开了,走之前转头看周南,“你们老师困了就让他睡一天。”   “好嘞!”周南猛猛点头,“老师你现在睡,还是我等你睡着了把你扛回家?”有事弟子服其劳嘛。   “呃……”陈先河还没有开口,周南就去送金财财了,办公室里只留下一个清醒的老师和一瓶酒。   不知道为什么,陈先河此时很想喝一杯,手边正好有瓶酒,他喝了一口,“嗯?”   周南回来,正好看见一个呼呼大睡的老师。   “小姐姐赛高!”桌上的酒怎么开了,老师酒量这么菜的吗?   不管了,他把酒带上,双手用力,公主抱着陈先河离开了办公室……   ---------------------------------------- 第34章 可爱   金财财来到车上,这是埃尔顿为她订购的代步车,在管家先生看来,车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   有时候出门难免需要一个私密的空间,车子也有这样一个职能。   这么说的话倒是合理,于是金财财得以在车里欣赏手指上的小东西。   智商不高,被她的符纸困住之后东拧西扭,把自己团成了麻花。   “安分点,做我的小宠物,给你吃好吃的。”   小东西实在挣扎不开,听见她的话,就不动了,似乎在思考。   金财财手上出现了一张日光符,这东西和魔法里的荧光闪烁差不多,只是提供的是截取的一抹日光的能量。   像是小影子这样的小怪物,最喜欢的就是日光了。   因为有光,才有影子的存在。   小怪物不能发声,大概是想通了,亦或是被金财财的手段震慑到了,所以伸出黑雾一样的一部分身体点了点——姑且认为那是头吧。   “好。”金财财说到做到,手指一动,日光符便飘到小影魅身上,尔后无火自燃,烧成了灰。   “吃”到了日光符的能量,它好似十分欢喜,像个海草一样,开始触手乱舞。   “既然跟了我,就给你起一个名字吧,你是黑色的,就姓白吧,叫白可爱。”   小怪物的黑色触手停了停,随即舞动的更激烈了。   金财财跟这小东西定了契,以后白可爱就是她的小弟了。   小东西身上的困符被掀开,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她的影子,从此成为她的狗、哦不,小可爱。   陈先河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百懒皆消。   之前的半个多月,恍如身在梦中,回想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   看到手机,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一杯酒的威力?   他打电话给周南,询问金财财的事情。   这个年轻的“修行者”有点不一般啊。   “小姐姐不是那种图谋钱财的骗子啦。”周南正和女朋友在一起,闻言笑道,“当初跟我们说要一万块,而且不是当时付的,等我们验证了才付的,最后给钱也不是她收,而是让我们自己选慈善机构捐出去。”   秋汝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她说我们这个严重一点,因为周南性格有点冲动,又太在意他的研究成果,很可能会走极端。旁边一个首饰摊的摊主只收了一千,因为她……”   听完小情侣的讲述,陈先河倒是对金财财产生了好奇。“我这一单,她有没有说多少钱?”   “我没问诶。”周南不好意思地挠头,他把这事给忘了。   陈先河要了金财财的联系方式,给她先是发了信息,然后才打过来,询问报酬的事情。   “一千块吧,你自己选慈善机构捐款也行,捐到我的慈善基金会也行。”   陈先河挑眉,“自己的基金会?”   “对,等下我给你个网址,上面有基金会目前主持的项目和进度,你要是有固定的捐款机构,也可以捐到那边。”   金财财愿意为基金会广结善缘,十块八块不嫌少,一两百万不嫌多。   鲍尔温和文森特这些人,捐款都没有低于百万欧元的,这些钱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但是国内的人毕竟有优惠嘛,这个就不用多说了,一千是最低价,愿意多捐多少,全凭个人心意。   陈先河还真当即就打开网站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进去了,基金会的账目做的清晰明了,真不错。   反正目前据他所看,是没有出现什么猫腻的。   网站上各种回馈都有,进度进展也非常明显,陈先河觉得很专业,账目也公开透明,于是捐了一万块。   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证书和编号,这是他那笔钱的编号,可以根据这个随时到网站查询善款去向。   这个就非常叫人有好感了。   付了款,他忍不住问,“那天、我是怎么回事呢?”   当时浑浑噩噩,有听没有懂,现在他无比清醒,就很希望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了。   这个嘛,金财财一伸手,手指上的影子动了动,细看是一只烟雾小狗,正在摇头晃尾巴。   “是凑巧了。有个你不理解的特殊磁场,阴差阳错与你有了交集,所以难免损失了一点生气。”她微微一笑,“不过你放心,睡了一个长觉之后,你缺的那些东西都补回来了,以后不用再担心会随时随地大小睡了。”   虽然仍旧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但是陈先河莫名其妙放了心。   然后转天就给她带了个新业务。   “我的老师莫教授,最近丢了样东西,这东西挺重要,嫌疑人有三个学生,都还没有毕业。他老人家不愿意把事情闹大,怕影响了这些孩子的前途,也不相信这件事是三个学生做的。”   找了监控什么的,也没什么异常,事情就僵住了。   那个实验样本真的相当重要,或许研究出来之后能解开科学界的高悬多年的疑难。陈教授这个做弟子的,真不希望老师错过一辈子可能最大的奖项。   “我得看见人才能知道,视频不大准。”   陈先河很高兴,这就是答应了。   他行动很迅速,第二天就带着金财财周南去找老师蹭饭去了。   当做是带着徒儿跟师祖团建了。   那三个研究生和科研团队的人也在,别人叫陈先河师兄,那仨得叫他师叔了。   金财财挨个儿看过了仨人,冲他摇摇头,把白可爱放出去了。   因为实验室必须有人,所以这饭也是轮流吃的。一拨人吃完,白可爱正好跟着走了。   等白可爱回来,她笑了。   这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发现什么了?”陈先河悄悄问。   “东西被老爷子不小心蹭掉了,他耳朵背没听见,应该还在实验室。”   “啊?”   老爷子学物理的,实验室里都是高精尖设备,平时宝贝的很,掉了能这么长时间没发现?   反正饭后他以参观的名义进实验室转了一圈,期间掉了无数次笔,最后在一台设备的底座下面发现了样本。   “神了。”   老爷子高兴了,就知道三个孩子是好的。陈教授也放了心,老师的研究马上就要有新突破了!   ---------------------------------------- 第35章 福利   “老师知道了非常感谢你,但是有了研究样本,正在关键阶段,没办法亲自过来,只能托我表示谢意。”   陈教授亲自上门拜访,言辞间十分客气。   “能帮到忙就好了。”光看老爷子,也是个功绩彪炳的老科学家了,在这样的小事上略尽心力,金财财很乐意。   老先生的“感谢”很重,是二十万RMB,直接捐到了基金会。   金财财照例请师徒俩监督,“一开始是我自己独资建立的项目,每个月都有固定款项汇到账面上,后来还增加了社会捐献来源,目前运行的很不错,但是涉及到帮助他人的事情,金钱的流向越多人监督越好。”   “有你这样的会长和尽心尽责的工作人员,我是很放心捐给你们的。”陈先河可不是随口说。   这两天他看了网站,发现自己的款项没动,但是编号已经汇入了《救助妇女儿童专项基金》,而弟子小周的那一万块,已经成为乡村学校的水泥和砂石,学校已然盖起来了。   早午餐都有,生活补助也有,书本学杂费全免,相当于免费上学还管吃,家太远的还可以住校。   学校房舍盖得简陋,但是质量都符合国家标准,不是偷工减料,而是以坚固结实为主。   网站拍摄的照片和视频很多,但并没有那种叫孩子站在镜头面前念感谢信和在捐献物旁怯怯拍照的样子,没有故意叫人感激的那种作秀,孩子们的笑容都很真实。   看看基金会的创办时间,还不到一年,这样低调做事不图宣传,只踏实做事的机构,怎么能叫人不放心呢。   “过奖了,欢迎到基金会参观。”   她这次回国的主要目的,就包括查看基金会的工作情况。   不过在此之前,她先找了本地的律师事务所和中介,咨询了一些事情,并且把工作委托给了他们。   她相中了基金会附近的一栋住宅公寓,想要买下来,预计花费在20、30亿左右。   市区的角落有一栋七层楼,基金会后来挪到这里办公,秘书长高新还真是是高薪从某个失败项目的基金会挖来的,金财财算是个吉祥物理事长,主要工作都由对方推进。   高新在上一个基金会算是被排挤、挪到闲职上的。   她是个热爱本职工作的人,原本也在一家慈善机构上班,可那里混乱不堪的账目和有很多猫腻的项目都叫高新不能容忍,仗义执言之后,反而在本单位寸步难行。   金财财喜欢的就是这样正直热心的人,因为她希望每一分善款都用到实处。   高新没有辜负她的期望,这半年做成了不少事情,包括拥有奖学金的山村学校,和大病救助基金和创业基金,以及妇女儿童救助基金,这几个项目齐头并进,都进行的很好。   办公室外面的墙上已经有了好几面锦旗。   “多亏张宁,也就是咱们的财务大管家,想尽办法节省开支,开源节流,省出的钱都够帮助好几十个困难家庭的孩子继续上学了。”对于做出的成绩,高新并没有居功。   金财财一目十行地看过报表,账目的确录得清清爽爽。   “大家的工作都很用心,今后用人标准也都照着你们来。”   金财财在全体会议上说,“招聘工作也加上,你们的工作这样有意义有价值,可不能累到了。”   大家都笑着鼓掌,得到老板的认可都很开心。   “做慈善的同时,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也要平衡起来,我们是要帮助别人,但是不是要做圣人,自己还发愁工资养家捉襟见肘,帮助别人的时候情绪自然高涨不起来。”   不是每个人都安贫乐道的,大家都要生活。   她定下基调,基金会的工作人员都完成的很好,所以她决定给劳苦功高的属下们一点福利。   基金会所在的地方算是偏的,但房租也不便宜,有些人上下班通勤时间很长。   “所以我拟定增加住房补贴,这个不从基金会的善款账目走,而是我个人出资。”   这话一说,会议室就沸腾了,“真的?”   这么大手笔的吗?   “真的。”金财财向后靠在椅背上,笑着说。   “到时候各人报一下需求的户型,找高秘书长,看怎么安排比较合适。”   高新不是本地人,到现在还在租房住,闻言也十分惊喜。   “住房补贴金额多少?”张宁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   金财财笑了,果然不愧是财务主管,“按照租金的一半来算吧。”   沪海房租高昂,一半的房租真不少了,可谓大大减轻了员工的负担。   “这是暂时的,”金财财此言一出,会议室又静了下来,生怕有什么不好的转折。   不过并没有,反而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大概等个半年或者一年左右,争取给大家提供员工宿舍,单身的两人一间公寓,有家有口的一家一间。”金财财说。   “哇!”什么神仙老板?大家都不敢相信了。   “反正我已经把事情委托出去了,要是能谈下来,就早点住进去,要是谈不下来……”   怎样?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老板。   “要是谈不下来就只能我再找人拉个队伍,买块地盖房吧。”   个人出资,自己盖房或者找资深企业建造,反正监督学校盖房子都有经验了,最知道什么材料货真价实,怎么盖最牢固。   员工心里就更有底了,直接买现成的楼房,和买地建房,后者需要的时间更长一些,至少三年起,但都需要大量资金。   老板直接一栋楼放在这里,那么就是二三十亿,哪怕不全是为了员工,放眼其他单位,哪个Boss有这样的手笔?   反正不管是不是真的,最起码这个月已经过半,但仍旧发了住房补贴,哪怕没有宿舍,只有住房补贴也行啊,相当于凭空多了几千的收入,这多香?   员工们的欢呼金财财不知道,她皱着一张脸去了机场,这次换了个利落的银色头发,穿着一身黑色机车服,十分英气。   路逛吃逛吃,利亚姆终于到了……   ---------------------------------------- 第36章 胖若两人   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利亚姆至少胖了十五斤,脸都圆了。   再看看保镖们,唔,一个个更显得膀大腰圆孔武有力了……   “这个,咳……”利亚姆难得还有点小羞涩。   还不是华夏的美食太好吃了!   高大上的菜肴欣赏不来,他最爱就是街头的烧烤啤酒,吃的晚、吃得多,可不就胖了吗?   这也是他一直磨磨蹭蹭不愿意和金财财汇合的原因,结果越磨蹭就越沉溺于美食美味无法自拔……   “走吧,还有一顿大餐等着我们呢。”金财财道。   埃尔顿临时聘请了一位大厨来“五月公馆”帮忙,米歇尔前两天假期结束,正跟着对方互相请教。   接风宴十分丰盛,利亚姆又吃多了。   不过好在这次吃的比平时早一些,所以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他还跑到健身区锻炼了一下。   至于金财财,则等他锻炼完,请教了一些关于养宠物的小问题。   “我有爱尔兰猎狼犬和梗犬,他们都是勇敢忠诚的伙伴,有个中东的朋友则更喜欢大型猛兽,比如狮子豹子等等。”   金财财也想要豹子啊,特别是以前写文章的时候,老师说最好的文章是凤头猪肚豹尾,她就一直在想豹尾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直到亲眼看过豹子的尾巴,才知道那是多么毛绒绒的存在。   不光可爱,还非常有威力。   所以她便仔细咨询了一番,总能用得上嘛。   养宠物最忌厚此薄彼,尤其是在你的小宠物是个小智障的时候,就更不能被发现。   埃尔顿发现自己的雇主多了一个晒太阳的好习惯,每天上午阳光不算热烈的时候,都会在花园里光线最好的地方走一走。   这是个很好的习惯。   只是偶尔觉得小姐在走动间,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   是戴耳机跟什么人打电话吗?   金财财没有解答管家先生的疑惑,异常之处是埃尔顿亲眼看见的。   毕竟这段时间的阳光都很强烈,只要是细心观察,都不难发现,隐藏在雇主小姐影子里的——小怪物?   除此面对超自然现象的管家十分冷静,“看来,这就是您的小秘密?”   金财财笑着拉扯了一下手指,上面什么都没有,影子里却有像是面团儿或者八爪鱼一样的东西被扯成了直线。   “我的小秘密还多着呢。不过不用担心,这是白可爱,一个小小的软乎乎的小东西,没有什么威胁。”   利亚姆在沪海过得也很快乐。   之前他没有坐飞机和高铁,几乎是一个省一个省玩过来的,中间不知道拍了几万张照片。   每天金财财都被他的照片刷屏,蒙太古夫妻几乎是看着实况转播的,羡慕的泪水都从嘴角流下来了。   到了这边之后,他又解锁了一样新菜式,那就是本帮菜和名小吃,吃小笼吃生煎吃草头比金财财吃的还凶。   最后甚至还吃上了粢饭团,还极度喜欢甜口,认为是莫大的享受。   他个人社交软件上的照片都要刷屏了。   在国内又收到了两笔善款,汇的是英镑,金财财一看留言,备注的是鲍尔温和费尔南。   原来他俩决定每月都汇一万过来,细水长流地做善事。   金财财的心情很不错,善款越多,能够做的事情就越多,一些关于大病病人的补助也可以初步跟上了。   鲍尔温和费尔南在这件事之后,平时偶尔也会聊聊天。   这段时间可有点被馋哭了。   虽然凭借他俩的条件没有什么吃不到,但是看着那新鲜出炉的烟火气,还有秀丽的风景,美食美景,异域风情,怎么不叫人眼馋呢?   “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去华夏了。”鲍尔温哀怨地说。   当时,得知她有私人飞机和游艇都在排期,鲍尔温还大方地说,“如果你有使用需求,可以跟我说。”   他来安排有空档的交通工具给她。   “非常感谢,但应该不用了。”金财财掐指一算,好事将成,居然有现货了。   实际上有位顾客那里有刚交付的一架湾流,这是最好的机型,而且购买人是有诸多定制要求的,奈何对方意外身死,身后事要经历漫长的遗产官司,所以重新流向了市场。   制造方自然不肯承担这样的损失,于是便向排期的买家发出了信号,看谁有这个意向。   也别说老外不怕晦气,有钱人之前的八卦在圈子里流传也很快,订购者的事情大家联想一下就知道了,都觉得不想要。   金财财怎么可能怕这个,叫人改了改配饰就收入囊中。   游艇什么的倒还好,排期慢只是因为造船厂精益求精而已。   “金,你想出去玩先用我的游艇啊。”苏霍夫大包大揽,“大小都有,任你选择。”   大的上面还有砰砰,遇见海盗都不怕。   “上码头租一艘就行了。”金财财拒绝。   她只是想去潜水而已。   苏霍夫那一艘“托尔斯泰号”超级游艇造价十几亿欧,还有防单玻璃、反导防御系统和潜艇,出海一次不知道要多少人跟着,光是一年维护费用都得一千多万英镑。   他的还不算最豪华的,有个匿名富豪打造了名为历史至尊的超级游艇,船体镶嵌的黄金与铂金有百吨,船锚也是镀金的,造价 48亿美刀,含陨石碎片和霸王龙骨骼装饰。   咦,怎么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海钓而已,大游艇不是开不起,是没有小游艇方便。   “我也去!”爱丽丝举手,然后被父母联合镇压了。   “你还有个很重要的比赛,准备了那么久,真舍得放弃?”   罗蒙溺爱孩子,但是正事上是比较靠谱的。   反而是茱莉觉得没什么,“你想去我们就去,但这次去不了,你比赛完我们也可以去。”   那就行。爱丽丝不是一个胡搅蛮缠的孩子,也舍不得自己的马术比赛,有了B计划,也不纠结非要和金财财一起去了。   现在她们可后悔惨了。   据说已经定下行程,就要来华夏找他们了。   关键也是被想要购买酒膏的人找的在英伦待不下去了。   苏霍夫办完事情也会过来,所以他们算是在这边又能聚会了。   爱丽丝极为期待,母女俩现在都忙着了解华夏的相关消息,正在热火朝天地做准备呢。   利亚姆在沪海玩(吃)了几天,又去了苏杭扬州,把周边城市都转了一圈,不光看断桥听评弹,还坐画舫尝特色,晚上还熬夜处理公务,整个人都玩嗨了。   ---------------------------------------- 第37章 一点红   蒙太古夫妻和苏霍夫他们到的时候,利亚姆基本上已经成为本地通了,而且还学会了好些华语,在夜市的小摊上还会跟人讲价了。   “不卖,我走?”虽然只会说这个。   接下来就是往南边的鄂湘赣闽粤桂琼……   因为好的太多了,待的时间也不够把各省美食都吃一遍,利亚姆忍痛决定采取特种兵旅行方式,各省都先去一趟再说。   他这样的旅行方式就不适合蒙太古和苏霍夫了,他们两家四个人决定就在高端旅游团扎根,先从云贵川吃、玩起。   金财财也想一起去,但是基金会成绩斐然,有关部门要举行一个工作会议,高新公事缠身,只能她去了。   在上级部门面前露露脸,不是什么坏事。   既然要去正式场合,就需要穿得更正式一些,黑色短发、白色真丝衬衫和黑色阔腿裤,外加黑色细高跟,简洁干练,气场强大。   参会的都是全国慈善界的重要人士,就算不认识,基本上也脸熟,金财财瞧着太过年轻,脸孔又不出名,还是个没听说过的基金会,大家都是点头一笑。   慈善基金会是花钱的,只受上级部门管辖,平常做事不需要看谁的脸色,当然底气十足。   不过到了MZ部门这里,喜乐汇慈善基金钱多事少项目多,账面还清晰,刚开始工作不到一年,捐赠的公益金额就破亿,大部分还是外汇,这可不容易。   所以会上还提了一两句喜乐汇,她旁边的两个负责人都羡慕了。   “你们基金会到底什么来头?”若说是给妻子或者小情人镀金,未免也太下本钱了。   “单纯回馈社会。”金财财浅浅一笑。   谁信啊……两人嗤之以鼻。   爱信不信。她们没有对外宣传,也没有广募资金,可不是单纯回馈吗?   说到底,最初的金财财,也不过是个仗着九年义务教育和奖学金才上完的学。   家里两边老人都不止爸妈一个孩子,自然也不止一个孙男娣女,养活肯定是养活大了,最疼爱的肯定是不在身边长大的那个。   现在能做点什么,就算不是当初的世界了,也叫人觉得心情舒畅。   没想到的是,这个会议的规格还挺高的,连开数日,还有那么多领导在。   金财财混了个脸熟,会议快结束的那天,接到了茱莉的电话。   “布莱德利,就是第一个购买酒膏的大亨,他遇到了一点小问题,想要请你帮忙看一看,你要答应吗?”   金财财对这人有点印象,“可以。”   也是巧了,布莱德利现在就在沪海,所以在她会议结束后,他直接过来找她了。   金财财住在会议中心旁边的酒店,布莱德利干脆也订了这边的房间,等她出来。   金发碧眼的歪果仁在沪海不稀罕,但是一身穿着打扮明显价值不菲,手腕上还戴着理查德·米勒的老外就很醒目了。   “久等了。”金财财和他握手。   今天她穿了件宝蓝色丝质衬衫,搭配修身的黑色不过膝裙子,见客人亦不失礼。   “我们边走边说。”布莱德利其实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同行的中东好友排解烦恼。   好友的全名叫做易卜拉欣·本·萨勒曼,他们家族是石油起家的,十分富有,而易卜拉欣是家里的第三个儿子,继承人的事情轮不到身上,所以只管吃喝玩乐就行。   偏偏他对投资有兴趣,每次都有所斩获,于是不光是姐妹们,连兄弟们也找他用闲钱生钱。   谁会介意自己的财富越来越多呢?   然后这一次,是广撒网、多收获的易卜拉欣翻车了。   他的一部分投资流向了阿三国,然后,拿不回来了。   世人皆知,阿三国是投资沼泽,不管你是华美韩瑞英,统统被坑,先期用优惠政策吸引建厂投资,后续等你把树苗养出果子,三哥们就来摘了。   这次的事情也是一样。   易卜拉欣十分生气,不光是因为投资赔钱,还因为这事情影响他的投资水准。   实际上这笔投资是大哥,也就是继承人的儿子,老爹属意的“好圣孙”经手的,孩子非要创业,他爹想起自己在弟弟那里的一笔钱,就把儿子送去跟着弟弟学习去了。   一开始小打小闹的项目都做的很稳妥,第一笔亿万美元级的生意也是开门红,易卜拉欣就放了心,   结果就一次没看住,大侄儿创业未成,差点把小叔创飞。   易卜拉欣窝火,他不怪自己侄子,投资是好的,只是投资的地方邪门。   怪只怪没有信用的阿三国。   所以这段时间他都在积极补救,比如通过私人和官方渠道,想要挽回损失。   布莱德利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在通过神秘学领域,帮忙问问这笔钱还有追回来的可能不。   要不然好友跟好友的大侄儿都要抑郁了。   钱损失的不多,大概十几亿美刀,就是丢脸啊。   金财财点头,“我知道。”   一次失败的投资不是全部,易卜拉欣和侄子这次过来,是要在华夏采购平等器的。   高威力鲨伤性WQ面前,众生平等嘛。   布莱德利想让金财财帮忙看看,金财财也正想养大猫,正好有合适的话题。   卡西姆·本·萨勒曼和叔叔易卜拉欣都穿着本国服饰,头顶一块布的那种长袍。   头顶的红格纹头巾和白袍都是绣有金线的,经典的羊毛黑色头箍,上面还有黄金点缀,手上也是金光闪闪,除了限量版手表,还有镶嵌着钻石的手环,可谓金光闪闪瑞气千条。   “金是一位年轻有为的慈善基金会创办者,最近正在这边开会,我邀请她来坐一坐。”布莱德利说。   “你好。”卡西姆好奇地说。   “?????? ?????。”金财财也点头说道。   都是互相用对方国家的语言问好,就算只会这句,也是客人礼貌的体现。   萨勒曼叔侄都很高兴。   “你的工作就是做慈善相关的事情吗?”卡西姆问。   “差不多,偶尔也给人解决一点小问题。”金财财展颜一笑,“基金会的善款就来源于这里。”   那解决的肯定不是一般的问题了。   布莱德利看向金财财,见她胸有成竹地点头,就跟好友表达了歉意,“……所以我是特意请金小姐来这里的,鉴于你们的信仰,所以略过了她来的原因。”   好友一片好意,即便易卜拉欣相信神明的安排自有道理,也仍旧表示了理解。   ---------------------------------------- 第38章 好主意   这话还是卡西姆问的,作为年轻人,他的性格要更活跃一些。   “你们的投资收不回来了,但是事情有别的转机。”   这话从何说起?   金财财侃侃而谈,“在与婆罗国的贸易与投资合作中,唯有以前的宗主国带英能挽回一点损失,而四星的工厂虽说融入本土,却被工人要求职位世袭,提高待遇,总之两千七百家国外公司都在这里折戟而回,所以跟他们做生意要讲究方式方法。”   关于他们兴建的产业,完全可以改变思维模式,做出一份企划书,卖给本地企业。   谈得顺利可能会收回成本再赚一笔,谈得不好只能打折卖掉产业了。   “请你务必详细说说。”做出决定的是卡西姆,他也是最想要挽回损失的。   “你们的太阳能设备和LED产业,完全可以做成宗教产品吸引教徒。”金财财找到图片给他们看——   太阳能供香机、LED莲花灯、磁悬浮佛像……主打一个赛博拜神,科技求佑。   甚至莲花灯还可以内置经文投影,看上去高大上,还十分能够吸引年轻的教徒。   “如果你们自己做企业,甚至还可以刻录经书,制作祭祀用品,在社交媒体上制作神话题材的动画来植入广告,并且邀请祭祀开设线上课程,推荐公司所有产品……”   但是投资已经进了泥坑,再怎么投入也是白白付出沉没成本,不如转手卖掉回款。   “真是精彩的创意!”布莱德利听得津津有味,“我原本以为你会从神秘学角度出主意呢,没想到听见了一场极为出彩的策划案。”   “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卡西姆看向叔叔,易卜拉欣也点头。   这种关于宗教的产品,如果用到Dubai,也是可以的。   可惜华夏的产业链太全了,金小姐刚才提到的东西,都已经是成品了。   “这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主意,价值千金!”易卜拉欣连说两个“非常”,对金财财的建议十分欣赏。   “正好我新得了一枚漂亮的宝石,感谢你的建议。”   出手很大方了,金财财摇头,往桌上放了一张名片。   “我不缺宝石,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您折合成善款,汇入喜乐汇、或者华夏官方的基金会。”胸前参加会议的胸牌还没摘,她举起晃了晃。   “我的领域是看相,这是华夏的玄学,可以预知祸福与生死。一般人认为,泄露天机的人会遭遇某种不测,比如伤、残或者其他叫人悲伤的事情,而我开展慈善事业,是为了积聚福德,这对我本人的修行是有好处的。”   在场之人大致懂了,觉得很是震撼。   完全不为个人牟利,这是真的吗?   想起金财财说她不缺宝石,卡西姆走到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皮面的盒子,放到她面前打开。   “这是来自南非的钻石,粉色的,和你很相称。”   他不信真的有女孩子可以逃过钻石的诱惑。   金财财当然可以,她摇摇头,“钻石很漂亮。”   但是她真的各种色号都有,而且完全不觉得珍稀在哪里。这说白了就是碳元素被挤压而成的。   她的表情很自然,有没有说违心话大家都能看出来。   “好。卡西姆,给金小姐的基金会捐赠。”易卜拉欣完全不用验证这个方法,就知道一定能成功。   剩下的就是谈判人员能将转让金额谈到多少罢了,本钱怎么也能收回大半。   就算是策划公司的人,采取了人家的点子也要付钱,金小姐短短时间就说出来解决方案,就更要酬谢了——更别提钱都用作了慈善。   卡西姆立刻照做,他们在华夏也是有卡的,汇款的姿势熟练又潇洒。   正事算是谈完了,布莱德利感叹,“拥有酒膏的人,的确不会缺宝石,恐怕金小姐的收藏很惊人吧?”   “什么?”易卜拉欣惊讶了,“金小姐也有酒膏吗?”   那兰蒂斯呢?   说实话,他们的教义是禁酒的,很多人一生从未品尝过酒液的味道,但布莱德利说这种饮品和酒味一样,他看了,的确是植物的粉末没有错,尝了一口,却是从未品尝的醺然味道。   “兰蒂斯就是用沙漠植物调配的,”金财财道,“据说已经灭绝了,这是非洲部落里用来祭祀和供奉古神的东西,我偶然得知而已。”   “真的?”易卜拉欣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他们老家沙漠很多,如果可以种植这种植物的话……   “有兴趣合作吗?”他向金财财发出了邀请。   植物什么的可以培育,易卜拉欣注意的重点在“调配”上面。   也就是说,金掌握着独家技巧。   “好啊,”金财财在平板上扒拉出一张图片,“那种荆棘长这样,有用的是花朵。”   “你就这样告诉我了?”易卜拉欣笑着问。   换成其他人,非常有可能完全可以绕过她,寻找到这种植物进行培育,自己赚钱的。   “没有经过调配,没啥味道的。”金财财狡黠一笑。   原来如此。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眼前的女孩掌握了配方。   “而且你学会了配方也没用。”金财财放下平板,大大咧咧地说,“我最擅长的,也是我的武器。”   敢惹玄学高手,就算她不出杀招,就等着倒霉吧!   多的是叫人有苦说不出的法子,不过用过之后损功德,一般人不爱用。   没关系,她除了钱,就是功德多。   双方谈得投机,易卜拉欣邀请金财财共进晚餐。   布莱德利这个好朋友请来了一个拥有点石成金能力的合作者,这样的好意他自然也记在心里。   沪海的餐厅很多,萨勒曼家在一家著名的法餐厅是常客,有专属的位子,这一餐就选在了那里。   用餐的时候,金财财自然优雅的用餐礼仪,简直比布莱德利和萨勒曼叔侄都更符合贵族标准。   “恕我失礼,”布莱德利不解,“你是否经受过专门的贵族礼仪培训?”   “没有,学也只是一知半解,真正了解是到了法国学的。”金财财想起了瑞奇先生,他的用餐礼仪就非常优雅。   ---------------------------------------- 第39章 我要追她   吃饭出来,可能是两个白袍太过醒目,也可能是布莱德利很符合华夏人关于英伦绅士的审美,他们即便是低调离开,也引来了一点点关注。   三个人都习惯了,每次出门都是目光焦点,谁让中东人富豪多已经成为刻板印象了呢。   金财财也不以为意,直到听见一个人喊她。   “姐!是你吗露露姐?”刚到车库,就听见蔺惟宁不敢置信的声音。   金财财眼尖,看见萨勒曼家的保镖已经紧张起来了,她立刻出声说道,“是我认识的人。”   “你们先走吧,”金财财道,“别忘了后天我请你们吃饭。”   萨勒曼叔侄挥手笑道,“一定。”   布莱德利看了一眼,觉得那男孩眼神有点令人不喜,低声问,“需要我把保镖留给你吗?”   “一点小事而已,”金财财笑道,“我应付得来。”   分手这么多日子了,见她和男人站一起,目光还有点指责意味,看来是得给点教训了。   “姐,你这是?”   蔺惟宁亲眼看见两个土豪和一个看起来就是老钱家族出身的外国人对哥哥前女友关怀备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姐现在交友圈子这么高端了么?   “朋友请客,蹭顿饭。”金财财跟离去的迈巴赫挥了挥手。   “哦哦,我也是,朋友请我吃饭呢。”蔺惟宁拉过来一个人,“这我好兄弟,沈众渊。”   那人挑染着银白发丝,带着有细链子的金边眼镜,穿着修身的衬衫,下摆收进西裤里,难得不像服务生或者托尼,而是像小说里那种,跟富豪爹地吵了架会去盘山公路赛车的纨绔少爷。   旁边也是一身改良西服的蔺惟宁,衬的像个跟班。   “你好。”沈众渊推了推眼镜。   “你好。”金财财扫了一眼,跟蔺惟宁说,“我先走了。”   “别啊,我都好久没有遇见你了,一块儿聚聚呗。”   “忙了一天了,不想应酬,再说我不喜欢你的眼神。”金财财干脆利索地撂话。   “不是,我眼神怎么了?”这说的什么话,攀上高枝了开始嫌弃过往伏小做低的日子了?   蔺惟宁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嗯,或者你也可以认为,我单纯看不惯你。”   一辆粉色宾利缓缓开到金财财身边,吓了蔺惟宁一跳。   她直接上车,径直离开了。   “我去,这也太嚣张了吧?之前还对我好好的呢,现在怎么甩脸子给我看啊?”   沈众渊看着那辆粉色车子远去,随口道,“你不把人家放在眼里,人凭什么理你?”   “那我不是好好打招呼了么?”蔺惟宁不服气。   那种“你这种以前仰仗着我哥的女人现在居然发达了?”的表情,是人都看得到,要是他是她,可能已经打断蔺惟宁一条腿了。   一语成谶,蔺少爷嚷嚷着要去酒吧,上车的时候脚一扭差点摔倒,下车又磕了腿。   到了酒吧才惨,去舞台上蹦跶的时候一脚踩空,摔了个头破血流,胫骨还骨折了。   一起玩的朋友七手八脚将他送进了医院,沈众渊摸了摸下巴,腿还真的断了,有趣。   “我到底是惹怒了哪位神仙?!”进手术室之前,蔺惟宁哀嚎。   “我要追她。”,沈众渊忽然迸出这么一句。   “什么?!”他惊讶的声音都破音了。   这下子不光腿受伤,心灵也受伤了。   不是,怎么就要追他哥前女友了,沈众渊不怕被打死吗?   蔺惟宁第二天醒来就到处找沈众渊,不料后者根本就没找到人。   在被逼问联系方式的时候,他大呼小叫,“我也不知道啊,露露姐手机号都注销了。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哥前女友,你想追她,这么做合适吗?”   打开房门,来探望弟弟的蔺惟礼身形一僵。   “你们在说什么?”   被老哥一通审问,蔺少爷乖乖将偶遇金财财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也不知道有什么魔力,一个二个都瞧上了。”他心底吐槽。   “本就是没有关系的人了,你不要经常把人放在嘴边,也不要总去打扰别人的生活。”蔺惟礼眼神十分有压迫力,“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他看向沈众渊,对方正抱着胳膊看戏,“你……”   “我的事就不劳惟礼哥操心了,”吹了吹散落到眼前的银发,沈众渊无所谓地说道,“我看上了,就会去追。”   金财财并不知道后续,捏完指诀,送给蔺惟宁一道坏运气之后,她安然到家。   埃尔顿在门口迎接她,“欢迎回家,小姐。”看来晚上谈得还不错。   “的确,”金财财把包交给他,“一切顺利。”   兰蒂斯由易卜拉欣先生那边负责种植采收和加工,她来提供最关键的调配秘方,四六分成,各拿出一份捐到喜乐汇。   “好,我去联络律师团队。”埃尔顿说。   口头约定不保险,还是要落实到纸面上,有律师详细斟酌清楚责任权利条款,总比以后闹出事端打漫长官司强。   金财财点头,“后天我会请萨勒曼叔侄和布莱德利·凯瑟先生来家里吃饭。”到时候两边律师团队汇合签订协议   “好的,我会准备好相关事宜,并且交待米歇尔的。”埃尔顿应下。   回到房间泡了个澡,金财财吹了吹头发,还不怎么困,倒是想喝一杯。   绕到小吧台拿出冰过的杯子,倒了杯香槟,取了一碟坚果冰淇淋,她窝进沙发打了两场游戏。   自从有了白可爱,睡觉都要开一盏小灯,方便它在屋里乱窜,别人感觉不到这家伙,金财财只觉得吵闹。   这会儿没了它捣蛋,金财财还有点不习惯。   看了一眼,发现这小狗挺着小肚睡着了。   AI做不出半透明影子,灰狗成黄狗了。。。   大致是这样啦   从来没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必然是作妖了。金财财定神一看,然后笑了,“一眼看不着就惹事。”   它对人的情绪最敏感,觉得金财财不喜,就吸收了某人一点生气,叠加她的坏运气小诅咒……   算了,自家崽护主,这是好事,但必须要约束好了。   遛“狗”不栓绳,大忌。   ---------------------------------------- 第40章 你是神……的使者!   “嘭!咚!啪!”金财财还没醒,就听见了屋里的诡动静。   要是一直没得吃还罢了,昨天浅吃一顿,白可爱忍不了饿了。   其实也不是真的饿,就是想吃,吃不完的还能存到肚子里。   这样下去,也不用等到养豹子了。   本来想着豹子需要活动,俩小东西作伴,疯狂玩耍,被白可爱吸点生气没关系,豹子也有充足活动量,双赢。   这下子再不给它弄到充足的能量,就要拆家了。   金财财起床洗漱,去花园锻炼,埃尔顿喜欢上了华夏的太极拳,跟着她一起慢慢练。   只有白可爱,在仅她可知的世界里,疯狂跑酷,从蔷薇花墙顶上窜到月季拱门,再到管家先生的肩膀,和她的脚边……   虽然没有什么重量,但是非常有存在感。   被闹得没办法,金财财跑到工作室,也就是自己的设有香烛案台的屋子占卜去了。   开坛起卦,瞧瞧有没有什么不平事,叫白可爱出门惩恶扬善去。   冰片、沉香与多种香材制作的礼香被点燃,氤氲升起烟气,却并不熏人,以红色蜂蜡与海中巨兽之膏制成的蜡烛,火心如豆。   金财财焚香之后,默默祝祷一阵,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盒子,不知名材质的甲片散落,上面的文字古奥难辨,金财财按照甲片的落点总结出卦象。   然后一排甲片被她投进了面前的小鼎,烧成了灰烬,她用金纸和银(朱砂)笔写了一份长长的奏,也投进了鼎里。   过了半晌,外面轰隆一声,竟是晴天打了个雷,然而并没有电光,反倒是她眼前金光一闪,灰烬变成了灰溜溜的一颗丸子。   她身形一动,接住了丸子,手上还有点麻酥酥的。   门开了,影魅冲了进来,绕着她疯狂摇尾巴。   “吃掉吧。”她指了指丸子。   白可爱咧了咧嘴巴,像是在笑一样,啊呜一口就吞了。   “所谓惩恶扬善,你只管前面两个字就行了,去吧!”   金财财也不怕白可爱做坏事,Heaven is watching you。   举头三尺有神明,上面派了雷罚之力监督,小狗会乖的。   果然晚上新闻就出来了,说是有人驾驶机动车辆冲向人群,结果突发急症,还遇到小孩点火炸下水道井盖,连车子带人直接上天,又直挺挺掉下来。   闻者开心,见者鼓掌。   周围没有其他车辆,也没有其他人受伤,只有小孩喜提男女混合双打,被送进了诊所。   白可爱打着饱嗝回来的,吃饱了动都不想动,又窝在沙发边上睡着了。   金财财也很满意。   接下来就要每天给小狗播放普法视频了。   白可爱是获得上天许可的狗子了,“奉旨罚恶”,但是也不能置法理于不顾,做事要有轻重缓急。   比如逆行还要扇人耳光的,手是该废掉还是该搞个帕金森症状或者当街拉出来?   比如把同学埋了的,是该溺水、踩高压电、被雷劈还是遇见落网前的变态?   这些都是需要好好斟酌的。   金财财心情明媚,见到客人前来的时候,笑的很是开心。   “欢迎来我家做客。”   萨勒曼家族富可敌国,一个公馆地方不算大,装修也没有bulingbuling,他们一开始也没多在意。   但布莱德利不一样啊,他祖上也是老牌贵族了,见识眼力都是有的,进门是个大厅,正对门口的是一幅巨型风景画作,乃是绿树繁华青草地,裙摆飞扬野餐时的场景,席地而坐的几个女人,衣着打扮都是帝政时期的款式,这风格这笔触,画家不该默默无闻啊!   而且这么巨大的油画,不是一般家庭画的起的啊,关键是,帝政时期的画算文物,它禁售啊。   被客人问询,金财财道,“埃尔顿画的。”   ?   “真的。”金财财点头。   埃尔顿在一旁点头承认,“的确如此。”   虽然是原样照搬,但这画的确是他画出来的。   “是有借鉴的,”金财财拿出平板,翻到相册,“这是我法国家里的画,但是那里摆不下,倒是挂这里正好,埃尔顿就复刻了一下。”   她手指划拉着屏幕,布莱德利急忙叫停,“等等!”   那是一张陨石的图片,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   “亚伯,你来看!”布莱德利激动不已。   “我来了,怎么……哦,我的主!”易卜拉欣同样也激动起来了。   “金,这是从哪里来的?”   “去非洲的时候,在沙漠捡的。”金财财说。   卡西姆凑过来看,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原来陨石上面有一段天然形成纹路,正好组成一个名字,这是一个类似阿拉伯语中,神的圣名。   ????。   这个名字具有唯一指代性,只有祂才会被这样称呼。   布莱德利天天和易卜拉欣相处,别的不认识,这个字还是很熟悉的。   “这真的是太神奇了,我们能够合作,也许这就是祂的旨意。”   他们要不说金财财还真的没发现,原来事情真的这么凑巧。   那颗陨石浑身都是孔洞,里面有漂亮的橄榄石,透过光图案十分美丽。   易卜拉欣十分想要这块陨石,当场就说:无论你想要什么,务必将这块陨石留给我!   金财财道,“陨石留在我手里也是宝物蒙尘,对你来说更有意义。”   她不介意出手,只希望搞点油用,善款还给基金会就行了。   石油及其衍生物在华夏大量购买比较麻烦,在中东那就易如反掌,易卜拉欣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接下来的晚餐可谓是宾主尽欢,餐桌上连食器都尽善尽美,有漆器和铜器,还有玉壶与冰饮。   布莱德利特别喜欢一道叫做西瓜露的糖水,甜蜜清凉,红润可爱。   “这像是西瓜味的果冻,又不完全一样。”糖水是甜的,又带着薄荷味道,十分清爽。   “好吃。”卡西姆也喜欢。   易卜拉欣几乎无心吃饭,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块神圣之石。   “我在想,你不会是在圣石旁边找到的兰蒂斯荆棘吧? ”   金财财想了想,还真是,那个世界的荆棘草旁边,的确是大大小小的陨石聚集地。   “这就是神的恩赐啊!”易卜拉欣激动地看向她,“而你,我的朋友,就是神的使者!”   ---------------------------------------- 第41章 珊瑚、倒霉的恋爱脑   神使这个事儿,对另一个体系的金财财来说,并没有什么叫她骄傲激动的感觉,不过一块石头罢了。   华夏的“奇石”、“奇观”已经够多了,还有自然生长,长得像guan音的珍珠呢,正好与F家七宝对应上,也只是增加一点经济价值罢了。   不管怎么说,能对兰蒂斯的推广有好处,圣石可以有,神使就大可不必了。   金财财觉得做平淡无奇的富婆挺好的,没有什么偏执狂热的念头,只有枯燥无味的金钱。   布莱德利还记得金财财之前翻阅的那几页照片,突然问道,“这平板里是你收藏品的照片吗?”   金财财点头,“是的,因为东西太多了记不住,所以都编上号码拍照了,省的用的时候想不起来。”   他哈哈大笑,“好办法,那么我能借来一看吗?”   字纹陨石照片已经发到了易卜拉欣的手机上,金财财指了指平板,“请便。”   布莱德利一页页观看着金财财的收藏,后来易卜拉欣也想看,干脆弄了个投屏,就在白墙上看。   “哇哦,真是了不起的藏品。”即便是家里随便一个碗都可能是古董的布莱德利不禁感叹。   摆件、工艺品、雕像、盔甲、首饰……   像一个私人博物馆。   “等等,这是珊瑚?”卡西姆指着一张照片。   “对,义大利特拉帕尼的珊瑚作品。”金财财点头,这是15世纪左右的手艺,市面上留存不算太多。   有珊瑚贴片制作的宫殿,也有以黄金为底座,雕刻的神话故事,还有一些摆件和配饰,以现在看来,手艺不算多精湛,但是艺术价值和质量如此之高的珊瑚材质,还是叫人目眩神迷。   布莱德利对一个十字架特别感兴趣,红色珊瑚耶稣人像被钉在珊瑚做成的十字架上,支撑这件作品的是贝母雕成的底座,上面有粉色珊瑚配饰,底座边上围了两圈珍珠。   这是用三大有机宝石制作的宗教艺术精品。   除了珊瑚制品,还有数量众多的琥珀摆件,从工艺来看,时间都不短了,至少也是十八、十九世纪的东西。   另外还有一些古希腊、波斯、罗马风格的装饰品,一眼就能看出不是近代的作品。   “令人瞠目结舌的收藏。”布莱德利感叹。   “过奖了,”金财财摆手,“凯瑟家族的历史长远,收藏品可谓浩如烟海,比起来,我不过后来者而已。”   老派贵族的底蕴,说不定一块砖都隐藏着一个古老故事。   当然啦,华夏也不差,但上个世界收集的华夏文物已经够多的了,现在主打别国文物收藏。   英伦那边抢过去的东西都敢摆出来,她在自家摆一点外国古董咋啦。   文物追索规定是针对国宝级文物的,她的东西又不是这个世界的名家名作,又不售卖,单纯馋人。   易卜拉欣很喜欢珊瑚,但是卡西姆则更喜欢闪亮的钻石、有迷人光泽的黄金和其他各种“看上去就贵”的奢侈品。   “瞧我看见了什么!”卡西姆放大了照片,那是一张关于地毯的照片,金财财摆在地毯边上的鞋子有半边出现在镜头里,是那双黄钻拖鞋。   “告诉我这是假的!”布莱德利捂着脑袋说。   “哦,我的头都要嫉妒的发痛了……”卡西给叔叔的好友配音。   黄钻,小孩掌心那么大,被当成拖鞋装饰品,金小姐比他还会炫富。   “我不能撒谎,”金财财讪笑,“那两块钻石虽然大了点,但是净度很差……”   “我的虚荣心促使我翻下去,但是我的嫉妒心已经不允许再看了。”布莱德利虚弱地说道,不然,他真的想去金椰别墅做贼了。   说笑了一阵子,卡西姆突然问,“金,你的特殊能力,是华夏修行者都有的吗?”   金财财摇头,“各人擅长不一样吧,在古代,有人能沟通天地与鬼神,有人可以预测吉凶与祸福,有的人擅长观察山川与地理的风水走向,也有人可以一言判断一个人一生的命运。”   但是现在是末法时代,已经没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因为社会的发展,科技的进步,修行者们在人们的视野里活跃起来,但是大道却是隐匿很深的,不是说要消亡,而已融合进了社会,在随之而进步。   只有走到社会、科学、灵性顶端的人类,才能窥见大道的真理,然而只可以观测,却影响不了什么。   毕竟,真的“大道”,是无法用通俗的语言去描述了,只能用身心去体会。   但“小道”还是很多的,各种被视为歪门邪道的东西能绵延至今,其实不光是掌握了人性的弱点,也自有其道理存在。   这番道理,卡西姆有听没有懂。   他只是想问,“我有个同学,他是阿美某个富豪的儿子,生性风流多情,但是最近却和一个以前从来不会多看一眼那种类型的女孩子在一起了,还为了她跟家里闹翻了。”   这个同学和他一起做投资,平时虽然不缺钱,也不吝于花钱,但是每一笔支出都是要花的有价值的,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之后却大手大脚肆意享受,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虽然也有可能是他遇见‘真爱’,才会性情大变,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卡西姆说。   “那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你能不能帮他看一看呢?”   “我需要看到真人,最起码也要看到毫无修饰与美化的视频。”金财财说。   “我这里有。”卡西姆连忙翻手机,“昨天中午12点刚跟他视频过,当时就想找你问问,所以特意录了下来。”   他点了播放键,画面里主要是那个叫内森的男子萎靡不振的样子,双眼黑眼圈过重,一看就身体很虚。   金财财口中默念法咒,双目一凉,静心看过去,噫……   好像紫外线灯里看到的防晒油涂抹效果一样,这位内森先生整个脸都黑了,身上还冒着袅袅黑烟,乍看跟个煤球子成精一样。   “怎么了?”卡西姆见她一副辣眼睛的表情,急忙问道。   “这家伙应该被人迷惑了,下降头,而且是情降。不过呢,降头师不讲道德,还抽取了他的一部分运气,所以他现在应该是个倒霉的恋爱脑。”   卡西姆用力点头,“对,内森最近运气很坏,而且容不得别人说他女朋友坏话。”   “是不是女朋友还难说呢。”金财财摸着下巴说。   “啊?”   ---------------------------------------- 第42章 降头   “大概率是个、嗯,跨性别。”人妖不是个好词,金财财差点脱口而出。   “呃……”卡西姆陷入了沉默。内森他,知道这件事吗?   “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金财财道,“因为他已经完全被对方迷惑住了。”   情降,需要一方在口中滴入shi油,施术成功还会缩短一到三年阳寿,对自己算是比较狠的一种方式了。   听到这种方式,在场的几个人都捂住了嘴巴。   刚刚的美餐现在快要化为奔放的呕吐物了。   “这种被算计的方式太可怕了,还不如真刀真呛地对峙。”易卜拉欣后背都是冷汗。   “这就算可怕了?”最起码命没事。   “降头除了情降,还有药(虫)降、灵降、符降,每一个都能叫人遭受身心或者财产运气的伤害。”   药降用蛊虫和慢性毒物为载体,引发受术人身体受损,乃至丢失性命。   灵降驱使阴灵或G童子,制造精神干扰,使人产生幻听幻视幻觉。   符降则是利用八字、血液、毛发作为介质,制作诅咒和人偶,远程操控受术人的行为决策。   “太可怕了……”卡西姆感觉毛骨悚然,“就没有什么方法能保护自己吗?”   无缘无故因为出众所以就被人用这种手段暗害,也太恐怖了。   “我们是合作伙伴,我自然有义务保护我的朋友们,”金财财道,“一周后你来拿平安玉吧,你们三个一人一个。”   “至于你的朋友,我这里会写一道金钟符,你贴到他的眉心,这张符就会自燃,届时他就清醒了,害他的人也会遭到反噬。”   “请务必给我们最好的平安符!”布莱德利也觉得浑身不适。   原本欢乐的聚会因为这件事被蒙上了阴影,客人们忧心忡忡地走了。   埃尔顿目送客人离去,微笑着说,“萨勒曼先生和凯瑟先生回去要睡不好觉了。”   “而且我想他们应该会对自己的出生时间更加保密。”金财财笃定地说。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都是聪明人,也该知道,金财财既然懂得解法,未必不知道更高级的克敌之法。   想要占她的便宜,也要估量一下再说。   这一周对于卡西姆来说是极为漫长的一周,他想救朋友,但是也不希望自己出事,所以只有等拿到金财财制作的护身符再出发。   这段时间易卜拉欣和布莱德利也没闲着,发动家族力量查起了东南亚玄学。   以前他们根本不会接触这种层面的事情,一般富豪的圈子可能普通人架梯登墙也能接触到,但是顶级富豪的圈子,一般情况下来说比较固化,不是什么人都能接触到的。   尤其是不会在榜单上出现的一些低调富豪。   哪里想到小小的国度居然会诞生那样邪恶令人震怖的法术。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卡西姆那个同学的女友,家里的叔叔似乎就是一位当地闻名的术师。   这就完全对上了。   怪不得金小姐说是情降,原来是真的是那个女友强求来的痴情。   而且女孩的叔叔也从中作梗,还抽取了对方的运气。   这种无声无息就能害人的方式太可怕了。   如果没有金,恐怕直到那位富豪之子被吸干运气和被女孩厌倦,这种事情都不会被发现。   一周过去,萨勒曼叔侄与布莱德利准时上门,金财财在一间明亮的茶室接待了他们。   “喝一点清茶吧,有特别的花香。”金财财在面前亲手倒了三杯茶。   茶碗是薄如纸的瓷杯,淡淡的雨过天青色,茶水绿透,看着就叫人平心静气。   见她姿态闲适地洗茶泡茶,几人觉得,比他们在华夏看到过的茶艺都显得更自然,更洒脱。   被这样的氛围影响,他们一起喝了一口。   “满口都是香气。”华夏茶是喝过的,难免有些喝不惯,但是这杯茶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有些好东西,是大家都能品味到的好。   “这是什么茶?我以前好像从没有喝到过。”易卜拉欣问。   “应该是数量少吧。”华夏的几座山脉的最深处有,亚马逊里面也有,一般人采都采不着。   “这是三枚平安符,平时随身带着就行,戴脖子上放钱包里都可以。”   三枚羊脂玉无事牌,洁白无瑕,光是材料和雕工都价值不菲。   当然了,是按现在来说。   古代和年代世界去戈壁,俯拾皆是。   埃尔顿也有同款,她自己脖子上也挂着一枚,不过是翡翠材质的,上面有雕刻的繁复图纹,布莱德利看一眼都觉得头晕。   他们不懂玉,但是一看就知道是宝石。合作伙伴的赠礼,从表面价值到实际价值都诚意拉满,绝对的用心之作。   至于金钟符的材质就比较简单了,是一张黄纸,上面用红笔写着让人看不懂但觉得很厉害的字符。   金财财把纸一折,就递给了卡西姆,“最好找人把他俩分开守着。”   免得他朋友醒来要鲨人。   卡西姆戴上平安符就出发了。   他已经提前申请了航线,坐自家私人飞机更舒适一点。   人已经提前约好了,帮忙的人也都就绪,万事俱备,只欠灵符。   到了阿美,卡西姆的朋友内森带着女友来接机,一起来的还有他们的一帮共同好友。   卡西姆“深受感动”,决定要举办一个狂欢派对。于是一帮人分成两拨,女士们包括内森的女友被带去商场购买礼服和化妆了。   卡西姆已经通知了内森家的长辈,由他的保镖开着视频通话,直接在他们面前将符纸贴到了好友的额头。   符纸没有胶水,却紧紧贴在了额头上,尔后内森发出一声惨叫,他家长辈吓得不行,只见符纸无火自燃,而内森没有任何受伤的地方,当场昏迷软了下来。   吓得卡西姆急忙给金财财打电话,被告知说没事,正常现象,他女友那边应该也晕了。   女保镖在另一边打来电话,果然如此!   三分钟后内森清醒了过来,并且羞愤欲死,死之前还想把前“女友”鲨了。   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而“女友”最终被送到医院,医生发现她棍儿和铃铛俱全,是个妥妥的沃尔玛塑料袋。   并且她醒来后就大喊大叫,疯了一样,被医生强制注射了镇定剂。   卡西姆给金财财打电话的时候,说内森和他家里非常感谢金财财的帮助,并且希望能够求得十个平安符,为此他们愿意为她的慈善基金捐款五千万美刀。   “我又不是机器人……”金财财翻了个白眼,“做不了。”   ---------------------------------------- 第43章 难题   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给这帮人做保命符?   她没事干不会玩会儿游戏听听演唱会吗?   金财财不予理会,内森家也不敢纠缠。   能轻松将他们无法抵御的邪门修行者的法术破掉的人,能力只会更高,只能结交,不能结仇。   卡西姆就幸运多了,不光认识了那位女士,还拥有了平安符。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作用,但肯定不会被那样、那样的一个人迷惑吧?   内森已经去看心理医生了。   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叫他回想起来就干呕不止。   跨性别者有自己的认知自由,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取向自由啊!   一个浪荡花丛,情人无数的花花公子,铁直男,如何能够接受自己要为一个男体女心的人要死要活,甚至与家人决裂呢?   尤其是,他们你侬我侬地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自己的朋友们都知道并且深入了解过这件事,劝过他并且被拒绝了。   ——这和当众转圈拉屎有什么区别?   但醒悟过来和一辈子执迷不悟相比,内森还是很感激把自己从泥潭中救出来的好友。   他的家族也是一样。毕竟在没有被人迷惑之前,内森是一个很好的继承人。他的“女友”也正是相中了这一点和他的皮囊,才做出了这种事情。   这让内森家族就更希望通过卡西姆来获得“东方巫师”的好感了。   萨勒曼和凯瑟家族传消息过来,说是东南亚那边的术师界发生了震荡,有个降头师遭到反噬,受到了精神损伤。   而他们打听了施术失败的下场,不光术师会折损功力和寿命,渴望爱情的“女友”也会孤独而终。   这种力量太恐怖了,有什么能人可以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呢?   金财财这里知道的人少,她不想动,谁也劝不了。行不通,他们就找向了别的地方,比如亚洲的其他国家。   其实他们之前也应用过一些华夏的玄学师,给豪宅和工业园调整风水什么的,包括很多大学都有风水专业,但是从未这么觉得华夏玄学的高深莫测。   身边请一个玄学大师,心安啊。   不过华夏对于信仰和宗教一块管理很严格,对于一些“封建迷信”也持警惕态度,正规宫观又有自己的规矩,想要找到有真本事的师傅人家不见得愿意出国,愿意出国的,不一定愿意长期留在国外,所以请到华夏师傅的还是少数。   小日子、东南亚和欧美非又不一样,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各种大师、天师、圣师都有,任君选择,牌面也是足足的,就是用处不大。   像是那种降头,有人会下不会解,像是用邪法害人的,都在白可爱的狩猎名单上,毕竟人没有分身术,它有啊。等之后能力上来,凡是有影子之处,皆有可爱。   不过现在白可爱还是一个本地小狗,暂时管不了那么远。   它吃了雷丸以后,可以随便出去浪,不知道管了多少“闲事”呢。   正义勇敢的小狗警官谁不爱?不掉毛不拆家(拆别人)不用担心病痛与死亡,恶势力就是它的口粮!   尽管它用不着准备狗粮,但是金财财为了奖励白可爱的辛勤工作,还准备了好多从商城买的小零食,全是用暗光石夜明砂萤火精做成的。对于小狗来说,类似香香脆脆酥骨头,一吃一个不吱声。   卡西姆解决了朋友的事情就回国了,族里把他和叔叔与其他在外面的族人都召回去了。   布莱德利因为有个投资会议,暂时离不开,还要在华夏多待一阵子。   他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住的是最好的酒店,开得也是最好的车。   华夏的合作伙伴把车借给他代步,这些日子属实逛了很多地方。   他在闲暇之余,甚至还强烈要求体会道家文化,去道观“清修”去了。   自从戴上了无事牌,布莱德利对华夏文化就非常感兴趣,在安静祥和的清风观住了几天,像是接受了精神上的净化,感觉以前想不通的事情想通了,也更加热爱生活。   以前的汲汲营营,现在看淡了,反而更有进取心。   不是为了名利,而是为了自我的突破与成就。   他还旁观了观里举行法事的过程,布莱德利甚至还给自己已经去世的祖父母预定了一场。   也不管东方的神管不管得了西方的魂,反正心意尽到了,念头通达了,比做心理咨询可舒服多了。   他享受着不同文化的碰撞和熏陶,萨勒曼家族那边气氛凝重,都为一件事情头疼不已。   家里在沙漠中建了一座绿洲城市,花费巨大,不光是财力和实力的展现,还是改良沙漠环境的一种尝试。   结果城市建起来,相配套的酒店却总是出事,不是电线出问题就是电梯出问题,一开始发现的时候都是小事,现在事情越闹越大。   前不久家族的一位长老去视察,平地走着都差点摔跤,后来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高高的楼梯上跌了下来。   他注重锻炼,平日很是健康,当日也没有突发疾病,事情就很怪。   长老骨头断了好几根,族长的继承人,易卜拉欣的哥哥、卡西姆亲爹,哈立德·本·萨勒曼接手这件事,车子刚开到商场地库入口,刹车突然失灵,车子连滑带撞往入库的长坡下冲,司机保镖和他本人都受伤了,好在没有性命危险。   卡西姆和易卜拉欣一听就想到了金财财,他们对视一眼,将在华夏发生的事情说了,族人都半信半疑。   但是在他拿出那张陨石的照片之后,连胳膊包着石膏的哈立德都动容了,“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得到它。”   “放心,金答应给我们,不会反悔的。”卡西姆对金财财很有信心,又说起了兰蒂斯的事情。   易卜拉欣那里正好带着,给在场的族人都泡了一杯,很多人的眼神就闪烁起来。   虽然……但是,有些族人是知道酒的味道的,所以一下子就尝出来了。   易卜拉欣看向大哥,“我看这件事还是要请金小姐帮忙。”   “既然你们俩都相信这位东方小姐,那么我们不妨请她一试。”哈立德拍板说。   ---------------------------------------- 第44章 煞气   金财财自然是很快便接到了求助电话。   卡西姆言辞恳切,“我不相信别人,还请金小姐务必来一趟。”   金财财对这事挺感兴趣,“我会尽快出发。”   她提出,萨勒曼那边要准备好清晰的地形照片,和大致的建筑平面图,卡西姆一一应下。   布莱德利暂时还没办法脱身,金财财这一次要单独行动了。   ——或许也不算单独,白可爱吃的太嗨皮,在外面玩疯了,但是也不想离开主人,在她上飞机的时候,抓着她的头发荡秋千。   如今它吃了很多好东西,大补特补,已经不是个虚幻的灰色影子,颜色越来越深,能量也越来越浓郁了。   私人飞机航行要提前报备,是赶不及了。埃尔顿为金财财订购了航司头等舱的座位,大约七个小时就能到阿布扎比。   白可爱都是靠影子移动的,哪里坐过飞机,又开始在机舱里跑酷了。   还在洗手间发现了一对野鸳鸯。   金财财不理解,也不想理解,不过她是不会再去那个厕所了。   飞行时间是比较无聊的,她躺下来意识沉进空间里,开始学习荒野求生。   从一无所有打造庇护所简直叫人上瘾,飞机抵达终点的时候,她已经在屋子周围开始打造护城河了。   卡西姆带了人来迎接她,“你能过来真的是太好了。”   从应下他的请求就几乎没有耽误任何时间,直接坐飞机过来帮忙,他和爸爸叔叔都会记住金小姐的这份真诚的。   下飞机的时候快九点半了,是夜里,霓虹闪烁,非常漂亮。   卡西姆将她接到了皇宫酒店,这是世界上唯一的八星级酒店,远远望去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十分符合对中东土豪的刻板印象——喜欢闪耀之物的性格。   “明天一早我们就过去吧,先把事情解决了。”金财财说。   “好,明天我来接你。”卡西姆特别感动。   然而四十吨黄金装饰,耗资三十亿美刀,打造出来的酒店,顶级套房至少十万RMB一晚,酒店里采光却不是很好。   因为当初建造追求宏伟壮观,穹顶和吊灯很多,但是室内大部分区域是一片昏黄。   可能,这样朦胧的光线比较符合他们的审美?   金财财没有尝金箔咖啡,虽然她爱金子,但是对可食用金箔银箔的态度都是拒绝。   当听说欧洲有幅画黑底上面用的钻石粉的时候,她只觉得暴殄天物。   要么就用闪银光的画纸,要么就真镶上去钻石,钻石粉是什么东西?   故意把美好的东西破坏给人看?   不过这里服务的确挺好,顶级套房有七个随身服务人员,凑上她一共八个人,她一边走一边边有俩人花瓣开路,外加演奏BGM的和烘托气氛的都够了……   第二天她神采奕奕地上了车。   卡西姆一见她就笑,笑的白牙都露出来了,“你穿我们这里的袍子很好看。”   客人入乡随俗,主人当然觉得开心。   她选了一身灰蓝色的阿拉伯袍子换上了,还带了头纱,不知道被七个随从夸了多少句漂亮。   AI小智障,描述的是从头遮到脚,非要出许多张修身露肤款,宝宝们就当都盖住了吧   感觉在阿拉伯也是当了公主了,身边七个勤劳的田螺姑娘/小伙子呢。   “本来我叔叔要来见你的,但临时有事绊住了,一会儿才会过来。”受伤的长老醒了,族内高层都去探望了。   “没关系。”金财财对这个不看重。   “到时候我父亲也会来,他想跟你谈谈圣石的事情。”   “哦,这个啊,”金财财知道这枚陨石对于他们很重要,“我让埃尔顿回去拿了,到时候他会带着东西来这边找我汇合。”   “是不是太危险了,不然我找一些人去保护他吧。”卡西姆十分紧张。万一半路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你这么郑重其事反而才会出事。”金财财不在意地说。   “况且那陨石上我贴了东西,旁人看不出来的。”   卡西姆感觉自己已经开始焦虑了。为了不让这种情绪内耗自己,他选择把这件事告诉了叔叔。   然后易卜拉欣和哈立德连派了两支安保人员队伍去法国。   现在换他们日思夜想久不能寐了……   去绿洲的路上,金财财抽空翻看了无人机拍摄的地形照片,和绿洲之城的大致构造,心里有了猜测的方向。   在空中,她看见了无中生有的绿洲城市——沙漠之兰。   绿洲是人造的,动用了很多的资金和人力,才成就了一个奇迹。   城市中有很多高楼,其中的绿洲酒店是最高的一座,比不上哈里发塔,但也算是一枝独秀,大约一百多层。   这种大厦要是出了问题,周边的设施要受到很大影响。   她走到酒店的第一层,这里的大堂很空旷,但是造景不错,采光也好,窗户都是有弧度的拱式落地窗。   角落里有个灯一闪一闪,随行的负责人连忙说,昨天检查还没事的。   卡西姆,“叫人去修。”   金财财摆摆手,不解决根本问题,修了也会坏的。   她走到电梯井附近,抬手按了电梯,红灯一直闪烁,根本没人会坐电梯,但就是从高处下不来。   “行了,不必看了。直接坐直升机,往西南开。”金财财道。   根本问题不在于酒店,而是在于西南处的一个什么东西存在,与绿洲酒店的角度正对上,形成了路冲与尖角煞。   路冲,就是酒店正对马路,还没有种植高大的树木挡煞,会气流冲击。   尖角就是铁塔或者墙角等尖锐物质对着酒店,形成利刃煞气。   这两种都会导致事业受阻、个人不适和财产受损,家庭也会不安稳。   “我瞧着那边像是有个古墓什么的,是个大型墓葬。”金财财道。   望气也是能看出点什么的。   卡西姆对此毫无头绪,甚至不明白金小姐为什么这样说。   这都能看出来吗?   正好叔叔易卜拉欣给他打电话,他把这事一说,不论有几分可能,做叔叔的当机立断,“我带着人坐直升机过去。”   在直升机上面看确实更直观。   到了一个在别人看来平平无奇的地方,金财财圈了几个点,“等人一来,就先挖一挖,暂时不知道是深是浅。”   一起过来的随从完全不懂是怎么回事。   认真的吗,在天上看一看就知道哪里有墓穴?   但老板发话,他们只好用工具挖出几个沙子圈圈,做上记号。   没等太久,易卜拉欣就带着人手到了,并且还带着小型挖掘机器,和铲子什么的。   同行的还有个阿拉伯史专家。   “这不是胡闹吗?我们这里的确有墓葬群,但是一个华裔小姑娘信口一说你们就信了?”专家很生气。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卡西姆无所谓地说。   “那我们先来讨论一下,关于酒店门口要怎么弄。”金财财说。   最好种上树,高一点的树,不然,学华夏,弄个高一点的影壁也行,当屏风使了。   或者是,再建一座楼,不要一枝独秀,要双喜临门百花齐放。   “如果地下没有墓葬,只有大型铁器,那么就多种树吧,有大型墓葬就要再盖楼了。”金财财说。   专家故意走过来听,一听就乐了,“我可以笃定地跟你说,我国、和周边国家,历史上都没有听说过有大型铁器的!”   要是有,早被大肆宣扬了,这不是沙漠帝国,没那个条件嘛。   金财财也笑,“我说有,就有。”   你以为你是异教的上帝啊?说有光就有光。专家撇嘴。   ---------------------------------------- 第45章 快来看上帝   金财财也不跟他争辩,逞口舌之利有什么意思。   她从包里拿出一把小折扇,开始扇风。   现在的沙漠虽然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但还是很晒。   卡西姆笑道,“要吃点冷饮吗?”   金财财摇头,“不想吃甜的,我带了酸梅汤。”   因为她是华人的缘故,酒店的一位田螺姑娘李珍妮也是华夏人,知道她今天出门,还熬了一壶正宗的酸梅汤,放凉之后加了碎冰,装在一个大保温壶里。   “喝点吗?”   “好,我尝尝。”卡西姆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觉得很喜欢。   他是属于比较西化的那种中东年轻人,在阿美留学,熟稔一切流行文化,也追逐时尚潮流,但是同时对自己国家的文化也非常骄傲和自豪。   说起来,就算是有钱人,也是一样喝可乐的。   卡西姆就挺喜欢冰的肥宅快乐水。不管是哪一处毫无污染的高山雪水或者深谷冰泉,总归没有超出食物的范围,顶多为了尊贵,加上些金箔彰显身份。   可真的好吃吗?其实金箔没啥味道,吃的就是那一份尊贵。   “这用的是上好的乌梅,山楂和黄冰糖,乌梅是熏过的,还有其他药食同源的药材,所以喝起来有点药味。”金财财捧着杯子说。   保温杯效果很好,碎冰到现在还有一些,杯子的表面沁出了水珠,过一会儿才会蒸发。   “我觉得很好喝。”卡西姆又倒了一杯,豪饮一口。   “也是,你们喝茶也会加东西。”她倒忘了这一点。   “其实我妈妈就很相信中医,”卡西姆说,“她去旅行的时候,遇见过一位来自华夏的退休医生,谈起身上的病痛,那位女士给我母亲当场按摩了一下,她就好多了。”   “我们国家的人很多,人口多了生病的人也多,”金财财看向热火朝天的挖(施)掘(工)现场,“医院里的医生很忙,一天要看很多病患,堆也堆出经验了。”   中医要靠大量病人,西医也需要临床例证,人口大国承受的医疗压力也很大,医生们的很多经验都是繁重的工作锻炼出来的。   “老板,我们好像有所发现!”一个监工跑过来汇报,正聊得开心的两个人立刻跑到现场查看,而那位专家也在自己的帐篷休息,根本没有出来看的打算。   几处黄沙之下已经挖了很深的坑,沙子比别处湿很多,但挖机似乎也只是挖到了什么硬东西 ,具体是什么还不好说。   金财财四处看了看,跑到一处高一点的沙丘上往下看,“可以了,继续挖,差不多就是那里。”   挖掘人员也觉得离胜利更进一步,挖机的铲斗碰到的是石头还是金属他不知道吗?   在易卜拉欣带着大部队过来的前一刻,机器彻底挖开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地下竟然真有有一座塔,是横着倒下的,塔尖正好对准了绿洲酒店的方向!   卡西姆激动莫名,干脆集中几台机器的力量一起挖掘铁塔的全身。   最后挖出一个雏形位置,铁塔大概二三十米高,最大处底座直径十几米!   阿拉伯史专家也不在帐篷躲着了,出来表演了一个目瞪狗呆。   大概率下面还有一座土石城市,这个长埋地下的城市估计也是第一回在沉入地底后重见天日。   经济价值嘛,几乎没有,就个铁塔还能卖废铁,但是考古价值不可估量。   看多桑·史学家·先生那副几乎兴奋到中风的表情就知道了。   “这简直是奇迹!”他突然转头看向金财财,“金小姐,你是怎么知道底下有铁塔的?”   金财财摇了两下扇子,“自然是我更懂风水气势。”   说了多桑也不懂,他恨不得跳到沙坑里仔细看看那座巨大的高塔,但没挖出来之前可以大力出奇迹,一旦铁塔的轮廓显现出来,反而不能那么暴力,不然会破坏珍贵的文物。   他急得在地上转圈,忽而又想到,“这么说,您画的这几个圈里,也肯定有墓葬群了?”   金财财冲他笑了笑,铁塔挖出来了,已经足够证明她所言不虚,接下来她该好好休息了。   金财财回到帐篷,打了个哈欠睡下了。   从酒店跟过来的华裔随行人员李珍妮,含笑守在一边。   比起很多古怪要求和癖好的其他富商,金小姐非常平易近人,要求也不多,小费也给的痛快,谁会不喜欢这样的顾客呢。   易卜拉欣和卡西姆汇合的时候,金财财还在睡,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有好些机器源源不断地运过来,考古学家也就位了。   当底下墓穴的一角出现的时候,整个沙漠腹地的人都欢呼起来了。   “墓穴发掘出来之后,用什么围墙或者之类的东西围起来就行了,铁塔运走,酒店入口处建设一座照壁就可以了,绿化也要做好,哪怕是假的,越多越好。”   金财财郑重地说。   “好,没问题。”就算事情没有解决,有这样一座古城、对,经过专家初步估计,有五百米的墓葬群,也可以引来无数的学者和游客了。   多桑现在每次见到金财财的表情都很微妙,腮帮子收紧,瞳孔放大,感觉像是平白见到了上帝。   这种眼神叫人太有压力了,金财财直接回酒店了。   休想让她做职业探墓人!   当有钱的慈善家不香吗?   话说,最近基金会接连接到了好几笔巨额汇款,财务主管浑身火热又瑟瑟发抖——她们的老板,究竟是什么人哟!   而还留在沪海的布莱德利,知道了这么精彩的后续,也懊恼于自己没有及时跟上。   这种懊恼在有人跟他打听金小姐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那位小姐,真的是个相当厉害的人啊!”   受逆子所托,通过熟悉的车牌号找了朋友,又从朋友那里得知了凯瑟先生身份的沈众渊心中一沉。   “既然你说认识金,那么知道她的师承吗?”布莱德利又问。   沈众渊不解,据自己了解,她毕业的学校只是个普通的重点大学,研究生都没考,师承从何说起?   看他一脸不明所以,布莱德利心生警惕,“还是说,你根本不认识金小姐?”   但凡知道金,不可能不为她的玄学力量倾倒。   ---------------------------------------- 第46章 可爱大作战   沈众渊哪里知道?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清楚金露的情况。   他知道的都是蔺家那人跟她分手之前的事情。   至于她之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交往了什么朋友,他一无所知。   唯一知道的,是这位布莱德利·凯瑟先生,是他趁着老头子上厕所,凑过来跟人套近乎的。   这个人是英国的富豪,听说还是贵族,产业和投资遍布全球,金露是怎么认识他的呢?依靠师承?   总之布莱德利提早就退场了,然后再也按捺不住好奇,跑到沙漠看遗迹去了。   而金财财已经离开了中东,回到华夏了。   “还是家里好。”她舒舒服服地窝进沙发,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蛋筒,时不时就会少一点。   那是白可爱在偷吃。   小黑狗现在功力大增,已经能接触一点实物了,但世界有限制,所以它变不出实体。   这样也挺好的,它又不爱吃狗粮,行事也跟一般的狗子不一样,现身了,说不定真会吓到人。   白可爱从阿布扎比回来后就有点蔫蔫的。   那边的风土人情和华夏不一样,它感觉十分不舒服。   金财财便拿了蛋筒哄狗子。   割礼什么的,确实很叫人愤怒。   即便现在也存在,在非洲、中东、印度、巴基的一些地区仍然存在,而且随着难民的流动,在欧美也有类似的事件发生。   “你可是公正无私的魅影警官,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垂头丧气呢?”金财财劝慰耷拉着耳朵的小狗。   如果它实力强大了,可以分化出小助手帮忙,一起吞噬坏蛋的能量。   白可爱支棱起耳朵,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然后夜里就开始分化,吓得金财财立刻购买了续能丹,怕它能量不够。   一开始确实很艰难,平时再怎么努力吞吃邪气,它也始终是个刚刚放开能力的小趴菜,但出国一趟,叫白可爱受到了刺激,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多恶人呢!   窗边闪过雪亮电光,然后是轰隆雷响,白可爱的分裂仪式进行的非常艰难。   金财财守在一边,跟自家狗儿子生娃一样紧张。   “白可爱,一定要加油,时机不对不要勉强自己,下一次再继续!”   “呜呜……”小黑狗子身上冒起了黑气,黑气持续震荡不休,像是主宠两人忐忑的心情。   经历了一夜的雷雨狂风,白可爱最终“产下一子”——不对,是分化出一个分体,原来苹果大小的身躯,缩成了乒乓球。   等待的过程金财财也没有闲着,外面雷声震响,正适合做雷丸,她一口气做了五十个,省的以后遇不着天时地利。   小黑一号吞吃了雷丸,被白可爱扔到了房间外头。   雷声还在响,顺着电光去天上吧,梭舟会带它去国外的。   “可爱辛苦了,”金财财摸着蔫哒哒的狗子,“月黑风高夜,正是捕猎时,带着妈妈给你的体力药(续能丹),去拯救世界吧!”   白可爱闻言,打了鸡血一样冲出去了。   “唉,突然有一种把自己挂路灯的冲动,”把刚生完宝宝的儿子(?)赶去干活的金财财,良心稍微痛了一下。   白日是影魅最活跃的场合,吃了一个圆溜溜香喷喷的丹药,白可爱精神百倍地探索到了正在发生不法事的地方。   因为嫉妒不满,暗暗给同事的水桶里放畜用激素和发青剂的员工,在电脑上写日记的时候,被人无意发现真相,迎来了一顿暴打。被关进看守所之后,自己也开始发胖。   白可爱晃着尾巴离开了,谁说吸取生气人就会枯瘦如柴了?那体虚的时候,不也是会发胖的吗?   这个员工人面兽心,给人用了添加剂,他自己胖起来,可是纯天然的,说起来还赚了呢。   不都说有机的好吗?它白可爱就是一只有机纯天然的狗子!遇见了就享福去吧!   这不,员工再也不用上班了,多好?   远在中东的小黑一号却有点卡住了,需要惩诫的人太多,而且惩戒方式也需要改变。   啊,似乎老大听老大的老大念书的时候,有一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还有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两句话听上去 再有道理不过了,要不,就照这个来?   行凶之人,首先要做的就是没收作案工具嘛。   就从伤天害理的事情发生最多最严重的地方开始吧。   一夜之间,好些地方都发生了惨烈至极的嚎叫声,吓得胆小的居民生怕是大规模袭击案。   小黑一号十分认真地做了一夜手术。   先让作案工具失去作案能力,再统一切除,他们嘱咐别人怎么做的,自己也遭受了同样的对待。   人是睡了,不是没有知觉,这下子还不痛醒?偏偏看不到人影,但是自己的核桃和锤子没了是真实发生的事啊!   一时间,医院应接不暇,救护车全部被派出去了,而在现场人们没有找到任何丢失的“工具”,只有满床喷血的伤者……   接下来,更无人有心去为别人的割礼操心了,因为被噶掉鸡旦的人非常多,没有任何人发现行凶者。   而且受害人基本上都是本地长老或者教中声名远播的人物,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这件事逐渐席卷了整个中东和周边国家。   基本上所有身染血腥的人都没有逃过。   这可不行,再这样继续下去,国家岂不是再过几十年或者十几年就不存在了?   任何高层官员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现在神秘力量还没有成长起来,一晚上遭殃的人是一百个,但是这已经很恐怖了。   他们不能确定,这个存在会不会进化,变成一晚一千个一万个。   即便仍旧是一百个,那也不可以。   一个虽富有但国民不够,人数日益下降的国家,这是什么大血包大冤种?   绝对会被虎视眈眈的国家看上然后灭国的。   于是很多富人开始逃,小黑一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相中的猎物跑了,这怎么忍?   反正这边的人已经被震慑住了,它跟着去别的地界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   去新地图里吃自助餐,Happy!   ---------------------------------------- 第47章 送给你的胜利   埃尔顿比金财财晚回来。   他一路上享受了高规格待遇,如果不是坚持要收着东西当面交给萨勒曼家族,恐怕保镖们都要抢了。   途中也不算安稳,这种事情原本是保密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泄露了消息,他们这个原本就有点乍眼的护送队伍更加受人瞩目了。   埃尔顿见状不由不庆幸雇主的先见之明。   他买了好几个同款箱子,把自己的大箱子换成了小的,箱子里面的几块“烟雾弹”也被放了进去。   不打开看,外表甚至过X光都是差不多的。   做完这些准备还不算完,真正的陨石是贴了忽略符的,就放在他身边。   一路上箱子丢了无数次,保镖们疲于奔命,有一次甚至发生了火力交战。   一颗子弹冲着埃尔顿飞过来,然后巧之又巧地和另一颗相撞,一点都没有波及他。   埃尔顿胸口微微一热,他心中一定,不知为何,放弃了身边不远处的隐蔽点,而是冒着枪林弹雨,躲到了一个坑洞里。   不知过了几秒还是几分钟,一个炸单就落到了他原来的位置,已经顺利找到“战壕”的管家本人毫发无伤。   见到卡西姆的时候,保镖们都负伤累累,士气十分低迷。   管家见到正主,淡定地从背后的背包里拿出用布包着的陨石,“总算没有辜负小姐的嘱托。”   卡西姆又惊又喜,“辛苦埃尔顿先生了!”   打开包布,陨石对着光显出漂亮的金黄色镂空光彩,漂亮极了。   最夺人心魄的,还是上面一点都不会让人认错的连贯纹路。   “太好了!”卡西姆和在场的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实物,闻讯而来的易卜拉欣看着绝不会错认的天生神迹热泪盈眶——“神主保佑我们!”   接下来不管是他们将这件东西自己收藏还是放到圣城天房都跟埃尔顿没关系了,他当即便离开了。   萨勒曼家族准备了本地的一些特产,安排专机将他送回了华夏。   “如果没有小姐准备的平安牌,恐怕这段旅程会很艰难。”埃尔顿拿出脖子上的玉牌,上面多了几道裂纹。   金财财道,“如果没有你过去,我也不会那么放心。”她准备了一个定制的万国表递给埃尔顿,“这上面也有我的祝福,更日常一些。”   平安玉裂掉,可以换上这个表戴着。   埃尔顿接下了。根据他的个人体会,拥有这个和身怀免死金牌没有任何区别,小姐的朋友迟早会意识到这一点的。   给管家先生放了假,五月公馆全体人员都沾光跟着休息了半个月。   与晒得人头皮发烫的沙漠比起来,沪海的天气可太可爱了。   风是轻柔的、雨是微凉的、在家安安静静,出门热热闹闹,怪不得人家说大隐隐于市,生活便利又安宁静谧,再好不过啦。   金财财到一个度假山庄住了半个月,看见卡西姆兴奋地宣布他们发现了十分古老的墓葬群,对阿拉伯世界历史都是一个巨大的震动。   朋友们都已经回英伦去了,并且对这一番旅行都颇为回味。   连一直都处在静默状态的秦昭也给金财财发了自己被NBA选中的事情。   ?事情进展这么快的吗?   金财财问了他,才知道那边选秀的标准非常严苛,不得超过22岁,并且身高、臂展、运动能力都要达到标准。   想要被选中,运动和反应能力不必说,身体素质也是重中之重。   爆发力、稳定性、心态和对抗意识,都要顶尖出众,才能获得进入美篮赛场的门票。   不然哪怕其他方面都很出色,只是年龄超出一点,也只能走自由签约的路线了。   秦昭能够入选,还是跟母校谈了保留学籍的事情,一旦选入NBA,就会被视为职业球员,不但不能参加大学生篮球联赛,并且学籍也要取消。   当然,如果和学校可以商议的话,保留学籍是最好的结果了。   秦昭就是这样,现在他已经在加州的蓝湖球队效力了。   他的身体强壮程度不如得天独厚的非裔球员,但是灵活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且投篮能力得天独厚,经纪人对他寄予厚望。   在解决了合同限制之后,他如鱼得水地投入了训练中,并且个人评分十分优秀。   “我最近感觉自己有了进步,如果这一次能不做替补,希望能把第一次胜利送给小姐姐。”秦昭发的信息里这样写着。   字里行间充斥着自信。   “加油!希望你得冠军戒指。”金财财知道这是他想表达自己的感谢,便鼓励了一句。   方斜也打了鸡血一样,群发微讯信息邀请大家观看赛事。   新人的第一次亮相成绩十分重要,而他们班同学都对秦昭有信心。   金财财看了几场,不过可惜的是,前几场秦昭坐的都是冷板凳,后来有替换上场,一开始表现的就很有亮点。   他身材高大,大约有两米二,比起场上的大块头来说,肌肉没那么发达,冲撞方面没有太大优势。   有弊也有利,他的机动性强,身姿步法都很灵活,个子虽高,但没有影响他的反应力和耐力,全场跑动下来,预判很好。   在一次传球的过程中,也没有因为初次上场就硬要发出首球,而是看准机会传给了队友。   接下来,秦昭的几次助攻都非常亮眼,比赛最后投出了职业生涯的第一颗进球,表现十分完美。   这一场蓝湖队取得了胜利,现场欢呼声四起。现场画面扫过秦昭,全场跑动下来,活动量特别巨大,短发都汗湿了,他注意到镜头,腼腆抿嘴,随机用手比了个心。   镜头移开后,传来了很多观众的呼喊“Qin!Qin!”的声音。   “恭喜你旗开得胜!”金财财发讯息表示了祝贺。   而社交媒体和新闻上已经满是对秦昭的介绍和信息挖掘了。   比赛结束两个小时之后,她收到对方的回复,“属于我的第一场胜利,送给你。”   这倒的确是一份特别的礼物。   金财财觉得心情不错,帮助过的小孩,尽情在球场驰骋,这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方斜激动得到处给人发信息,“姐,你看到球赛了吗?秦昭出息了,妈呀,简直不敢相信我和他是同学!”   ---------------------------------------- 第48章 什么是好看的   金财财理解方斜的心情,“确实打的很好。”   “啊啊啊啊啊,小姐姐回我信息了,我就说,秦昭最吊!”方斜先是发了语音过来,尔后才道歉,“对不起,太激动了。”   他速度很快地发了一段信息,“秦昭和我是发小,一起长大的,所以才比较震撼。当初小学时候他就长得很高了,我个子矮,他一直挺照顾我的。后来中学毕业我搬到了川省,没想到大学还考到了同一个!”   这缘分,也挺特别的。   “虽然他保留学籍,到国外打球去了,但是以后还是会完成大学学业的,毕竟打球也算是青春饭嘛。”方斜说的头头是道。   竞技体育确实很残酷,年纪上来,体力跟不上,也就相当于结束职业生涯了。   更别提还有所有运动员都无法回避的伤病,这也是导致很多优秀选手提前退役的原因之一。   像是激烈的对抗性体育活动,受伤更是家常便饭。   换到以前打法比较固定的时候,坦克一样皮糙肉厚的大前锋随意撞一下,普通人绝对就倒地不起了。   现在篮球所谓的固定打法已经不再适应新环境,灵活多变,球场的很多球员都能胜任数个位置,打起来非常精彩。   金财财由衷希望秦昭能走得更长远一些。   整个赛季结束的时候,秦昭所在的队伍获得了总冠军球队的殊荣,这对秦昭来说绝对是一份极漂亮的履历。   他在球场中的表现奠定了球队中的位置,前锋的位置坐稳了,偶尔还能还能客串一下吉祥物。   一开始是羞涩腼腆大男孩,后来就成了不苟言笑的酷盖,拥趸众多,国内也有不少迷妹。   毕竟NBA赛事的影响力很大,能在阿美闯出名头,又是华夏身份,在国内的宣传也不少,天生就更受关注。   金财财喜欢看球,都是对抗性比赛,篮球比相扑养眼多了。   这样比较起来,足球也不错,但是国内的看着憋气,帅哥美女最多的还是游泳和体操。   这种帅气和美丽无关容貌,而是人类中运动神经发达的佼佼者,在经过艰苦锻炼和追求身体极限的过程中,展现的力量潜能、意志与身体素质的比拼。   并不只有长得好看才是美丽,比如某个巩姓小姐姐并不是传统意义的第一眼美女,但是她的专业能力,是当之无愧的冠军美人。   在金财财眼里,她漂亮、优秀且专业。   有些国家的选手就算全员整容又如何?比赛中给对手使绊子,一点体育精神都没有,整的再漂亮也是丑八怪。   埃尔顿对不绅士的运动都不喜欢,别看老家是英国的,但是他对足球并不感兴趣,喜欢的竞技运动是击剑和射箭。   优雅、华丽、点到为止中,带着实战中能够用到的杀招。   毕竟用枪将人打的血肉模糊太没有美感了。   尽管他打鸭子总是打得很好。【一种射击方法,把鸭子形状的目标扔到空中,在鸭子落地前进行射击】   古董猎呛总是不便宜,十几万几十万都不稀罕,很多都是手工打造的。毕竟猎狐等野外狩猎活动,到现在还是老派“贵族”热衷的活动。   义骸加装了战斗模块,金财财除了在空间学手工艺学各种技能,也没少练习热武器甚至高科技力量下的战斗。   有的时候,战斗脱离了拳拳到肉,反而没有那么叫人血脉贲张,火药、激光、脉冲、磁能等力量下,血肉之躯和蝼蚁也没什么区别。   拿着冷兵器搏斗,才是真绝色。   金财财有乌兹钢,也有廓尔喀弯刀,劈砍起来十分顺手,在模拟古代战场的空间训练场,只崩过刀刃,还没有切不掉皮甲的情况。   但是说起最趁手的冷兵器,还得是小金飞刀和锤子。   飞刀在中近距离可以轻松伤敌,锤子近距离无敌。势大力沉,出手即倒,方便快捷不会引人警惕,还不像刀那么血腥。   只是后一种说是武器,其实算是工具,并不符合管家先生的审美。   倒是飞刀,他专门找了华夏和英伦的工坊,给雇主小姐制作了好几种款式的刀组。   上面不但有精细的雕花和镶金嵌银的工艺,还开了刃,带着血槽,甚至有些还有倒刺,瞧着便十分凶残。   可能是怕金财财吃亏,老先生甚至还亲自给一批飞刀搞了点添加剂。   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东西,只是见血封喉的一些粉末罢了。   谁让老管家护主心切呢。金财财自然不想辜负埃尔顿的一片心意,好好的收到了空间里。   “呜呼呼……”她定的闹钟终于响了,金财财立刻联络了一个刚上线的商城卖家,“亲,122-SH类植物上线了吗?”   “。”这位卖家就是这样个性,据说货物评价区的买家说,是修仙界的老板,在修闭口禅,打句号都算是卡BUG了。   金财财立刻去货架上搜索,然后订购了一千万株九转地棘——花了一千万积分。   这玩意的苗子长得不起眼,灰绿色的小刺刺,实际上却是改良沙漠地质的一种修仙界植物。   有了它,沙漠变良田不成问题,还能吸收沙尘,所以才经常灰扑扑的,防风治沙一把好手。   目前她的积分一直在缓慢上升,几个世界以来已经达到恐怖的二十亿五千万了,刚花了一千万,圈禁法阵要三十亿积分,还差不少。   不过相比能得到的功德,一千万也花得很值了。   因为九转地棘能够产生九种变化,会根据风力、扬尘、风级和降水,自觉转换成更适合生长的形态,从而达到改善沙漠环境的目的。   而它以风沙为食,环境越恶劣的地方繁殖越快,正适合种在塔克拉玛干、古尔班通古特等八大沙漠。   种下去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功德,简直美滋滋。   金财财接下来便离开了沪海,开着梭舟就飞到几大沙漠的上空,把种苗撒下去了。   要不说这玩意贵呢,贵就贵在见风就长,看上去像是骆驼刺的变种,实际上长成树也不是不可能。   新疆的沙漠是有冬天的,夜里温度十分感人,但九转地棘不怕,耐寒耐热,就是沙漠都消失了,它也是很好的牧草,可以喂食牛马,还能够当野菜吃,味道是脆的,还带点清香。   如果以后沙漠变良田,嫌弃地棘长得太多,一把火烧了,再翻翻地就行,最好撒点肥料,地棘不怕盐碱地,还就怕肥料。   这么完美的植物,可是金财财在商城对比了很久才找出来的,贵是贵点,好用就行。   ---------------------------------------- 第49章 神奇老板   “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永远的守护神了!”布莱德利热泪盈眶。   “清醒一点,凯瑟先生,你的神是天国之主。”他险死还生,心情特别激动,金财财可以理解。   “不,天国之主也许听见了我的祈祷,但是祂让我认识了你!这才是关键所在!”   他自己也是有信仰的人,但和别的宗教比起来,他这个教徒像是个假的一样。   天房那里都快BD了,自然形成的圣主名讳的天外之石,这比起主亲吻过的黑石当然不算什么,但是也是神明之迹的一种显化。除了祂,谁有这样的伟力呢?   所以,因为这个,萨勒曼家族献出的陨石受到了空前的重视,甚至同一信仰但不同派别的其他宗教人士,甚至宣布要“发动ZZ”,夺取圣物。   这就叫布莱德利相当震惊了。   萨勒曼家族及其盟友自然是考虑清楚一切才把石头拿出来的,不说陨石已经被内鬼走漏了风声,就算秘密守护的很好,但是谁能保证永远不泄密呢?   届时他们家就成了众矢之的。   不如拿出来,既有威望,还能保平安。   但是个别极端一些的教徒,实在太猖狂了,连布莱德利这种外来人都受到了无妄之灾。   差一点就噶了。   当时一个炸蛋距离他只有半米远,就在布莱德利绝望闭眼的时候,脖颈间的玉牌一烫,他就感觉旁边一热,气流与碎片喷溅,巨大的响声震得他几乎聋了,只会惨叫。   然后,他安详地躺在地上,感觉地面有震动,耳边也能传来biubiu的轻响,自己的灵魂慢慢升起来,冷静地推测着场上的局势……   这就是上帝视角吧,他云淡风轻地想着。   直到战斗结束,被坏人和弹火隔绝在一旁的安保人员们如丧考妣地过来收S,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满身尘土与硝烟,双手放在胸前,安详闭眼的布莱德利。   随行人员几乎要念“Amen”了,卡西姆却不相信,跑到老友身边试了试他的呼吸,然后喜极而泣地将他晃“醒”了。   布莱德利看着好友无声比划,还以为本人魂飘出来了,直到被对方紧紧握住肩膀,才觉察出自己是活人。   而在拉扯间被拽出来的玉佩,上面已经裂成蜘蛛网了——但仍然坚强地没碎。   那种Boom的境况下,布莱德利身上的衣服都成了乞丐装,不受伤是不可能的,因为他身边没有任何掩体——但这件事偏偏就是真的。   易卜拉欣那里也没事。   没想到就因为这个,事情传出去后,他们萨勒曼家族的人,被教徒们认为是交出神圣陨石之后,被神主赐福的人,所以尽管不同派别的人再怎么窝火,也没办法再针对了。   因为事情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甚至还有视频,堪称铁证如山。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庇佑他们毫发无伤的不是恩赐,而是来自异国女子的赠予。   布莱德利现在想起来都非常激动,因此连家也没回,从萨勒曼那边回来,就又跑来见救命恩人了。   “请务必收下我的谢礼,至于基金会那里,另有捐款。”布莱德利真心实意地说。   按说他与金财财产生交集与蒙太古家和熊国人、爱尔兰人是差不多的,没想到一步差步步差,悔之晚矣。   不过现在跟恩人搞好关系也是最好的选择,有了玉牌,可谓是给自己的小命上了保险,投资什么都不如投资自己,稳赚不赔的!   布莱德利想着,如果金愿意开一个保险公司,她家的产品他买爆!投资做实业有可能赔钱赔的裤衩不剩,但是买了金氏保险,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卡西姆那边也是库库打钱,并且还给她送了一座太平洋小岛,还是搞好了建设的那种,有飞机场,住处也是星级酒店档次的,岛上还有商店和加油站,日常供应都由他们萨勒曼家族出了。   金财财正觉得沪海的冬天不是很舒适,转移小岛所有权的手续最快也要一两个月,到时候都快过年了。   基金会的小伙伴工作了一年都很辛苦,如果有想要出门旅游的,不如就去海岛住一住,都是自家岛,吃喝免费,机酒免费,多好?   当做是年终福利挺好,想要在家休息的,就直接发过节费好了。   于是正在办公室忙碌的高新就接到了一个任务,请全体员工包括她,在两个调查项目下面写名字。   第一个项目是两个月薪资的年终奖和十五天春节假期,第二个项目是两个月薪资的年终奖加团建旅行,目的地是个私人岛屿,大概行程是十天。   哇,她们老板的人脉关系太广了吧?   不过有年终奖和年假,家里远的肯定还是想回去的。高新这样想着,自己勾选了第二个。   她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曾经的理想就是环游世界,这一次肯定要去看看的。   没想到大家基本上都勾选的第二个。   “回家还要被催婚,当然是出去玩比较好啦!”   “我们家倒是不催婚,但是催生,催得我们都焦虑了,也许出去玩玩会好点。”   是的,这一次旅行是可以带家属的。   金财财另外租了一架挂靠出租的私人飞机,带着自己的湾流,可以把报名的员工及亲友都带去。   当大家准备好证件和行李,被带到私人飞机上的时候,全体惊呆了。   老板这么有钱的吗?   等到了名叫“路西法”【金财财新改的,原本叫优素福】的小岛,知道这座岛屿只接待她们,并且马上就属于老板了,所有人都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这里的水疗和按摩,海滩和礁石,泳池和海边小木屋,游艇和海钓,潜水与赶海……玩几天根本玩不够啊!   除了随身衣物,老板把防晒和护肤品全包了,不是海蓝就是兰蔻,酒店的备品也全都是大牌,到时都能带走。   看见她们发的照片,没来的都后悔了。   有新入职的年轻员工恨不得穿越到填表之前,逆改天命,踏上传说中的私人飞机。   可惜没有如果,同事们在岛上珍珠都吃出来好几颗了,漂亮贝壳也搜集了不少,日子过得太惬意了。   早知如此,晚回家算什么,哪怕整个假期都在玩也行啊!   ---------------------------------------- 第50章 风波余味   这个假期大家都过得很愉快。   有员工将度假照片发到了网上,引来了一片羡慕的声音。   一些人不相信有这么好的公司,就千方百计地给这个员工开盒,查出她是新被招入某个慈善基金会的应届学生,于是引来不少质疑的舆论。   比如走后门进去的啦、和老板有不可告人关系啦等等,影响很恶劣。   发照片的杨晓丹非常自责,不过高新和金财财都觉得这没什么。   “我的律师团队正闲着呢,让她们先搜集证据,回头都给这些故意造谣的人告了,让他们道歉,顺便给你赚点零花钱。”金财财说。   分享自己的生活又没有犯法,他们公司的人工作尽心尽力,待遇好点怎么了?   她这个做老板的乐意。   “咱们单位有账号,直接发这次的度假照片,愿意上镜的都可以报名啊,不然就发风景照了。”高新在群里吆喝。   “别呀,韩姐夫拍照片技术那么好,我们这么多张漂亮照片呢,发,都发!”大家跟着起哄。   财务主管张宁的丈夫是个摄影师,这次作为家属来旅行,兼职给老婆和老婆公司的同事拍照片,广受好评。   金财财这次染了个红心火龙果颜色的玫红短发,对此敬谢不敏“爱发就多发,别带我就行。”   她拍照片的确是最少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海底潜水呢。   这段时间不知道抓了多少大龙虾了。   可能是在南海抓锦绣龙虾上头了,这段时间她算是和龙虾结仇了,小岛酒店里天天都有龙虾大餐。   高新摇摇头,不放照片就不放照片,老板是个低调的有钱人,又不是明星,不愿意出镜也正常。   国内的律师团队行动很迅速,立刻就收集了证据将造谣的人告了。   这么雷厉风行的态度,不是不怕查,就是有不让查的底气。   不少有心人都不信邪,去查了“喜乐汇”的相关资料和创办人的信息,网络上很公开透明,喜乐汇官网上没有过多描述理事长的身份,但是基金会的慈善项目大家还是能看到的。   项目内容清晰明了,资金流向公开透明,项目进度细致全面,很少有网站能做的这么清楚明白的。   待看到这个机构是非公募性质的,更叫人好感倍增。   有人搜索了账号专门汇了款过去,谁料钱被拒收了。原因就是喜乐汇是不接受社会人士捐款的,这个是后来专门确定的。   人家想要做善事的老板自己建立的基金会,不向社会募捐,只依靠自己和大额境外汇款维持基金会运转,账目还做的这么明晰,完全没有可黑的点。   后面基金会的官方发布了度假照片,“老板说我们工作辛苦了,带我们坐她的私人飞机,来马上就要属于她的小岛度假!”   “永远维护世界上最好的老板!”   相关图片刷屏,九宫格根本不够:被承包的沙滩、快乐赶海、海鲜大餐、琳琅满目的美酒、梦幻浪漫的海景酒店……   “是谁哭了我不说。”   “我们单位的年终奖有两样,‘这也么有’和‘那也么有’。”   “那很厉害了。”   “我们公司才牛呢,直接排到我值班,大年夜经理打电话勉励我好好工作,我都听见他们在酒店吃年夜饭的声音了。”   “本打工人不能共情!这单位凭什么不能多我一个!我也会拍照片啊!”   网友们还因为这件事,开始讨论“我觉得最惬意的工作”这一话题。   几个无中生有造谣的账号也都很快发布了道歉的内容,头铁的绝对逃不过法Y的传票。   这也算游玩途中出现的一点杂音,但是整个旅途都非常欢乐。   最后一天大家在岛上开了一场篝火晚会,跳舞的烤肉的唱歌的……各有才艺。   而重头戏抽奖环节,手气最好的某理事抽到了一辆电车,而最差的奖项也是大牌护肤品,大家都非常高兴。   从路西法小岛回国,所有人都依依不舍。   金财财没有跟着一起走,她解决了岛屿的转让手续才离开。   知道她名下多了一个建设比较成熟的海岛,蒙太古夫妻和苏霍夫都表示了恭喜。   “这边的风景特别好,我新发现了一种紫壳的贝类,味道十分鲜美,吃了贝肉,贝壳还可以拿来玩。”金财财自然不介意好朋友们过来,把自己拍的照片发给了她们。   没有人能拒绝有韵味的紫色,茱莉和爱丽丝都非常喜欢紫色的贝壳,神秘而华丽的珠光紫,不说做首饰,哪怕做成肥皂盒都非常漂亮了。   “我们会过去的,一定会过去的!”罗蒙觉得这种紫贝会引领新的风潮,他很希望拥有染成这种样子的布料,那一定惊艳众人。   苏霍夫最近正在追求本国一位美艳的女明星,正需要这样私密性质的小岛享受二人世界,于是也和金财财预定了这里。   利亚姆则更喜欢单身生活,早年他的家庭生活一团乱麻,拼了命才走出来的,自认无法处理好这样的关系,索性就不成家了。   他早听说了金财财似乎去了一趟中东,凭借这位神奇朋友的能力,能够获得什么样的礼物他都不会惊讶了。   毕竟他是亲身体会过关于华夏神秘学的奇异力量的。   如果不是金,他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爱尔兰那边的风头有点不对,利亚姆的一些产业遭受了竞争对手的狙击。   早在认识金财财的时候,他们这些朋友就知道她的底线,是绝对不和带D的人有所交集的,他的产业有灰黑色的部分,但因为父亲就是因为DP毁了自己、妻子和他幼年时候的人生,所以利亚姆即便想要做一番事业,也没有对这个东西下手。   回到老家,利亚姆就遭遇了刺鲨。   他的一些部下早就不满老大放着挣大钱的生意不做,总是带着他们血里火里拼鲨。   既然你不愿意,不如退位让贤。   利亚姆心中有所预料,但是没有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心腹陶德,会是想要他性命的那个人。   “我甚至留下你主持大局,之后没有意外的话,这一份产业也是由你继承,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约定?”   陶德的人守住了房子,自以为胜券在握,所以说话也就没有了顾忌,“约定?你知道那些被你当做垃圾的东西多值钱吗?你可以不屑拿这个东西赚钱,但我不能无动于衷!”   谁会和钱过不去?   “你为什么不一直待在外面呢?现在闹成这样,为了我们帮派所有人的福祉,不得不请老大你去④了。”   ---------------------------------------- 第51章 背叛   利亚姆非常失望。   随着地位和金钱越来越多,身边能够说上话的人就越来越少,陶德是他最初的事业的继承人,这一点他从没有动摇过。   即便是金说他可能会遭遇来自亲近之人的背叛,他也从未想过那人是陶德。   现在他尝到了自大的苦果。   然而,现在还不是最后的时刻,他看向陶德,“你真的要这么做?”   “对,帮派里五分之三都已经是我的人了,我完全有理由这样做。”   那么就希望他不会后悔吧。   利亚姆被困在船舱里,只要一动,便有十几个枪口对准他。   保镖们在门外,他们是以汇报帮派事务的理由特意进来的。   他淡淡一笑,“我已经是笼中困兽,有必要这么严阵以待吗?”   陶德却知道他已经怒到了极点,“我必须这么做。”   知道他碰了D,利亚姆一定会鲨了他的。   现在他之所以跟对方废话半天,而不是立刻动手,是为了他手上的帮派财产。   离岸资金账户密码、还有大笔现金的藏匿点,这些都是只有经过顺利的权力交接,做了老大才能知道的事情。   有些陶德因为利亚姆的信任,已经知道了,就是因为这样,大笔的钱财才叫陶德无法割舍。   那可是数亿的欧元,不是几百几千万。   另外还有他们与一些本地官员做交易的证据,他不能凭空篡权夺位,尽管这令人不齿,但是事情一旦开始,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如果利亚姆肯老实交待,他会尽一个手下最后的情谊,为他风光大葬的。   利亚姆轻轻一笑,“有你在,可真是我的福气。”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信任的人,有些人可能不想对他开呛,但是也没有反对别人的做法,显然,早已经向陶德投诚了。   能在他的另一帮心腹眼皮子底下做到这种程度,陶德显然长进了不少。   而那帮忠实的小弟,偏偏此时被派了出去,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看来还真的是安逸日子过多了。   “老板,需要来点特调金酒吗?”伍兹隔着舱门问。   他是利亚姆的保镖,这次来海上,他的几个同伴都在。   几个来自沙漠蝰蛇训练营的保镖,即便是陶德也要忌惮,他的呛直接顶到了利亚姆的太阳穴上。   “你知道该怎么说。”   “好,来点吧,多拿一点放在外头,我和陶德他们一起喝。”利亚姆扬声说。   “老板,那我们能不能带点儿去甲板上喝?”哪怕在室内,所有人都能想象到伍兹的嬉皮笑脸。   “可以。”利亚姆道。   陶德狐疑地看向他,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别耍花招。”   他只听说过GIN酒,哪有Gold酒?   “当然没有。”利亚姆看向陶德,“你忘了?我给你说过最近在做酒膏的生意,一点蜜膏一样的液体加水就可以变成美酒,这种酒膏非常受欢迎。”有人叫它黄金酒,因为比金子还贵。   至于不耍花招?当然是不可能的,手下都要叛变了,难道他能洒然一笑,甘愿赴死吗?   他又不是什么圣人!   伍兹是个聪明人,觉出气氛不对,自然要出声询问。   他们都知道酒膏,但手下们并没有接触过,因此这个词一出,伍兹就知道是老板遇到危险了。   “金酒来了!”伍兹端着盘子来到套房的外间,看见老板坐在里间,二把手坐在他身边,两人言笑晏晏的样子,就笑着把一托盘的深琥珀色酒液放下了。   “老板,那我们就去钓鱼了。”   “去吧,玩的开心。”利亚姆挥挥手。   等保镖走了,他起身走到托盘前面,选了颜色最重的一杯酒,浅浅品了一口,“味道不错,要试试吗?”   “不用了。”情势不明,陶德怎么可能喝。   “既然敬酒不吃,就吃罚酒吧。”利亚姆含笑说道。   只听“砰”的一声,托盘炸开,冒出强烈烟雾,原本被关闭的舱门被打开,几个保镖全副武装进来解救老板。   船舱里爆豆一样的声音响起两边开始了交火,利亚姆早已经趁机躲了起来。   “你早有所准备?该死,你骗了我!”陶德恶狠狠地说,利亚姆果然没有别人说的那样相信他!   “不管怎么说,我的确将你视为我的接班人。”利亚姆没开口暴露自己的位置,只是冷静地看着硝烟散去。   曾经最器重的手下,托付了责任和信任的接班人,叫他太失望了。   十几个黑洞洞的呛口一起喷火,时不时就有人受伤哀嚎。   只是船舱地方狭小,子弹总是会射偏反弹被误伤,陶德都被打伤了脚踝。   “我要是死了,你也别想活着!”就算死,临死前也要拉利亚姆垫背!   幸亏他还准备了定时乍药,本来是为了防止万一,现在终于派上用场!   他笑着按下了启动按钮,乍单有好几个,这船上一个人也别想活!   利亚姆怒从心头起,在保镖们快速解决了战斗之后,来不及放下小船,就带着救生衣冲进了大海。   两分钟之后,他们原本所在的船只蓦地爆炸,掀起巨大的浪涛,碎片四处飞散,有一块铁片差一点就落到伍兹的头上了。   尽管没有被炸死,但是海上实在太冷了,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援,他们全得像是杰克一样冻死在海上。   利亚姆咳出一口血,在烟雾乍单响起的那一刻,他被陶德击中了,虽然应该没打到肺部,但这么近距离的呛击,子弹冲击的势能也是很厉害的。   好在陶德需要逼问他,所以留给他一点缓冲时间,也幸亏他要逼问他,子单没有直接冲着脑袋去。   不然当场就死定了。   现在他们是在距离岸边几百海里地方,天很冷,靠自己游是游不回去的,开船都要几个小时。   叛徒们已经葬身大海,没有想到自己也要步其后尘。   利亚姆自嘲一笑,没想到时隔十几年,又过上了朝不保夕的生活。   只是这一次,可能没有那么幸运了。   伍兹游了过来,他找了一片船板,足够两个人待着。把老板和自己弄上去之后,他检查利亚姆的伤势,从他脖子里掏出一个被打湿的锦囊。   金曾经说过,锦囊里的符纸不能遇水和火,他哑然一笑,摘了下来。   这一次,连老天也不眷顾他了?   “老板,你是受了内伤吧?”伍兹看着老板嘴角的血迹,“皮肤上没有伤痕。”   不可能,怎么会没有……   利亚姆想到什么,抖着手打开了锦囊,锦囊里的符纸的确泡湿了,但是湿之前已经四分五裂了。   泡湿的符纸显现出几个字,拼起来,是遇水得救。   利亚姆立刻抬头四处张望,然后发现了远处驶来的一艘货船……   船发生爆乍之后冒起浓烟,有过路船观测到了,便改道过来,正好救了他们……   ---------------------------------------- 第52章 结婚、度假   接到利亚姆的感谢电话,金财财正在法兰西的房子里整理收藏品。   “不算什么,你人没事就行。”没有护身符,受的伤也不至于致命,只是之后肯定会缠绵病榻罢了。   只是收到礼物总是让人感觉愉快,利亚姆已经决定彻底收手,不再涉足老本行了。   原来的帮派交给了另一个手下伊利斯,愿意脱离的也都安置了工作。   从此就专注各种投资于实业了。   金财财是个修行者,不需要像他们这些人一样,获得世俗意义上的金钱为成就,而是以善行反哺修行。只在华夏设立基金会还是太慢了,利亚姆在英伦建立了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国际慈善基金会。   蒙太古和布莱德利以及卡西姆听说后,也有样学样,建立以“CC”为名字的慈善机构。   这些机构的成立都邀请了金财财见证,于是埃尔顿跟她一起飞到了英伦,亲眼见证这一幕。   照片金财财发到了自己的个人账号上,纪念这些朋友的心意。   瑞奇老先生看到了,也在法兰西响应了,他也成立了一个帮助失去亲人走出困境的慈善协会。   众人拾柴火焰高,金财财很高兴,不是为了自己的功德,而是为了有更多人会得到帮助。   虽然不能帮助到所有人,但是与其把钱花到香槟塔上,不如帮助生病的孩子重返正常生活。   哪怕是为了获得她的友谊和庇护,但是花了真金白银去做这件事,就是值得鼓励的。   论迹不论心嘛。   没有什么余钱的,比如还在上学的秋汝和周南,日常愿意随手帮帮别人,也是善行。   说起来,这对小情侣应该毕业了。   果然,没多久,秋汝就给金财财发来了邀请,希望她能参加她和周南的婚礼。   “我们要办两场,在老家会办一场传统婚礼,在沪海办一场汉服加COS的喜宴。”秋汝说。   两个人都决定留在沪海发展了,要好的同学朋友师长都在这边,老家离得也不算远,回家探亲或者家里人过来也方便。   “在沪海那一场,小姐姐一定要到啊。”   金财财答应了。   正好在国外,便给他们定制了结婚礼物。   婚礼在五月举行,当日天气不冷不热,所有人都盛装出席。   有打扮成海O王的,也有各种小魔女和小仙子,还有钢O术士与某JO,可谓二次元人物大集合。   不过最引人注意的还是汉服,各种公主小姐娘娘少爷道士的。   周南的老师陈先河教授,也穿了一身道袍戴东坡巾,打扮成文士出场了。导师谐音道士,穿道袍很合理,文化人儿嘛。   他一见金财财就笑了,“还是你们年轻人会追求潮流。”   金财财头发是蓝紫色,睫毛又长又翘,脸上还带着蓝紫色珠光的鳞片,COS的是个龙女。   那鳞片便是用紫贝加了特殊颜料做成的,整体是珠光色,但是每一个角度看到的颜色都有不同,流光溢彩十分梦幻。   一身首饰也都是真金白银制作,不光费钱,还费工。   金财财也煞有介事地点评了他的造型,“您这个胡子留的好!”   中年男士穿汉服,留胡子比不留胡子看着“位高权重”。   陈先河听了她这个说法,赞同点头,“可不是,我夫人专门叫我提前留了胡子,瞅着是比光下巴老成持重。”   两人都笑。   这场婚礼十分热闹,男曳撒飞鱼服,女麒麟袍马面裙,新娘多了凤冠霞帔,新郎则穿着大红皮弁服,喜庆又华丽。   两家父母也都穿着庄重的汉服,接受了新人的拜礼。   “……礼成!”   秋汝和周南都哭了,两家父母也是眼角含泪,在场的亲友都送上了美好的祝福。   婚礼结束,周南的姐姐姐夫拎着个大盒子给他们送到了家里。   “这是礼钱和本子,你们收好了,另外楼下的车里还有不少礼物,这个是最大的一个。”   “哇,这是小姐姐送我们的礼物!。”秋汝看了一下贴在礼物盒子上面的纸条,高兴得抱住了周南。   “真的?快拆开看看大佬送了我们什么礼物!”   “大佬?”周姐姐疑惑地问道。   今天来头最大的嘉宾,就是小弟的导师了吧?   “不是,是在海南帮我们看相的小姐姐!”秋汝拆开包装纸,惊的都不敢呼吸。   法国的金银匠人手艺很不错,秋汝喜欢穿汉服,需要配饰的地方很多,金财财专门请人定做了一枚以两人剪影为主的胸针(新郎的)和一套漂亮的金银细工首饰(新娘的)。   另外还有一套鎏金雕花的水晶酒杯,上面刻有新郎新娘名字的首字母。   好漂亮!   “看着就不便宜,你们可记下了,到时候人家有个喜事啥的,别忘了回礼。”周姐姐嘱咐。   “我们肯定回礼,但是只能尽量啦。”秋汝吸吸鼻子,可不敢跟大佬姐姐比。   年前那场慈善机构人员度假风波她可是全程吃瓜来着,“以金姐姐的身家,我们就算把家底儿都给她,也及不上她的一个交通工具。”   周姐夫不信,“什么交通工具比你们房子还贵?”   周南点头,“姐夫,就算你们家我们家秋汝家的财产加一起,可能也抵不过。”   周姐姐捂着嘴巴,“连人家一辆车比不过?”   “金姐姐有私人飞机、有游艇、有个慈善基金会,就是年底爆出员工集体私人小岛旅行,你说恨不能去那里上班的那个,还是个玄学高手。”   天知道这件事爆出来的时候,她都恨不得给小姐姐当狗腿子了。   现在人们眼界都宽了,提起亿万富翁都觉得不算什么,可是说归说,真正资产上亿的人还是很少的。   “小汝!”周南突然大喝一声,吓了大家一跳。   “金姐姐给了我们邀请函,我们只要有时间,就能跟岛上预约时间,享受南太平洋的岛屿旅行啦!”   “真的?!”秋汝高兴得直跺脚,“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别着急,可以带亲属的,咱们可以带着爸爸妈妈过去!”   “我们也要去!”周姐姐立刻举高了手臂。   不能去富妹的公司上班,去属于她的小岛度假也行啊!   ---------------------------------------- 第53章 什么天道轮回   岛屿闲着也是闲着,用来给新婚夫妻做蜜月旅行挺好的。   金财财喜欢小岛,也喜欢热闹,虽然不打算对外开放,但是不介意招待亲朋好友。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秋汝和周南的家人知道这件事,都报名想去。他们也看到了孩子们从网上找来的图片,觉得十分漂亮。   到时候小两口去度蜜月,她们也自己度假,想找人了随时能找着,小夫妻想要私密空间了,也能互不打扰。   一个岛那么大呢,哪儿不能消磨时光呢?   因为有些长辈还需要办护照和其他手续,周南和秋汝把行程定到了国庆节。   到时候不光有长一点的假期,还不会在旅游景点和人从众挤成一团寸步难行。   慈善基金会员工放出来的照片他们都看了,有车船可以环岛巡游,有潜水装备可以与海洋生物近距离接触,有游艇可以去海上钓鱼、看海豚,还能在细腻的白色沙滩上赶海……   或者哪儿都懒得去,也可以在影音室和护理中心放松心情。岛上甚至连K歌服务都有。购物也有小型超市和纪念品商店。   怎么会腻呢?玩半个月也不会腻。   金财财如果知道,会很高兴自己的礼物送对了。   她正在一个慈善拍卖会上,银行主办的,邀请了VIP客户前来,金财财本以为会有什么好东西,结果都是一些社会名流的二手。   甚至还有拍卖自己的签名照的,你以为你是齐白石啊?   最起码在这样的场合,又不是粉丝见面会,也不是过去的天王巨星,做出这样的举动,多少有点博出位的感觉。   金财财眼见着主办方的某个大佬脸都黑了。   恐怕下次就不会再看到这个人了。   全场下来金财财都没有什么想要的,注意到她兴致缺缺,专门负责招待她的工作人员上前致歉,“这次的活动中,品项并不是太多,可能并没有达到您的预期。如果对古董摆件和字画感兴趣,下周还有一场鉴宝会,我司的会员们都会带着自己的宝贝过来,大家互通有无,互相交流,您要参加吗?”   “不用了。”金财财摇头,“我手里的留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并不想要出手。你们要是有国外的藏品专场,务必说一声。”   她手里留的都是精品,真正做到了国博没有我有,博物院有一个,我有俩。   当年集举国之力收集的古董,可不是开玩笑,原本消失在年代怒潮里的文物还好好的呢。   说到这个,倒是可以跟博物馆合作,比照对方的标准建立一个私人博物馆。   所有收入全部用于博物馆支出和文物修缮与保护。   这个正好跟基金会都属于非营利性机构,都归一个上级部门管,申请起来也方便。   金财财先是跟博物院联系上了,然后说是想把上千件文物都直接捐给了那边。   这事儿都给人家搞蒙圈了——我们是接受捐赠,但是可不要大白菜啊。   “我这儿也没有大白菜啊。”金财财无辜地说。   她不是有各国的虚拟身份吗?东西都是这些“外国友人”无偿捐赠的,什么商周青铜器、秦竹简、汉刀古玉、唐壁画、宋瓷元青花明大典清宫旧物,另外书画卷轴石刻金银宝石饰品,应有尽有。   晋朝《女史箴图》原本、三彩、佛像孤本古籍、明大典清被八贼抢走的东西……   各国友人、金小姐的铁朋友,把华夏文物装了一船,免费送给国内,就说要不要吧?   这谁舍得不要啊?   哪怕是假的也要啊,毕竟人家啥也不图,就图多照顾着点朋友的私人博物馆,这点要求算什么呀?   为了表示诚意,金财财“朋友”特意运了一船文物过来,其中大半是在英伦的时候,苏霍夫、利亚姆、布莱德利等原来的客户后来的朋友帮忙收集的东西。   小部分是金财财塞进去的破烂甲骨、秦皇手迹、汉武帝王剑、唐皇诏书、李白诗稿、宋版书籍、元宫廷录……   博物院派人到海上在空无一人的船【梭舟】上把好些个大箱子运回了国内,还没做碳十四就有专家抢着研究,做完鉴定就都炸了锅。   这件事惊动了上面,上级派专人来和金财财接洽——   她说的好些文物可是板上钉钉的在国外的大博物馆里呢,确定是真能弄来?   “那里头的真不真我不知道,”金财财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但我这里出的一定真。”第一批“捐赠品”不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了吗?   “那你有什么要求吗?”来接洽的刘鲲鹏问,问的同时也做好了接受挑战的准备。   “我想在海上建个博物馆。”   就这?刘鲲鹏总觉得狠的还在后头。   果然,他听见对面言笑晏晏的小姑娘说,“我这个私人博物馆,里头都是一些比较原始的东西,比如可能会展览一些毕加索的画啊,《独立宣言》的羊皮纸、《大宪章》的草稿、《尼伯龙根之歌》的13世纪手抄本、《源氏物语》平安时代的手抄本啦……之类的。”   刘鲲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这私人博物馆要上天啊?叫国外知道了还不得天天抗议?   “我倒是不在意这些历史不算太悠久的文物,”金财财摸着新做的美甲,闲闲地说,“主打一个交换。”   想要回他们国家的文物,先把我们的还回来。   这?   “我就这个要求。”顺便卖点票挣钱给自己的大游艇加油。   这个事情吧,官方还真不大好表态。   但是金财财的“金氏友好交流海上博物馆”就在一路红灯中快速建好了,标准是按照国外最顶级的博物馆调整的。   只是那个嘲讽拉满的名字,着实不像是“友好”的样子。   金财财在自己的朋友圈进行了宣传,国内认识的朋友纷纷点赞,并且还配上了“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的鬼畜图。   这件事实在太有意思了,很快就在诸多朋友圈里传开。   利亚姆和苏霍夫还好,蒙太古家就有点破防了,“金,你居然有这么多国宝!”还都是禁止交易的那种。   “不用大惊小怪,大英博物馆也有很多国家的国宝。”   “金,你居然有《独立宣言》?这也太酷了!”   这是二手市场接手了她的旧货摊的老板,他以为她是在玩梗。   ---------------------------------------- 第54章 这是博物馆还是皇宫   博物馆本来想选在国内,但是后面想了想,不如设立在海上更方便,而且有梭舟在,有心人士想靠近都难,   各种温湿度和展柜玻璃和灯光也都是严格按照大型博物馆的标准。   里面需要的装修,但也就是金财财一个设计图和响指【紫薯精:嗯?】的事情,所以金财财只需要把已经从名著世界和年代世界搜罗来的西方古董摆上就行。   她连墙纸都买过,帷幔布料连油漆都原汁原味,别的地方拿什么和她比?   也就是老巴黎和老伦敦的旧宫殿了,她也不是没去过。照着记忆中的复刻就好了,用不了多大功夫。   埃尔顿最近旧友联络颇多,都是来问大宪章的事情的。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雇主小姐的收藏竟然到了这么广博的地步,这可不是能够在旧书摊上买到的东西,就算是盗墓,都没有这么精准的。   但是因为自己的职责所在,他没有接受任何人的联络邀请。   金财财为了避免别人骚扰他,干脆把他带到了小岛度假,“过阵子我再来接你。”   “带薪休假,这是我最满意的假期。”埃尔顿开玩笑。   金氏博物馆开张了,第一批游客是来自国博、博物院和地方博物馆的旅行团。   “网上说,这个博物馆填补了国内没有国外的重量级文物的空白,现在看也是有道理的。”有文史专家开玩笑。   “这哪儿像是个博物馆啊,分明像是皇宫,还是把各国皇宫都搬过来了!”修古董钟表的老师傅感慨。   金银雕花的古董呛支、铠甲、冷兵器和餐具与杯具,奢靡中透露着一种荣光消失前的恐慌。   经历了几个世界,光是她收藏的铠甲都能堆满一间博物馆,别提各种书画与金银玉瓷器了,舍不得将华夏的东西卖给商城换积分,出手西方古董毫无压力。   毕竟沉船捞多了,也就麻木了。   “现在轮到他们抗议了。”总说自己是为了全人类的文化遗产,不肯归还当年被抢走的文物,现在傻眼了吧?   还用以前那套再看看呢,看眼前这个小姑娘理你们不?   来“验收”的专家们暗戳戳想着,脸上的笑容简直藏都懒得隐藏。   风水轮流转,谁懂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啊!   至于这些东西哪儿来的?好奇,但是并不想打听。   对于华夏的新博物馆,一开始并没有多少人关注,直到后来消息传来,各国都破防了。   抗议当然还是要抗议的,甚至某些地方还爆发了游行呢。   各国联合起来,对华夏提出了严正抗议,希望官方制止公民的违法行为,督促其归还别国国宝。   华夏表示希望各方坐下来谈一谈,在友好和平的氛围下解决此事。   金财财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建立一个博物馆官网,把藏品拍照挂了上去。   她的船在公海飘着呢,有本事来找。   不等到跟前,梭舟就跑了,趴在导弹上也追不着。   金财财的游艇设置了十个展厅,除了八国(其中奥匈仍旧共用一个展厅),还有两个临时展厅。   临时展厅里面会放一些不是很值钱的东西或者其他国家比较有收藏价值的东西,其中一些小件会作为抽奖的奖品。分享给游客们。   每个月只开放一个主要展厅和一个临时展厅。   当然了,第一批游客是拥有特权的,他们可以抽到的东西也比较全面,有西、葡的金币、奥斯曼的茶杯、波斯的挂毯什么的。   不过这些都是为了馋人的,最多的奖项还是19世纪的照片或明信片。   游客们一点都不嫌弃,还对其中给死人照相的传统表示太过猎奇。   但是这个过于抽象,反而叫人不是那么害怕了。大家都是做考古的,什么奇形怪状鬼迷日眼的古董没见过,这个照片只是小儿科啦。   最幸运的是豫州博物馆的一名专家,抽到了一只海盗的银酒杯,上面镶嵌着绿松石和拉长石,上面还有个未清理干净的藤壶赠品。   也有抽到金戒指铜雕像摆件的,大家都很开心。   也不是图研究价值和值钱程度,这不是考验运气呢嘛。   送走专家们,金财财的网站开启了预约,第一期内容是法兰西风情。   博物馆号就在公海上飘着,想要过来,可以乘坐在码头增加的博物馆专线的“私人”船只,直奔博物馆号游艇。   像是秋汝周南夫妻,方斜、秦昭都做了第一批的预约客人。   博物馆每日招待名额暂时只有50人,目前还基本上都是华夏人和在华夏的外国人预约。   因为航程的关系,游客最好提前起床,坐两三个小时的船,在九点开馆时抵达博物馆号。参观时间为九点至十六点,届时会有专线游船迎接客人返航。   船上会提供一顿午餐,客人也可以自己海钓烧烤。   船上的安保人员都是理着小平头的青年,个个都是做船员和安保的好手。   “哇,金姐姐,你这个博物馆太棒了,那些英法的雕花餐具也太漂亮了。”秋汝说道。   洛可可时候的东西嘛,讲究的就是一个繁复华丽。   “姐,馆藏品太叫人惊艳了,我能发大眼吗?”方斜问。   “可以,什么社交媒体都可以发,扩散越广,咱们的国宝说不定就越快能换回来。”金财财巴不得图片照片视频都传播出去呢。   “姐姐,你最近一直要忙这个吗?”秦昭问。   他这个赛季的比赛已经完成了,作为新人,表现的非常不错,接下来有两三个月的休整期,保证日常训练就可以了。   秦昭回来和老朋友们聚了聚,接下来就来博物馆号了。   既是为了看展,也是为了看人。   “对,我还有一些藏品要整理,也有不少合作,所以目前短时间内不会下船。”金财财语气表情都很寻常,与他说话,跟和方斜说话没有任何区别。   秦昭黯然。   金财财的博物馆号在几次展览日之后名声大噪,不少博主和文玩收藏圈子里的人都来凑热闹。   多新鲜呢,听说船上连断头皇后的手绢,矮子皇帝的内增高都有,这不得走一波瞧瞧去?   ---------------------------------------- 第55章 贪图享受   不可避免的,藏有众多宝物的博物馆号成了香饽饽。   不论是国外官方机构还是私人领域,都想要得到其中哪怕一件藏品——无论什么,都能当做一个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了。   而这样的东西,博物馆号有一船。   国际上打嘴皮子官司,博物馆号的主人根本不搭腔。   哪个国家发难,对方就在社交媒体上发华夏尚有什么国宝是被掠夺走的,并且当年华夏追讨的时候,该国是如何“为了全人类的文化遗产”之名,而不肯归还。   对,指的就是大英。   要是有私人联系金氏账号,得到的答复一律是:“这些东西都是历史文化瑰宝,谈钱太庸俗了。为了世界文化的友好交流,博物馆号上面的文物只换不卖。”   这就比较令人觉得棘手了,因为对方眼看着是将目光对准备了华夏的宝物,这叫各大博物馆怎么舍得?   况且有些机构还不纯是国家的,而是个人或机构联合拥有的,对于换回什么东西,大家意见也并不统一。   没关系,金财财从“有关人士”那里得到了名单,开始在网站上公布一些藏品名录。   比如某老牌贵族最有出息的一代家主,曾经是宰相的族人的一封未曾公开的书信、再比如某皇室关于继承人遗失的信函、又比如历史上有名的作家、画家、艺术家与友人来往通信的信件。   “本机构愿意无偿公开分享藏品细节,以供学者们研究参考,所有荣誉都属于研究者们。另有一万两千本各种孤本手记,乃战争中收集而来,也将陆续放出,敬请期待。”   公告挂在博物馆网站的首页,非常无私慷慨,并且不求名利。   但是在某些人看来,却充满了嘲讽与挑衅。   “我不管过程是怎么做到的,总之,我要船上的文物,如果拿不到,宁可毁灭!”英吉利的某个公爵大声怒吼。   他祖上继承爵位时搞了点猫腻,如今另外一支还耿耿于怀呢,若是信件公布,他这一脉的正统性绝对会受到质疑。   其他人也急啊,有些文物珍贵且有艺术价值,但是名人手记,这种过于私人的东西,网站要公之于众,他们祖先的名声还要不要?   总之这段时间,私下里暗潮涌动,光是想要偷盗文物、绑架博物馆主人、炸毁船只的,都不知道有多少人。   但是博物馆号一一接招,并且把相关人员的照片都挂到了网站上,巨大加粗的标题写着,“世界盗贼排行榜”,上榜最多的就是英美法,甚至还有日韩。   每天跟着小平头抓贼太快乐了,有钱人的奢侈享受,哪有猫抓老鼠来得有成就感?   在阿杜扎比,有人用金箔牛奶和珍稀植物花瓣洗澡;在阿美,有人一掷千金攫不择手段攫取青春和美貌;在英伦法兰西,有钱人一年吃掉的鱼子酱比有些人吃掉的米饭还多。   光是肉体上面的享受就有成千上万种花样,如此还不够刺激,又追求精神上的享受,控制舆论、玩弄人心、洗刷和塑造思想…   但是金财财并不觉得这有多么好玩。   物质条件满足了,自然而然的就开始追求精神层面的富足,对于有些人来说眼也不眨的买下整个店铺十分酷炫有魅力,而对金财财来说,最有成就感的是能够接触到人类历史上的智慧精华与美学享受。   热辣滚烫、鲜香醇厚的食物是享受、闹市摆摊,锱铢必较的二手生意是享受、凌晨出海,独驾小艇观日出日落是享受、庭前看花,花开花落自有时也是享受。   当然了,拥有一个大宝库,蕴藏古人今人无限智慧的文物也是一种美好的感觉和享受。   博物馆号开张三个月,期间接待了近五千名顾客,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接了任务的盗贼团伙,基本上没有一个能够逃出馆里的安保系统探查。   船上的接待人员都觉得不可思议,头都挠破了,想着难道是国家出手了?   的确有可能。   其他国家早就启动了会谈模式,探讨文物归属问题。   谈了很久,目前还在扯皮状态。   船上的接待人员都着急,可是正主自从接待完第一批预约客人,就每天雷打不动地坐着小船出海钓鱼,博物馆上的事情像是完全不放在心上一样,心大的很。   可是客人接待了三个月,一件意外也没发生。   反倒是她在英美法的房子被查封了。   金财财早知道这帮人会玩赖,屋里的东西早换了,就是个障眼法。   回头她就拿着离开住所和住所被查封洗劫的画面做了视频,发到了网站首页。   这下子,不光华夏人跑到外网去骂,连他们自己本国人也都开腔嘲讽。   果真是“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事情很快被压下去了,但是这件事情的影响很大。那可是一屋子的宝贝,就像当年抢华夏一样毫无理由的被封了?   说来也好笑,几个国家迄今为止都没有金财财的具体影像,护照?笑死,根本模糊一片,妈不认的程度。   当有钱有积分的神秘大佬的不香吗?梭舟的傻瓜式防护墙到现在都没有人攻破,走在深海里,网速流畅,在线打游戏手感都十分丝滑。   这其中有国家的支持,还有梭舟本身的黑科技。   还有预约界面,坏蛋排一辈子队也排不上的,除非是金财财无聊想要抓贼了。   因为这一船国外的文物,她又做回了掮客,帮“国外友人”从国内的军O企业购买了顶尖的外销真理。   谁知道下一个世界是个否和平呢,手持真理,发出的声音总是会更容易叫人听见。   其他国家没想到派出去的人连船都靠近不了,反而被挂出来隔空嘲讽他们,这还怎么进行下一步?   很多组织都不信这个邪,想要截获博物馆号的信号进行追踪。   但是很不幸,就连小平头侍者们都不知道下一秒船要往哪个方向开。博物馆号并不是一直停留在海上不动,大部分时间,在海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于是有人就想到了别的地方。   比如收买某些人,在补给的时候混上船。   开船总是要烧油的,总是要补给日常用品的,总不可能永远飘在海上吧?   但是这个计划,一样没有成功,因为馆长会用自己的飞机来送货呢。   而且还有自己的小岛可以停靠。   目前为止知道她有小岛的也不过是最近的几个朋友罢了,而朋友们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会暴露这一点。   所以,“友好交流”的商谈不得不继续下去。   因为展览别家的文物固然显示了帝国曾经的辉煌,但是自家的国宝流落在外,一向骄傲惯了的国民怎么能够忍受呢?   ---------------------------------------- 第56章 重返   海上的日子其实很枯燥,但是金财财却有点乐此不疲,如果不是要补给,估计还不想到陆地上去。   白可爱的分体满世界乱窜,比本体还忙,它本身就是影子,分开融合都十分自然,只是距离太远,两个想要汇合需要很长时间罢了。   有了博物馆号,金财财乘船外出“钓鱼”的时候很多,想去哪里溜达都可以,白可爱的分体自然与它很快就融合了。   影魅修行的好处就在这里,分体实力增长,可以毫无阻碍地融入本体,影子跟自己是不会有所排异的。   所以即便是没有光线,白可爱如今也能以小小的实体出现了,样子就是只不起眼的种花小土狗,从头到脚都是黑的,还没个篮球大。   一人一影的乐趣就是下海和鲨鱼鲸鱼海豚海龟等各种海洋生物共舞。   一个不需要呼吸,一个可以依靠皮肤过滤氧气,甚至有必要的话,可以耗费能量变形成为人鱼,耳后长鳃,拥有两套呼吸系统,完全不需要担心在海底会窒息。   人类对大海的探索是浅薄的,认识与开发程度不足陆地的百分之一,金财财和白可爱彻底玩疯了。   最近她们的新爱好是给鲸鱼这种大型动物消藤壶。   藤壶其实是一种节肢动物,外壳很硬,经常攀附在礁石、鲸鱼和船体表面,属于海底的牛皮癣小广告,逮哪儿贴哪儿,连海上石油钻井平台都有它们的身影。   它可以过滤海水中的浮游生物,并养活了鱼类海星海螺等生物,但是不好的方面就是会给船只航行增加阻力、加速石油平台和水下管道的腐蚀、寄生生物体表,还可能引发感染,影响活动能力。   很多鲸鱼的表面都有藤壶寄生,它们的幼生态分泌胶质会永久粘附在生物或物体表面,成虫还会形成钙质外壳,非常难以清除。   白可爱最喜欢的就是甜食和海鲜,有些藤壶的味道鲜美,它拉长身子变成影子,可以覆盖的地方会吃得非常干净。   它直接吃完硬壳内的软体,金财财会顺便启动震荡刀,把无用的藤壶壳子和一些吸收了污染物与富集毒素的藤壶清理掉。   有些鲸鱼其实不烦藤壶,因为长在身上不疼不痒,像是戴纱巾一样,反而会形成漂亮的花纹。但是 其他鲸鱼和部分海龟,被一些不干净的藤壶感染,或者长得妨碍了活动,就需要金医生和白医生出手相助了。   给被铁丝和渔网缠住的海洋生物治病、帮难产的鲸鲨接生、守护和家人走失的虎鲸宝宝,两位医生每天都有很多新鲜事要做,忙碌极了。   白可爱现在见到海上的垃圾和泄露的石油就骂的很脏,平白增加了它很多工作量。   不论是陆地还是海洋,人类足迹遍布,所到之处,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都难免受到影响。   影响有好有坏,深海生物也不例外。   要不然网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丑照,要不是潜艇科技的发现,说不定这些抽象的海洋生物还要过很久才能被发现。   金财财还从商城买了个单向收集装置,只收集藤壶,它们的黏液是个好东西,在水下都有这么牢固的力量,是做防水胶水的好材料。   收集好一定的量,直接在商城兑换胶水和积分都是可以的。   白可爱表现的很不错,不光能消灭藤壶,还能在水底下抓鱼。   金财财这下子可谓一雪前耻。   空军怎么了?咱鱼钩底下有白可爱,随时随地,都能挂上大鱼,无饵直钩都能钓上来!   只需要做鱼的时候顺便给它做一份就行了,这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交换啦!   这样的生活,如果不是商谈有了结果,恐怕她俩还会乐不思蜀的。   经过几个月的商谈与博弈,基本上,各国都同意了归还文物。   只有在英美的一些重量级文物,对方态度游移,一直不愿意说个准话。   华夏也有耐心,不就是谈吗,只要来谈,就说明有可能,现在没有答应只是觉得没面子或者筹码不够。   那就慢慢谈嘛,先把能交换的换了。   博物馆号上的重要文物逐渐都转移到了琼州,但是几个展厅的布置基本没有变化,因为相对于那些重量级国宝,这些就不算什么了。   后面有国家追寻一些在博物馆网站上看到的摆件或者装饰,官网的回复是,会考虑在陆地上建立博物馆,请更多的游客观赏到优秀的历史文化遗产。   这叫某些国家不得不考虑,是否最先归还文物的国家,才会被纳入考虑的范围呢?   反正已经确定要给了,也没什么可以反悔的余地,他们又不是阿美。   阿美:?(震怒:难道我是第一天反复无常吗?你们别国到现在都还没有适应吗?)   反正不管怎么说,交换文物的过程都有国家操心,金财财的财产也都被归还,甚至因为有监控视频里,自家东西无故消失的铁证在,还要给出赔偿。   金财财的律师团队是世界级的昂贵,也是首屈一指的好用,他们才不管要面对的是哪国政府,只要律师费给齐了,上、帝也敢告。   在钞能力的加持下,相信一号律师团队会完美解决一切问题的。   至于东西是谁拿了,肯定是监守自盗啊,不然已经被查封的宅子,谁能不惊动人的进去,并且将其搬空呢?   最起码也得是里应外合吧?外网上的网友脑洞大开,想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案件经过。   “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米歇尔抹着眼泪。   尽管这段时间雇主不在身边,没有什么事情做还有薪水照发,但是这么好的老板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见,能够凑巧碰到当然要珍惜了。   “放心啦,”金财财拍拍她圆藕一样的胳膊,“你做的饭菜那么好吃,谁能忍心和米歇尔女士分开太久?”   看着厨娘破涕为笑,扭身去做好吃的,埃尔顿仍旧像往常一样,语气淡定温和,“小姐要来一点粉红香槟吗?”   “那真是太好了。”金财财与他相视一笑。   ---------------------------------------- 第57章 异乡   “蒙太古家已经搬离了这里,到另一处房产常住了。”   下午茶的时候,不请自来的利亚姆说。   金椰别墅一解禁他就叫人来看过,这边有人收拾东西,他就知道金财财快回来了。   虽然电话视频也能联络,但是总不如亲眼见一面放心。   因为本国国宝被金财财捏在手里,“威胁”帝国交出藏品,伤害了他们的骄傲,所以夫妻俩算是不打算跟她过度亲近了。   当然,三家都还有酒膏生意,但是说起来这是个松散的联盟,酒膏在周边已经找的差不多,他们也分到了足够的份额,自然不必再顾忌什么牵扯。   毕竟他家跟上流社会联系紧密,金财财此举刺痛了老贵族们对往日辉煌的骄傲回忆,着实叫人大失颜面,所以为了避嫌或者什么之类的原因,终究是跟她疏远了。   “那么你呢?”金财财笑看着利亚姆。   “这条命都是你救的。”他摇摇头,似乎是语不对题地说了句,“没那么严重。”   是的,哪有那么严重?反而因为她出了名,虽然面目还是模糊,但是也没有人愿意轻易难为她。   蒙太古的态度可以理解,但是这也代表这个朋友的友谊,也并不珍贵,所以也没什么值得惋惜的。   连沉溺情海的苏霍夫都知道,能够救人于水火,那么金难道就没有增加幸运或者保证自己安然无恙的能力吗?   可惜夫妻俩多是道听途说平安符的厉害,自己倒没有遇到过危及生命的危险,所以权衡利弊之后,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本来国内还准备派保镖给她,被金财财拒绝了,没那必要。   在她敏锐地觉察出墙外、玻璃后、街头巷尾的保护人员后,这件事就无疾而终了。   在上级看来,有种人就是天生对目光敏感,即便是被无意义的目光扫一眼,她也是若有所觉的。   那么近距离的保护就是一种负担了,还要分散她的注意力,得不偿失。   尤其是知道她具有某种“玄学能力”之后,上面的态度也没有那么坚持了。   或许这就是神秘科学的力量吧。   金财财哂笑不语。   “不说那些了,你在海上待了那么久,脚踏实地的感觉怎么样?”利亚姆开始了新话题。   “事实上,在海里感觉很不错。”金财财起身,从一个乌木柜子里拿了个雕花盒子。   利亚姆接过来打开,被吓了一跳,“沃德F……咳咳,这是什么诡东西?”   “海底贝壳啊,”金财财恶作剧成功,不由大笑,“某种海底生物长大后蜕掉的壳,怎么样,长得多么辟邪。”   确实,紫色、绿色的珠光面贝壳,与一般贝壳内层是流光溢彩的珠光层不同,这个面具像是被海洋生物包裹在体内一样,前后左右都是亮闪闪的青绿紫色,形状类似三星堆面具,但是上面有更多褶皱的波纹,高低起伏,看着就瘆得慌。   “魔鬼看到它也会被吓跑的。”利亚姆扶额。   没有心理准备的话,乍一看非常提神醒脑。   “因为都是没有主人的贝壳,所以我就捞了几个做伴手礼了,给你们都带了一个。”   苏霍夫、利亚姆、管家埃尔顿、米歇尔……人人有份。   多出来的就摆在架子上做装饰,啥时候万一参加化装舞会还能用。   金财财想了想,又给他拿了一个丑的极其别致的面具,“给你双份的,最近你可能会遇见喜欢的人,到时候可以送给人家当礼物。”   利亚姆无语,先不说遇见什么人,首先你这种想法就非常危险啊。   送女孩丑恶面具做礼物,真的不是开玩笑吗?   “你可真是……”促狭。   利亚姆啼笑皆非,知道她没事,提着东西就走了。   苏霍夫陪着女朋友去看企鹅和北极熊了,这是一个漫长的旅程,暂时还回不来。   打电话知道他没事,这位新晋恋爱脑就美滋滋跟爱人你侬我侬去了。   如果没有意外,大概会走入婚姻?   金财财觉得很多人看起来比较粗犷豪放,实际上内心还是比较向往家庭生活的。   现在他的女朋友确实是正缘,错过了估计就一辈子单身狗了。   唉,这话说错了,朋友们都成双成对的,只有小金一个人是单身狗。   “姐!是你吗、你在伦敦吗?我是邢小可。”邢小可声音颤抖,生怕电话那头的人不是她。   “是我,怎么了?”金财财听着她语气不对。   “姐,我现在在伦敦,但是……可能需要问你借点钱。”邢小可十分窘迫,带着哭腔说道。   她来伦敦玩,结果在车站遇到了小偷,手机钱包都丢了,邢小可追了半天没有追到人,警察找回手机钱包的可能性不大,不得已只能给她打电话求助了。   其实电话也是贸贸然打的,因为她不确定金财财在不在英伦。   “如果这一通电话找不到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邢小可差点哭出来。   金财财立刻说道,“你先在原地等,大概三十分钟左右我会到。”   等司机带着她来到警察局,邢小可已经望眼欲穿了。   “走吧,我给你在海德公园旁边订了个酒店,先好好休息一下再说。   邢小可行李也丢了,或者就没带什么行李,护照什么的也要补办,金财财替她付了电话费,便带她去了酒店。   “真的,真的十分感谢你。”到了房间里,邢小可才落下泪来。   刚才在外面,她一直强忍着,直到身边只有镇定的金财财,才开始哭泣。   她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自小家境优渥,生活富裕,家里人挺宠爱她,各种享受和奢侈品从来没有缺少过。   到商场摆摊只是一种爱好,平时她做的是插画师的工作,收入还可以。   今年她攒了些钱,想要来伦敦和巴黎旅行,谁知道刚到国外就见识到了混乱的治安情况。   真的是不出门不知道自家安全,简直快气死了。   “别生气了,出来玩就是要开开心心。”金财财爱怜地摸摸她的脑瓜,“有姐在,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噗嗤!”邢小可被逗笑了。   “好了,我给你留点现金,这张卡里也有点钱,还有一部旧手机,你先用着,回头还我就行了。”   那是金财财初来英吉利时办的卡,里面钱不多,但是只用于旅行买点纪念品是够的。   “姐,感恩!”邢小可拿着东西感激不已。说是旧的,手机新崭崭,跟没用过一样,果然姐温柔体贴,救她于危难之中,以后就是她唯一的姐了!   ---------------------------------------- 第58章 翻脸不认人   邢小可安顿下来就打电话回家,本来想瞒着家里的,可是一见到爹妈的脸就忍不住了,嘤嘤嘤哭了起来。   家里人着急得不行,等知道发生的事情后不由大骂小偷。   “这些人太猖狂了!”邢爸爸气的脸红脖子粗,邢妈妈尤其后怕,要是闺女遇不到那个好心人,晚上一个人可去哪儿才好!   举目无亲,流落街头?想想都觉得揪心。   “你那个同学呢?”她同学不是说要来接的吗?要不是有这个人,他们怎么能放心女儿一个人出国?最少也要给她报个旅行团之类的。   提起这个邢小可就是一脸晦气,“快别提她了,我以后再也不相信她了,你们也不要跟陈澜的爸爸妈妈来往了。”   陈澜去阿美交流后跟她陆陆续续借了几次钱,回来的时候说是准备去那边留学了,钱要晚一点还,她就答应了。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申请阿美的学校,而是选择了英伦,这一次也是叫她过来玩,说是包吃包住的。   可是阴差阳错,她不光没有来接她,电话还一直打不通,要不然邢小可也不会麻烦金大师。   也幸亏是联络上了大师,她才知道陈澜染上了赌瘾,这次骗她过来很可能不安好心。   “不论是不是这样,答应了来接你却不过来,这一点就能看出,她根本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人不到,电话总是带着的吧?要不是她说会照顾小可,他们给女儿报个团还更放心呢。   现在国外华夏人骗华夏人的也不是没有,他们简直不敢想象,相隔万里之遥,女儿有个万一,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话说,帮你的这个女孩子是好人吧?”邢妈妈小心翼翼地问。   女儿没出事,倒给她整出了PTSD了,生怕这一个也不怀好意。   “是好人,大大的好人。”邢小可好笑又感动,“妈妈你之前不还说我在商场遇见的大师算得准吗?那个人就是金姐姐。”   “哦哦,怪不得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呢,这样我就放心了。”邢妈妈是知道那次闺女和闺女朋友的事情的,一个有血光之灾,一个差一点毁容,都是提前被算出来的,现场有她们家邻居亲眼看到的,做不了假。   “那你一定一定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跟着团走,千万不要再跟陈澜联系了。”   否则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在父母不放心的叮咛中,邢小可挂断了电话,微信上却来了视频,是陈澜打来的。   “小可你在哪儿,对不起我睡过头了,之前等你来,我太激动了好几晚上没有睡,结果睡死了,根本醒不过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在哪儿呢?我现在找你去。”   陈澜机关枪一样说话,整个人还真的看起来挺憔悴。   邢小可在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泡了个热水澡,看起来没有那么惊魂未定了。   她认真问道,“陈澜,你下午究竟干什么去了?”   对面红着眼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的女子甩甩头,努力用真诚的语气说道,“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晚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所以白天才会睡死了醒不过来,小可,你原谅我这一次吧,好吗?”   “我现在没有什么心情,下次再见吧。”   “不!不行啊,我们这么好的朋友,你来了总不能连一面也不见吧?我都收拾好家里了,你直接来我家住啊!”陈澜急切地说道。   “我已经有地方住了。”邢小可摇头,“你把订的酒店退掉吧。”   “什么酒店?”陈澜迷迷糊糊的,半天才反应过来,“嗐,酒店哪有家里自在舒服?我们可以一起聊天一起做饭,我都好久没有吃过中餐了。”   陈澜的手艺很差,邢小可却是朋友中的大厨级别,这一点是所有朋友公认的。   “不对吧,我下飞机前你不是还说酒店已经定好了吗?”好友前言不搭后语,让邢小可觉得奇怪又害怕,她看着她迷迷茫茫,又困得打了个哈欠,心里悚然一惊,立刻挂断了电话。   闺蜜是夜猫子属性,不可能睡不好觉的。   打电话的短短几分钟,她打了好几个哈欠了,不会是……不会是碰了D吧?   国外可是快合法化了。   而且也不能忽视她说订酒店却没有付诸行动的事,联想起金姐姐说她沾了赌,这家伙肯定是没钱了!   闺蜜钱财不宽裕,邢小可肯定不会介意住她家的,但是以她们的交情,好友完全没有必要说谎!   邢小可心乱如麻,一夜都没有睡好。   次日金财财过来带着邢小可出门游玩。家里有些地方还要重新布置,她就干脆出来做导游了。   听见邢小可说起闺蜜的诡异之处,她便道,“她有说过自己的住址吗?”   “好像是七姐妹路附近。”邢小可回忆。   “那里不太安全,最起码夜间不太安全。”金财财说,“如果你想去看看……”   邢小可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惊讶道,“是陈澜的电话。”   金财财点头,“跟她聊,找她借钱。”邢小可抿了抿嘴唇,接通了电话。   “小可!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找你吧!”画面里的陈澜一脸焦急。   “我……”邢小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在车里,是打车了吗?”陈澜不赞成地说,“打车多贵啊,伦敦的出租车司机最坑人了,我来接你,别花这个冤枉钱了。”   “……好。”邢小可没有拒绝了她的“好意”,在金财财的示意下,她红着脸开口,“陈澜,你能借我点钱吗?昨天钱包护照行李一下车就被偷了,是好心人帮了我,车也是她帮我找的,但是我没钱付车费,我去找你,你能帮我付一下吗?”   “还有旅行的钱,我正好跟你借一点,回国了你不够用了再跟我说。”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吧?”陈澜脸上的笑消失了。   “你是不是觉得昨天我没有接你,所以今天才故意问我要账的?我哪有你大小姐有钱还有闲啊,竟然跑伦敦要债?”   我的学习那么紧张,学业压力那么大,格林威治不是那么好混的,你的钱我毕业肯定会还的!”陈澜冷冰冰地说。   ---------------------------------------- 第59章 相见不如不见   对于邢小可被偷了的说辞,她一点都不信。   不过是要债的新手段罢了。   邢小可气得想哭,“你怎么这样啊?”   “想找我要账也行,来找我吧,我当场就把钱还给你!”陈澜说完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金财财问,“想不想去看看?”   邢小可点头,还是不死心,“我要去找她问清楚!”   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快呢?   她们才分开了多久?有两年吗,曾经的好姐妹,无话不说的好闺蜜,陌生的叫她害怕。   开车到那边需要一个小时,时间不算太久,金财财跟司机兼保镖亨利说了一声,车子就发动了。   车子在路上开的很快,邢小可看着沿路的风景,心思烦乱。   原本她以为这是一场快乐的旅行,与好姐妹见面的激动心情,此时已经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邢小可按照陈澜所说的地址,来到了七姐妹路附近的一间公寓楼。   还没有下车就听到公寓里面大声的争吵和尖叫。   那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邢小可的英文不错,所以能够很清晰的听到两个人争吵的内容。   其中一个男的抱怨女朋友太过愚蠢,使得快要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另一个女生不甘示弱,骂他打乱了自己的计划,连人都没接到,还怎么找到她要钱?   那女生的声音非常熟悉,邢小可闭着眼睛都不会听错。   那她的好闺蜜陈澜的声音,邢小可总觉得如果自己当初要是没有遇到小偷,直接跟她见面的话,可能会遭受更严重,更可怕,更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让她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抖。   “不用再过去了。”她低着头哭了出来。   不管怎么伤心,假期已经请了,华夏人的四字真言之一,“来都来了”,仍旧稳定发挥着作用。   说要参观失去华夏国宝的大英博物馆的,怎么也要逛一逛伦敦吧?   接下来金财财带着她看了伦敦眼,还看在歌剧院订了票,请她观赏了一场莎翁喜剧。   晚上,她们在本地特别有名的餐厅吃了一顿大餐。   当然,不是英国菜,而是法餐。   主要是怕她吃英式菜肴消化不良。   不过要是好奇,也可以试试。   “接下来你去法国旅行,会吃到很多好吃的东西,所以在这里的几天尝个新鲜也好。”金财财笑道。   说归说,伦敦的甜点和冷饮都很不错,邢小可完全可以尝一尝。基本上没有什么的踩雷的。   这是金财财的经验之谈。“除了甜度有些超过,其余水准都不错。”   “对了,如果去尼斯,我在那里也有房子,还没去看过,你要是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住,也可以去那里看看。”   邢小可对此十分感激。   金姐姐对她实在是太照顾了,就算是亲姐姐、亲朋友也就是这样了。   “谢谢你,回头我给你寄好吃的过来。”她只能这样说了。   虽然金姐姐身家豪富,肯定什么也不缺,但是她送的总归是自己的心意。   还有欠的钱她都做了账,回家就把钱都还给金姐姐。   金财财帮了她很大的忙,无论说多少话都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感激。   接下来她便开始了自己行动,基本上都是白天时候出门游玩,天色略微有些昏暗便会返回酒店。   有了经验教训,她也不想让自己招致一丝一毫的危险。   陈澜再打电话过来就被她拉黑了。邢小可也想通了,犯不着为朋友的过错惩罚自己,反正她作为朋友是问心无愧的。   这几天果然过得很平安,她玩儿的很开心。   接下来去了法兰西,玩了几天之后直接从那边买票回国了。   出发和抵达的时候,邢小可都给金财财发了消息,感激之情十分真切。   过了几个月,邢小可打来电话,说是姑姑家的表哥来法兰西出差,顺便把她准备的礼物带过去。   “你已经寄过东西了,何必这样客气?”金财财拒绝道。   “之前发的是些小零食和本地特产,金姐姐要买也是买得到啊,这一次带过去的是我特意回老家的村子里收的衣服料子,还有我妈妈给你找的料子,你一定要收下啊。”   过了不久,果然有人打来电话,说是受人之托,给她带了礼物过来。   约定了一家有名的咖啡馆,金财财过去了一趟。   进门的时候,坐在角落的客人心有所感的看过来,见到她目光一动。   有侍者过来,金财财说了位置,果然被引到了那里。   那人询问道,“金小姐?”   “你好。”金财财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小可的表哥,周绍理。”   周绍理是做律师的,正好来这边出差,顺路帮表妹办事。   东西很多,他直接拉了个行李箱过来。   “是表妹和舅妈准备的两套民族服饰,找师傅专门弄的。”   “非常感谢你大老远的捎过来。”金财财点头。   他的骨相很好,长相俊美,戴了副金边眼镜,瞅着文质彬彬的样子,挽起的衬衫袖子,露出来的手臂线条可不这样说。   “客人喝点什么?”侍者询问。   “来杯拿铁吧。”金财财说。   “好的。”   “很难相信,金小姐这么年轻,却在玄学领域拥有那么深厚的功底。”周绍理是不相信玄学的,但舅妈和表妹都言之凿凿,倒叫他好奇所谓的大师的威能来。   如今一见面,对方长得像朵花一样,难道不会有客户质疑她的“专业”水平吗?   “信不信的,我也不是谁都看的。”金财财淡定地说道。   这下子看起来倒是很有高人风范了。   周绍理摇头失笑,“职业病发作,见笑了。”   人家算不算,跟他没什么关系,各有各的生活方式,再说,对方也没有要钱。   “您的拿铁。”侍者过来,打断了有些微妙的谈话。   拿铁入口,挺香的,就是有点、腻?   金财财的表情有点僵。   “不好喝?”看到她的表情,周绍理不知为何领会到了含义。   “很难评价。”喝惯了家里的奶茶果茶花草茶,大概率不会对外面的饮料感兴趣了。   不懂咖啡的人来说,单喝又苦又酸,加了奶顶多有焦香坚果味,懂得的人喝咖啡,次一点的都觉得不适口。   两人不尴不尬地聊了几句,凑够了礼貌的社交时间,便各自挥手告别了。   ---------------------------------------- 第60章 举手之劳   金财财见到东西才知道,是苗与黎的衣服和布料,做一身麻烦得很,更别提还有配饰了,民族风情浓郁,十分漂亮。   她换上去试了试,黎族的服饰简洁又绚烂,上衣是直领的对襟无扣上衣,袖口边缘和衣摆都有绣花,下身是一条绚丽多彩的绣花筒裙,连配饰都带了,有头饰、项圈和手镯。   苗族的服饰则更野性大胆一些,光是饰品中的头冠就特别引人注意了,银饰多到夸张,衣服颜色是紫色中带点黑青色调,神秘又深邃。绣花的地方也非常多。   埃尔顿过来送睡前香槟的时候,看见走动起来叮当作响的金财财,夸张地捂住了心脏:“哦,异国的公主!”   金财财开怀大笑,笑声清脆动人,“管家先生,加薪!”   会说话就多说点,“公主”爱听。   第二天金财财就有了新想法,她想要搜集世界各地的民族服装,光是苗、黎的都已经很漂亮了,华夏民族众多,世界上也有很多民族,服饰各有特点,全部收集起来,无事可以做收藏,要是在别的世界能够用得上,那真的是帮了大忙。   从系统商城虽然也能买到,但是她在此间的时间还长呢,慢慢收集着呗。   “不论是爱尔兰、威尔士还是苏格兰人的传统服饰,或者再加上英格兰人的服饰,我觉得为您制作服饰的玛丽安裁缝那里会有答案。”埃尔顿说道。   “那再好不过了,这样我就不必舍近求远了。”金财财还以为要向正宗的爱尔兰人利亚姆求助呢。   玛丽安的确是个见多识广的裁缝,她的私人定制裁缝铺已经开了好几代,身为第四任传人,的确有底气承制国家几个地方的代表性服饰。   “或许,”上了年纪却愈发显得优雅的女士,从圆圆的眼镜片背后看向金财财,“您会愿意制作一些吉普赛女孩的衣服,这个民族虽然名声不太好,但也有很多人喜欢她们的穿着。”   金财财想起自己最初那套神婆装扮,笑着点头,“是的,我就很喜欢,感谢您的提醒,那就加上吧。”   事实上,如果玛丽安忙得过来,所有她会做的民族服饰都可以交给玛丽安裁缝铺来制作。   “感谢您的信任,我想我会先做出设计图,大约两周时间,然后确定下来数量和花样,我就可以制定工期了。”   “没问题,那就辛苦您了。”   玛丽安的店铺里有很多漂亮的衣料,可惜她总是慢工出细活,衣服做得不快。   走出店铺门之后,碰巧看到街头艺人在濛濛细雨中跳舞 ,曲子是耳熟至极的《云宫迅音》?   别说,跟机械舞还是挺搭,属于画风违和的和谐。   驻足观赏的过客不少,一曲结束,金财财用力拍掌,并且将好几枚硬币扔到了他们的饼干盒里。   另一个掌声落后几息响起,同样也扔了硬币。   “哇哦,感谢慷慨的女士和先生。”跳舞的拉美小伙子热情抛洒飞吻。   金财财扭头,发现竟然是周绍理。他没有带伞,笔挺的西装落上了雨点。   “好巧,没想到金小姐也在这里。”   “的确,周先生是要去地铁站?”这的确是去往那边的方向,也是流浪艺人喜欢的地方,因为人流量比较大。   “是的,我打的Uber半路上抛锚了。”他看了看表。   幸亏有提前出门的习惯,但雨天的Uber不好打,所以只能去挤地铁了。   “这个时候,地铁可能有点挤。”金财财提醒道。   “没办法,只有地铁最快了。”别看直线距离没多远,但是堵车的话,可能要半小时才到。   “要去的地方远吗?”看在那箱子衣服的面子上,或许可以帮个忙。   “我要去金丝雀码头,在那边有个展会。”周绍理说。   那里是继金融城之外的另一个金融中心,金财财点头,“路不算远。”   她招招手,路边的梅赛德斯开了过来,“自己选吧。”   后备箱里有一辆折叠的电动自行车,“满电的,足够你开到那边了。”   电动自行车比较灵活,在堵车期间是最合适的交通工具。   “你也可以选择坐车过去。”就看时间宽不宽裕了。   周绍理立刻举手,“我选坐车。”有车坐谁会选择在风雨中艰难前行?   毕竟他是商务会谈,不是朋友聚会。   到了地方,一看表,用时二十分钟,算是很短的了,司机车技很好,即便堵车,也灵活穿行在车流中,时间控制得很好。   “非常感谢,改天请你吃饭。”   外面的雨看上去没有停歇的预兆,金财财顺便把车里备的伞递给了他,“以防万一。”   周绍理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过雨伞下了车。   之后回程的时候,雨果然一直没停,连绵的阴雨下的不大,却无端让映入眼帘的画面沉郁了许多。   雨天持续了五六天,金财财每天都盯着雨水地上积聚成小水潭,雨滴接连不断地砸出小小的水花,啊,无聊。   虽然下冰雹也能出门闲庭信步,但是有阳光的时候,她会更支棱一点。   “如果我是一个伤春悲秋的诗人,此时恐怕已经写下传世的诗篇了。”   埃尔顿轻笑,“小姐如果觉得无聊,不如看一看华夏工作室送来的图稿。”   不是说要收集衣服嘛,看看美丽的花边和刺绣,应该会心情好一点吧?   “埃尔顿,你的行动力太强了。”金财财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完全不像是之前那样蔫得像片干叶子的摆烂样儿。   设计图当然好看,金财财后面又有了新灵感,她还想要一些游戏、视频里面的衣服。   奇幻世界的蘑菇人、赛博朋克世界的加特林菩萨、武侠世界的蛊女、童话世界的小红帽……   做,统统都做出来!   富姐儿花钱完全是理所应当嘛,不花钱怎么促进经济发展,别人怎么挣钱?   就在她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周绍理发来了邀请,他在莫妮卡餐厅定了位子,请她吃饭作为那一日借光乘车的感谢。   金财财不觉得这有什么,便拒绝了,谁料周绍理打了电话过来,言辞恳切地说,“听说这家餐厅的酸奶和馅儿饼是非常有名的,我过两天就回国了,给个道谢的机会。”   ---------------------------------------- 第61章 你去当海军了?   周绍理介绍的餐厅不错,金财财还没来过这里吃饭,但是听说过它的大名。   口感丰富的千层蛋糕和滋味冰甜的薄荷柑柠茶搭配在一起,十分和谐互补。   至于酥皮的惠灵顿,也不错。   最起码在金财财吃过的西式餐厅里,排得上号了。   俩人也不太熟,见面寒暄之后就安静地吃饭,偶尔说两句闲话。   “那天我骑车到会展中心,比平时坐车还快不少。”就是到会场后,英吉利这边的大老板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不过倒是没说什么,反而挺欣赏的。   其实在国内他也经常使用共享电车或者电动自行车,没想到金财财这样开梅赛德斯的也会往后备箱放电动车。   金财财点头,“主要是灵活机动,有时候我也会用。”偶尔遇见小雨的天气堵车,她就会骑着小车优哉游哉地先一步到家。   除了需要闻汽车尾气,没什么大毛病,这个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白可爱比起室内,也更喜欢室外的环境。现在它变化出实体能坚持好久,最喜欢叫她带着到外面兜风顺便吃好吃的。狗粮一眼不看(它又不是真的狗)。   “这样确实挺接地气的。”周绍理点头。   “叮咚”,手机弹出一条消息,他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对金财财说,“不好意思,我去打个电话。”   “请便。”金财财用餐巾揩揩嘴角。   她打开手机,发现多了好几条推送,其中最热的一条是“机场大罢工!本年度第九场罢工即将开始,航班班次紧张、滞留乘客爆发不满”。   英伦的机场每年都有罢工,通常是因为不满待遇和劳资纠纷,毕竟这年头他们国家通胀速度很快。   通常一年总有那么三、四次大规模行动,每次持续时间从几天到一个月不等。   已经成为雾都特色了。   “抱歉,我回来了。”周绍理无意扫过屏幕,见到配图,就知道她跟自己看的是一个新闻。   “这下子可能有点麻烦了,我们回去的机票早早订了,但是现在机场那边说可能会飞不了。”   他和同事商量,只能去其他城市的机场或者转道别国再搭乘飞机了。   “回去肯定是能回去的,就是要费些周折。”周绍理吐出一口气,慢慢平复了心情。   “如果没有急事,就当多放了几天假,趁机会转转。”金财财不走心地安慰。   “只能这样了,我们决定转道法兰西,下午就要收拾行李了。”周绍理微笑,“至少没有耽误请客。”   “是的,承蒙你的招待,这家餐厅我还没有吃过,除了贝壳有点一般,其他的都还不错。”金财财认真评价道。   “呃,抱歉,我无意偷听你们的谈话,”旁边有个棕色头发的女士插话,“我是这家餐厅的经理贝蒂,曾经在华夏待过一阵子,所以能懂一些简单的对话,请问您是对餐品中的贝类不满意吗?”   贝蒂女士穿着餐厅的职业套装,语气十分小心。   “其实还可以,”金财财笑了笑,“但是你们其他餐品的质量比较高,就显得贝壳成了短板。”   之前大半年都在海上晃荡,什么贝壳藤壶都没少吃,自然懂得鉴赏好坏。   “贝壳不够肥,汤汁里不知道加了什么,有种不配合的味道,而且贝肉煮的有一点点老。”   贝蒂很认真地记下来,并且专门给这一餐打了折。   不一会儿大厨过来道歉,询问自己是否可以尝一下盘子里剩下的鱼肉。   金财财只尝了一块贝肉,自无不可。   大厨尝了一口,在口中咀嚼了一会儿,“确实,贝肉老了。”   但是汤汁里不可能有别的啊,都是用特殊的矿泉水煮的贝壳,煮的时候从来不加其他调料的。   大厨百思不得其解,他不会亲手做每一道菜肴,像是一些准备工作,都是三厨和帮厨做的。   他回去找了煮贝壳的帮厨,才知道这个人用煮肉汤的勺子搅了一下海鲜汤——   “我已经清洗了勺子!”帮厨不知所措地解释。   “你会混用海鲜的砧板和切肉的板子吗?”这难道不是制作菜肴的时候最先应该明白的基础知识吗?   万一客人是个伊教教徒,事情还怎么收场?   大厨后面专门找到了金财财和周绍理致歉,免除了他们这一桌的费用,并且给了他们一张贵宾卡,以后再过来吃饭可以打折。   “沾了你的光吃了一餐,这次没有请客成功,下次再请吧。”周绍理说。   他本人是觉得今天的海贝有点嚼劲,但是更多的是吃不出来的。   “如果你连吃了三个月的海鲜,你也分辨出不肥的贝肉是什么样的。”金财财摇头,“这也是为什么只有这个菜剩下的原因。”   “你去当海军了啊?”周绍理实在觉得好奇。   什么离谱的猜测?金财财差点呛到,“出海海钓!”   让白可爱挂在鱼钩上也是自己钓的,没毛病吧?   “失敬失敬。”周律师自己是没有尝试过这种奢侈的休闲活动的。   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哪有这种闲情逸致。   不过事情是忙不完的,若是搞定了手头的这个单子,去海边度度假也是挺好的。   两人走到外面,各回各家。   “金!”苏霍夫突然打来电话,焦急得不得了,“我女朋友的爸爸突然生病住院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他有没有危险?”   眼看着要结婚了,老丈人不能嘎了吧?   金财财走到一边,“把摄像头对准他我看看。”   病床上的老人脸色煞白,嘴唇青紫,金财财瞳孔一震,“快去叫医生,查查是不是当前药物过敏!另外避开中年医生做手术,请最好的专家来做!”   她语速急促,苏霍夫连忙挂断电话去找大夫了。   即便不用玄学之眼看,老先生的面色也不正常,况且在紧急救治的时候因为太过慌乱,有人错看了他的过敏史,之后抢救还遇到医生突发心脏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救谁了。   为了避免出事,还是找专家吧,专家正好几分钟后抵达医院,平时想请都需要预约排队呢。   ---------------------------------------- 第62章 她才几个钱?   她挂断电话,灵觉也随之关闭,抬眼看到周绍理脸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这人怎么还没走?   “直觉让我相信你的确是个有神秘能力的人,但是一直以来的经验提醒我这个世界是唯物主义的。”   他感觉自己有点疯疯的。   金财财翘起嘴角,“我不会试图劝你相信。”   爱信不信,这种事情不是亲身体验,大概很多人都会抱有怀疑。   而她不会为了这件事与人争辩。   “不管怎么说,很高兴认识你,也感谢你帮助了小可。”周绍理认真地说。   他和金财财道别,转身消失在街角。   而金财财也走向街边等候的汽车。   “亨利,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小姐。”亨利熟练地发动汽车。为了以防老板随时用车,他只啃了一个甜甜圈。   “回家让米歇尔给你做点好吃的,下午不用车。”金财财道。   “好的小姐。”亨利愉快地眯起了眼睛,米歇尔女士的午餐,谁会不期待呢?   到了家,易卜拉欣那边派人来说了刺棘花的种植进度,顺便送来了些沙漠特产。   有椰枣,也有金财财喜欢的阿拉伯袍子,各种颜色和款式都有,金银线刺绣,腰带和头饰装饰着松石、黄金和水晶,十分华丽。   “萨勒曼先生还派人送来一些精油、阿甘油(护肤护发)、骆驼奶巧克力、蜂蜜和乳香,说是供您熏香或者护肤。”   埃尔顿汇报说。   “告诉萨勒曼先生,这些东西我都很喜欢,稍后我会写一封短笺给他,你准备一些回礼,给他捎回去吧。”   “好的小姐。”管家先生留下东西带门出去了。   现代社会,自然是打电话更方便,但是礼物加上短笺也是一种礼仪。   金财财给易卜拉欣打了个电话,他作为王族高层,选择亲自负责这件事。   刺棘花没有制作成兰蒂斯之前,还是只有他和卡西姆,还有卡西姆的老爹知道。   “现在卡西姆亲自去监督这件事了,他托我向你问好。”   阿美和英伦法兰西等国家,因为自家国宝和文物在国际上的抗议什么的,没有影响他们之前的交情,反而叫萨勒曼叔侄暗地里拍手称快。   谁还不知道他们这些“强国”的德性了,强盗也不遑多让呢。   电话刚挂断,苏霍夫的电话又来了,“金,你救了娜塔莎父亲的命!还有一位医生间接受益了!”   电话一旁,一个金色头发的东欧长相的女孩捂着嘴巴,眼睛红红的道谢,“谢谢你,金。”   “没什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娜塔莎的父亲刚做完手术,你打完电话几分钟就有一位心脑血管专家过来了,我们正好请到了他作为主治医生。”   原本的医生没有了排班,正准备回家休息,却在换完衣服后歪倒在一旁,其他医护人员急忙上前抢救,才发现是突发心脏病。   若是请这位医生手术,那俩人不一定都能走下手术台,这太惊险了!   原本有所怀疑的娜塔莎也完全了相信了金财财的神奇之处,感激不已。   要不是提前给她打了个电话,今天她可能就没有爸爸了。   “平稳度过就行了,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金财财笑着说。   见她的表情语气都很轻松,两人都放下心来。   苏霍夫还决定老先生的情况好一些他们就回英吉利休养,到时候给她带礼物回来。   “好,我想要当地的服饰!”金财财笑着指定了礼物。   “没问题,我多给你带几套不一样的!”娜塔莎很高兴的答应了。   她收集民族服饰的进度非常喜人,目前国内的已经拥有了十几套,全都在国内被好好保存着。   秋汝的姐姐秋吾有家个人工作室,是个小众服饰设计师,专门为客人定制游戏、动漫里面的衣服饰品和假发,金财财挺喜欢这位店主的设计风格,就把这件事委托给了她。   很多民族服饰她那里已经有了,只把缺少的列了个单子给了店主。   秋吾能去各地采风增强设计灵感,很高兴地就接下了单子。   毕竟客户要的是原汁原味,去本地才能接触到最真实的造型。   国外的服饰有埃尔顿在,也不成问题。   欧洲这边的收藏家早就在找神秘的博物馆号的主人了,但是金财财的信息保护得很好,基本很少有人知道她。   但她的朋友们还是清楚的。   关系不算特别亲近的都一无所知。   经过一次查封,别墅区原本就没什么交集的邻居们,对这边就更加态度淡漠了。   金财财丝毫不在意,她这次过来也是为了撤退的。   以为把房子解封就没有事情了?她又不会失忆。   律师团队起诉的事情已经定准了,她嫌晦气,把房子挂了出去。   苏霍夫和利亚姆知道她要离开,都问她准备买哪里的房子。   “不买房子了,我准备以后都住酒店。”金财财说。   若不是她有挂,养着个游艇也挺烦恼的,出趟海上百万美刀无了。   还好从商城用藤壶的腺介幼体兑换了防水防腐蚀的涂料把船都整体保养了一遍。另外还有石油王子之前提供了很多免费的油料,她的船底也没有藤壶生长的空间。   不然光是维护和保养的费用都不花不行。   “接下来大部分时间我应该都在沙漠,时不时还要回沪海住一段时间,来回溜达的时候就比较少了。”她实话实说。   “沙漠有什么好住的,我们三个住得近一点多好?”主要是,跟金财财一起住着感觉十分有安全感啊。   事业和生活上有了什么事疑难,直接问人就行,住的远了哪有这样的便利?   “打电话嘛,我的电话基本上都会接通的,只要时不时保持联络就可以了。”她又不是保姆。   也只能这样了。   将买的几处房子都挂出去后,金财财便带着员工们去了Dubai。   这里比阿布扎比更加现代化和摩登。   住进卡西姆送她的宽敞豪宅,金财财把其中一处房间装饰成了埃及皇宫。   家里专门弄了间温室,栽种着水果和果树,房间里鲜花不断。   能薅大户的骆驼毛,何必自己花钱呢。   和人家相比,她才几个钱?   ---------------------------------------- 第63章 埃及风情   当初看MJ的MV时,她就很喜欢《Remember The Time》里面的场景和壁画,后面去非洲的时候,还专门了解了古埃及文明。   海底也有不少那个时期的古董文物,当时还没有什么法律约束,金财财收集了不少瓶瓶罐罐和摆件。   放到现在都是不允许私人持有的。   埃及zf甚至规定复制文物都是要交取版权费的。   这也不奇怪,因为古埃及的历史实在太悠久,木乃伊的出口一直相当火爆,中世纪乃至近代,欧洲的人们相信“木乃伊棕”是绝佳的颜料,也相信木乃伊能够治疗疾病,所以不是弄成粉末画到画里,就是被人们吃掉了……   总之房子装饰的很有异域风情,基本上很开阔,但因为有帘帐帷幔的存在,又不会显得过于空旷。   金财财还难得用勘探仪器查看了一下地底,没有发现黑色金子,反倒找出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石洞,里面储存着清凉的地下水。   这个就很难得了,因为这里的地下水基本上都被采空了,很少有本地的水源了,用的都是淡化的海水和从外面引进的。   她把自己的发现悄悄告诉了埃尔顿,管家先生看她的表情和看见天方夜谭也差不多了。   “小姐的玄学之术又进步了吗?”以前能看人,现在山川地理也能看了?   金财财心里偷笑,面上一本正经,“对,有了那么一点微小的进步。”   埃尔顿对此毫不怀疑,但是想要钻井,是不可以擅自动工的,必须取得向能源部(MOEI)申请许可证,并提交水文地质报告,还需要向市政部门递交补充文件。   这个地下石洞占地面积不小,储水量也非常喜人,她家旁边是易卜拉欣和卡西姆在这边作休闲用的房子,周围就一条专门修的马路,联通公路,交通是很方便的。   她的房子原本是给卡西姆的爸爸留的,不过对方还是更喜欢住在阿布扎比,因为金财财的特殊地位和贡献,房子就送给她了。   本地的事儿还是得交给地主解决,虽然不差矿泉水洗澡,但是地下那个石窟水的水质相当不错,错过可惜了嘛。   卡西姆知道这件事,一开始都不敢相信,后面小跑着去跟父亲说了,才喜形于色。   “真的是太棒了,我会尽快找设备去钻井。”   原本是父亲的别墅,现在发现了地下水,这难道不是吉兆吗?   易卜拉欣听说了这件事,也跟着侄子亲自上门了。   自家房子地下有好水,在缺水干旱的中东,和祖坟上冒浓烟、花两块钱中上亿彩票也没区别了。   他和卡西姆都亲自盯着这事,所以申请通过的很快,原本以为要打深井,带来的钻头也是按照这个规格准备的,谁想到第一天就出水了,而且地下的那个岩层并不算特别厚。   “这真是想也想不到的好事!”易卜拉欣高兴得不得了,用力拍打着侄子的肩膀,把卡西姆拍得龇牙咧嘴。   “叔叔,我这就给父亲打个电话!”   易卜拉欣嘴角一动,想提醒又没吭声。   傻孩子,虽然地下出了水,但是送出去的房子没有理由再拿回来,我和你的房子都在这里,你猜你爸爸想不要在这里的房子?   卡西姆想要住在这里,只能重新盖房子了。   这么大的好事,重新盖房子又怎么样?   卡西姆完全不在乎。   反正这周围的地块都是他们家的,只是为了安全起见,周边都是空地罢了。   盖几个房子都绰绰有余。   何况金说了,地下水的范围不小,他和叔叔做邻居不就好了?   不过他爹自然不在意这个,在意的是其中的象征意义,外国人就不重视气运一说了吗?   这可是祥瑞啊!【狗头】   哈立德请金财财到了自己最常居住的地方,请她观气,看看地底有没有什么奇异之处。   果然能成为土豪中的土豪,是有点气运在身上的,金财财在他家地下发现了一个温泉!   阿拉伯的地质板块比较稳定,按说这边是很难拥有地热资源的,要说土耳其约旦还差不多。   但谁知道呢,就在花园的草坪下头,正正好好有个小型温泉,估摸着能存在个七八十年就消失了。   金财财这么一说,卡西姆高兴得不行,反正他是熟练工了,就拉着队伍去了花园,差不多两天,带着硫磺味儿的温泉就冒出来了!   萨勒曼家都非常高兴,请专家来检验了温泉和地下水的水质,都说是含有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其中温泉更是含有多种矿物,长期泡澡对身体很好。   地下石窟的水质也很好,最主要是特别干净,十分适合饮用。   于是周边还能建造六个宅邸的地皮,都被萨勒曼家族的人承包了下来。   九家人都留了水井位置,并且将会连通家庭管道,金财财等自己这边的第一口水井清洁沉淀好之后,接了第一杯水喝,清凉甘甜,水质很不错。   因为彼此的房子距离远,房子的隔音也做的很好,六家一起开工也没有多少噪音。   金财财在家通过网络和基金会联络,闲着没事就在阿拉伯海上泛……艇,过得挺惬意。   她的朋友圈发了几张蓝紫色眼影黛色眼线的照片,就在自己埃及风格的房间里,高大的花瓶里放着金花银箔的装饰物,身穿贴身的亚麻长袍,衣带和首饰用黄金和珠宝装饰,非常“埃及艳后”风。   历史上的埃及上层人士都是光头,不论男女,戴的都是假发,金财财自然不用拼到那个程度,头发是微卷的黑发,但看上去很有光泽感。   秋汝秋吾姐妹激情点赞,邢小可还激动地发来了语音,“姐姐你的造型超级棒!非常符合我心目中对古老埃及的印象!”   尤其是手里还有个权杖,简直是个君临天下的女人。   金财财笑着回复,“最近在迪拜住,上次你给我的民族服饰很漂亮,回头给你寄两套这边的袍子,虽然比较不显身形,但是去海边和防晒是超级不错的。”   邢小可发来一排红色的感叹号,“姐姐,不要大意地寄过来吧,我想要!”   被富婆宝养的感觉谁懂啊,简直太快乐了!   ---------------------------------------- 第64章 细水长流   不光是邢小可,金财财给辛苦工作的基金会成员也寄了不少椰枣和特产,袍子也每人一套。   还别说,这种袍子的布料非常细腻轻薄,有爱美的女孩子拿到裁缝铺,修改成了特别好看的裙子,也有的就当防晒穿,也非常不错。   男性工作人员难免也尝试了一把头顶一块布的富豪装扮,下班的时候办公楼涌出一堆长袍子,人家还以为这个慈善机构是阿拉伯人办的呢。   椰枣和香水的味道都很浓,有的人喜欢,有的欣赏不来,但是大家对这边的一种茶还挺喜欢的,高新甚至专门打听了购买渠道。   金财财大手一挥,给她寄了好些回去做员工福利。   秋家姐妹和邢小可收到袍子都很惊喜,她们还得到了一些配饰,用红玉髓、绿松石、青金石和黄金白银制成的首饰也特别叫人惊艳。   她们几个都纷纷打扮起来拍了好些照片,邢小可连发了好几天朋友圈,还特别鸣谢了金主姐姐。   金子的首饰可不便宜呢!   金财财留言,“不用客气,价格不贵。”   国外首饰不爱讲金子纯度,金子多是14K、18K、22K的,因为比较坚硬,好塑形。只有想要投资才会购买24K纯金,方便估值和升值。   “那也是金子呀!”邢小可不挑,即便是镀金的,也是小姐姐一片心意啊,何况还是真金,只是纯度没有那么高罢了。   一套项圈耳环手镯臂环下来,不光贵重,还好看!   好的松石和青金石也不便宜呢。   “真要谢我,下半年回国请我吃饭吧 。”金财财道。   “行啊,没问题!”邢小可很高兴的答应了。   在沙漠待着,金财财反而感觉挺舒适,这里日照太充沛了,光靠太阳能都能完成基本消耗,她天天出门去卡西姆的动物园玩。   那边养了老虎狮子豹子,都是凶猛的大宠物。   白可爱也不吃醋,在他看来这些都是主人的小玩意儿,在他跟前也就是一口点心,主人是不会选择它们的。   金财想起自己以前还想养豹子来着,可惜法律规定不让养,卡西姆也是建造了一个符合国际标准的动物园,才把以前养的动物保留下来的。   这些年已经繁衍了一些,动物园里很热闹。   一只名叫阿拉贡的猎豹已经是动物园的二代了,长得特别萌,一双黄色的眼瞳外面,有全包的黑眼线,顺着脸颊还有两道黑泪沟,走起路来可可爱爱,跑动起来迅猛无比。   金财财很希望自己有动物亲和力,这些大猫猫有一条粗壮有力的大尾巴,毛绒绒的手感很好。   就是不爱叫人碰。   金财财每天都去,阿拉贡跟她熟悉了,很喜欢跟她玩闹。   毕竟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两脚兽,可是一只手就能制住它的存在。   而且两脚兽旁边的更显得营养不良的小狗子,它也打不过!   阿拉贡emo了,但是还是勉强打起精神跟眼前的人类周旋,毕竟她有好吃的肉肉,食食物者为俊杰嘛!   动物园的工作人员一开始非常担心,并不愿意不熟悉的人和动物们太过亲近,即便狮子老虎和猎豹被人类豢养,行为中也比较亲近人类,但是它们仍旧是动物,野性难驯,谁知道在接触不熟悉的人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   直到在一次猎豹扑抓饲养员跟他玩耍的时候,金财财一巴掌糊在阿拉贡脸上,拽着它的前肢到了一边。   阿拉贡可是有一百多磅的!而且冲势很猛,照样被扯到了一边,还获得了一个凶凶的拍头。   工作人员都惊呆了。合着老板不需要他们操心,反而还要从猎豹爪下营救他们这些废物。   不过这肯定是个例,金财财专门赞扬了他们的谨慎,后面也都是隔着安全距离和豹子接触,并没有仗着自己例外而破坏规矩。   这段日子不少人都去了圣城朝拜,因为圣陨石一出,在教内世界引起了极大反响。   这段日子金财财从非洲进口了好些植物,研磨成为粉末再进行精细加工之后,与收获了的刺棘花粉末放到一起,两者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一份可以直接饮用,也可以过滤后得到澄清液体的兰蒂斯成品就制作成功了。   圣陨石加上圣水,这叫伊教世界为之疯狂了。   是的,他们的教义禁酒,为的是克制欲望与混乱,但是拥有酒味,却最多叫人微醺,并不会扰乱人们思绪的兰蒂斯呢?   这违反教义吗?   这种新鲜事物的出现,在其他国家也非常新奇。   但是大家喝酒,为的就是微醺甚至迷醉的感觉,很少人是为了品酒而喝酒的,卡西姆拿酒精测试仪器验证过,即便是喝了兰蒂斯没有酒气,但是身体里却会产生一点点反应的,感官上的微醺是一点,在体内发酵也是一点。   可能对于不能喝酒的人来说,这是福音,但是真正爱喝酒的人,是不屑于喝这样的“假酒”的。   但是,加了酒能升级酒液的品质这一点,就很难叫人拒绝了。而且不用想就知道会多么火爆。   当然了,其他人暂时也买不到,兰蒂斯的产量也很少,暂时只能供应王室上层饮用。   金财财这里也分到一部分,她的配伍基料还有不少,都被卡西姆放到了安全的地方保存了。   管家先生那里一点,利亚姆和苏霍夫那里一点,布莱德利有卡西姆在用不着她送,还剩下的部分金财财就没再动,她空间里有品质更好的,这些可以以后做礼物用。   这段时间,她的野外生存能力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在沙漠里在野生动物的环绕中生活也不在话下,空间中的锻炼课程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也该奖励一下自己。   沙漠虽好,终非吾乡,进了腊月,当然要回家过年了。   金财财包袱款款回了国,住回了五月公馆。   这段时间,公馆没什么变化,留下的人将房子维护的很好。   回来之后,所有人都肩负了任务。   米歇尔带着人观看过年传统美食的教学视频跟着练习,埃尔顿练习剪窗花和在网上订购装饰品,亨利忙着检查和保养车子,园丁憋了劲要养出在除夕和初一开花的水仙……   金财财平时有坚持练字,手没生,过年的对联不是问题。   忙忙碌碌又悠哉悠哉地就来到了春节……   ---------------------------------------- 第65章 节(劫)日   每逢过节,礼品价格涨三分,还好金宅不用走亲戚,少了很多无效社交。   基金会放了二十天假,出乎意料的是,很多年轻人都是自愿值班,懒得回去。   其中以本地人居多。   “回家又要给姆妈念没有对象出去白相,才不回家。值班有三倍工资,还没有烦恼,我爱工作!”小李干事潇洒甩头。   况且假期不会少,只是延后了,等同事来交班,他们就可以错峰出行出门游玩了,相当划算的哦。   高新过来拜早年的时候还在笑,“现在年轻人都怕过年回家被催婚,能躲就躲。”   哪像她那时候,长得好看的小姑娘早早就名花有主了。   其实年轻时候正该拼事业,闯出来就无限风光在险峰,闯不出来安步当车躺平咸鱼也是种生活方式。   要是闯都不闯就摆烂了,多少有点遗憾。   “每个世代有她们自己的关口要过。”金财财捻了个樱桃吃。   “确实。我们下乡的时候买了不少山货,都是深山里的土产,品质很好,就是运不出去。我给你带了一些,当做是年货吧。”高新说起来还挺高兴。   她们找人评估了地质和水文环境,发现不适合建设公路,抛费太大,架桥意义也不大,就设想着可以架设索道。   这样孩子上学更方便,大人们也可以把山货运下来。   山里的东西还是挺好的,风景空气都好,就是东西太纯天然,化肥农药用的不多,产量也不高。   “这个想法很不错,回头我会找人想办法帮一帮深山家庭的。”金财财肯定了基金会的做法。   关于大山里的特产,她还要看一看品质才能决定。   送走高新,金财财去储藏室,用扫描仪查看了一下土产的质量,有松茸花菇,也有木耳稻米,品质都相当不错。泡到晚上做了菜,味道确实非常不错,米歇尔很喜欢这么高品质的食材。   其中的稻米天然带着清香,味道甘润香甜,米粒发乌,煮出来带点紫,十分好看。   扫描仪显示富含抗氧化物质,长期食用对健康有益。   味道这样好,可惜就是产量少。   “小姐,需要将那里列入五月公馆的供应农场吗?”埃尔顿询问。   和那边的村庄签订供货协议,高价收购土特产品,以后这种品质的食物,就可以成为五月公馆的独家食材了。   金财财也正有此意,“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别的还好,这个紫色的米确实品质优良,比起古代世界的贡米也不逊色。   这件事就被管家记入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列入了日程。   新年到了,五月公馆张灯结彩,十分喜庆。   金财财写了金字对联,埃尔顿亲自贴了上去。水仙嫩黄的花朵已经绽放,亨利还打听到了过年期间烟花的集中燃放点,并且申请了地方,买了一后备箱的烟花爆竹存在那边,就等着吃完饭去放烟火了。   米歇尔做了满满一桌菜,金财财举起酒杯,跟员工们喝了一杯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入席。   埃尔顿也一样,两人喝了杯酒,便各自享用大餐了。   年夜饭十分富贵吉祥,用的海参鱼翅【养殖】和活鱼鲜虾制作,不光摆盘精致,还有一个好听讨喜的名字,什么十全九美,锦绣虾球,富贵双全……味道也很不错。   吃完饭就是放烟花,所以大家速度都很快,家里两辆车,愿意凑热闹的都坐上了,一起到了城外的某个河岸。   金财财点了一个仙女棒,给天上缤纷的烟花拍照“新年快乐!”   接下来便接到了很多拜年的信息和电话,连利亚姆苏霍夫和卡西姆他们也打来了视频,在屏幕里看了会儿烟花。   “太漂亮了!”娜塔莎的爸爸病情恢复的很好,看见美丽的烟火心情也很好。   “可惜圣诞节已经过了,下一次盛大的节日是复活节了。”娜塔莎有些怏怏不乐。   东正教的复活节在春分后的第一次月圆,大致要到四月份了。   苏霍夫说,“到时候我们从华夏这边购买一些烟花,在这边燃放吧。”   正好画面里有人拿着加特林火焰烟花,像是端呛一样燃放,苏霍夫喜欢极了,“我就要这个!”   这才是男人该玩的烟火嘛。   娜塔莎笑着睨了他一眼,“我觉得仙女棒就很好。”   大年初一,发讯息拜年的就更多了,金财财在之前加的群里发了个红包,底下全是鬼哭狼嚎的“富婆姐姐大气!”、“富婆姐姐贴贴!”   方斜抢了最大的一个,志得意满地显摆,“本宫不退,尔等终究挤不上高位。”还发了个朋友圈,里面是红包截图和一张高贵冷艳的自拍。   金财财笑着看了一眼,而后脸色就沉了下来,直接打电话过去,“你等下要去做什么?”   方斜还为好运高兴呢,“几个兄弟伙喊我去他们屋头吃饭。”   过年了,回了老家没啥事,就跟发小们聚在一起玩呗。   各有各的学业和工作,也就每年过年的时候能聚一聚。打打牌啊,吃吃喝喝啊,就是类似这样了。   “你先别出门。”金财财很严肃,方斜脸上的笑也没了,语气紧张地问,“咋了?”   “今日你不宜出门,今天一天最好都呆在家里。”   “噢噢。”方斜立刻用爸爸的老年机挨个给朋友打了电话。   就是今天不能出来玩嘛,明后天都可以,不差这一天。朋友们都有点失望,但是家里确实时不时有客人,也就算了。   只是,“为啥子啊姐姐?”方斜问。   “我看你印堂发黑,今日要出门可能有不好的事,你就宁可信其有吧。”金财财说。   “哦。”方斜想问什么,但最后也没有问出口。   晚上五点的时候,他惊慌失措地打来电话,“姐姐,叫你说中了,今天我们这里发生了好几起车祸,都是酒驾,就在我去朋友家的必经之路上。”   他现在后怕,后背都是冷汗。   过年期间出了这事,爹妈还不得哭倒?   “还有,”金财财指挥他,“到外头,叫自行车电动车玩具车蹭你一下,这事就过去了。”   方斜立刻照做,邻居家小娃在开儿童汽车,他走过去,刚好被小汽车顶住小腿肚子。   “好了。”金财财说。   “姐姐,你真的是救了我一命。”方斜都不知该怎么感谢她了。   “哈哈,听说你们这边的腊肉很有名。”金财财主动要求。   “姐姐你放心,我奶奶最会熏腊肉,等我回去给你带!”方斜胸脯拍得啪啪响。   ---------------------------------------- 第66章 为你单开一家养老院   方斜在群里好好宣扬了一番自己“死里逃生”的经历,引来了不少人的唏嘘。   大过年的,即便不出人命,受伤了也不是好事啊。   金财财倒觉得对方对自己很信任,不是谁在听见她那番话的时候,都会毫无疑问先照做的。   所以逃过一劫也是他听劝。   后面方斜的父母专门打了电话过来,想要感谢她,金财财道,“我的规矩就是不收钱的,但是你们若是想要感谢我,可以拿做善事来抵。”   比如他家旁边是个拐弯,时常发生剐蹭之类的小事故,只要他们愿意按照她说的做,在道边种几棵树,就可以了。   “只是这树是挡灾的,种在这里时间长了不好,所以隔几年就要挪走,不然死了重栽也行。”金财财说。   “神了,你啷个知道我家外屋头有个事故头子路口?”方家的老汉儿一拍大腿。   “这个事儿不麻烦,包在我身上!”不就是隔几年移栽一下树?   这树都愿意给人挡灾了,咋个也要挪走给它留条生路。   方家人预备跟人订上几棵桃树,压邪气!   今年公馆留守的人员不多,米歇尔有亲人但是没家庭,过年就留了下来,亨利也是单身汉一个,跟家里关系也不太好,同样也没回去,还有两三个员工情况也是差不多。   埃尔顿先生也是一位单身绅士,并且这辈子不准备迈进婚姻的殿堂了。   “我的侄子的儿子答应会在晚年照顾我的。”管家先生笑眯眯地耸肩。   “埃尔顿,我会为你单开一家养老院的。”金财财发自内心地说。   赛弗尔女士后面退休的时候被家人接走,她还时不时亲自或者叫人探望呢。   “哦,这是一份叫人心折的承诺。”埃尔顿笑眯眯地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掌捂住了胸口。   婚姻和爱情还有退休养老生活是大部分人一生中不可避免的问题。   邢小可也在家里憋疯了,“姐姐,我来请你吃饭了!”   本来副业首饰摊主做的挺好,后面跟姐姐一起接了富婆姐姐的大订单,这个年过得很宽裕,一些看不过眼的亲戚就开始说“女孩子这么大了,不成个家也不是个事balabala……”   她姐姐比较强势,亲戚们不敢说,所以炮火就冲着她来了。   邢小可的爸妈也有点被说动了,吓得她立刻跑路求清静。   “太可怕了!”一见到金财财她就开始大倒苦水,“我是不想恋爱吗?这不是没遇见合适的嘛!”   念念念,她爸妈都不管,结婚难道他们会帮着买房子装修家里吗?   到时候过得好了会被催生,过得不好了又会被八卦。   家里大伯家的姐姐已经被荼毒过一个了,原先家里生意没有起色,都被劝离婚再找一个了,现在堂姐夫事业红火,又有人叫她防小三赶紧多生几个,姐夫爸妈都没管那么多好吧?   闹得堂姐夫回来吃饭发了火,这些人才消停,背后里又传说“邢家女婿有钱不认亲戚,眼高于顶”什么的,话讲的很难听。   “笑笑就好了,总有人喜欢在口头编排别人的一生,毕竟他们除了这些也没有别的乐趣了。”金财财说道。   “好!”邢小可用力点头。   她们在的这家是个自助餐厅,脆皮乳鸽、牛排、雪蟹、翡翠螺、甜虾和三文鱼品质都很好,巧克力大理石蛋糕,红丝绒蛋糕也不错,不过邢小可海鲜吃腻了,冲着红焖澳洲牛肋皇和香菇竹笋毛豆炒仔鸡和奶油焗土豆与淡蒸茄子拌腌辣椒下口,吃的满嘴流油。   金财财也没怎么动海鲜,这家的牛肉品质还行,烹饪的恰到好处,十分软嫩。   除此之外还有多种饮品,两个人都吃的很开心。   “我其实还好啦,”邢小可吃饱了喝果汁溜缝儿,“我表哥才是惨,过年都没回家。”   “谁,周绍理?”金财财从记忆里翻出一个名字。   “对,我这次来沪海就是找他带我玩的,我姑姑姑父早早离婚了,爷爷奶奶都希望他早点定下来,结果这人一心拼事业,三十三了还没带过女朋友回家,每次打电话都要催的,吓得他干脆不想回去了。”   邢小可嘻嘻哈哈跟金财财说着话,一边倒退着走路,后面一个人也没有,金财财却一把拉住她,从餐厅的旋转门出去守在门边上,不许人再出去。   邢小可直觉有事,也跟着拦起了人。   “你们怎么回事啊,怎么拦着路不让过啊!”其他用完餐的人非常生气,门边的侍者也过来劝她,就在此时,“哐当”一声,有个广告牌迅速落下,从半空重重地拍到地面上。   大家都呆住了,金财财拉着邢小可走到了一边,“现在可以过了。”   没等人反应过来,她拉着人迅速离开了现场,并在半路遇见了来接人的周绍理。   对方欲言又止地看向她,表情复杂。   “好了,你们走吧,回见。”金财财摆摆手。   邢小可也下意识地挥手,“金姐姐拜拜。”   等金财财坐车走了,她看向周绍理,“表哥,你看到了吧?”   不是她要劝人“迷信”,实在是事实如此。   算了,表哥的科学观摇摇欲坠了,她还是什么都不要说的好。   周绍理很少有这么心烦意乱的时候,对于陌生人本不该那么寻根究底,但像今天这样明晃晃发生在眼前的事情,如何说服自己没有看到呢?   他把表妹送回酒店,自己在车上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忍住了按向那个号码的手。   这,也可以说是超强第六感,对吧?   的确有人有这样的能力,在危险来临之前进行预知,可能,那位金小姐,也是一样呢?   金财财可不不知道背地里有人在这样纠结,她正在为一件事情而忙碌。   华夏沙漠里的九转地棘已经开始分株,金财财和白可爱过去,带了个小型机器人,尽可能多的采集节段的小芽株,将它们定植到了更多区域。   白可爱这个时候比机器人更好用,影子可以一分为万,带着苗苗就跑了。   其实任凭它们自由生长也行,沙漠算是地棘的舒适区,随便长长就能活。也正因为如此,才需要截取更多的分株,让它们茁壮成长。   这两年正处于繁衍发展状态的九转地棘并没有发挥很大的作用,等三年后,经常被沙尘暴洗礼的人们就会发现,沙漠的“黄龙”缩水了,变小了。   用不了多久,坚守在治沙第一线的人们就会发现它了,到时候九转地棘的种植范围就会更广了!   ---------------------------------------- 第67章 拜访故人   清明的时候,金财财谁也没带,提着烧料去了半山墓园。   原主的妈妈原本的葬礼很不体面,因为没什么人来参加,大操大办也没有那个条件。   生活好了一点之后,就迁了坟,将骨灰挪到了沪海。   原主也不懂风水什么的,只想着这里大概也是自己的埋骨之地,自然要跟母亲一起。   只是没想到造化弄人。   这里的风景很好,虽然偏远,但是松柏长青,绿草葳蕤,鲜花不败。   金财财摆上香烛和一杯黄酒,站在碑前默默为母女两个念了一段《度人经》,积累功德,助力往生长乐世界。   周绍理远远地就看见了绿树碧草间,一抹纯黑色的人影,茕茕孑立,形单影只。   待那人如一只蹁跹的黑色蝴蝶来到山道上,他才看清楚,是个熟人,“金小姐。”   “周先生,”金财财微微颔首,“您也来这边看望故人吗?”   “是的,以前的一个当事人就埋在这里。”周绍理在墓前待了半晌,无甚话说,遇见认识的人,不免跟她提起旧事。   “几年前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当时接手的第一个案子是离婚案,吴奶奶是当事人。”   她当年已经七十多岁了,坚持要跟丈夫段友新离婚,法院调解不成,打官司走诉讼也要离婚。   段老爷子都已经八十来岁了,家里还有四个儿女,七八个孙辈,重孙辈都有了,家里人都不理解。   老夫妻关系虽然平平,但是家里几个孩子都算争气,有好的工作,如今也退休了,正是含饴弄孙的时候,上头爹妈却要分开,搁谁都觉得别扭。   “两个人早已经分居了,而且老爷子轮流住儿女家,一家住半年,老太太就在老房子里住着,即便不离婚,一年也见不了几面。”周绍理记得很清楚。   “但是吴奶奶一定要离婚,哪怕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家,出去租房住也要跟段老爷子分开。”   吴奶奶说,“换成以前,我不敢离婚。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离了婚一辈子抬不起头。老头子年轻的时候脾气也不好,挨揍呢。熬到孩子们大了,有的做了官,有的常年在外经商,不能给孩子们添麻烦。后来又帮着带孙子带孙女,一眨眼也离不开。”   现在眼看着没几年活头了,孩子们也都退休了,社会风气也开放了,不想再忍了。   “我记得办完离婚,老太太特别高兴,她特意穿了一身好料子的衣裳,说是要请我吃饭。”周绍理笑笑,其实就是个街边的小面馆,但谁也不在意。   “吴奶奶说她打算拿分到的钱去乡下买个房子,买到卫生院边上,然后开两块菜地,给重孙们种有机蔬菜吃。”   “我活了一辈子,就属从今往后的日子最开心。”吴奶奶眼睛闪亮亮地说。   从那时候起,周绍理就开始关注离婚案和因为感情闹出的纠葛乃至仇鲨,总结出来发现,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婚姻,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想要和一个人共度一生,需要付出的努力太多了,多到让人望而却步。   有这样的时间和精力,去做点什么不好呢?   “现在的想法没有当初那么偏激了。”周绍理笑意清浅,“毕竟还是有很多爱侣长长久久,或者好聚好散的。”   他清咳一声,“不好意思,让你听了一大堆个人的感慨。”   “后来呢?”   “你是说吴奶奶吗?”周绍理看向身旁的远山,“她在乡间的集市上摆了个小摊子卖菜,儿孙们偶尔过来看看,小辈们对她都挺理解的,给了她很多支持。”   去年,老人家无疾而终,去世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意。   而段老爷子,离婚后住回了原来的老房子,儿孙们为他请了保姆,后来发现他和保姆在一起了,后来基本上就只管基本的生活开支,很少去看望了。   “很不让人意外的老爷爷。”金财财挑了挑眉。不死终是大shai迷。   周绍理无奈摇头,“都是个人的选择。段老爷子和保姆领了结婚证,然后没过两年就中风瘫痪了,保姆卷钱走了,至今 毫无音讯。”   后来老爷子去世,他儿女们想要把爹妈合葬,遭到了小辈们的反对。   “我们都希望奶奶获得永久的平静。”孙辈们说。   他在几天前听说了这件事,今日特意来看望老太太的。   两人结伴下了山,“今天遇到你很高兴。”周绍理车限号,是打车来的,于是站定请她先走。   “你要去哪儿,顺路的话带你一程。”金财财问。   “嘉茂中心。”和五月公馆离得不算远,“上车吧。”   “那就麻烦你了。”   今天开出来的是辆黑色的迈巴赫,颜色很符合今日的主题。   上了车,就有电话进来,金财财带了耳机,照常启动了车子。   “理事长,可以申请租借一架直升机去查看一下明秀村的情况吗?”高新说。   明秀村就是在大山里需要建索道的村子,送来的紫色大米很好吃。   “咱们基金会的人打来电话,说是最近山里天气不好,雷雨天气很多,前几天还下了一场冰雹,不知道村里受灾了没有。”   该到孩子们上学的时候,接连几天没人过来,索道处不见人影,老师们有点慌。   毕竟是气象灾害,小了说田地受灾,大了说村民房屋财产也会受到损失。   “我知道了。官方怎么说?”   “县里领导也很着急。”但是没什么办法,天气不好,什么机也也不好飞。   “我来安排吧。”金财财心念一动,就把梭舟派了过去,看看情况究竟如何。   周绍理感觉到她的严肃,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西南有个深山的村子可能受灾了,需要查看一下情况。”金财财说。   这事情虽然重要,但是跟她有什么关系,难道是要借助她的神奇能力,算一算情况好不好?   想到这个,周绍理捏了捏大腿,真是疯了。   不一会儿,梭舟那边传来了清晰的影像,金财财看过之后松了口气,打电话给高新,“接下来不会有很大的雷暴和暴雨了,你立刻联系直升机过去投放一些物资和基本的医疗药品,到时候看一看受灾情况,基金会准备好物资支援。”   ---------------------------------------- 第68章 请客、突发   “情况很严重吗?”等红灯的时候,周绍理问道。   “房屋和禽畜都有损失,人大概率没什么问题,只是地里的收成……”金财财看了眼后视镜,认真地说,“只要人在就好了,那里除了偏远一些,山明水秀,是个好地方。”   将来会有很多孩子走出大山的,也是他们,会把家乡建设的更好。   “你做的事情很有意义。”作为律师,虚假与丑恶的事情看得多了,就很喜欢看到善行与善念。   这是一种珍贵难得的品质。   “想获得正向的能量反馈,总要做点什么,”金财财笑笑,其实很功利,但又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周绍理不这样认为,古语有云,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谁没有生气愤怒的时候,在心头升起某些恶劣的念头呢?   能够克制恶念,坚持做好事,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车子到达了目的地,他难得觉得时间飞快,在下车前,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可以请你吃饭吗?”   看着金财财莹润若黑丸的眼睛,他清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解释,“为了感谢你带我回来。”   眼前人漾出一个轻柔的淡笑,“好呀,你有我的电话。”   隔了几天,周绍理说自己找到了一家味道很好的云昆菜,问她要不要尝一尝。   金财财本人是很喜欢嗦粉的,米线也很喜欢,其他云昆菜还没怎么尝试过,于是欣然应邀。   那是一家名叫滇云翠的店铺,像是新开业没多久的。   “我跟朋友们打听,有个人说这家的老板是他的发小,食材都是从滇省空运过来的,味道也很地道。”周绍理穿了一身休闲的衣服,不再西装革履,整个人多了一些随意。   “那正好品尝一下。”金财财也很期待。   今天她换了身比较淡的装扮,春湖绿的丝绸上衣配白色长裤,背了一个棕黄色的包包,低调且有质感。   菜单上有很多当地独有的美食,两个人点了汽锅鸡、鲜笋火腿汤、小碗过桥米线、炸乳扇、鲜花饼和油鸡枞拌饭。饮品则是石榴汁,红艳艳的,带着一股青涩的香气。   “我们这里汽锅鸡用的是武定鸡,肉质非常鲜嫩,汪曾祺先生的散文里曾经写过的,非常有名。”服务员上菜的时候,很是骄傲地介绍。   金财财尝了一下,果然极其细嫩,咬一块满口生香。   周绍理原本有点紧张的,虽然不是第一次和女性一起吃饭,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别别扭扭的,似乎放不大开。   吃着饭就好多了,看着对面的拥有神秘能力的“玄门中人”吃的香甜,他自己的嘴角也带了笑意,开始放轻松,享受这一顿美味佳肴。   “上次去滇省,当地的朋友盛情邀请我们品尝一下油焖见手青,但是大家都害怕见小人儿,都婉拒了。”周绍理想起来还有点遗憾,“要是当时尝一下就好了,反正那里的医院也有经验。”   金财财闻言就笑,只听他又说,“有的医院治寄生虫在行,有的医院擅长治疗食物中毒,而有的医院肛肠科生意火爆,全都是因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确实是这样,而且食物中毒的大省也有东山一个,可能是豆橛子吃多了。”路过的服务员来了一句,坚强地为“菌子不熟那是我没煮透”的滇省人民辩护。   只有我们中毒吗?东山省也是呢!   两个人都笑的不行。   一起吃过饭,好似关系也亲近了一些似的,金财财去买奶茶,问周绍理,“要喝点吗?”   他摇头,“喝不惯,更喜欢喝茶。”   金财财点头,扫码下单了一杯“春雪”,等待的时候继续话题,“那酒呢?”   “喝的少,一般休假的时候才会和朋友小酌几杯。”   “你呢?”看起来非常多变的女性,会喜欢什么饮品呢?   “我喜欢香槟,微甜,带一点气泡,没有红酒那种浓。”金财财坦言。   “看不出来。”周绍理摇头,他还以为她会喜欢红酒,相比起来,香槟就更像是小甜水,没有特别醇厚的感觉。   “我喜欢收藏,但是很少喝。”上了年份的酒的确好喝一点,但是红酒天生就是带着香气的酸涩酒液,可能带点甜调或者回甘,但是绝对不是甜滋滋的口感。   何必自讨苦吃呢?所以金财财单喝兰蒂斯,全是各种香槟起泡酒的口味,选择非常坚定。   两人边走边聊,周绍理正打算问她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有没有兴趣看个电影,前面路口突然爆发了一声惊呼,“有人要跳楼!”   金财财和周绍理对视一眼,有志一同地快步走过去查看究竟。   一栋七层的老房子上面,有个女人披头散发地坐在楼板边缘上,两脚悬空,捂着嘴巴哭泣。   下面围了一圈人,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在报警,乱哄哄的。   金财财立刻道,“你在下面防止有人起哄,我去上面拦住她。”   周绍理情急之下拉住她,“还是我去吧,你穿着高跟鞋不方便。”   “放心,我经常锻炼。”她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疾步转向单元门。   “不是说要跳吗,怎么还不跳?”有个男的闻讯而来,从后兜摸出手机就开始录制视频。   有些像是遇见什么稀罕事一样,一脸兴奋地给亲朋好友打电话。   还有的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似乎就是这栋楼里的,开始给人“普及”这个女生犯了桃花癫,因为男人不要她就要死要活的,不知羞耻。   周绍理皱紧了眉头,那是一条人命,就算不关己事,也不能在心生死志的人面前造谣诽谤起哄架秧子啊。   他拿出手机开始拍摄,并且高声说道,“根据我国刑法第293条和246条,如果有人通过言语刺激、恶意起哄等方式公然挑衅,情节恶劣的,会构成寻衅滋事罪;若存在恶意造谣和人格侮辱的行为,比如编造对方私生活的不实信息,且造成严重后果的,会构成侮辱罪,我是律师,如果这个女孩因为以上几种情况被刺激自杀,以上行为均可被行拘并处以罚款,别让一时的冲动造成终身的后悔!”   有些人被震慑住了,一时间声音都小了,有些却满不在乎,“不就是行政拘留?关几天而已,吓唬谁呢?”   ---------------------------------------- 第69章 两个选择   “家里有孩子想考公的、孩子在事业单位的、大可以试试,看看有没有影响。”周绍理肃声说。   一些人安静了下来,孩子还小\有别的工作,虽然现在不考,但是万一将来要考呢?何必找这个麻烦,说起来爹妈看热闹被抓局子里了,好说也不好听。   针对那些冥顽不灵的,周绍理也有招,“觉得自家不考公就立于不败之地了?人家家里孩子出了事,家长吃人的心思都有,在场很多人都拍了视频,谁怂恿孩子送死,一看就知道,到时候身败名裂了再后悔可来不及了。”   “换位思考就明白了,不认识的人,或者还认识人家,都能从嘴里说出要人死的话,那平日有点矛盾的人怕不怕?谁还敢跟这样的人来往?”   “大家都冷静一点,警察马上就来了,”周绍理听见了警笛的声音,“为了自己着想,都别冲动。”   在周绍理开始劝诫看热闹的人的时候,金财财已经冲上了七层,上到楼顶的梯子出口被人故意从上面锁住了,不过这拦不住她,拿出空间里的锈蚀液体,不锈钢都要锈,合页处轻轻一拧就开了。   她走到楼上,动作轻的像猫,本来不会惊动人,因为跳楼者是背对着她的。谁知楼下的喊声终究刺激到了女人。   尽管有人被周律师的警告震慑,但还是有人本着“法不责众”或者根本不觉得JC会管这种事,大声嚷嚷,“不会怂了吧?”,“到底敢不敢跳?”,“小三破坏人家家庭还有脸跳楼!”……   诸如此类的话让女人彻底破防,“我不是!我没有!”   她哀哀哭泣,“我是不想拖累他,我不是小三,我们注定走不到一起……”   她似乎下定了决心,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叫人留恋的了,不如归去。   女子站起来,立在楼顶边上,最后一次望向远方。   今日是阴天,没有日光,厚厚的云层就像她心头的阴霾,叫人看不见希望。   “我是本市一个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子哆嗦了一下,慢慢转身,“什么?”   “我的基金会帮助偏远地区的孩子上学,也帮助大病家庭获得医疗资源和生活上的支援。”金财财自顾自地说着,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进女人的耳朵。   “基金会到目前为止已经建了二十几座小学,帮助了三百多个重症绝症、因病导致生活无着的家庭和个人。”   金财财看着她笑了笑,“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遭受家暴的女性、缺少卫生巾的少女和一些想要自力更生的残疾人,都得到了基金会的帮助。”   “我想,你肯定是遇到了生活上或者感情上的难处,你想跟我聊一聊吗?”   她抬步走向女子,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女人像是被声音吸引了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并没有表现出抗拒。   “我叫金财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柳若琳,”女人叹了口气,“脑袋里长了个瘤子。”   在临死前,她突然想找人聊一聊。   “跟家里人关系不好,和男朋友关系倒是挺好,但是他家里人不满意,死活不同意他娶个外地宁。”   前几天因为这个吵了一架,俩人还是分手了。她在家难受了好几天,觉得有点不舒服,就去医院做了个检查。结果检查出了脑瘤。   需要开刀手术,费用预估二三十万,并且住院带休养,至少一年不能工作,需要人照顾。   活不起啊。   她也不想拖累别人,反正现在就是单蹦一个,自我了断也不会打扰谁。   毕业好几年,钱也没挣多少,婚也没结成。就算治好了病,也要背债,休养一年,花费也不少,并且接下来都不能做太过劳累的工作,然后活不活得过五年还要另说。   何苦折腾这一番呢,早④早了。   “这话不对,”金财财摇摇头,“过马路还可能下一秒就被车撞飞,嘎巴一下没了呢,况且你砸下去,万一伤到围观群众,内疚也晚了。”   “我给你俩选择,你坐下来,咱俩商量商量。”   柳若琳不自觉地就坐了下来,但还是坐在楼顶边缘,并没有往里挪的意思。   金财财竖起食指,“第一,我给你走个特殊审批通道,除了医保,基金会给你报销或者垫付医疗费用。养病期间,也会提供生活补助。”报销是自己先花钱,之后基金会按照百分比给付病患花掉的钱,垫付是直接帮着出钱,流程不一样。   “第二嘛,就是你跟我签个合同,我负责你的所有医药费和病后一年的休养费用,而你则在病好后给我工作,成为‘病友之家’的工作人员,帮助和你一样情况的病患。”   一种是基金会帮扶她完成手术,基本上可以涵盖大部分的医疗支出,病好后她可以重新找工作。另一个选择就完全不用担心工作的问题,只需要安心养病,病愈后帮助他人。   有些人病久了可能会很抗拒再接触医院或者病患群体,因为会触发不好的回忆,所以两个条件代表着个人的不同倾向。   柳若琳第一次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金财财,“你是说真的?”   “真的。”金财财含笑点头,“好好做手术,好好养病,只有活着才能感受幸福,如果就这样放弃了生命,万一下头都是痛苦呢?”   “我想活着,我不想死。”柳若琳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金财财走过来,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拽了起来,“走,跟我去基金会看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柳若琳哭着哭着就笑了,“我认得你的表。”那是她前男友的梦想,一只表就要上百万。   就在这时候,JC和消防员已经赶到了,很多人都看到了女子被什么人拉开的一幕。   “还好没出事,快,一队上楼!”剩下的人员负责疏散群众,医护人员也跟了过去。   事情解决了,柳若琳也没有了那一股执意轻生的想法,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乖乖地接受了JC叔叔的教育,表示自己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了解到她的情况,和金财财的劝说和身份,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下子可没有后顾之忧了,不管怎么样,该治病就要先治病。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 第70章 七级浮屠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浮屠也叫浮图,可以指僧人,也可以指佛塔。   在宗教里说,算是行善积德的好事,比给佛祖盖上一座大佛塔还让祂赞赏。   金财财去做笔录的路上,给高新打了电话,说了柳若琳的事情。   “她应该是符合帮扶要求的,回头我就找小组的人过去看看。”   “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成立一个‘病友之家’,请一些心理专业的人过来,不定时地为病患们减轻心理压力,纾解情绪。”   “我们也有考虑创办相关的分部,但基金会的事情有点多,一直没腾开手。”高新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的工作已经很辛苦了。”金财财完全理解,之前她跟柳若琳说的可不是胡诌的,而是基金会真的做了很多工作。   “那么我会考虑额外成立一些辅助性的公益组织,到时候可以跟基金会的项目对接或者联动,到时候援助项目完成后,也需要有人观察后续发展情况。”   “那太好了。”高新是真忙不过来,招人要考察品性和能力,也不都是立刻能上手处理事情的,都需要跟着有经验的同事学习。   周绍理一直静静听着,“对了,”金财财扭头,“你们律所是专做哪一方面的还是业务范围比较全面?”   “是做民事诉讼起家的,后面刑事和行政诉讼与非诉业务也有涉猎。”   金财财听说过这个律所,名气不小,“那我还没成立的公益组织先预定一下你们的专项服务吧,后续事情等我找到管事的人再说。”   从JC局出来,金财财问柳若琳要了联系方式,发给了高新,“接下来会有人联系你,你可以回家先准备一下,也可以跟她约定时间,先去基金会参观一下。”   如果想要再确定一下病情,可以去京城的医院再复查一下,会有专人负责处理医药费核算与报销问题,护工到时候也会请好,柳若琳只需专心养病,不用担心其他。   她用力点点头,“我可以选第二个吗?”   说的是金财财问她的两个治病的选择。   “当然啦,现在这个组织还没有具体的名字,你就已经是元老了。”金财财抱了抱她,“加油哦,快点病好,努力给我干活!”   柳若琳笑中带泪,“我肯定努力!”   这件事有不少人都拍了视频发到了社交平台,有人认识周绍理,他一下子成了小有名气的律师,日常业务变得繁忙起来。   不过金财财就没人拍到了,即便有些视频镜头里她一晃而过,但是根本看不清。   她也没有出名的想法,闷声发大财不好吗?   最近不太适合出门,她干脆就窝在家里学习高阶生存技巧——在火蚁、毒蛇、巨蟒、棕熊和老虎环伺的情况下,找出一条生路。   模拟空间的她可是个身体属性一般,只比普通人强壮一些的设定,反正迟早会有自己的身体,不如提前适应一下。   经历了被酸液腐蚀皮肤、被毒蛇咬到导致中了神经毒素、被大蟒鞋缠成麻花、被熊虎分尸……   金财财觉得自己怨气冲天,不学玄门之术都能随机吓死一个恶诡。   刀枪不入的身体用得久了,真把自己当超人了是不行的,要随时保持警惕啊。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强大自身是永远要记在心头的事情,既然死不了,就往死里练!   实在坚持不住了就到现实里透透气,玩个小游戏放松一下。   差不多在家宅了一个月,金财财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鲨掉棕熊,并从腥浓的血液中获得能量和盐分了。   只是她的味蕾亟待拯救,米歇尔简直是这个世界上的天使!   天知道从一个身强体壮的女人到一个可以鲨掉棕熊和老虎的女人,这中间包含了多少汗水与死亡。   金财财如今还获得了一个称号“人形猛兽”,拟真游戏游戏里里的注释是【你是一个可以生擒虎豹的女人,对猛兽威慑力+30%】。   可惜带上称号,对外面的世界也不起作用,不过出门的时候,同在花园洋房区域的邻家哈基汪和咪们似乎还都挺老实的,遇见她基本就一个姿势——【抱头蹲下】=_=   “我家路易很少这样怕一个人。”狗的主人用怀疑且警惕的目光看着她。   似乎在看什么私下里会虐待小动物的变态。   “那不是我的问题,先生。”金财财蹲下身,那只金黄色的黄金猎犬伏低身体,发出警告的“呜呜”声。   “我家可爱都比我更凶一点。”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马克杯大小的纯黑狗子,大金毛如临大敌,后腿甚至有些发抖。   看吧。严格意义上讲,白可爱的确更凶残呢。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路易的主人虽然不解,但是非常礼貌的道了歉。   “好。”金财财高贵冷艳的点头,转身离开。   该庆幸她不是摸完狮子和豹子,不然所到之处,大概会群兽退避了。   第二次金财财晨跑的时候,又遇见了这位先生。他在遛狗,金毛路易在草地里打滚撒欢儿,十分活泼。   “早安。”对方率先打了个招呼。   “早。”金财财慢跑过去,身后跟着一个如影随形的小黑球。   “金,我记得你在迪拜好像有个专属套房?”利亚姆这段时间在开拓新的产业,忙得全球飞。   “对,你要用吗?”自从有了沙泉之家,她就很少住酒店了。   “借我住一阵子,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来这边了,酒店爆满,好一点的房间很难订。”他闷声闷气地抱怨。   “哦,可能是他们要推介兰蒂斯吧。”金财财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   “什么?你居然把兰蒂斯的配方放出去了?”利亚姆酒都醒了。   “哪有?”金财财笑了。   “那岂不是说,我可以多买一点?”利亚姆听了始末有点高兴。   “现在买肯定贵啊。”金财财眯眼笑,“而且你也不一定竞争得过本地狂热分子。”   “那我只能求助伟大仁慈慷慨的金女士了。”   “好吧,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金财财大发慈悲,“会有人把兰蒂斯送到套房那边的。”   “感谢你,伟大的朋友。”利亚姆意满离。   ---------------------------------------- 第71章 飒爽   跑了两圈,白可爱耐不住,分了抹影子出去玩,自己狗狗祟祟地跑到其他遛狗的人旁边吓唬小汪小咪。   金财财一直跟在后面道歉,最后直接把它揣兜里了。   有个被家里的几只大狗拽着走的小姐姐羡慕的看着迷你小狗,流出了悔不当初的泪水。   大狗忠诚可靠保家护院,但是能吃能拉还贼犟,她养了一只,爹妈送了一只,爷奶姥姥姥爷各送了一只,现在都是家里的逆子。   意见不合跑起来能把她④狗分尸,太痛了。   金财财又跑了一圈,见她已经被顽皮的狗狗拽倒拖着走了,立刻跑过去将她解救了出来。   不这样的话,女孩就要变成风筝了。   “一次性遛这么多狗其实有点危险。”金财财拉她起来,小姑娘已经心如死灰。   在漂亮小姐姐面前的形象啊,全毁了。   早知道会社死,哪怕麻烦一点,也要一只一只遛了。   “我是住在17号的蓝宁宁,谢谢你。”看着乖巧蹲下,吐着舌头傻乐的狗子,小姑娘不好意思地道谢。   “我就住那边开满蔷薇和月季的房子,”金财财抬手指了指,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   “啊,我知道,这房子的花开得很漂亮!”蓝宁宁和邻居们对房主早有猜测,但一直没有见过本人。   “这是你的小狗啊,它好可爱啊,叫什么名字?”对比拆家的狗子,小黑犬简直就是小天使。   “它叫白可爱。”   “哈哈,白可爱,你真乖。”蓝宁宁心都要化了。   特别是在它面前,四只魔王变成了乖宝宝,简直是世界奇迹。   “金姐姐,我可以请白可爱去我家玩吗?我爸爸特别会做狗狗饭,看我们家的东西南北四个风就知道了,又胖又壮,有力气的很。”   虽然第一次见面,提出这样的要求很冒昧,但是白可爱真的太招人喜欢了。   白可爱一听狗饭俩字,噌一下就从大狗身上助跳,跑到蓝宁宁肩头蹲着了,意思非常明显。   金财财只能答应,“打扰你们了,白可爱有点挑食。”   蓝宁宁美滋滋地摸了摸肩膀上的小狗,见它抓的很牢,笑呵呵地说,“没事没事,我们家什么好吃的都有,回头小可爱玩够了我给姐姐送回去哈。”   回家吃了一份肉蛋奶皆有的早餐,埃尔顿又给她拿了一碗红黄紫绿四色小番茄和树莓黑莓草莓组成的饭后水果,向她询问置装问题。   一般来说,当前季节就要准备下一季的服装了,对于高级客户,大多时候是品牌专门送到家里,有身材数据跟客户差不多的试衣模特,顾客可以挑选并且让其试穿,但金财财一般看几眼就能定下来,花不了多少时间。   除此之外她还是找私人裁缝定制的比较多,因为好的裁缝手艺难得。   “待会儿我要去户外用品店逛逛,顺路去定几件衣服。”   收藏的纱罗和丝绸布料,光放着有什么意思,做些漂亮衣裳才是正经。   “好,那我安排亨利先去检查车辆。”管家先生颔首离开。   金财财想问问白可爱过得怎么样,没想到先接收到了对方的意念。   白可爱撅着屁股在小炖盅一样的食盘里疯狂进食,一边吃一边玩梗【这玩意(嚼嚼嚼)你说,谁发明的呢(嚼嚼嚼)?还挺好吃。】   他吃的是多种口味的狗粮,另一边的盘子上还有各种生骨肉。   边上还有劝饭的,一个很和蔼甚至带点夹子音的中年男士声音,“白可爱,别光吃狗粮,吃点肉肉,小狗子多吃肉肉才能长得壮呢!”   这是乐不思蜀了。   行吧,不用操心它过得不自在了,恐怕以后都要把那里当成餐厅了。   吃完饭金财财坐车先去了户外野营探险装备总汇,一个各种装备都很全的店。店铺面积很大,从兵工铲到冰镐到高流明手电筒再到各种绳索和压缩饼干,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她在前头买,店员在后面记,嘴都合不拢。   最后东西被送到了一个仓库,那里是金财财固定的网购收货地址,平时买的一些东西也会送到那边,方便往空间里运。   虽然空间里存货不少,但是总有想不到的地方,来逛街就是查漏补缺,比起积分,能花钱的都不算什么。   之后就去了裁缝铺,在弄堂里有一间老门面,不是熟人根本找不到。   赵彩凤是一位有经验的老手艺人,不光会裁剪,还会刺绣,不过年纪大了,很少再动针,由她的孙女继承了衣钵。   “我从没见过这样好的料子,能在这上头下剪子也是我的荣幸呢。”小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手指还是光滑细腻,感受到布料的精致,恨不得马上开工。   金财财觉得,这跟文人拿到了田黄石印章和传世的徽墨湖砚澄心堂纸一样,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就动笔写几个字再盖上印章。   “那就拜托您啦。”   下午她到基金会转了一圈,晚上到家,这一天算是到了尾声。   米歇尔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有点稀奇,从来没试过。   “最近一直在跟其他地方的师傅学特色小吃,我做了老津城的马路沙,小姐尝尝看。”   马路沙就是沙锅,类似京城的卤煮,因为在马路边摆着出摊,所以叫马路沙。   米歇尔做了醋椒豆腐和番茄牛肉,还有啤酒烤串和烤烧饼,完全就是夏日街边小摊的吃食。   不过味道确实不错。   第二天白可爱熟门熟路,在金财财热身的时候就跑去找蓝宁宁了。   跑到半路的时候,它在前头跑着,四只大狗在身后追,猛一看跟恶势力团伙围剿小可怜似的,实际上谁跑慢了都得被它汪一声,蓝宁宁在后面笑开了花。   “白可爱加油!白可爱你好棒!”   给小黑狗子美的不行,当教练当得愈发认真。   看见金财财,白可爱汪汪几句,告诉她,“今天我不在家吃饭了!”   金财财无语,只是回家后请埃尔顿准备礼物。   怎么说,也要送点礼物感谢一下人家用心的照顾,顺便学学狗饭咋做。   白可爱可不是一般的狗子,做的狗饭能叫它爱不停口,咋地也得是个有天赋之人。   ---------------------------------------- 第72章 聚餐日   傍晚去蓝家接狗子的时候,一堆狗子正在蓝家的庭院里聚餐。   看来蓝爸爸的确很爱小动物了,不但有狗还有猫,此时都被专门做的饭饭吸引,埋头苦吃。   “今天是整个社区的宠物聚会日,之前一直没发现你们家养宠物,所以也没邀请你。”蓝宁宁讪笑着说。   “我猜每次的举办地点都是你家?”看蓝家园丁的样子,像是对每一只猫狗都非常熟悉了。   “是啊,我爸喜欢嘛,但是我们家真的养不了太多了,所以为了满足他撸毛绒绒的愿望,还有就是叫本社区的狗子们都熟悉一下本地的狗情世故,所以就有了这个宠物日。”   那,那你们家还挺别出心裁的。   “猫猫狗狗消耗的食物应该不少,我这里有朋友送来的骆驼肉和鸵鸟肉,白可爱挺喜欢的,给你们送来给狗子们加餐吧。”   亨利拉着个小推车,上面装了一个大大的保温箱。这就是礼物了,不吃就要赶快冻起来。   蓝爸爸脱下手套走过来,“你是小金?你家白可爱太威武了,小个头有大威慑,这两天我们家难得耳根子清净,都要感谢小家伙啊。”   “您过奖了。”金财财打开箱子,白可爱闻着味就来了,急得跟个弹簧球一样蹦跳。   “这肉是今天刚空运过来的,还新鲜着。”她拿了一条肉喂给白可爱,狗子伸长脖子,没等肉条落地就吞吃了。   蓝爸爸走过去,“我看看,嚯,确实新鲜。”他从里面拿出一块碎肉,放到最近的自家东风的小盆儿里,东风嗅了嗅,啊呜一口就吃了。   吃完还眼巴巴看着姥爷,大圆眼睛直勾勾的,里面的想法都不用翻译:“想吃。”   “行,东风有点小挑食,他都喜欢的肉,其他狗子大多都会喜欢的。”   蓝爸爸很高兴,“来来来,小的们,有好吃的啦。”   “你别介意,我爸爸是太喜欢小动物了。”蓝宁宁邀请她到屋里坐坐。   蓝家是欧式现代风格的装修,室内摆设简洁明快,看得出是为了打扫方便了。   四只狗狗,换毛的时候可可以想象情况多么惨烈。   “原本我们家是那种红木椅子黄花梨榻的中式风格,不过小狗长大了总咬,还有就是因为古典家具颜色一般比较厚重内敛,所以屋里显得不是很明亮,就换成了现在这种。”   蓝宁宁说起来无奈又宠溺。   “东南西北风被你们养的很好。”毛光水滑的,而且胆子很大,不受宠爱很难有那么调皮的性格。   “金姐姐你喝茶还是咖啡?家里还有果汁和饮料。”   “清茶就可以了。”   蓝家的茶叶味道不俗,比明秀村送来的也不差。   蓝宁宁也爱喝,“小时候不爱喝茶,只觉得苦,现在倒是能品出来点味道了。”   “不是有研究说吗,其实小孩子的味蕾比较敏感,可以品尝出大部分的苦味,所以很爱吃甜的,长大之后味蕾细胞就退化了一点,所以对苦不是很敏感了,茶叶之类的饮料也就能喝下去了。”   “原来还有这个说法。”蓝爸爸正好走到屋里,闻言若有所思。   “小时候宁宁不爱喝药,丈母娘总是嫌我们把孩子养的太娇气,原来是有原因的。”   “哎呀爸爸!”蓝宁宁哼唧。怎么可以在客人面前讲她小时候的糗事?搞得她多没面子。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蓝爸爸笑呵呵地哄女儿,又邀请金财财,“晚上在我们家吃吧?宁宁妈妈跟朋友出去逛街了,说是晚上定了日料,到时候会有师傅到家里来制作。”   “谢谢蓝叔叔,不用麻烦了。”金财财笑着婉拒,今日卡西姆的飞机除了送鲜肉过来,还顺便带来了阿拉伯海湾的贝类、龙虾、石斑、带鱼和金枪鱼。米歇尔正在家制作海鲜大餐呢。   说话间,天色也昏暗起来,邻居们陆陆续续都来领狗子回去了。   聚餐日的食材是每家轮流提供的,金财财带来的鲜肉算是意外之喜,临走的时候每只哈基米都依依不舍,尽管肚子圆滚滚,还是舔着嘴巴。   白可爱就比较神气了,挨挨这个蹭蹭那个,很多大家伙都专门冲它汪/喵一声再走,也算是先于主人,在小区邻居心里留下了印象。   她也顺势告辞,带着吃饱喝足的白可爱散步回去,路上遇到了垂头丧气的路易和两个大高个。   其中一个正是路易的主人,跟它一样蔫蔫的。   路易看到白可爱,忍不住呜呜了两声,白可爱抬头,【这家伙好惨,被带去检查身体了,没赶上今天的聚餐】。   看着怪可怜的。   和他们错身而过,路易闻到白可爱嘴角的鲜肉味,委屈的眼泪和口水都快一起流出来了。   “呜哇!”白可爱学狗叫不太像,但狗子们能听懂它的意思。   金财财站住,就见它一个急转身,往蓝家跑了,路易随即跟上,拽了主人一个趔趄,“诶,诶诶!”   “放开绳索吧,蓝家那边还剩了不少肉。”   男子听了这话,迟疑地松手,路易立刻欢快地奔了过去。   “忘了今天是聚会日了,路易闹了半天的脾气,回来路上我才反应过来。”   金财财道,“那是应该被谴责。”   男人一噎,眉毛就要竖起来,但想想自己没理,又不吭声了。   “见笑了,这是我弟弟赵河川,我是赵海州。”一旁的男子出声给弟弟挽尊。   “你好。”金财财也做了自我介绍,“时间不早,再会。”   回到家里,草坪上的烧烤大会便开始了,金财财一回来,便有烤的刚好的石斑鱼奉上,还有龙虾和海贝。   金枪鱼是一整只,上百斤,凭家里这几个根本吃不完。   金财财对这个只觉得腻口,“还是给我来一盘烤虾。”   配上冰兰蒂斯和柠檬汁,简直是提前进入了夏天。   没一会儿白可爱就溜达回来了,见到海鲜大餐,顿时肚子又饿了,金财财吃完了便叫埃尔顿和米歇尔去吃,“下面的事情交给我吧。”   堂堂野外求生勇者,烧烤什么的,只是小意思啦。   白可爱的小肚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下去了,金财财给它烤了石斑和虾,不过这家伙还是最喜欢金枪鱼,油脂丰富还味道鲜美,也不用担心有鳞有刺,多完美的食材?   ---------------------------------------- 第73章 画魂   古话讲了,这个饱暖思……咳咳,身为正常女性,阴阳调和是正道。   享受生活又不是要做尼姑,暂时没有遇到正缘也不影响谈点小恋爱什么的。   虽然说玄学之士不算己身,天机蒙昧,总有晦涩不明之处,但金财财这个己身,情况比较特殊,她沐浴更衣卜算了一卦,得出结论:这辈子不大可能遇见相伴一生的人了。   既如此,还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好。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陈光远打来电话,“金小姐,这次还是要麻烦你了。”   他的老师莫教授之前有个疑难就被化解了,这一次还是他的事。   老爷子龙抬头过的生日,他平日喜欢书画,小辈儿为了讨长辈欢喜,从别处购买了一轴画卷,上面画的是花鸟图。   老爷子十分喜欢这幅画,便挂到了书房里。   这幅画无名无款,但无论书法还是绘画,都恢弘肆意,有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但是老爷子看久了,总觉得画上的花鸟在跟他说话,也奇怪了,只有他跟家里的小孙子能听见,别人都听见,说的什么也听不出来,只觉得有“速归”之音。   人老了,难免都有点迷信,莫教授的妻子梅老师害怕是灵物示警,说是老头子没多少时日了,心里特别担忧害怕。   家里儿子儿媳也觉得这画怪怪的,害怕对小孩子有什么妨害,就劝老爷子把画收到仓库里,或者干脆卖掉。   老爷子不肯,喜欢的书画,连摆都不能摆?   一家子都因为这幅书画有了争执,陈教授想到自己手里有现成的人脉,就问了金财财。   要是她都解决不了,这事儿可就大了。   “好,我过去看看吧。”对于国之栋梁,金财财一向尊重,答应的很爽快。   下午陈教授就带着她来到了老师家里。   “老师,您还记得小金吗?”   莫老先生戴上花镜,“有点印象。”   金财财笑道,“莫老,我陈教授说您是个鉴赏过很多书画的行家,这不,从家里头的收藏里翻出一幅书画,感觉很奇怪,您能给看看吗?”   “哦,感觉很奇怪?这是什么形容,走走,我给你看看。”   能叫陈先河带过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哗众取宠的人,小姑娘年纪轻轻,难道家里收藏很多?   总之人不可貌相,莫老先生欣然应允。   “这边没地方,去书房里吧,那里有张大案台,是我写大字用的。”   金财财在陈先河的帮助下,把一幅画卷展开,里头的内容叫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沉默了。   这画名字叫做“闲人雅集”,留名的有海粟、风眠、天寿、抱石、苦禅、可染……光看名字都叫人瞳孔地震。   每人都画了一幅小品,加起来六方画作,空白处以诗句和落款间隔,风格和形式都比较罕见。   而且看时间,是在六六年,怪诞的是就在这里,历史上这个时候海粟先生已经没了。   这是咋回事?   仿作仿的假容易,仿得这么像,还这么多风格,有这技术,还搞假画做什么?都能自成一派了。   给师徒俩难住了,围着这一轴画卷就开始绕圈苦思。   金财财顺势就看向了墙上的不知名画作。   画作没什么问题,就是水平很高的花鸟画,但是上面隐隐的阴气是咋回事?   不会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吧?   金财财默念符咒,双目一清,定睛看向画卷,哦,画是双层的,下面还有一层,这一幅就精湛多了,堪称绝世之作。   就是画里头的动物,长相有点不明显。   在她观察的时候,里头钻出个和画里一模一样的鸟儿,正探头探脑看着案台上的画作。   “呱呱,丑死了,一点都没有我好看!”   这话说的非常不中肯。   说话的鸟儿是只渡鸦,浑身黑不溜秋,说说人家鹦鹉丑,有没有一点自觉?   鸦鸦不认这么认为,它骄傲地在画纸上走来走去,“丑、不会动、不会说话、一无是处!”   还是只有文化的小鸟。   金财财动用秘法传音过去,【你这小鸟,怎么在人家家里?】   【呱!谁在说话?】渡鸦吓得一个后跳,【我就在画里,这怨得着我吗?】   它是湮灭在历史中的一个大画家的画作,很多人都看过这幅画,甚至连皇帝也收藏过,这让它生出了灵性,但受限于蓝星一直在往科学之路发展,向上没什么发展空间,也出不来画卷,想出来玩都不可能,只能孤孤单单地陷入沉睡。   还好总有一些人类会将她从沉睡中唤醒,好让它的生活不那么无聊。   这期间它偶尔遇见过一些有灵性的物件,但是都残缺不堪,只能做出基本的反应,也不能跟它聊天,可给小鸟憋坏了。   猛然能有声音跟它说话,别管好人坏人,小鸟还挺激动的。   【……可能是莫老和小孙子有点灵觉感应,能听到你的叫声,但也听不太清楚,听成了“速归”,所以他们家都因为这件事有点争执呢。】金财财说了来龙去脉。   【那,那大不了我继续睡觉好了。】小鸟蹦蹦跳跳,有点舍不得外面这么鲜活的环境。   【那你愿意跟我走吗?我家里还有个小可爱,你们俩可以一起玩。】金财财问。   【什么!】小鸟不动了,【真的吗?】   【真的,你要是习惯了这幅画,我就想办法跟莫老买下来,如果能直接跟我走,也可以。】   【哈,这破地方我待了一千年了,才不要继续待着,谁爱待谁待!】小鸟安静了一阵子,才尖声说,【你会喜欢待在关你一千年的监狱吗?】   【快点快点,我要怎么出来跟你走?】它已经急不可耐了。   【稍等。】金财财结束了对话,看向莫老先生和陈教授。   师徒两人都在打电话摇人,小金拿来的画太邪门了,它怎么看都对,又怎么看都不对啊!   “莫老先生,您这幅画好看,有没有出手的想法?”金财财直接问道。   “你喜欢这幅画?也就是年代久一点,画的虽然不错,但是不值什么钱啊。”莫老先生有点心动,但是不想坑了小辈。   家里人的担心他都知道,也不想叫一张纸闹得家庭不和睦。   可是画又不是名家之作,怎么能骗小辈儿的钱呢,传出去他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您要是换,我就用带来的这个换墙上那个花鸟图。”金财财说。   “你快别开玩笑了,这两者不可相提并论。”墙上那个,只能说是过得去的老画,而案台上这个,即便是假的,也是水平以假乱真的画作,可称艺术品。   这俩换,小金不是吃亏了么?他多不要脸才能答应。   ---------------------------------------- 第74章 鸡飞狗跳   老先生不知道画中之画的存在,金财财理解。   而且老画里头的画,因为小鸟的存在,也不是谁都能看见的,即便说价值高,也无人相信。   同样她拿出来的画作也是,在年代世界全国转悠找人画的,因为她这个蝴蝶翅膀,好多艺术家都努力创作,没什么烦心事,后顾之忧都被国家解决了,所以才会舒心创作,寿数也比原来长了。   高产高寿,才有那么多画作换积分嘛。   这张画一拿出去,即便是真的,别人也要说是仿作和赝品,用来换同样沙中藏金的老花鸟图,相得益彰。   “您要是不想要我拿来的这画,我出钱买也行,”金财财诚恳地说,“想必您老也能理解‘眼缘’这俩字,我就是相中上头内小鸟了,特别想要这幅画。”   既然是这样,那莫老爷子也就答应了,“待会儿有几个收藏家和鉴定师过来,正好当场做个见证人。”   “行!”金财财一丝犹豫都没有。   说定了,她这才轻轻翻动手指,捏出指诀,把小鸟从画里“牵引”出来。   【呱呱,你真厉害!】鸟儿跳到她肩膀上,贴了贴金财财的脸颊。   贴完了又开口说,【不是说不用买画么?】小鸟有点扭捏。   【这是你的鸟巢,可不是监狱。】金财财知道小鸟是生怕自己不带它出来,才故意说的。   闷了上千年,再好的家也不稀罕了。但是当能随便出去玩的时候,画卷就是它的小家了。   可以经常不着家,但是这个地方总是在那里的。   这个人又好又厉害,贴贴!小鸟虽然不是实体,也感觉心口热热的。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金财财问。   【我没有名字,要不,你给我起一个?】小鸟懵懂。虽然在书画里诞生,其实它大部分时间都在睡,没什么文化啦。   【那就叫你上官渡渡?】画它的人姓上官,而小鸟其实并不小,属于乌鸦里面的渡鸦,体型比画眉鸽子都大。   【哇,听上去很有文化。】小鸟在金财财肩膀上来回踱步,似乎陷入了沉思。   最后神气挺胸,【那我以后就叫上官渡渡了!】   接下来收藏界的几位名家都过来了,对案台上面上的《闲人雅集》百思不得其解。   看画风看笔触看落笔,都像是画家本人啊,可“它怎么落款是六六年呢!”   对啊,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   对墙上那幅画,大家倒是没什么质疑的点,就是一卷老画。   既然都看不出什么,金财财就重提了换画的事。   在旁的众人自然都见证了这个,莫老的家里人也知道了这事,陈先河去请金财财的时候,是跟莫老的儿子说过的,他虽然不好意思,在见了金财财点头确认后,便也在一旁起草了一份简单的互换合同。   从莫老家里出来,陈先河悄悄问,“事情解决了?”   “嗯嗯,放心吧,东西就放我那里,若是莫老最后还是舍不得,到时候我还给他也行。”金财财说。   反正到时候她肯定已经把内里的画取出来了。   “哎呀,我老师不会那么做的。”关键应该是舍不得《闲人雅集》。   虽然落款写明了和其中一位画家的卒年不对,但若是把落款裁掉,这幅画谁敢说是假的?   吃亏的是小金,难为她从哪儿找来这么以假乱真的画作。   回家路上渡渡一直呱呱嗒嗒说个不停,像是要把被关的上千年里积攒的话都说干净一样。   金财财摸摸它的脑袋,【回家跟哥哥玩吧,哥哥叫白可爱,已经有实体了。】   画魂和影魅,真不知谁的年纪更大些,但狗子明显更成熟,叫哥哥也没什么不对。   一进家白可爱就感应到了,“呜汪?”   在金财财介绍了上官渡渡之后,它歪头,【妹妹?】   【我才不是妹妹,我是女王,自信放光芒!】小鸟十分不服气。   金财财扶额,【叫你不要跟着路边的音乐乱学,那是叔爷们公放的短视频!】   【以后跟着可爱哥哥好好学习哈,争取也早日化形。】   画魂的特性与影魅不一样,后者可以移形换影,随着影子四处跳跃,而画魂可以从纸张和笔墨上面得到具体信息,比如名家字画上面是如何运笔与调试浓淡水墨的,是个很好的书法与绘画老师。   它也可以依靠字纸表面进行跳跃,甚至有绘画和线条的雕塑也能进入,并且吸收上面的灵性和能量。   必要时候,是个奇兵。   两小只接触了一下,很快就熟悉了,一个心眼多,一个没心眼,很快当哥哥的就带着小白妹妹出去跟狗子们玩了。   所以晚上回家的时候渡渡学了一口狗叫,金财财没有丝毫意外。   渡鸦本来就是聪明的生物,可以模拟简单的人声和动物声的。   给它充分的时间和学习机会,小家伙会很快成长起来的。   至于能量,家里有的是,不过画魂不想吃窝边草。   它也是被白可爱科普了主人的丰功伟绩了,自己还是个小卡拉米,就把目光转向了国外。   白可爱多奸呢,带着家里的新成员就去了博物馆。   里头油画啊、名家手记啊、手抄本羊皮纸莎草纸应有尽有,尽管吸收。   渡渡真好比虎入羊群,大杀四方,吃到撑得打饱嗝儿才被白可爱带回来。   金财财把一表一里两幅画剥离开,把上官渡渡那一幅画放到了它的房间,就在白可爱隔壁。   渡渡嫌自己单独一个房间没意思,不是去骚扰金财财,就是黏着白可爱。   后来她去书店和图书馆学了很多东西,还喜欢上了看电视和手机,那里头总有会动的小人和小动物,只要有电就可以一直开着。   金财财像是教小孩子一样教她,渡渡是白纸但是不是笨蛋,很快就熟悉了当前的时代,并且成为了一个走在时代前端的弄潮儿。   不久之后,金财财家里来了一只渡鸦,每天只在院里停留一分钟就飞走了。   慢慢的,渡鸦停留的时间越来越久,甚至会陪着金财财在花园里看书,就像看得懂似的。   后来,埃尔顿开始为渡鸦准备小点心,而被起名渡渡的渡鸦也成功被五月公馆的人和食物吸引,成为了这里的常驻小鸟。   后来,渡渡还学会了说话,它不厌其烦地学每个人说话,并且很喜欢模仿举止优雅从容的管家先生。   埃尔顿很喜欢这只小鸟,还请示了雇主小姐,给它在院子里搭了窝。   而渡渡也很喜欢这个窝,它叼了好些亮晶晶的东西,送给了家里的每一个人。   嗯,当然了,某国博物馆报警失窃,说是丢了首饰配饰这种小事谁知道呢。   ---------------------------------------- 第75章 歧视与爱慕   “渡渡好可爱啊!黑色的鸟儿怎么了,又没有吃他们家大米,而且乌鸦很聪明的好吧?”蓝宁宁抱打不平,气得不轻。   她原本是带着四个风来金宅找好朋狗玩,后来发现了渡渡 ,被它聪明又贴心的举动惊到,并且喜欢上了这个可可爱爱的鸟儿。   不过华夏人向来是不大喜欢乌鸦的,渡渡这么大一只,在家里有老人的邻居里头就更受腹诽了。   蓝家人是不忌讳的,蓝爸爸知道渡渡会说话,还特别给“聪明孩子”加了餐呢。   反正在他那里,机灵活泼要加餐、安静乖巧要加餐、满场疯跑要加餐,睡醒了的哈基米也要加餐。   幸亏宠物聚会日就一天,要不然邻居们都不带宠物过来了,生怕被蓝爸爸喂得超重。   “没事啦,管天管地,也管不到我喂小鸟。”金财财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不介意做个遵纪守法的华夏好邻居,但是如果有人要找麻烦,她也不介意展露一下拳头与实力。   “那我就放心啦。”蓝宁宁过来是有任务的,连哄带骗把渡渡和白可爱哄到自己家去了。   金财财无奈摇头,蓝爸爸这个人,宠物亲和力真是满分,偏偏还很有爱心,整个社区的小动物都是他的心头肉,一天看不见就想了。   不过白可爱和渡渡都很懂事,不会添什么麻烦的。   这些天卡西姆送来的两次肉类和特产,都被她送了一份给蓝家,和气而有分寸的邻居就该好好对待。   而一切不积口德、胆敢冒犯渡渡大人威严的逆贼(是的,上官渡渡看多了电视剧,目前正处在中二时期),终将受到正义的审判!   它本身是没有什么强大的武力的,但是会告状啊,白可爱虽然姓白,但是心肠黑,自己的小弟(妹),怎么能容许别人说三道四,污蔑讥谤?   何况还有金财财这个护犊子的,当即就散了一波诅咒出去。   于是社区里的长舌妇(汉)最近都觉得时运不济,一出门就摔狗吃石,走路磕磕绊绊像是脚底下随时有石头绊一样,不仅如此,一八卦就咬舌头,不管是打字说是非还是口出恶言,总是一不留神就咬的自己满口鲜血。   下口那个狠劲儿就跟对待生死仇敌似的。   这下好了,都觉得自己犯了口业,一股脑的出门去山上烧香去了。   金财财耳根子清净多了,心情也好多了,还遇上了另一件叫人高兴的事。   “小姐姐,你、我,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秋汝羞羞地开口,看着还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了?”金财财打量了她一眼,笑容浮上了脸颊,“恭喜。”   “哈,我就说姐能看出来吧?”周南憨憨地说,从视频旁边凑过来一个头,“小汝怀孕了,我们也是刚查出来。”   老家有不满三个月不许透露口风的说法,但是这位姐姐也不是外人。   况且他们还存了私心,就是想请金财财看看有没有什么事。   “金姐姐,你能不能帮我看看……”秋汝话刚出口,金财财就打断了她,“宝宝很好,会一直很好的。”   “谢谢姐姐的祝福!”秋汝一下子就放了心,金姐姐的话,比医生说的,更叫人安心。   或许,是因为她见识到了很多她的厉害之处,所以下意识地更相信她说的话。   “有一对很爱她的父母,宝宝会健康成长,开心快乐的。”金财财也很高兴,新生命的出现总是叫人喜悦的。   秋吾已经开始给外甥女做小衣服了,金财财也准备了一份礼物,是一套用玉石做的小首饰,还有一枚非常漂亮的玉佩,“给她压裙角用。”   “这也太浪费了。”秋吾见了就说。不是说未出世的孩子不该得到礼物,而是将明显出自一块石头的玉做成小件很可惜,原本是可以做成大件的。   “金姐姐说了,也是凑巧了,原本早早预备好准备送人的,但不大合适……”   “哇,这是不是说,我们家会有一位小公主?”周南突然插话,表情兴奋。   “对哦,金姐姐送的是女孩子的首饰!”秋汝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哈哈哈哈,我爸妈知道了肯定特别高兴,我去告诉他们一声!”周南兴冲冲就去打电话了,秋汝喊都没喊住。   老周家爹妈心心念念想要闺女,结果生了两个都是臭小子,后来又把希望寄托在儿媳身上,这下子可算是如愿了。   金财财并不知道离开后周家的喜悦欢欣,但心情的确不错。想起来有本画册挺好看的,便临时起意,要去书店买下册。   书店附近就有一家,她脚步轻快地走在路上,然后就被一个男生拦住了。   “可以认识一下你么?”   男生有点紧张,但长得挺不错,身材颀长,有些瘦削。   金财财摇摇头,“谢谢,你的正缘在两个月之后出现,我们不合适哦。”   就算不会看向,眼前的男孩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有点太乖了。   男孩有些失望,说了句“不好意思”就离开了。   金财财听到了他的朋友善意的调侃,以及男孩恼羞成怒追打朋友的声音。   这就是青春啊。她微微一笑,迈步继续向前。   书店里正在做什么活动,大概是和动漫有关的,金财财避开欢呼的人群,来到安静的外文区。   随着时代的发展,书店的经营模式也有显著的改变,咖啡区、文创区、特色活动区……都招揽了不少感兴趣的人士汇聚于此。   想来开展各种活动,也是增强顾客黏性的手段。   “姐姐,我们球队这赛季打的还行,我得到了一些奖金,已经汇给你了。”秦昭发了个讯息。   之前金财财为他找了最好的律师,那些人威名赫赫,吓得坑他的机构和教练要庭外和解,秦昭赢了官司,就坚持用自己挣得钱来还,迄今为止已经还了四分之三了。   “我这里不着急,你自己也要攒一点备用。”她回复。   那边直接打了视频过来,显然本人时刻关注着信息。   秦昭头发是湿的,披着浴袍,穿得规规矩矩的,“姐姐,我没有乱花,还准备攒着给你买个礼物呢。”   “送一张签名海报就行啦,”金财财笑,“我挂到家里显眼的地方。”   “那我要送你很多的冠军戒指。”他低着头说,“我会争取好好打,再次拿到冠军的。”   他不是个多话的人,自从感觉到金财财的回避之后,在她面前就更沉默了。   但是,他的第一个冠军戒指,是坚持要送给她的。   以后的戒指,也会送给她的。   ---------------------------------------- 第76章 冲动小孩   不知不觉天气就热了起来,厚一点的衣服穿不住,很多地方的人们都换上了夏装。   但这绝对不包括金财财现在所在的地方。   她看了看表,已经八点了。   避暑山庄这里还非常清凉,她穿了一身红色妆花锦麒麟圆领袄,下面是蓝色缂丝马面裙,保暖又好看。   旧宫博物院和山庄博物院联合办了个钟表特展,金财财很感兴趣,还应邀送了些自己的收藏来参展。   钟表也算是华夏现存比较多的外国古董了,造型华丽,很多还经过了中式风格的改造,是不少人非常喜欢的文物。   今天她也戴着手表,一根金子做成的孔雀羽毛,缠绕在左手腕间,表盘用不同颜色的欧珀做成了眼斑,精美又别致。   今日的衣服是窄袖的短袄(不管薄厚,明制的短上衣都是袄),所以抬手间就能露出来,也并不显得突兀。   展品已经布置就位了,她身边跟着几个安保人员,保护的不是她,而是她送来参展的钟表。   一水的退役兵哥,身手不凡,个个面无表情,十分精悍。   与他们相比,金财财就是来打卡旅游的,提着个绣花小包,里面装着水壶和吃的,就差跟在举小红旗的导游后头了。   她送来了七件收藏,有三件都是典型的欧式华夏风,也就是外国人想象中的东方大国的样子。   展览开始了,游客鱼贯而入,涌进特意开辟出来的钟表厅。   金财财特别喜欢整点之后会有各种机巧动作的钟表,非常有趣。   比如给花园鲜花浇水的园丁,浣衣的农妇,玩耍的小孩……十分生动。   以前的钟表又跟发条有关系,所以她还送了四件欧式古典发条玩偶,比如小孩弹钢琴,可以真的弹出曲子啦、还有淑女在写字台前写信,只要放上纸页就会写出一句话啦……   这样的玩具,也是在贵族中流传的,制作工艺比较复杂。   展厅里人不少,但大家声音很小,不是沉浸于艺术和机械之美,就是在疯狂拍照摄影。   美丽的东西,很少有人能忍住不将它留存下来,不管是影像还是作品本身。   金财财从钟表馆出来,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感觉意犹未尽。   人类的智慧与灵巧,都体现在这些文物上面了。包括瓷器、陶器、青铜器和各种文化产物,每一次看见都觉得十分幸运。   如果不是她的特殊经历,怎么能见到浩如烟海的艺术奇珍呢?   展出一共要进行七天,金财财从钟表馆出来,准备在本地玩一玩。   她在车行定了一辆很酷的越野,威武霸气,马力十足,去草原跑跑也不吃力。   到了车行,却没能立刻开走。   “妹儿,这车你租了啊,能不能让给别人?”圆脑袋圆肚子的老板急得满头大汗,“我们这儿有几个孩子跟家里人赌气,现在已经失联好几个小时了,我是救援队的,刚接到消息,说他们进山了,我急着用车,你先租别的车行不行,哥把定金退了,还给你免费!”   这台车最贵,但是越野性能最好,老板急着救人,一直道歉。   “既然是有急事,那就算了,定金给我就行。”金财财立刻道。   救人要紧。   “好好,太感谢你了啊。”胖老板立刻挥手,“把装备给我搬上车,咱们要立刻赶往黑雾山。”   “老板多带点衣裳,那边山里天气邪门的很,一定注意保暖,顺便给孩子带着保温毯。”一旁的员工可能习惯了,忙叨叨开始往车上放装备。   金财财拉过车行的小姑娘打听,“谁家孩子这么头铁啊?”   姑娘是本地人,对这件事十分清楚,“姐啊,你说现在爹妈对孩子要求也太严格了,考不到一百分就喊打喊杀的,家里闺女脸皮薄,就跑奶奶家哭去了。她几个堂哥都是野小子,正好也闯祸挨了打,几个孩子一合计,作伴离家出走了。”   走的时候还拿了家里的AD钙、小麻花、薯片、干脆面和旺仔,考虑的挺周到。   就是不往大道上走,到山里去了。   家里人过了阵子找不到人,发动了全村找,还是找不到,最后报了警。   孩子妈妈腿都软了,哭得不像样子,都说以后再不打不骂孩子了。   后来过了几个钟头,孩子们拿着奶奶的电话打给爷爷,说是他们顺着黑雾山到乌兰口,准备去找蒙内的姑姑去了,以后就要在那边放羊不回来了。这才知道孩子竟然进山了。   好家伙,行动力真强啊。金财财不禁感叹。   “那黑雾山大人都不敢走,山里不是下雨就是下雾,还爱打雷,孩子们有个万一怎么办?”车行姑娘也是叹息,“这不,除了我们老板,其他人知道了也都去帮忙去了。就是那地儿太邪门,无人机有时候也转向,找孩子还得是有野外经验的人。”   金财财点头,就跑到另外一家车行租了车,按照手机导航开到了黑雾山的脚下。   作为后天的搜救圣体,既然知道了这事,还真没办法视若无睹。   要是大人那可以不管,小孩子,只要不是熊孩子,总要帮个忙的。   黑雾山到乌兰口这条线,资深驴友都不敢轻易涉足,那里有高山有峡谷,局部地区的气候随时都会变化,万一下场雨,如今这个天气,用不到两三个小时就会患上失温症。   金财财把车留在原地,走入深林才切换状态进入梭舟。   使用扫描仪搜索这条路线附近的人形生物,不过瞬息就锁定了孩子们的位置。   只是这帮孩子挺能走,平时上山下河没少玩,已经走了十几公里了。   如今正在一座山崖下避雨——是的,好巧不巧,山里下起了急雨,孩子们穿的不多,正把妹妹挡在最里面为她遮风挡雨呢。   她悄无声息地降落,只听见一个男孩子说,“晓晴,你放心,哥哥们说什么也要把你带到姑姑家。”   小女孩儿有点害怕,“哥哥,你说爸爸妈妈会不会找过来,把我们抓回去啊?”   她带着哭腔说,“我不想回去,我都不想上学了。”考80被骂,考99还要被骂,上次得了100这次没有,更是要大骂特骂,她不想去学校,也不想见到爸爸妈妈了。   “没事,我们不是跟爷爷说了吗?而且咱们还带了吃的。”小男孩也不是毫无准备,“我带了充电宝,咱们按着地图走,现在已经走了一半了。”   只是他哆嗦的小身子证明,做的准备并没有那么充分,而且寒冷状态下的充电宝电量也会衰减的。   ---------------------------------------- 第77章 不留名   大一点的男孩自认为是领头的,肩上的责任也更重一些,不光把弟弟妹妹都护在身后,连带着分食物也吃得是最少的。   只是看他们随身带着的那个小包,瘪瘪的,纵然有食物,也没多少了。   以前在家自然是想吃什么有什么,除了饭菜零食也触手可及,现在到了外边,哪有热饭热菜,光靠零食能坚持多久?   金财财听见他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对身后的弟弟说,“晓光,晓海,要是哥哥英年早逝,嗝在半路上,你们可一定要记住哥哥的好啊!”   语气竟十分唏嘘沧桑。   女孩晓晴呜呜就哭了,“晓飞哥哥,我不想叫你变成星星。”   “变成星星只能看着别人吃东西玩游戏,自己在天上挂着,冷冰冰轻飘飘的,多难受。”   “晓晴,这你就不懂了,”叫晓光的孩子说,“老师说了,地外星球不光有冷冰冰的,还有热乎乎的,到时候晓飞哥离太阳近点就没事了。”   金财财听得嘴角一抽。   这熊孩子,说你科学,你还带点玄学,而且乍一听,还有点逻辑。   她也不再耽搁,趁着这会儿雨小了化身一个山中徒步的年轻女子,从远处走向山崖。   再待会儿,孩子们该失温了。   雨停了,山里只有偶尔滴答的雨点,重重的脚步声就显得很清晰。   “谁!”晓飞十分警觉,声音很大,但仔细听是带着颤音的。   “哎哟,是谁家孩子?”金财财故作惊讶,快步从对面的林子里钻出来。   她看见几个孩子,惊了一下,连忙安抚道,“小朋友,你们迷路了吗,怎么走到深山里了?”   “我们……”谁也没说下去,其实都知道擅自离家出走是不对的。   金财财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就先暖和起来吧。”   护着妹妹的三个男孩子身上都湿了,这会儿正瑟瑟发抖呢。   她把背后的大包放下,里面是先前从户外用品商店买的装备,在梭舟上临时拿出来的。   “我先搭个帐篷,你们用毛巾擦一下头顶和身上。”   雨已经停了,小孩们待的这个石崖还挺坚固的,正好可以借势搭个帐篷。   叫晓飞的男孩子警惕心很强,并没有因为看见大人而放松。   “阿姨,你怎么一个人来山里啊?”   金财财手里快速搭着帐篷,还顺手拿了两条毛巾给他,“我从蒙内来的,路上遇见了狼,幸好是个孤狼,要是狼群就交待了。”   前方是真的有狼群的。   晓晴身子一抖,嘴角扁了扁,两只大眼睛里面就含了泪,“哥哥……”   她现在才开始后怕。   去姑姑家是一回事,半路上被狼群吃了可就白搭了呀。   “别怕,我这里还有两块巧克力,还有一壶热水,你们现在冻得脸都白了,得吃点热乎的。”金财财一边干活一边说。   甜食和热水能叫人情绪好一点。   很快帐篷就搭好了,“只有两张保温毯,一会儿你们分着披上钻睡袋吧,我应该还有一件换洗衣服,待会儿也给你们找出来。”   金财财手很快,一看就是野外生存经验很丰富的人,她外表又比较年轻,不像是坏人,晓光和晓海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下。   很快孩子们就像赶小鸡一样被赶进了帐篷。   “你们身上比较湿,先擦干净了换衣服。”   几个孩子互相帮着擦干净了,然后蜷缩进了睡袋,晓晴穿着厚厚的女士抓绒衣,身上也暖和了起来。   矿泉水烧的微热就给了他们,这时候不宜喝太烫的水,几个孩子吃的干脆面和薯片,早渴了,把水喝了个精光。   “你们告诉阿姨,这是要去哪儿啊?”   喝完水,孩子们的嘴唇也不发白了,金财财就问起来。   “我们要去亲戚家。”开口的仍旧是老大晓飞,一点信息也没透露。   “我不信,你们这样是偷跑出来的吧?家里人和老人肯定特别担心。”金财财说。   “不想回,总挨骂。”晓光说。   晓海同意的点头。   晓晴也嘟着嘴不说话。   “可是你们要是非得往前走,那等待着的就是狼群了。我的手机都在逃命的时候摔坏了,你们有手机吗?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吧。”金财财说。   “这边没有信号。”晓飞抿着嘴唇。   “没事,可能是下雨的原因,你们再试试。”   金财财用梭舟增强了信号,电话顺利地打出去了,接到电话的孩子爷爷激动的说不出话,晓晴妈妈哭着说再也不会那样对女儿了,母女俩都嚎啕大哭。   晓飞的爸爸也跟他通了话,承诺暑假带他和弟弟妹妹去大姑家里玩。   有关部门掌握了手机位置,搜救的人也有了方向。   有了目标人就好找了,两三个小时后,搜救队就来了。   孩子们都没啥大事,顺利地被带了出去,金财财和众人一起回去后,就消失了踪影。   又哭又笑赶来的家里人狠狠捶了几个皮猴子一顿,“小兔崽子胆子太大了,万一带着妹妹困在山里出不来怎么办?”   “你说过要好好跟我说话的!”晓飞气得哇哇大哭。   “那是等老子心平气和之后。现在不打你们一顿,难解我心头之火!”孩子爸爸一视同仁,几个小子都挨了揍。   只有小姑娘,得到了妈妈和爸爸的保证,以后不会苛求成绩,一切以她开心健康成长为主。   等一家人平静下来,想要找到帮了孩子的好心人时,却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金财财已经吃上烤羊了。   出来玩不光要看风景看热闹(不是),也要吃吃喝喝啊,不然算什么游玩?   吃吃喝喝,还没转完山庄所在的城市,特别展览都结束了,金财财回去跟办展的领导聊了几句,看了眼自己的藏品装箱,就离开了。   不过不是回家,而是到京城,参加一个收藏界的小活动。   原因就在和博物馆领导闲聊的几句。   对方说,“有位收藏家得了件可以以假乱真的赝品,除了落款年代不对,纸张年代都没错,画风画技甚至得到了弟子传人的认可,这件事引起了某位国学大家的兴趣,在他的提议下,于小圈子里开展了一场‘假作真时真亦假’的赏宝会,请收藏家们拿出自己也估不准的宝贝,诸君共赏之。”   金财财听着熟悉,肯定想要一探究竟,于是就转道北上了。   ---------------------------------------- 第78章 鉴宝会   鉴宝会是颇负盛名的收藏大家提议的,但是那幅“以假乱真”的宝贝却不是出自他手,而是沪海的一位不具名学者。   这场活动在某利艺术中心举办,规格很高,但属于私密性质。   毕竟搞的是赝品展览,不适合过度宣传。   而且在有些人看来,和黑历史与打眼的性质一样,自然不愿意这样的糗事公之于众。   同时也要考虑到社会影响,不能给仿造伪造文物者以认可。   因为规模不大,所以来的都是知名藏家和某些身份地位足够的大咖。   收藏界的圈子说小不小,说大吧,站在顶端的也就是那么几个,其余的就是一些不愿意太过高调的,大多数人都能混个眼熟。   但是也有一些人是带着喜爱收藏的晚辈或者亲朋故旧来长见识的,玩收藏最重要的就是眼力,多看看总归有好处。   金财财太年轻了,即便身边没有人一起,也被认为是蹭了大人物来的,所以身边没什么人搭话,这倒是叫她觉得很清静。   这一次她没有再带什么东西,完全是来长见识的。   这一看果然大开眼界。   什么逼真的古籍、残破的青铜器、锋锐的古剑、厚朴的高古玉、还有仿冒的书法与字画,简直是一场别开生面的造假技术大全。   最受关注的还就是造成此次赏宝会的缘由之一,《闲人雅集》。   对于有名的现代画家,大家对他们的画风都很熟悉,可是哪怕翻遍档案,也不明白几个人为什么凑到了一起,共同创作了一个真实的荒谬作品。   因为真的艺术家不可能写错日子,况且好几个人呢,不可能大家都没有注意到。   但要说是假的,各家传人乃至隔代弟子都不认为还有别人能仿的出自家师长的创作精髓。   所以事情就卡住了。   “这是我进入古玩行几十年,第一次觉得这事情不太对。”有个满头华发的老者苦笑,“那几位的擅长的笔墨谁人不知?可就是知道了,才觉得蹊跷。”   “除了落款年月不对,哪哪都对得上,也是邪了门了。”有个眼睛冒金光的中年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是长了见识了。   “也是藏家有君子之风,不然把落款裁了,或者更干脆些,把几幅作品切割开来,分成几份儿,谁也看不出不对。”   “就是说。”“作假”的人专意将瑕疵做到了明处,上当受骗只能是不懂画且没常识。而拥有假画的人也没有想着牟利,而是专门展出,叫人知道有这样高明的技法出现。   “令人感叹。”   金财财看了几块带着沁色的古玉,就不再看了。   这种东西做旧的过程很恶心,还是不看为妙。再看下去饭都没法吃了。   她转悠了一圈,看见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技法做成的翡翠镯子,浓浓辣色,清透水润,一点都不像是某岛啤酒的瓶子磨成的。   围观的人哪怕上手摸了,也觉得分不出来。   若不是金财财的眼睛测假百分百无误,可能也会被骗过去。   说起来,翡翠和玻璃其实算是一个东西,其主要成分都一样嘛。   反正都是二氧化硅,这东西占地壳构成的百分之五十九,石头、沙子、石英、蛋白石(欧珀)和玉髓都是这个成分,翡翠也不例外。   要说稀少,钻石虽然有炒作的成分,但的确比玉石数量少,而且闪耀璀璨。   虽然切工好的钻石光华灿烂,火彩十足,但玉石的镯子好弄,钻石的镯子却十分费劲,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首先,钻石虽然硬度高,但是脆性也大,具有八面体解理性,也就是会碎,七零八落的那种碎。其次,原料很难找到那么大的,做手镯最小内弧半径也要大于等于55mm,但钻石雕刻成弧面?废料率在65%以上,做个成品镯子原石要在300克拉以上。   红蓝宝石是刚玉,比钻石强一点,但雕刻弧面的时候也非常容易崩裂。这种宝石也没有特别大的。   金财财很想挑战一下不可能。虽然钻石手镯做好了也容易崩,硬度高还容易划伤手和刮花衣物,但是咱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主要是卡西姆最近因为圣陨石和圣酒的事情大受家族成员支持,也是春风得意,各家贵女争着联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结婚了。送给土豪的礼物,当然要极尽奢华。   大的钻石她有,但也没有那么多可以浪费,倒是可以利用义骸的超级激光雕刻(点阵武器)技术,来个大材小用。   说干就干,金财财找了颗不大完美,带着云雾般包裹体的巨型钻石做了切割,得到了一只精美绝伦的钻石手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戴上手哪怕不小心磕到门框都会碎成一百多片。   但它实在是闪耀又精美,可以说是举世罕见的杰作。   从京城回来,金财财让埃尔顿亲自坐飞机送了过去,代表一种郑重。   卡西姆果然惊呆了,“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   豪横如他,都没有过这么疯狂的想法。   虽然阿拉伯人爱闪亮的钻石,但是钻石镯子这种玩法还是太高端了。   “我不会将它送给我的妻子的,因为我要自己保存!”   卡西姆叫人准备了大包小包,请埃尔顿带着大笔分红回去了,他则非常烧包的带着镯子去了家族聚会。   “最近我得到了一件宝物。”   “什么宝物啊,你怎么总是遇见好东西?”易卜拉欣纵然关爱侄子,也羡慕他的好运气。   卡西姆一脸神秘地打开盒子,满意地看到了在场的长辈们倒抽冷气。   “太夸张了,我的神啊……”   叫人心脏病都要犯了。   哪怕不懂宝石的朋友也知道,大块钻石的难得,而将钻石做吊坠做戒指做项链手链的都有,谁见过将整块巨钻雕刻成手镯的啊?   这简直是奢侈中的奢侈,败家中的败家!   “你、你……”易卜拉欣捂着胸口,感觉有点喘不过气。   “金送我的。”卡西姆立刻解释,“我已经给了她一船油作为回礼了。”   他的好朋友不多,金作为最特别的一个,必须得到最好的对待。   “这还差不多,现在你可以走了。”哈立德收下锦盒,转身走了。   “诶,诶诶诶——”   ---------------------------------------- 第79章 不亏反赚   卡西姆再怎么震惊也无济于事,老爹对他拥有天然的血脉压制。   好好好,上一秒fine,下一秒mine是吧?   那就别怪他把老爹最喜欢的一盒子大钻戒都“拿走”了,这是他该得的!   世界上,很可能是历史上只有一只的钻石手镯啊!卡西姆想想还是很心痛,好几天没吃好饭。   就算拿走了,也让他先拍个照片炫耀炫耀啊!   且不说萨勒曼的家族群里,某位高权重的族长如何全方位展示世界唯一的美镯,就说金财财为啥平白无故给卡西姆送东西呢?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她什么也没提,就是纯纯为了恭贺还没有来临的新婚,这样稍显荒谬的理由?   其实算是一种隐晦的还礼啦。   金财财从京城回了沪海,再一次遇到卡西姆着人空运东西过来。这种待遇只有萨勒曼家最好的朋友才有,一般是送特产,像是她这里就不太一样。   除了特产,还送各种玩具奢侈品什么的,之前还送了几次书,都是华夏的典籍古书什么的,因为她感兴趣嘛。   这一次送的东西还是海鲜,很多都是要趁着新鲜吃的,冻起来难免会损失一些风味。   米歇尔看过食材之后仍旧做了海鲜大餐,这次是国内辣炒的口味,味道被激发的更浓郁。   至于每次送食品都会附带的金枪鱼,除了小区的猫狗,家里所有人都有点吃腻了。   所以对于这个大块头的处置,还是切割开来,分给周围的邻居,再留一点做宠物点心。   金财财闲着没事,现场弄了个小烤架,给白可爱和上官渡渡弄海贝吃 。   厨房切鱼切出来一堆内脏,这些东西猫狗能吃,但容易中毒和感染寄生虫,所以都要扔掉。   “别着急,待会儿先切点好肉给你们吃哈。”隔着宽敞通风的大窗户,米歇尔笑眯眯地说。   她在金家做惯了,性格中话痨的一部分也展露出来,“哟,这里头个贝壳呢。”   金财财听见了就感觉心中一动。   作为修行者,她很重视这种第六感,于是便走过去看。米歇尔见她好奇,把这些东西在水龙头底下冲干净,又递了一副手套给她,“小姐小心呢,这贝壳大概率都腐败了,应该有细菌,可别划到手。”细菌进入血液会有大麻烦。   “嗯。嗯?”   金财财入手就发现不对,贝壳是空的,但是海螺厣是在的,还牢牢封了口。厣是贝壳口那里的小硬片,一般里头的肉烂掉了,海螺厣自然也没了,这个还在。而且贝壳是左旋的,十分特别。   左旋螺的确罕见,但是贝类种群中占比也有百分之五,螺类数量那么多,总能找出左旋的来,只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是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才显得不稀罕。   两百年乃至更久远以前,左旋螺一旦出现便会引起收藏家们的追捧。   但是在船只远航和打捞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大于10cm以上的左旋螺仍然十分罕见。   这一颗海螺便是如此,差不多有10cm,也不知道这么大的东西是怎么被金枪鱼吞进去的。   她找了一个小锥子,用巧劲挑开盖子,然后发现其中果然有奥妙。   厣盖堵着的,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绢!   这么精巧的构思,其中肯定掩藏着什么秘密吧?   她干脆摘了手套,小心将丝绢取了出来,惊讶地发现贝壳上的水珠落上去就滑了下来,并没有浸湿丝绢。   遇水不湿,鲛绡?   不说别的,光这一截布料,就够科学家们狂喜的了,竟然是鲛绡啊!   何况上面还有神秘的符文,遇水也不晕不染,明晰如故。   金财财立刻拿着东西去了书房。   这种东西,一旦看到,很难不和什么藏宝图和秘藏什么的结合起来啊。   而且,鲛绡应该是华夏古代文化传说和古籍中描写的东西吧,怎么会出现在海外,还是说,是海外有这个东西,被传到了古华夏?   她立刻引来了梭舟的主控,透明纸船一样的基础智能体出现在眼前,“连接网络资料,比对当前文字图形,尝试解释其含义。”   她自己对这方面不了解,还是叫梭舟出马吧。   “经扫描,物体为三千年前的有机织物,其中添加了不知名成分,不腐不朽,保存完好。优点为水泼不进,遇水不湿,缺点为遇火则燃,温度高于40度也会自燃。其上符号与地球文明比对后,显示为玛雅文字,距今一千八百年。因为文字破译不足等原因,大致可以看出是国王击败魔王,扩大领地,获得魔王财宝的文字。”   那就是商周时期的鲛绡不知为何流传到了玛雅,尔后叫人写上了某些记载?   这玛雅文字,看着又萌又怪,像是图画多一点。   都是象形文字,甲骨文就直观多了,而玛雅文字,的确是只有少数文化人掌握,因为太复杂了,一个美洲豹,画框框又画圈圈,还有黑点点和一双兔耳朵?   丑萌丑萌的。   梭舟给出了大概的解答,还按照其中的方位,给出了事情发生的地点。   金财财耐不住好奇,就去了墨东哥。   梭舟给了东南部一个山地区域,金财财在那边开启了扫描仪,然后找到了一个矿井?或者是隐藏于地下的碧湖?   最具有冲击性的,是大量动物的骸骨,少数也有人的,散落在井湖周边,中心的绿色湖泊中,在一个圆形类似祭台的东西上面,散落着大量的黄金制品和首饰、琥珀、水晶和珍珠。   毫不夸张的说,所有物品堆到一起,就是一座小山。   因为玛雅人喜欢玉石,所以也有很多的玉制品和翡翠,品质很高。   翡翠从何而来呢?   也是奇了,玛雅人没有金属工具,还处在石器时代,是如何建起金字塔,雕刻首饰和文字的呢?   那些翡翠的雕工可极其精美的。   这恐怕已经无法考证。   只有平白得了一笔横财的金财财觉得,毕竟是卡西姆送来的好运,总还要给他一点回礼,不然还有点良心微皱。   所以便有了赠送钻石手镯这一出。   藏宝中还有大量的染料、贝壳装饰物和雕花石板,不过染料重金属含量很高,已经把这个藏宝洞变成了毒气洞,不是金财财,恐怕谁来都要吃大亏。   这里也没有留下什么文字记载,单纯是个藏宝的石洞,还是另有详情?   一切已经不可考,秘密已经掩藏在历史长河中。   但是叫人高兴的是,这个岩洞的温度应该没有超过三十度过,她在这里的另一个房间还发现了很多空白的鲛绡和很多巨大的蟒蛇……   ---------------------------------------- 第80章 祭祀与鼓舞   蟒蛇自然不可能是活着的蟒蛇,而是骨架,和遗蜕。蛇皮跟个麻袋一样宽,大得惊人。   金财财扫描到这里就直接坠落了下来,一直落到水中祭坛里。   这里的水质有毒,但对金财财来说构不成什么威胁,不说义骸本身就是百毒不侵,下落时自动展开的全体包裹防护衣,也杜绝了脏污的沾染。   就像一滴油落入水中,金财财沿着祭坛绕了一圈。   一般来讲,在这种地方应该会有点什么雕刻,图形也好,文字也好,明显是藏宝洞加祭坛的地方,不应该除了财宝就空空荡荡的。   但这里很“干净”,环境因为许多动植物遗体腐烂的原因,成了空气都弥漫着绿雾的“毒洞”,但不管是祭坛还是洞壁上,都一片空白。   金财财将遗留在祭坛上的小山收了起来,这种东西,也只有她可以彻底清除致病有害因子。   这一笔财富得来太巧,也太过轻易了。   多亏了卡西姆的馈赠。   金银珠宝堆成的小山不见了,水底产生了一些动荡,金财财拿出收集器,收集这里的水文水体资料,发现汞和铅等重金属含量超标,原因是那些放在特制的罐子里,色彩鲜艳的染料。   鲛绡有大有小,泡在成分复杂的水体里,像是随波荡漾的水草。   金财财也消毒收了起来,委屈这些大宝贝了,在污浊不堪的臭水里泡着,虽然放进空间等于消了毒,但她回头还是要好好给它们清洗清洗。   这种鲛绡不是人鱼的产物,大概率是在水中生活的一种水蚕吐丝织就的,只是数量极其稀少,导致有些书籍里记载了,后人仍以为是前人发挥想象力编造的奇幻故事。   至于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出口”到玛雅,那就是另外一个 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这个地底别有洞天的巨型井洞,一开始可能是玛雅人的一处藏宝地,或者存放战利品的隐秘宝库,后来在战乱或者什么原因中,宝库的存在被掩盖或者隐藏,而后成了个祭祀的地方。   这里的祭祀,就是献上鲜血,不管是人类的,还是动物的。   蒙昧时代,大概人类和大型牲畜野兽就是献给神明最火热虔诚的礼物。   玛雅人信奉太阳神,对风雨神明也极为尊敬,一般有地穴的地方,大概就会成为祭祀场所。   这个坑洞十分隐蔽,还会散发着浓烈的气味,周围的植被茂密,但动物却很少涉足。   她出来后,重开扫描仪,重点搜寻地底可能存在的文明痕迹,然后发现了更多地穴——但是基本上都是人类的遗骨了,有的还成了蛇窝。   这是古代玛雅的祭祀之地,从来都会伴随着杀戮和血腥。   16世纪,当殖民者踏上这片土地,曾在金字塔的头骨架上发现了一万三千六百颗人头,据传,只是传说,15世纪的一次盛大“庆典”上,祭祀在四天内活剖36万人,取出?脏供奉给太阳神。   与此相比,往井里扔宝石扔人扔动物扔自家孩子(?)割破身体流出xue液涂抹神像(???)都是正常操作了。   虽然发了笔小财,但是心情也不是很好,金财财做好给卡西姆的回礼,就去阿美看比赛了。   这个时候,看点热热闹闹的比赛准没错。   秦昭这个时候正打比赛呢,蓝湖队已经赢了三场了,获胜呼声很高。   比赛现场的门票早已经售罄,不过金财财拿出卡片,自然利用钞能力得到了座位。   看比赛算是临时起意,金财财眼神儿好,不需要最前排的位置,就选择坐在中间的座位。   她戴了个棒球帽,拿了一份巨大的爆米花和一杯饮料,和其他人不同的是,没有穿着篮球服。   “嘿,姐妹,你是蓝湖队的球迷吗?”有个脸上画着彩绘的姑娘问。彩绘是蓝湖队的队徽。   “算是吧,”金财财道,“我刚赶到这里。”   彩绘姑娘理解地点头,“是不是航班晚了?你的位置视野不算很好,跟我坐一起吧,我朋友也是有事耽误来不了了。”   于是两个人就坐到了一起。   “我叫兰茜,你叫什么名字?”兰茜是个自来熟,刚一坐下就熟络问道。   “你可以叫我金。”金财财把爆米花递了过去,“吃吗?”   “哦,我在减肥,但是,吃一点应该没有问题。”兰茜本来特意没有买爆米花,但是现在有人邀请,还是忍受不住诱惑。   “咦,这个爆米花怎么不甜?”兰茜有些诧异,随即又高兴起来,找到同道中人一般,“你也在减肥吗?”   金财财摇头失笑,“这个是适合我本人口味的甜。”   “那也行,四舍五入等于我减肥了!”兰茜兴高采烈地捏了一撮,一边吃边随着现场的音乐挥动手臂。   秦昭在上场名单里,他喝了口水,肩膀被教练拍了拍,“今天要保持状态,争取早点结束比赛,你们就可以休息了。”   “嗯。”他仍旧是那个不多话的性子,看着冷淡,其实熟了之后就知道是腼腆,而且性格温和坚定,真被对手惹急了,也是人狠话不多,猛猛暴扣,用分数说话。   “看我们大杀四方!”队友们嘻嘻哈哈地揽着他的肩膀走出了更衣室。   这一次跟他们对阵争夺冠军的是勇者队,里面有几个大块头相当不好惹,在场上坦克一样横冲直撞。   虽然前几场比赛队友花费不少代价拦住了他们,但是这一场比赛仍旧不能掉以轻心。   比赛正式开场后,果然他们几个实力比较强的人被针对了,不管怎么在场中游走,都有人盯着,碍手碍脚,非常掣肘。   秦昭投篮能力突出,除了偶尔传球给队友,一般都是自己挑投的。这一次被围挡,他改变了战略,开始毫不犹豫地抢球传球。   虽然对方是坦克,但是他灵活机动性更强,个头也高,即便被拦截,也挡不住灵动的步伐。   接连给队友传了几次球,进了三个,盯着他的人就更多了。   秦昭消耗很大,在休息的时候走到场边喝水,无意中扫了一眼看台,整个人就有点僵住了。   金财财招财猫一样笑眯眯地招招手,大声喊了一句,“加油!”   现场那么吵,只有这句话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顺着颈项间的血管,迸进了心房。   心脏怦怦跳动,他的眼中只有她的笑靥,和那一声鼓励。   再次上场之后,观众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Qin!Qin!”的喊声不绝于耳。   秦昭像是气场全开的将军,威猛无匹,越过人墙和丛林一样的手臂,高高跃起,带球扑向篮板,仿佛那是一生之敌。   “呜吼!”兰茜蹦起来,语无伦次地大喊,“金!你看到没有?秦,你是最棒的,我爱你!!!”   ---------------------------------------- 第81章 胜利的喜悦   仅凭一个出色的进球当然不足以确定一场比赛的胜利,那么如果是三个、五个呢?   还有秦昭被盯紧了,为对手创造出来的机会?   蓝湖队势如破竹,提前锁定了胜利。   现场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而一头汗水的秦昭被所有队友大笑着拥抱,教练甚至现场来了一段热舞。   喝彩声、口哨声、音乐声和人们的笑声,定格了冠军赛的精彩瞬间。   最终,和队友们一起将冠军奖杯高高举起,秦昭看到了观众席上的欢呼,他看不清那个人了,但是他知道她就在那里,看着自己。   回到更衣室,教练兴奋地总结今天的比赛,语速极快,秦昭第一次有点走神。   “秦,你今天的表现尤其勇猛,简直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教练走到了他的面前,盯着后起之秀的眼睛,“女朋友来了现场?”   秦昭猛地回神,“不,不是。”   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拍拍他的肩膀,“只要不耽误训练和比赛,适当的谈谈恋爱也有益身心。”教练了然地说。   不同教练的习惯和想法也不同,有的教练不希望球员因为感情的事情而分心,也有的认为适当的谈个恋爱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别恋爱脑,因为个人私事影响球队训练和荣誉。   球队之后还有欢庆活动和记者会,秦昭抓紧时间打了个电话,“姐姐,你会在LA待多久?”   打完比赛基本上就可以休息了,他想回国看看朋友们,也想看看她。   “大约会待上一周左右。”金财财说。来一趟自然要玩一玩。   “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吗?”他想跟她坐一趟班机。   “行啊——”   “那我来买票。”   “不用,带着行李到机场找我就行,咱们蹭个飞机。”   利亚姆最近在阿美待得比较多,他吃惯了华夏菜肴,觉得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饭菜了,所以请了会川、湘菜和港粤菜的大厨,每隔一段时间就从内地运食材过来。   金财财搭的是顺风机,现在多加一个人也没什么。   卡西姆也是一样,在华夏吃惯了,偶尔尝到金财财送过去耙牛肉和牛头羊蹄,吃的停不下来。   金财财送过去的米线,他们家都很爱吃,配上牛肉炸花生和各种小菜,简直吃不够。   不过可能是习惯问题,都觉得米线不顶饿,所以是拿这个当做小吃来吃的,要么就多多加肉或者海鲜,反正搞得是豪华高配版。   ——总之就是,秦昭跟着金财财一起踏上了去华夏的飞机。   因为个子太高,其实秦昭买经济舱座位是很不舒服的,行李方面也有限制,后来知道了是私人飞机,所以他带回去的东西也多了,都是给方斜他们那帮朋友带的。   “我原本就是想着往竞技体育这方面发展的,当初家里头情况还可以,所以教练和训练方法都是最好的。”旅途无聊,两个人难免闲聊几句,秦昭说起了来阿美之前的事情。   “就在决定出国尝试选秀,买下机票的时候,家里出了点事情。”   爹妈虽然一直各有新欢不着家,但是爷奶亲情和钱财是给足了的,只是他们年纪大了,并不懂这方面的事情。只觉得,大孙子开心就好。   而且男孩子长得高高大大,去当运动员也蛮好,到时候退役了,就来接手家里的生意嘛。   意外来得很突然,他去学校了,爷爷奶奶和司机一起出门的时候,遭遇了意外,爹妈电话打不通,他知道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爹妈回来互相指责,尔后又将难以释怀的愤怒,对准了他。   “要不是因为去帮你办出国的事,他们也不会遭遇车祸!”   这下子,勉强维持的家也分崩离析,一家人彻底散了伙。爷奶的事业被瓜分,他只有一张卡,上面是历年来爷奶专门给存的压岁钱。   他参加完葬礼,就离家去了阿美。   这是第一次回来,想着去看看爷爷奶奶。   “他们一定会为你骄傲的。”金财财说。   秦昭笑了笑,“是的,我做了自己最好的努力,所以每一天都希望过得开心。”   人生真的是太无常了,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所以他想要和她在一起,确定心意之后就说了。   “我目前还不会改变心意,还是觉得你很好,想跟你在一起。”秦昭轻声地说。   训练很重,也不想认识别的女生,其实跟她接触也不过是短短的几次,不知道为何,就深深被吸引,觉得这个小姐姐,洒脱又迷人,长得还很好看。   距离远了,不见面的时间长了,其实她的影子会有点模糊,但是这一次见到,还是一眼就被吸引了。   “你会觉得困扰吗?”秦昭一本正经地问。   方斜说他很擅长打直球,要他追女孩子的时候,对自己的心意一定要坦诚直言,虽然不懂为什么,但这就是他的性格。   “不会。”金财财承认,帅哥的爱慕是叫人心情愉快的。   当然看脸啊,换成一个油腻腻的大叔,谁要他喜欢啊……   “那我还会继续喜欢你。”直到我的记忆更加模糊,淡忘掉你的身影。   远距离的恋爱很难坚持,远距离的单相思也是。   不得不说,这种直球的说话方式,并不叫人反感。因为对方喜欢一个人不是死缠烂打,而是会主动发出邀约,被拒绝也不会纠缠,是一种很有分寸的相处方式。   “等下了飞机,可以让我送你回去吗?”他想跟她多相处一会儿。   她香香的,跟更衣室里那些一身臭汗的同伴和自己不同,闻起来就觉得心情舒畅。   “那我送你吧,到时候会有司机来接我。”金财财感觉他好像个小朋友,放学了十八相送,挺幼稚的。   “我会有大概一个月的假期,到时候可以找你一起玩吗?”秦昭十分懂得乘胜追击。   “看我时间吧。”金财财笑着盖上毯子。   秦昭在旁边安静地闭上眼,过了一会儿,悄悄弯起嘴角。   ---------------------------------------- 第82章 约会?   秦昭在阿美篮球界的成功,在国内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他回来之后,因为和朋友出去吃饭聚餐,还上了小小的热搜。   毕竟个子那么高,在人群中是非常的显眼的,被人认出来也不意外。   这几天群里的消息刷的飞快,原本的群名已经变了,现在是“火辣男大,在线热舞”。大家都在讨论秦昭的亮眼成绩。   他在群里的名字中规中矩,就叫做“追逐”,除了专门被@到,很少主动发言。   不过倒是发了好几次红包,成功成为这个二三十人小群里男大们的口头义父。   收到的礼物为小皇帝亲笔TO签球衣的方斜幸福死了,这几天把头像改成了签名,名字也改成了“天空巨响,老奴登场”,对秦昭那叫一个无微不至,关怀体贴,谄媚的很。   秦昭原本住校,后来父母分了爷奶的产业,只给他留了老房子。   反正他已经成年了,本也不用再多管。   之前的邻居和朋友知道他回来了都很高兴。约着他吃了几次饭,那对父母的事情也有意无意地传到了他耳朵里。   “你当心他们打着你的名号做事。”有发小似乎听说了什么,私下里提醒他。   “我知道了。”秦昭的表情很平静。   之后他拜访了爷奶的老朋友,在对方“歹竹出好笋”的欣慰目光中谦逊淡然地问好。   转了一圈,爹妈凭借父母公婆余荫勉力维持的产业更是日薄西山,两个人从锦衣玉食落到入不敷出,也是很快的事情。   不过他们还有门面和房产,大富大贵没有,维持生活是没问题的。   落差这样大,谁接受得了?靠不了老的,不如啃一啃小的?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两个人满世界地寻找儿子,结果发现秦昭换了电话,自己这边连他要好朋友的电话也没有,闹出去也是他们没脸,总算是老实了一点。   “这家的烧鸭饭特别好吃,我小时候一个人都能吃一大碗。”秦昭请金财财出来吃饭,却没有去高档的餐厅和酒楼,而是带着她来到了一家私房菜。   没有那么高大上,只是一对喜爱烹饪的夫妻,从青丝满头开店开到了霜落两鬓,年纪大了,又放不下这手厨艺,便量力而行,撤了招牌,只招待熟客了。   “确实很香。”金财财吃过很多鸭子,烤鸭酸笋鸭八宝鸭,但是像这个郑氏烧腊鸭,还是头一次吃到,有韧性有嚼劲,味道复合多变,上菜的时候香气扑鼻而来,没尝就知道一定很好吃。   白白的米饭配腊鸭腿,上面还有浇汁,那叫一个好吃。   “阿昭慢慢吃,阿婆单给你们这桌上双份。”郑阿婆慈爱地看着秦昭和金财财,笑眯眯地出去了。   “阿婆很喜欢你嘛。”金财财觉得老太太很友善。   “我小时候不挑食,很爱吃饭,所以做妈妈和做奶奶的都很喜欢我。”秦昭都习以为常了。   “那你现在呢,饮食要控制的吧?”金财财问。   做运动员的总是要为了长久的职业生涯做准备,偶尔吃一两顿放纵餐没关系,但平常吃的最多的还是各种蛋白质和一些比较健康的油,以及蔬菜。   基本上跟减脂增肌餐没什么区别,因为篮球运动员已经足够人高马大了,体重超标跑动起来就会给身体带来负担。   她们每人都要了一份饭,秦昭的多一些,不知道他平时的训练是什么,但是运动员一般一天要吃六七顿,分量是要比常人大一些的。   “没关系,多做点运动就好了。”秦昭微笑。鸭肉虽然在常人看来比较肥腻,但是那是皮,去掉皮,鸭腿都是瘦肉,又是休赛期,即便吃了皮问题也不大。   “那看来你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要求。”运动员的辛苦与坚持远非常人可以想象。   “我希望运动生涯能够更长久一些。”所以也不觉得辛苦,因为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吃完饭他跟郑阿婆聊了几句,然后拎着对方强行塞过来的鸭腿饭,跟金财财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呱呱,哪儿来的一个大高个?”渡渡自己飞出来玩,看见主人想打个招呼,没想到见到了一个巨人。   “好聪明的鸟儿!”秦昭看向飞落在小巷屋檐上的黑鸟,十分惊讶。   “呱唔,算你慧眼识英雌,我就是很聪明很厉害。”渡渡一脸骄傲赞同。   “这是我养的渡鸦,名字叫上官渡渡,是个小调皮。”金财财笑着介绍。   “你要去哪儿?”秦昭对小鸟很感兴趣。   “天下之大,我上官渡渡随处都可去得。”渡渡胸脯一挺,在屋檐上踱步。   这小鸟是个人来疯,觉得秦昭讲话好听,很合胃口,就使劲炫耀自己的口条。   秦昭都被逗笑好几次,“你这么厉害啊?”   “嗯,对呀,高人,我可以在你肩膀上做窝吗?”聊了会儿天,秦昭就从巨人变成高人了。   “姐姐,你养的小鸟真的好聪慧,我从没见过智商这样高的小鸟。”秦昭专门拿出手机,给渡渡拍了好几张美照,给它得意的快飘起来了。   “你不可以在我肩膀做窝,因为我常常要运动的,到时候你的窝就散架了。”   “好吧,那欢迎你来我家做客,可以带一点酥脆的小饼干过来,我喜欢吃那个。”小鸟不客气地说。   秦昭立刻扭头看向金财财,“姐姐,渡渡邀我过去。”   你答应吗?   “……行。”就当是回请一顿饭了。   “好,那我一定给渡渡带饼干。”秦昭生怕有人反悔,立刻定了下来。   “别忘了给我可爱哥带点好吃的!”渡渡美滋滋地吃了个大鸭腿,飞走前还不忘叮嘱了一句,给它老大讨要一点福利。   “可爱哥?”   “我养的狗子。”金财财无奈地看着始作俑者飞远,回去非得好好问问埃尔顿,谁教它跟人索要东西吃了。   秦昭瞧着她有点气哼哼的样子,心里欢喜的冒泡泡,想笑,但是害怕金姐姐恼羞成怒,反悔不让他去了,又憋了下去。   只是嘴角动了又动,最终还是翘了起来。   ---------------------------------------- 第83章 业余爱好   “我带了点野牛肉过来,大多都是瘦肉,没什么脂肪。”秦昭应渡渡的邀约,获得了上门做客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感谢小“功臣”。   北美野牛肉很多地方都在售卖,鲜肉冻肉和肉干都不少见,是一种很适合宠物食用的食材,当然,人也可以吃,但是难免口味更重一点,适合毛绒绒吃的是淡盐的类型。   拿过来的牛肝和牛肾都是冰冻两周后经过杀虫的,牛肉棒干牛筋也可以叫狗子们吃着玩。   只是他没想到,被渡渡称为“可爱哥”的白可爱,竟然是只单手即可掌握的小黑犬。   身材迷你可爱,送来的牛肉恐怕要吃到地老天荒了。   给小鸟小狗带了食物,更不可能略过它们的主人,秦昭带了一只花丝的金手镯给她。   上面镶嵌着小小的红宝石,乍一看十分精致,拿到手里才能看出,手艺有点不到家。   “这是我自己做的,还有很多瑕疵。”   他发小家里是开金店的,有自己的工坊,送礼物要有诚意,他就想到了这个。   虽然金子很俗气,但是他觉得她戴什么都不会俗气的。   姐姐本身也姓金嘛,怎么会不喜欢金子呢?   “很漂亮。”被用心对待的感觉当然很好啦。   “呱呱,好吃,爱吃。”渡渡吃完了,满意地在地上踱步。   这个人给自己和可爱哥带美味的肉肉,人好。   白可爱也优雅地用舌头舔嘴巴,小跑着来到主人脚边坐下。   如果体型再大一点,就像是守卫犬了,忠诚聪慧,一双黑豆豆眼仔细打量着他。   “它们真的很聪明。”秦昭伸手,渡渡振翅飞到他的手上,紧紧抓住他的食指。   “当然,渡渡最棒。”   埃尔顿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客人,是个很沉稳的年轻人。   “现在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先去活动活动吧,你平时喜欢做什么事情消遣?”金财财问。   “喜欢做手工吧,拼乐高或者模型什么的。”秦昭说。   他11岁的时候就长得很高了,到了中学身高一骑绝尘,因为喜欢运动,营养也充足,长得人高马大的,所以基本对抗性的比赛或者游戏都是他赢。   活动量平时已经够大了,所以闲暇时间他就会做一些比较安静的手工或者游戏。   毕竟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要是带他出去也跟不上,在家里又怕吵,所以他自觉就安静下来了。   “那我们去车库吧,那里有一些运动设施。”   车库那边有个地下室,原本是个废弃的仓库来着,后面埃尔顿过来后,将其整理了一下,变废为宝,做成了射箭的场地,另外也有保龄球、桌球和做手工的地方,算是金财财的游乐场。   因为她偶尔也会做些首饰,风筝或者灯笼什么的,各种工具还都挺齐全的。   秦昭跟着她参观了一下游乐场,很喜欢她的工作室。   “原来你自己就会做首饰。”他看着工作台,目不转睛。   “等我买了房子,也要弄一间工作室。”   块头太大,除了好处也有坏处,比如衣服都需要定制,比如想做手工,很多工具都不趁手,需要特别定制。   假如有一个这样的房间,简直不能想象他有多快乐。   除了在争取胜利方面有强烈的进取心,日常生活里其实他算是挺安静的一个人,不喜欢饮酒享乐什么的,唯独对吃和玩有浓厚兴趣。   见他对工作室兴趣更大一些,金财财便带他溜达到了自己制作弓箭的地方,野外求生,制作武器当然也是重要的一环,在游戏里一无所有,必须摸索和凑合,但是现实中有优秀的材料和诸多资料可供参考,所以她已经做了两把适合自己的小弓。   “没想到姐姐还有这样的技术。”不用现成的反曲弓,而是自己亲手打造弓箭,非常有行动力。   两个人在工作室玩了一会儿,因为秦昭对做手工更感兴趣,金财财就请他帮忙扒拉模具——她前阵子做了一套滴胶的麻将,还没有脱模,正好帮她看看有没有失败品。   然后顺便两个人又一起调配胶水,做了个手机支架,还有杯垫什么的。   秦昭听说过滴胶,但是没有接触过这个,上手了觉得很解压。   特别是把做好的成品从软胶模具里起出来的时候,特别有意思。   金财财的工作台上还摆着她制作的各种成品,有动漫和电影人物,也有各种树脂的小花瓶和摆件,其中一些赛博朋克风的大楼、机器人上还有霓虹和荧光灯管,特别炫酷,秦昭最喜欢这个。   “真的非常炫酷。”有机会的话,他想做一一辆未来战车,车门轮子可以动喇叭可以响,全部拟真的那种。   “想法很好啊,你可以先定制工具,但这种大概不适合全部用滴胶做了,可以考虑用3D打印的方式。”毕竟还有很多电路啊传感器之类的东西。   “嗯,先画设计图。”设计图才是最重要的,不论是动力还是内饰外观,是相辅相成的。   “期待你的作品。”金财财也很想知道他会做一个什么样的车出来。   “小姐,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您准备和秦先生在哪个区域用餐?”玩起来时间过得就很快,埃尔顿找来的时候,金财财和秦昭刚聊到车身颜色。   “就在小餐厅吧,就我们两个人,不需要开大餐厅了。”   小餐厅是金财财日常用餐的地方,大餐厅用得少一些,基本上是三个以上的人吃饭的时候才去那边。   “好的。”   米歇尔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这一次的主题是淮扬菜,比较清淡,餐桌上摆了软兜长鱼、白袍虾仁、大煮干丝、清炖蟹粉狮子头和文思豆腐羹。另有松鼠鳜鱼、水晶肴肉和扬州炒饭,后面三个热量高,秦昭照着热量控制按需食用就行。   金财财这边摆的就比较浓油赤酱了,有红烧肉和麻椒牛舌,另外还有一份卤肉拼盘。   “我就不劝饭了,你按照自己的计划吃,食材和调味是大厨按照运动员的食物要求做的,我这边的口味更重一点。”想吃哪个吃哪个,只要不超过日常消耗。   “好,我会好好品尝的。”秦昭微微一笑,开始吃饭。   果真是奶奶们喜爱的小孩儿,吃起饭来看着就香,哪天退役了都可以考虑去当吃播~   金财财看着都胃口大开,吃了不少东西。   秦昭是真馋了,每样菜都尝了一遍,他喜欢吃东西但不挑食,可阿美的食物——尽管有专业厨师,做的饭菜可能食材品质很好,也符合健康标准,就是没味儿。   吃得人对食物都没啥兴趣了。   还是华夏好,他已经考虑用这次的奖金请一个私人营养师加大厨了。   ---------------------------------------- 第84章 浮生闲   秦昭很享受午餐,并且专门向米歇尔表达了对饭菜的喜欢。   厨娘很高兴,秦先生可是把她做的饭菜都尝了一遍,而且都吃光了。哪个厨师会不喜欢这样捧场的客人?   男孩子长得高高大大,每天那么多运动量,就是该好好吃饭嘛。   大不了多游会儿泳,多余的热量就消耗了。   在富豪家庭做菜,她可是长过很多见识的。家里所有人都有健身房的卡,无论是游泳还是瑜伽,都是小菜一碟啦。   “下午我要去游泳俱乐部锻炼,今天的饭太好吃了。”秦昭摸摸肚子,不怪他暴饮暴食,实在是阿美的饭不好吃。一回来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不过身为一名合格的运动员,保持训练的自制力还是有的,每天都有定量的体能运动,吃的多了还会加练,要不回队后的检测肯定不达标。   老房子邻居太多会彼此打扰,他回来住的是酒店,安静方便私密性好。   高档的酒店会有成熟的配套设施,对于有健身和锻炼需要的客人,也有泳池和水疗中心。   打球的时候难免有磕磕碰碰,或者身体受伤,表面上治好了却落下暗伤,球队有专业的理疗师,回来之后,秦昭想找个私人的理疗师跟着他去阿美。   “找到人了吗?”金财财问。   “还没有。校队的理疗师介绍了他的师兄,说是姓万,约了明天见面。”   这一次他是想着趁休假机会找好个人团队的的人员的。   两次夺得冠军,这种荣誉非常容易叫人自满,但是他的目标是活跃赛场十年以上,所以必须注重自己的健康。   “非常聪明的决定。”这个想法非常成熟稳妥,有这样的计划和规划,职业生涯肯定短不了。   “借你吉言,”秦昭看了她一眼,低头笑了。   “笑什么?”   “觉得很开心。”开心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吃饭,一起畅谈未来。   他的未来也许有她的存在,也许没有,但是此刻他的心里是她,她也在认真将注意力投向他。   虽然还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发小说过,暧昧期的的感觉也是非常动人的,他确定自己喜欢这种感觉。   金财财无论怎么瞧,都觉得这个大块头似乎流露出了一股傻气。   埃尔顿放下香槟一闪而过。   真是美好的青春啊……   秦昭有事要忙,金财财虽然闲下来,但也不是完全没事,这次宠物聚会日轮到金家,虽然仍旧在喜爱动物的蓝家举办,但是不管怎么说也要提供食材。   白可爱和上官渡渡在蓝家已经混上了专属的小窝,蓝爸爸不知道多喜欢能言善辩的小鸟,狗狗可爱,但不会说话,渡渡又聪明又可爱,还是个小话痨——   连对丈夫的行为支持但是并不多管的蓝妈妈,都成天预备着坚果仁和新鲜的果子,等着渡渡到家里做客。   所以这次金财财专门从澳洲搞了点袋鼠肉、鳄鱼肉、蓝魔虾和鸸鹋肉。   据说都是含有很多有益成分的,收到货后金财财用食材检测消毒仪过了一下,才骑着电动小拖车去了蓝家。   蓝爸爸眉开眼笑地伸手引过渡渡,又蹲下身呼噜了一下白可爱。然后才看见小拖车,“拿了这么多,怎么吃的完?”   “有个开动物园的朋友给介绍的渠道。”金财财简单介绍了一下拉来的食物,“里面有说明书,和大致配比,有一款执行标准很严格的,是袋鼠肉加牛肉混合的生肉饼,含骨粉和内脏,已经弄好了,直接吃就可以。”   一会儿亨利还会运点猫狗粮过来。   东南西北闻见味道,叼着自己的盆盆就过来了。   金财财挨个摸了摸,给它们分了一大块肉饼,还有去掉了尖锐部位的蓝魔虾和鸸鹋肉,“乖乖,让你们抢先体验一下,看看哪个比较对胃口。”   其他家的哈基米也都陆续送来了,有些邻居看到包装上的牌子就知道了,有些不太懂的,被安利之后也是满眼笑地看着自家猫狗开洋荤。   “我们家日常吃的是美洲的品牌,你这个是澳洲的吧?”一对夫妇带着爱犬过来,气质很好的中年女人询问。   “我见老张家狗子吃的是这个牌子,但我怎么没见过这种包装?”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挺好奇。   “对,是澳洲的,但是这些是特殊供应链条上的,品质要再好一些。”金财财点头。   能够让人开辟专线生产,这实力不一般,不管是自己的面子还是借朋友的面子,都挺难得的。   “原来如此,那我们家球球沾光了。”球球是只活泼的小博美,在自己的专属浅盆里闻到了生肉的味道,嗅了半天,见东南西北为了最后一口都快打起来了,也赶紧吃了一口。   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嘿哟,这小家伙,在家吃饭可没这么香。”男子大奇。   “这些生肉都是经过特别程序消毒杀虫的,多吃一点点也没事。”两边聊着,赵家兄弟也来了,牵着路易。   实际上除了她,这也是小区业主一个私人聚会的场合,不愿意参加或者没时间的,自然会叫家政人员牵着狗子过来,但凡亲自过来的,就是想要联络感情的。   “您是做生意还是……?”中年女人叫胡佩兰,知道金财财,但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觉着这个邻居非常神秘。   “偶然之间靠着幸运得了些钱,然后买卖点二手货。”金财财笑着说。   听起来似乎非常不起眼,但胡佩兰也不好再问。   要说人家暴发户吧,也能放得下身段经营二手生意,要说是白手起家,听话音又是靠运气起家,要素挺复杂的。   赵河川听了,脸上就显出一言难尽的神色,这就糊弄过去了?天降横财然后做资源回收?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哪怕说是得了遗产呢,也叫人信服些。   “小金姐姐,你管自己的生意叫二手买卖啊?”蓝宁宁是去过她家的,自然知道她有个博物馆,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光是金家宅子里的装饰品都不一般了。   金财财摊手,“就说是不是二手吧,有的甚至过了上百道手呢。”   那要这么说的话,按字面意思理解也没错?   在蓝宁宁的解释下,在场之人都笑了,“古董的确是二手货甚至N手货没错,但金小姐也太谦虚了……”   只有赵河川恨恨地揪着地上的草,可恶的女人,又被你装到了!这个社区的装王,不应该是他的吗!   ---------------------------------------- 第85章 殷殷之心   说笑中,还陆续有人带着爱宠过来,见他们言笑晏晏,都觉好奇。   问清在说什么,有人感兴趣,询问一些文玩古董方面的事情,也有人心下撇嘴,觉得她谦虚太过 ,指不定是帮土夫子销货的白手套什么的。   不然一个女孩子,没听说过家世,白手起家哪有那么容易?   金财财道,“国内文物历史年代太长,我只是略懂,倒是欧美的一些18、19世纪的东西,对我来说还更熟悉一点。”   “原来是这样,术业有专攻,国外的文物市场也一直都很火爆,比如艺术家画作什么的,不知道金小姐可有涉猎?”有个喜欢油画的先生问。   “略有涉及。”但是这个吧,很多有名的画作是禁止出境的,买卖也只能留在当地,艺术价值很高,就是在国内不能亲眼欣赏。   国内也有相关政策,但是不妨碍近年来许多艺术作品大行其道,艺术品买卖也成了利润丰厚,但是很多人犹疑着不敢下场的原因。   水太深了。   “不过阿美不是不限制此类画作的交易吗?”赵河川插嘴。   “对,我说的二手生意就源于此。”金财财把自己买了成百上千的仓库开盲盒的事情说了,现场的人跟听故事似的。   “这个我知道!”蓝宁宁骄傲举手,“我在阿美读书的时候也拍过两个,有一个里面是各种老旧的玩具,剩下的全是垃圾。”   玩具里头她选了几个复古赛车模型送给了老爸,剩下的都付费清理了。   “以前我们也听说过,但是没想到还能这么玩,那你的运气也是真的好。”最先和她搭话的张姓夫妇说。   “但是画作太多了光鉴定费就是不小的一笔,目前为止只有几幅比较有价值,剩下的都适合做寻常的家居装饰,所以就都放到旧货市场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种开仓库的行为和赌博也没什么区别,不过付出的代价小一点,对在场的众人来说没什么可参考性。   “老郝怎么没来?”张老板四处张望。   “今天是囡囡失踪的日子,夫妻俩都没心情出来,托我把家里的毛毛牵过来的。”一个地中海男人叹了口气。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夫妻还是走不出来啊?”   “怎么可能走的出来,两个到现在还没离婚,已经是感情深厚的表现了,他们家都重情。”   “这是怎么回事?”金财财悄悄问蓝宁宁。   “郝家有个姐姐,据说是十几岁的时候失踪了,具体的我爸才知道。”   蓝爸爸正在阳伞底下和白可爱玩,闻言也是叹息,“老郝家两口子不容易,找孩子找了十几二十年了,那孩子到如今也该三十出头了。”   郝家的女儿叫郝晴,十几岁的时候跟同学出去玩,结果就不见了。   郝家夫妻紧急报警求助,可当时走访了很多人,都说没印象,最后是个小孩儿说,见到一个大姐姐被拉上了一辆面包车。   这很可能是被人贩子拐——抢走的。   金财财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总归愿意帮帮忙的。   “您那里有郝家人的视频或者照片吗?最好能带我去拜访一下他们。”金财财问道。   “难道你有什么办法?”蓝爸爸一怔,随即激动起来。   “只能说尽我所能。”金财财不愿意把话说得太慢。   “但是为了避免对方失望,最好找个理由过去,或者在只单纯看一眼就可以了。”   “好好,他们家的月季长得特别好,我带你去他家要两枝花。”   两人往外走,蓝宁宁见见机也跟着一块去。至于客人,熟门熟路的,不用人专门招待。   蓝爸爸一边走一边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去摘点花咱们布个景,一会儿给小猫小狗拍个照。”   大家都笑,“这个想法好,我们家花园里有花,你尽管做个采花大盗。”   “去去去,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这叫借花献佛。”蓝爸爸也开玩笑。   大家都很乐呵,有的打电话回去叫人剪了花枝带来,有的还叫人把家里一些适合摆造型的布景拿来,十分配合。   到郝家,家里头挺安静,郝家夫妻听了蓝爸爸的要求,浅笑着说,“尽管拿去,这花长得泼辣,除了有点招红蜘蛛,好养活得很。”   金财财借着两边对话的机会,打开灵觉看了两夫妻的面相和气运,都是积德行善之人,即便找不到女儿,晚年膝下亦不孤单。   但是,找到女儿的话,一定会更开心吧?   郝晴还活着,好消息是没有遭受什么身体上的戕害,坏消息是生活不算如意。   金财财用意识沟通了白可爱和渡渡,两小只立刻钻到角落里不见了。   完全依靠她自己的话,找人有点慢,但是有了能沟通的可爱和渡渡,便要快很多了。   蓝爸爸表面上拿着剪刀慢悠悠地挑选合心意的花朵,实则悄声问,“怎么样?”   “人还活着,但应该过得不怎么好,我感觉最近应该有机缘遇到,如果没有见过郝家人,可能也就错过了,现在我会注意跟他们面相相似的人的。”   金财财也悄声回复。   两个人迅速交换了意见,便离开了郝家。   回去之后蓝爸爸就忙着拍照了,毕竟事情也急不得,最终还是要看小金。   等到一天的宠物聚会日结束,金财财就得到了消息。白可爱和渡渡在她指定的范围内,带着血缘引踪符找了一天,终于找到了一个上午才刚刚结束婚姻的离异带娃女士,名字叫胡佳,今年三十二岁,带着一个七岁的女儿,孩子前夫不要,抚养权给了她,母女两个靠着母亲胡佳在蛋糕店打工生活。   今天是女儿楠楠的生日,两个人一起吃了一块小蛋糕,就出门去街上摆摊了。   一些广场上,晚上家长会带着孩子出来玩,她批发了一些带彩灯的气球和鲜花,下了班会再摆会儿摊。   看着别人都带着孩子玩耍,买这个买那个,胡佳十分愧疚。   她小时候生过一场病,虽然没有烧成傻子,但是从那以后记忆力就不大好了,读书不行,成绩很不好。后来两年后弟弟出生,父母疼爱新出生的小儿子,对她算不上多好,差不多十六岁就没有再念书出来打工了。   不然如果成绩好,上个大学,也能找个好工作,也不至于叫自己的孩子生活的这么辛苦。   即便不刻意寻找,金财财也会偶遇她,或许要等很久,见到郝家夫妻后,才能想起来,但是这一次,她会更早地得到帮助。   并且,在本以为举目无亲的沪海,找到真正的亲人。   ---------------------------------------- 第86章 团聚之喜   金财财第二天到基金会看了看,并且被高新抓着上了两天班,她自己有公事,跟着人去外地考察了。   只是个挂名理事长,真正的事情还是高新来做,金财财在会里也就是个吉祥物。   不过是高秘书长担心出钱的老大被别的东西吸引太多注意力,导致对基金会的事情不上心,到时候基金会的项目可就要中断了。   总是做甩手掌柜怎么行,替她上两天班,多了解一些会里的事情吧。   金财财答应了,像模像样地在楼里转来转去,背着手,挺有领导架势,就是身旁跟着雄赳赳的狗子,肩膀上架着气昂昂的黑鸟,更像是斗鸡走狗的纨绔女模样。   员工们哭笑不得,还是把她请回了办公室,看文件吧,已经做完的项目有总结,正在进行的有流程步骤,好好看看,最好多提点意见。   好多人没想到自己能够找到这样一份工作,不但待遇好,还从事的是真正帮助人的工作。   之前有个因为跳楼被理事长注意到的姑娘,如今已经做完了手术开始休养了,因为找的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她恢复的还是很好的,如今就在病友之家一边养病一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虽然分了手,但是活下来了,预后状况良好,复查后医生说她的情况很乐观。   所以柳若琳仍旧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她的医疗费用除了医保报销,自己也出了一部分,更多都是基金会垫付的,她已经决定将一半的工资用作还款,总有一天能够还清的。   该说不说,基金会的待遇很好,即便是少了一半工资,也足以覆盖她的生活了。   金财财看完资料觉得很高兴,一个自立自强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叫人欣赏。   “主人,那个胡佳就在基金会附近的蛋糕店上班呢。”   白可爱说道。上班好无聊,它想出门走走。   金财财立刻来了精神,在走廊里问,“谁要吃蛋糕,我出去订一点回来做下午茶。”   “我我我!”“我也要!”大家的反响很热烈。   金财财便带着两个跟班溜达了出去。   胡佳一边摆着面包,一边想心事,见有顾客上门,她停下手,微笑道,“您来的真是巧,有新出炉的面包,要尝尝看吗?”   她的脸上带着些许岁月的痕迹,但是笑起来很温柔,和郝太太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金财财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把胡佳看得毛毛的,强笑着问道,“请问有哪里不对吗?”   “冒昧问一句,你有认识的亲友在沪海吗?”   胡佳摇头,“我是徽省人,这边没有亲戚,您应当是认错了。”   “介意我跟你合个影吗?有件事想要确认一下。”金财财郑重说道。   “呃,好、好的。”胡佳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了。   金财财立刻把照片发给了蓝宁宁,“请蓝叔叔看看,像不像郝夫人?”   蓝宁宁看到照片差点跳起来,这不就是年轻时的乔婶婶吗?   她连忙跑去找父亲,“爸爸,小金姐姐发来的,你看看!”   蓝天云一拍大腿,“这肯定是!我去找老郝。”   “诶诶诶,爸、爸!”蓝宁宁一路小跑追过去,我的手机!我得给金姐姐回复啊……   郝智兴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手就抖了起来,“囡囡,这就是囡囡!阿静,你来看,我们的囡囡!”   郝夫人名乔静,她听见丈夫的声音心里一慌,立刻跑出来,看到那张照片,眼里立刻涌出泪水,“这一定是我的囡囡,你们看,和我很像,是不是?”   金财财已经把事情的原委跟胡佳说了,她整个人如坠梦中,“我,我从来没想过……”   “不论如何,你先跟我去认一认,做个鉴定什么的,那对夫妻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孩子。”金财财认真的说。   “金姐姐,你们就在原地等一等吧,郝叔叔乔婶婶还有我和我爸马上就过来。”蓝宁宁及时打来了电话   “好。”金财财应了下来,见胡佳也没有心思说话了,就去跟店主定了外送下午茶的事情,并且帮着胡佳请了一天假。   见员工带了这么大一单生意,请会儿假算什么?老板很高兴的答应了。   接下来金财财把她请到了基金会,坐到理事长办公室里,胡佳仍旧没什么真实感。   一个小时后,郝家夫妻和蓝家父女终于到了,刚一见面,母女俩就像是照镜子一样,不用验就知道是亲母女两个。   “我的囡囡,我的宝宝,妈妈的晴晴!”乔静哭的声嘶力竭。郝智兴搂着两人也是老泪纵横。   金财财和蓝家父女出了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了那家人。   “真是太感动了。”蓝宁宁抽着鼻子也想哭了。   “咦,小金,这是你的基金会?慈善项目蛮多的嘛。”蓝天云注意到墙上的规章制度和宣传海报,频频点头。   “之前不是发了横财吗?”金财财笑笑,“就想着做点好事,继续给自己积攒福气。”   “好,这样才是惜福的道理。”蓝爸爸竖了个大拇指。   “那你找的哪一位大师啊,怎么这么灵?”他始终没想到是小金的能力,毕竟沪海有钱家里“供奉”的大师,不是鹤发童颜就是仙风道骨,哪有像金财财这么年轻的。   “区区不才,正是在下。”金财财轻咳一声,小装了一下。   “你别不是开玩笑的吧?”蓝天云眼睛瞪得像铜铃,一侧旁听的蓝宁宁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蛤?”   “真是我。”金财财摊手,“凑巧了。”   “原来高手竟然就在我身边!”蓝宁宁吃了兴奋剂一样凑过来,“大佬,姐姐,这神秘的玄学本领我能学不?”   金财财爱怜地瞅她一眼,“你不考公了?”小同志,信仰要坚定啊。   “可是,我也想多了解了解嘛。”蓝宁宁把手指头拧成麻花,“那、那姐姐知道我啥时候有对象吗?”   东南西北都有男女朋友,唯独她这个主人是个单身狗,难道是她不想谈甜甜的恋爱吗?母单震怒。   金财财看着悄悄把耳朵凑过来的蓝爸爸,“差不多在一个月内吧,或者说三个月里,你桃花不断,而且都是符合爹妈要求的年轻人,会排着队找你的。你想挑哪个就挑哪个。”   “呜哇,还有这种好事?”蓝宁宁和蓝爸爸一起笑眯了眼睛。   “恋爱而已,正缘要三年后才能出现。”金财财耸肩。   “啊?”蓝宁宁看向爸爸,戳着手指头,“这个,爸爸,这个恋爱,我是谈还是不谈啊?”   “谈!”蓝爸爸恶狠狠地说,“给我好好谈,我看哪个敢不跟你修成正果。”   过了会儿,郝家人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郝智兴红着眼睛说,“小金,十分感谢你,囡囡坚持要去做个亲子鉴定,我们就先离开了,之后再好好谢你。”   “您不用客气,快去吧,若是一家团圆,之后相处的日子还久着呢。”   “好好!”郝家人拉着胡佳、郝晴上了车,金财财微微一笑,今天的工作完成了,下班!   ---------------------------------------- 第87章 吃干抹净   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结果毫无疑问,胡佳就是郝家当年失踪的郝晴。   这件事在社区传开,很多人都去恭喜郝家一家团圆。   郝晴改回了名字,并且也给女儿改了名字,随了郝姓,从此就在家里住了下来。   失散十几年,孩子失了忆,最终还能找回来,这件事很是引起了一阵讨论。   不过蓝郝两家都十分默契,没有透露金财财在其中至关重要的作用。   只是蓝天云面对郝家夫妻的追问也不知道该不该隐瞒,到底是和盘托出。   郝智兴点头,“总归是我们郝家的恩人,总是要拜访一下的。”   在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之后,他们一家抱头痛哭之后就上门致谢了。   金财财很客气,“要是不知道就算了,我也是听蓝伯伯提起这件事情,才生出的预感。”   反正有一面之缘,早点遇到也能早点和家人团聚。   “这么说,您真是玄门中人?”郝智兴的语气就更带着几分客气,也用上了敬语。   “您别客气,我这算是无门无派,师承不便说,但师门先辈已不在(此)世上,所以算不得玄门,只是有点机缘罢了。”金财财摇头,大部分的话都是实话。   郝家没再打探,只是留下了重礼——可能是听蓝天云说的,送的是玉器,可能是家传的,品质非常不错,帝王绿的成套首饰,绝对价值不菲。   秦昭再次过来,正好遇见郝晴带着孩子来玩,她也不会做别的,便给她用心烤了一个蛋糕送了过来。   这份礼物很不错,郝晴的手艺非常好,又用了优质的食材,味道比上次在蛋糕店买的还好吃。   见她有客人,郝晴母女就起身告辞了,白可爱和渡渡的功德都积攒了很多,这段时间刚好到临界点,就在各自窝里睡(修)觉(炼)了。   秦昭过来是想约金财财出去玩的,他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就来找心上人约会了。   只是没有想到,短短时间竟然发生了这样曲折的事情。   “能遇见姐姐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不管是别人,还是他,都受到了她的帮助。   “今天的你也很幸运,正好有蛋糕,可以给你分一小块。”金财财笑道。   蛋糕很大,公馆里所有人都分了一块,剩下的就给埃尔顿了。   管家先生爱吃甜点,在华夏生活久了,总觉得自己染上了对点心的最高评价,“不甜”。这块蛋糕特别合他心意,金财财看出来,就留给他了。   “再倒壶茶,到小客厅吧。”   小客厅算是除了卧室书房和健身房之外,金财财待得最多的地方,类似她的起居室,除了不在这里睡觉,很多事情都是在这里完成的。   佣人送了茶便退了下去,两个人在彩色玻璃花窗的映照下,一起安静地吃蛋糕,品茶。   “我想一直这样幸运,一直吃到你分给我的美食,好不好,姐姐?”秦昭酝酿了好久,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金财财笑吟吟地看过去,男孩有点害羞和忐忑,但仍旧坚持并且坦诚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地面上两个影子越靠越近,秦昭尝到了一个吻。   柔软、甜蜜,带着清甜的香气,并且牵动了他的心神。   秦昭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这个甜蜜的亲吻,因为两人高度原因,他索性坐到了地毯上,放低身子,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揽住那个人,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妙的一个时刻。   “我好像,有点贪婪。”一个吻不够。   秦昭知道自己很贪心,姐姐已经给了他一个吻,但是那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他像是笨拙的蜜蜂,想要品尝世界上最好的甜味,但是也怕让心爱的花朵受伤。   姐姐帮助了他,而他这个接受了帮助的人,无以为报,只想要……   秦昭的喉结上下滑动,唇齿间溢出一丝隐隐的轻哼。   他已经受到了惩罚,这样的甜蜜,也在折磨着他,令身体失控、灵魂狂喜。   不不不,这算是报恩还是恩将仇报……   总之,在不能过审的一夜后,秦昭困倦却心满意足地睡了。   虽然在只比正常尺寸稍大的床上,他只能委委屈屈地蜷缩着,但怀中仍旧牢牢锁定着珍宝,像是巨龙守护自己的宝藏。   金财财本来想把他踹到地板上睡,反正有地毯,而且现在天气还好,热不着冻不着。   后面想想还是算了,还是换个床比较好。   霸道总裁或者玛丽苏都可以在两百平的床上醒来,她的床大一点又怎么啦!   第二天一早,金财财精神百倍地锻炼去了。   埃尔顿询问早餐的事情,见她大手一挥,“老样子,先做一个人的就好,不用去叫秦昭,让他多睡会儿吧。”   老先生嘴角一抽,我的小姐,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难道,那位篮球运动员,两米的小伙子其实……外强中干?   暗暗将补汤的事宜记下,管家先生优雅离去。   秦昭并不知道风评被害,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金财财的卧室采光很好,阳光正好,只是已经升起老高。   看着昨晚的痕迹,做贼心虚的人摸摸鼻子,将东西都团起来,先去洗漱了。   床边的椅子上放着一身干净的衣服,是宽松的运动装,而金财财正隔着绿篱矮墙跟一个牵着四条大狗的女孩说话。   不过没说几句,四只狗子就像放风筝一样把女孩拉走了。   金财财若有所感,回头看了二楼的他一眼,挥了挥手。   秦昭傻傻地笑了出来。   吃完迟来的早午餐,他一脸期待地看向金财财,“我可以搬过来住吗?或者,你愿意跟我去酒店住一阵吗?”   嗯,总是忍不住想要跟她黏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只要陪在身边就很高兴。   “算了,我可不想上新闻,还是你住进来吧,二楼也有客房。”金财财说。   首先是要给他订购一张床,正好她屋子里的床有点舍不得换,换到客房也行。   “好!”秦昭美滋滋地吃上了软饭。   他也愿意给姐姐花钱啊,这不是没有姐姐那雄厚的财力嘛。   不久之后,他就“霸占”了金财财一半的工作室,给她用银子打造了一顶发冠,有点像游戏里头的,也和古偶剧里的头冠类似,十分用心。   “暂时买不起这么多金子或者铂金,先给姐姐做个银质的吧。”他不大满意地说。   “我很喜欢。”金财财专门去衣帽间找了身汉服穿上,顾盼神飞中,差点勾掉了他的魂儿……   可惜欢乐时光总是有限,眼看着距离回球队的时间越来越近,秦昭的心情波动也越来越大……   ---------------------------------------- 第88章 相见不难   “沪海到加州有直飞的航班,十来个小时就到了,和坐高铁去云昆或川渝时间差不多,我随时也能看你嘛。”   金财财摸着手里的大头,发丝黑硬,似乎代表着主人性格倔强?   “可是还有很多训练要做的。”秦昭闷闷地说,他会想她的。   姐姐要是过去了,会浪费大部分的时间,相聚的时间很短,但是姐姐不过去,他看不到人总觉得不满足。   好焦心啊。   这种感觉很矛盾,但是对于他来说,又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因为对一个人牵肠挂肚的感觉太陌生了。   “那你不考虑一下自己的睡眠问题吗?”这个才是最严重的。   倒不是睡不好,而是比赛期间基本上是睡眠不足的。   休赛期这几个月,秦昭很喜欢睡觉,尤其金财财重金购入的超级大床,能支撑腰椎和颈椎,不软不硬,睡得他非常满足。   比赛期间难免时间紧张,会在航班和大巴上随地大小睡,不然根本睡不够。   八点起床备战训练,夜晚零点赛后离场社交吃东西,差不多两点睡觉,平均睡眠时间大约在五小时左右。   秦昭感觉在家休息了几个月,回去肯定最不适应的就是缺觉了。   “那给你带点兰蒂斯回去吧,回去先给队医检测一下,别叫人误会你服用违禁品。”金财财笑着说。   兰蒂斯本来就有助眠作用,虽然会唤醒困意,但是自然而然的困乏,而不是直接叫人断片儿。   中间遇见闹钟响或者有人拍门还是会醒,不会一下子不省人事。   金财财拿出的特制版本是更快恢复精神的,跟个茶叶罐一样,只要随便用什么温水冰水矿泉水冲泡开喝掉就行,十分方便。   特制版本可以叫人快速进入深眠状态的,一般睡个三四小时就能够恢复精神了。   秦昭之前没见过这个,想起自己之前拿错杯子,误喝了一口,还以为是香槟。   他不爱喝酒,因为金财财喜欢香槟,偶尔跟着尝过几口,觉得还不错。   说来也好笑,在阿美,他还差几个月才能买酒呢。   后来才发现这个“酒”没什么味道,喝完之后就开始觉得有些困倦了。   当时吓了他一跳,还以为这是什么不可言说之物。想想不可能,便直接问了姐姐,给她笑的不行。   “想啥呢?在我这里,不碰那个是底线,你要是啥时候敢给我碰这个,直接给你送进去。”她恶狠狠地“威胁”。   “不会的,我多警惕呢。”秦昭心里还后怕呢,幸亏直接问了姐姐,不然他就要为难死了。   谈着恋爱然后“大义灭亲”什么的,也太虐了。   不过这件事不会发生,因为两个人都很戒备,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秦昭也不会做那样的蠢事的。   金财财还告诫他,最好连水都自备,不要喝离开自己视线的任何水或饮料。   秦昭越说越抗拒,抱着人开始贴贴。   相思苦啊,还没有分别已经开始emo了。   金财财拍拍他的大脑袋,“别发愁了,走,去做会儿手工。”忙起来就好了。   秦昭一个翻身开始亲亲,手工可以晚点做,要分开那么久,先干点正事儿再说。   乍然恋爱的人,食髓知味,总是恨不能一直在一起的,可惜分别的日子到来的还是太快了。   天气清凉一点的时候,秦昭走了,这一次有理疗师和营养师兼大厨随行,还给队友们带了些伴手礼,东西多人也多,是乘坐私人飞机过去的。   她随后才能过去,要先去阿拉伯一趟。   这一次是去参加婚礼,但不是卡西姆的,而是易卜拉欣的。   他的妻子前几年去世了,孩子们正值青春期,他也不没有这个心思,所以一直没有再娶。   这两年萨勒曼家族在阿拉伯和教中世界的地位都越来越高,支持者众,他也结识了不少优秀的女性,所以找到钟意的便结婚了。   不说宗教世界,易卜拉欣在本国的地位也不低,他结婚算是一项盛事,很多名流政要都会亲自前去或者发文送礼恭贺,金财财跟他除了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自然也不能错过。   只是没想到,之前预送了结婚礼物的没有动静,反而是没预备礼物的结婚了。   金财财自然要送上别出心裁的礼物。   见到易卜拉欣的时候,整个皇家酒店都用来招待来宾了。   正式的传统婚礼在阿杜扎比举行,婚前和婚后的派对却是在迪拜,保证客人们可以享受到前所未有的奢华招待。   易卜拉欣见到金财财很高兴,凭借他们的交情与合作,两边早不是普通的朋友这么简单。   “你能来我太高兴了。”   “我也很荣幸能够见识到正宗的中东婚礼。”金财财笑着说道。   埃尔顿在旁边,托盘上放着礼物,是一个小盒子,最多能装下一只苹果,用的是螺钿的工艺,在灯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阿拉伯人收礼没有当面打开的习惯,易卜拉欣很高兴地收下了。   卡西姆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金财财了,视频倒是经常打,“你本来就很漂亮,但爱情使你更加容光焕发。”   金财财没有丝毫羞涩,“那是自然,好心情会让人保持青春的。”   光明正大恋爱又不是偷Q,有什么好害羞呢?   卡西姆摇头失笑,“那你该请他过来的,这边好玩的很多。”给客人准备的各种体验也不少。   “他还要上班呢。”还都是体力活,请不了假。   没有伤病的球员很少能得到正儿八经的休息时间的。   卡西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反而好奇地打听起来,“你送了什么礼物给我叔叔?”   之前金财财送他的那只钻石手镯被老爹拿走了,可叫人心疼了,不知道这一次,比他们家还财大气粗的金小姐会拿出什么样令人震惊的礼物呢?   “礼物材质没什么珍贵的,时间才是最贵的。”金财财取了一杯粉红香槟,老神在在地说。   这一次礼物肯定是不如钻石手镯闪耀,但充满历史与文化意义。   “那是公元三到七世纪存在的萨珊王朝金器,大致是婚礼上用的,雕刻了夫妻双方家族徽章的一对金镶玛瑙戒指。”金财财说。   新人誓约的一种见证,也是新人身份地位的象征,送给新郎新娘再好不过。   ---------------------------------------- 第89章 礼物在心在真   这份礼物十分讲究,不但年代古老,也是一种祝福。成双成对的戒指,不光是婚戒,也代表着夫妻双方的权力。   对于两家家庭都十分显赫的新人来说,十分合适。   卡西姆都有点羡慕了。   闹了半天,父亲和叔叔都有礼物,自己却没有,总觉得好亏啊。   但是,平白跟人要礼物太没品了,也显得很小气,他只能把遗憾憋在心里。   不过他的这种情绪,金财财当然能够感受到,她笑了笑没说话。   婚礼上易卜拉欣夫妻便用的是这对婚戒,显然很重视很喜欢她的礼物,萨勒曼家族也觉得非常高兴。   族人结婚,送来重礼的自然并不少见,但是送的这么有意义的,显然十分尊重他们的文化,也愿意为此花费心思寻找合适的礼物,这份心意就很动人了。   打比方华夏人结婚,国外友人掏出一份种花历史名家写的婚书做贺礼,那当然是十分叫人高兴的事情。   况且金小姐也是萨勒曼不可或缺的合作伙伴,虽然身后没有什么势力,但是她本身的能力便不可小觑。   其实婚礼的庆祝活动持续了好几天,但是金财财并没有全部参加,她和卡西姆在海湾中比赛钓鱼呢。   有了白可爱在,金财财自然赢了,如今的她可不同以往了,想钓啥啥就能上钩,只是辛苦了小狗子。   两人甚至还各自钓上来一条金枪鱼,即便一条半大的鱼,也耗费卡西姆很大的力气,差点把他拉下水。   后面卡西姆不服气,还带着专业的捕捞船来围猎金枪鱼,因为金财财的存在,打上来的金枪鱼全部都是低汞无污染的,十分适宜食用。   她要了一半的收获,这种好东西就该留给自己人吃。   “今天的运气太好了!”不管是自己钓上金枪鱼,还是捕捞船在海湾发现这么多优质的金枪鱼群,都是非常难得的收获。   除此之外,他们还捞到了其他很多海货,比如鲷鱼、带鱼和海鲈鱼和旗鱼。   并且经过检测,大型鱼类体内的金属含量和污染都非常低,是适合招待贵客。   渔获捕到之后就急冻保存起来了,得到了检疫证明之后,就被专机送到了加州。   秦昭在训练,营养师收下这一大笔鱼获都感觉不知所措了。   “这也太豪横了。”好几吨鱼呢。找了个冷库才装下。   “晚上直接送到球队吧,得请客。”秦昭知道了,嘴角噙笑就打电话去了。   姐姐说过的,要送点鱼肉过来给他加餐,可是没想到有这么多,肯定是想要送到球队,请大家一起聚餐,多照顾点他的。   “姐姐,鱼我都收到了……”你怎么还不过来?   再等下去真要等成望妻石啦。   营养师望鱼兴叹,这可是个大工程,球队那么多人,要吃的分量可不少,他一个人可弄不完。   “这有什么难的,联系个冷藏车,直接带到训练基地去吧。”   那里厨师多,反正是大家吃的,就一起弄吧。   “哇哦,早听说了,我们的秦今晚要请客?”结束训练的队友勾肩搭背地笑着起哄。   现在的他们已经是饥肠辘辘,能吃下一头牛了。   “让我猜猜,是牛排还是虾蟹,或者华夏菜?”   “华夏菜好吃是好吃,就是不能吃太多,稍微吃一点就卡路里超标了。”   “但是华夏也有不好吃的吧,比如甜品,好像舍不得放糖一样。”   “但是他们有非常多的好吃的,比我们的减脂餐花样可多多了。”   一伙子人猜测讨论着,直到看到休息室里的金枪鱼大餐,全都发出了兴奋的狼嚎。   “真不错啊,大手笔。”队长拍打着秦昭的肩膀,笑容满面。   他们自然不是买不起这样的食物,但是准备这么多,肯定教练和球队助理还有辅助团队也有一份,这么多人,要吃掉的鱼肉可不是小数字。   难道眼前这个华裔男孩,还是个富豪不成?   “女朋友送的。”秦昭心情很不错,大方说道。   “好好,让我们向秦的女朋友敬一杯!”大家不管怎么想的,都举起了手里的饮料。   教练自然也有一份,他端着盘子凑到秦昭跟前,“你还真谈恋爱了?”   训练间隙总是抱着电话不放,他就有预感了。不影响正常训练,所以就没多问。   “嗯,这次回去休假我们就在一起了。”秦昭微笑点头。   教练语气迟疑,“她,比你大吧?”   这么有财力,不是富家千金就是富婆。   秦昭想了想才明白他的意思,顿时哭笑不得,打开手机给他看合照,“安德鲁教练,她是比我大一点,大六七岁。”   “不像啊,看起来比你还小呢。”教练顿时有些讪讪的,华夏人是有什么抗衰基因吗,怎么这么显小?   “那她不会跟你过来?”两地分居,最容易闹矛盾了。   有些教练不喜欢手下队员谈恋爱,就是因为恋人之间分分合合都是正常,偏偏吵架闹矛盾最影响状态,为了避免麻烦,才杜绝此事的。   “本来是要来的,不过临时有点事,过两天就过来了。”秦昭也明白安德鲁教练的担心,不过他和姐姐之间的关系虽然刚刚确认,但是两个人都不是轻率的人,遇见矛盾和不同观点当然是先沟通。   “那就好。”教练松了口气。堵不如疏,感情的事情,是不允许就不会发生的吗?还不如好好引导和控制风险,毕竟支持与信任、赞美与鼓励也是一种强有力的力量,可以作为球员的精神支撑。   他并不愿意禁止人的天性,但是希望能够控制这些复杂的欲望与爱情。   对于他看好的球员秦来说,恋爱带给他的能量显然比较正面,这个男孩并没有沉湎于恋爱,训练和比赛都非常努力,尤其最近状态很好,上场次数很多仍然状态不错,是值得被表扬的。   说话间,其他队员已经吃得满口生香了。   厨师团队已经看了检测报告,也提前检验过,肉质非常新鲜,等级也很高,多吃一点也没什么。   秦昭接下来换着花样的吃,可是冷库里的鱼肉也一直不见少,金财财坐专机到了LA,又带来不少的优质肉类,都是品质很好的,而且花样繁多。   秦昭是结结实实吃上了软饭,而且这饭太香了,馋的队友流口水。   “不行了,今年少买一辆车,我也要多加一个厨师。”队友哀嚎。   平时也没觉得自己吃的差,怎么和秦一比,自己可怜的像个乞丐?   他也要吃香的喝辣的!   ---------------------------------------- 第90章 委屈?不,新摊子   金财财来的不早,再有半个月就要开始常规赛了,但是秦昭的状态不错,吃得好睡得好,又有靠谱的私人理疗师进行支持,他在球队中的需要承担的位置和角色也更多。   压力是有的,但是谁不想进步呢?   冠军戒指已经做好了,现在金财财已经有了两枚戒指,秦昭拍了照做壁纸。   两枚戒指,都戴在一只手上,华丽璀璨,十分漂亮。   而那只手,落在他宽大的掌心,十指纤纤,指甲干干净净,红润有光,大手包裹女性柔美的手,十分和谐。   他把照片发到了INS上,这引起了球迷更多是女性球迷的伤心,但是面对媒体,他表现的很从容,并不觉得这是需要避讳的事情。   “成年人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两情相悦,就足够了。”除此之外,对女友的一切情况都没有多说。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有记者问到其他队友,他们都称自己没有见过。   越神秘,小报记者就追得越紧,然而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秦跟任何女性走得比较近,这是怎么回事呢?   当然是黑卡的力量啦。   通过黑卡礼宾可以预约球馆附近的高档酒店,有专属通道直达球场,并有安保团队开路接送。   进出球场通过VIP专属入口,并有赛前预留球场第一排座位+后台通行证,这是专属亿万富翁的待遇。   除了这个,倒是第一排的座位比较显眼,但是金财财不喜欢被拍到,所以干脆每次都带着眼镜和口罩,所以暗度陈仓这么久,即便有人发现,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或者说,即便有怀疑,也拍不到正脸,而且比赛结束就不见了,十分神秘。   其实秦昭的队友也很好奇,都知道这个女人肯定是来看秦的,但是硬是没有见过真面目,因为她很少去后台。   大家品尝着顶级食材,私下都在打赌,猜测这位神秘女友是否是某大亨的女儿,或者财阀家的千金。不然,怎么时不时就给全队改善生活呢?   其实球队是有新人服务老队员的旧例,类似按资排辈,新人要给老队员拎包拿鞋买咖啡,偶尔还会被开玩笑,比如要求背着HELLO·KT的粉红小包招摇过市之类。   秦昭即便个人能力很强,也免不了这个。   不过这毕竟不是惩罚,所以队员们还是很有分寸的,秦昭的成绩和赛场上的表现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大家都早已经接受了这个一来就和球队接连获得冠军荣誉的小子。   有时候还觉得他是个福星呢。   在常规赛开始后,球队的其他成员终于见到了金财财。   原来,她就住在他们头顶的那座最高的酒店里,长期包房。   不管是财阀千金还是名流之女,都够叫人羡慕的啊。因为在主场比赛的时候,他们的好队友就可以脱离大部队,在总统套房享受专业的按摩理疗服务,还有美人相伴,这可真是太叫人嫉妒了。   事情不可能永远瞒住无处不在的记者,有人冒着巨大风险潜入后台,拍到了秦昭和一女子亲密的画面,并且第一时间发布了出去。   照片中,秦昭坐着喝水,一个短发女子站在他身后,手放在他的脖颈后面,似乎是在为其按摩,姿势亲密又温馨。   只是照片仍旧没有拍到女子的正脸,读者十分遗憾。   该记者也被记入球队的黑名单,永远不许其进入后台和更衣室。   同队队友是见过神秘女友的真面目的,有些美是公认的,不管是亚裔非裔还是欧美拉美裔,有些漂亮的美人是被大部分人承认的,尤其当知道金财财自己本身是一位亿万富豪,那么她是不是出身显赫已经不重要了。   有了能够成为富豪的能力,没有家族支持才更叫人心生佩服。   秦昭对于女朋友的存在还是很谨慎的,他倒不介意公不公开,不公开,亲近的人也知道他们是一对。他只是不喜欢叫别人发现他的珍宝。   万一被人抢走怎么办?   虽然姐姐不同意谁也抢不走,但是有人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也不行啊。   他心心念念,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呢!   “我会跟着你的行程安排时间的。”金财财说。   “可是,我更希望你自由一点,做自己喜欢的事。”困在他身边固然叫人安心,可是对她来说不公平,是一种束缚。   如果因为这个,叫姐姐觉得不舒服,反而导致离开他,那真的是哭都哭不回来的。   基于以上考虑,秦昭反而舍不得她一直跟着自己主客场来回跑。   什么都做不了,一直在酒店等他也太无聊了。   “别担心,阿美这里的艺术品交易环境很好,”这些人什么都敢卖什么都敢买,金财财在名著世界收的那些左岸画家的作品,很多都在历史上籍籍无名,这些画作可能在当年不被人欣赏,可是哪怕一个破陶碗,在有足够的时间加持之下,就是珍贵无比。   石器时代一个黑陶盆,放到现在卖(不说暴殄天物只说文物价值),换的钱足够买几十万上百万个现代的陶盆。   何况,那些画作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都有,只是画家没什么名气。   名气,可以炒作嘛。   苏霍夫和利亚姆这对好朋友就是这样想的,什么钢铁大亨前帮派分子,做点名头好听一点的生意不好吗?   他俩成立了安保公司,卡西姆家里有个保险公司,金财财有数不清的画作,这不是巧了么。   强强联合之下,“日出艺术馆”崛起于加州,释放了少量历史上名不见经传但是画风典雅昳丽的画作。   很多研究学者和艺术品收藏家都对此十分感兴趣,并且将这些来处不明的画作统称为日出艺术类型。   艺术馆声名大噪,成为文艺界的一颗新星。   当初是为了自己喜欢收藏的一批画作,没想到后来越收越多,在空间里没必要留存,卖积分卖了一多半,还有为数不少,正合该送到欣赏它们的人手上,为她换钱换资源才好。   就算只能换到钱,其实也可以折合成为积分,只不过兑换比不是很划算就是了。   金财财猜想,大约是这个世界以后还会有其他任务者或者穿越人士前来做任务,所以系统里才有这个兑换项目。   不过这些和她目前的任务关系不大。   原主本就是想要自由自在地过一生,富有又充满自由,她便可着心意来了。   ---------------------------------------- 第91章 制胜筹码   明星球员们,是名流聚会的嘉宾,是大佬们的座上客,他们身价不菲,大热时期加上代言,收入过亿轻轻松松。   然而这也是最残酷的一个行业,吃天赋吃努力还吃运气,职业规划和决策失误同样能够断送一个优秀球员的职业生涯。   他们是最接近世界金字塔顶端的人,大量的训练、对抗,让胜者成为世界顶端的球员,似乎招招手,上流社会纸醉金迷的生活就乖乖前来,恭请赢家享受。   然而这其实是种错觉,常年大量的训练和体能保持其实非常辛苦和枯燥,这是用自己的血汗来赚钱。   由于很多球员来自贫民窟,自制力和学历都不高,很容易陷入虚幻的华丽泡沫里,做一场美梦就滑向深渊。   安德鲁作为球队教练,还是很重视这一点的,他最看好的是球队的队长,也是更衣室的老大,另外就是几个中坚力量和秦昭。   前几个人都是他考察过很久的,秦昭这么年轻,没有因为连续两次总冠军的荣誉迷失,也没有因为有个富家女友而骄傲放松,每一次的训练都全情投入,而且状态越来越好,这一点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非常不容易。   而那个神秘女友,不光有钱,也很有分寸,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介入男友和球队的事情,而总是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即便是和秦昭见面,也没有让他的状态下滑,反而每一次见面之后,秦昭的状态都非常不错,如果不是球队每周都有检测,他还以为对方使用了什么违禁品呢。   秦昭的状态其他球员也注意到了,对此同样迷惑不解。   “难道你们在一起每天晚上都会去打球?”不约会不激情不活力四射?   否则怎么每天都这么精神抖擞,这对吗?   “开什么玩笑?”秦昭扶额,“我吃得好睡得好,当然有精神。”   安德鲁教练本来是微笑着听着队员们闲聊,这时候突然问道,“是你最近用的草药?”   “什么草药?”队长怀特疑惑地问。   市面上出现了什么新型的补剂吗?   “是我女朋友送给我的饮品,喝了之后有益睡眠。”秦昭说。   入队的时候已经经过详细的检查,虽然不明效果,但绝对不包含违禁品,所以安德鲁才允许他服用的。   检验也就是刚结束,这半个月才开始用吧,效果这么强吗?   营养师辛路推着小车过来,“小秦,月饼来了,各种口味都做了点,按的是老方子做的,你稍微尝一尝就行了啊。”   秦昭很高兴的拿了一盒送给安德鲁,“这是华夏的节日食物,中秋算是我们的团圆节,这个月饼就象征着团圆和美满。”   安德鲁笑着接过,“我吃过这个,很好吃,就是要注意过敏源。”   里面的馅料实在太丰富了。   怀特伸长手臂,取了一个蛋黄莲蓉馅儿的,“还好我过敏的东西比较少,不然会错过很多美味了。”   “哇哦,这一次的比以前你送我们的更好吃了。”他惊叹道。   “这一次的月饼不是外面买的,而是我们按照金小姐提供的方子,找了一个土烤炉烤出来的,用料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所以才有这么丰富的味道。”辛路骄傲的说。   可不是嘛,为了吃到最正宗的月饼,还专门造了个土窑,有钱人的生活他已经嫉妒了一万遍了。   “你这个助眠草药,可以给我尝尝不?”安德鲁又说回了之前的话题。   既然效果这么好,他多少也要试一下,做球员压力大,做教练就更需要有一颗大心脏了。   “什么草药?”怀特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听了一耳朵也跟着掺和。   “你们试试吧,先少喝一点,免得过敏。”体质不一样,入口的东西也不能乱用。   安德鲁和怀特都拿了一包,其他球员有感兴趣的也拿了一包回去试验。   第二天在球馆见面的时候,安德鲁和怀特急着找秦昭,“你这儿东西也太妙了。”   没有检测出酒精,确是他们喜欢的美酒的味道,喝下去的第一口还以为是错觉呢。   要不是有报告在,真不敢继续喝。   喝完那是真的享受,身为队长和教练,已经很久没有过婴儿般的睡眠了。   今早醒来他们就感觉镜子里的人容光焕发,像是睡了一天一夜一样,而且都是深层睡眠,感觉脑袋无比清醒。   怪不得秦像是开了挂一样,原来是有这种好东西。   他们也想要!   “你们联系一下这个人就行了。”金财财并不禁止他与人分享,只说这是自己的一个小生意,秦昭不介意给队友试用,也是希望帮着拓展一下生意。   “这是刚流行开的一种饮品,不过因为数量比较少,目前只通过会员推荐购买,目前只有加州和纽约有售,你们打电话的时候说明推荐码就行了。”   很多奢侈品和俱乐部都是这样的路数,安德鲁挑眉,打了个电话,给自己和怀特都定制了一月份的饮品茶包。   身为大热球队的教练和当家球星,他们都不差钱。   没过多久,就有人开着直升飞机来送货了,送货人彬彬有礼,“第一次购买的顾客有十包赠礼,如果喝了感觉 不值得或者没什么效果,尽管退货。”   另外还具体展示了加酒以后品质升级的“魔法”。   “这是一种安全的饮酒方式,所以不论加水还是加酒,都能满足饮用者的不同需要。”   这个就太神奇了。   安德鲁当场试了一下,寻常龙舌兰立刻变身年代久远的佳酿,叫人十分沉醉。   “太好了!”他要长期订购!   怀特不爱喝酒,他加了一点果汁,居然变成了淡淡的果酒,这个是能够接受的,他畅饮一口,“哈,我也要订购!”   看到他们的效果,现场好多球员也领到了试喝装,大家都决定回去试试。   新的赛季起航,蓝湖队从一开始就势如破竹,接连获得胜利,给对手带来了强烈的心理压力。   征战主客场,几乎都是赢多输少,眼看着这一年的总冠军又毫无悬念了。   全体球队成员,包括老板,都狠狠地爱上了兰蒂斯。   这不是制胜筹码吗?大家都同样努力,但我同时还劳逸结合,你怎么打?   ---------------------------------------- 第92章 炎热   这一年的总冠军毫无意外,又被蓝湖队收入囊中。   而其他球队也不是吃素的,收买了球馆的工作人员,打听出了兰蒂斯的存在,并且,没有找到购买的方法。   真是闻者欢喜,见者嘲笑。   后来他们花费巨大代价,从一位喜欢本队球员的亿万富豪那里获得了推荐码,这才能够买到。   一用之下惊为天人,成为兰蒂斯的长期客户。   新一年的球赛,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又到了休赛期,金财财和秦昭很是过了几天没羞没臊的日子。   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身体条件又因为长期的运动和锻炼处在最好的状态,除了块头大一点,肌肉和力量全在巅峰。   结结实实的腹肌和胸膛也是最叫人爱不释手的地方。   金财财觉得很满意。   “我们回国住几个月吧?”秦昭亲了亲怀中人的发丝,哑声说。   姐姐为了他,在阿美住了大半年了,他知道她其实很喜欢五月公馆,所以这次该陪着她回去了。   以前的同学和朋友也好久没见了,进入“成年人的世界”之后,除了球队的成员,他并没有交到太多朋友,论起交情,还是以前的小伙伴相处着比较开心。   尤其是方斜,当初他是最支持他的一个,现在依旧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   “好啊。”阿美虽好,终非吾乡,也是时候回去了。   仗着有私人飞机,两人打包了不少东西,临行前还在各种群里喊了一嗓子,问有没有人要带东西回去的。   包袱款款回到沪海,感觉呼吸都轻快几分。   秦昭去见朋友,金财财则约好秋家姐妹,给她们带了些大牌的化妆品和一些时尚杂志。   她的民族服饰收集计划十分顺利,秋吾做得很好。   秋汝的宝宝都出生好久了,现在是个萌萌的奶团子,笑起来把人的心都甜化了。   金财财准备了一些早教的书籍和玩具,小家伙乐得直流哈喇子。   “接下来我准备一趟跑遍剩下的少数民族地区,争取在明年把所有的服饰集齐。”秋吾雄心勃勃。   “这是一项十分有意义的活动,我想着可以顺便拍一个纪录片,需要借用一些服饰制作过程中拍摄的片段,可以吗?”秋汝问。   “当然可以,我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好。”金财财很支持。   “那就好,虽然之前的半数服饰没有专门录制,可是光是一些拍摄的视频片段就足够用了。”秋汝也很开心。   在家带娃带得有点“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是时候做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了。   拍摄可以请摄影师来,脚本和剪辑可以趁着带娃的空闲时间来做。总之虽然是个挑战,但是娃儿已经大点了,有人帮忙带着,可以适当地开始工作了。   今年的沪海,温度不同以往,不管是夏日还是秋老虎,气温都高的惊人。   走在路上,感觉鞋底子都要晒化了。   金财财看着外面都觉得热。   小区里的狗子们可有点辛苦,全都把毛外套脱了,只能趁着早上凉快的时候出来亲近大自然,要么只能留在家里嗷呜呜。   白可爱则没有这个困扰,就连一身黑的渡渡也是,在阳光下肆意飞翔,不知道引来了多少猫咪狗子羡慕的小眼神。   对于金财财和两宠来说,什么温度都是适宜的,但其他人受不了,基本上都只能待在屋里,出门一趟超过五分钟就要汗流浃背。   所以秦昭除了日常控球投球的训练,就是游泳,既能锻炼,还非常清凉。   “今天游了二十个来回,非常痛快!”他用毛巾擦头,水珠落在有弧度的肌肉上,闪闪发光。   “还好社区中心的泳池够大,不然还要跑到俱乐部游泳。”金财财顺手接过飞扑而来的白可爱,捏了捏它的爪子,开始给它梳毛。   渡渡在一旁跃跃欲试,“我也要!”   你的毛是羽毛,怎么梳?金财财摇头,“去洗澡吧,洗完羽毛干净又漂亮。”   “渡渡,要不要玩水?”秦昭问道。天热,给小鸟一个浅浅的水盆,它能玩半天。   渡渡歪头思考了半晌,勉强道,“也行吧。”   于是它在水盆里扑腾,弄了一地水,还溅了白可爱一脸,被狗子哥哥照着脖子咬,吓得一飞冲天。   “鲨鸟啦——”   玩得鸡飞狗跳之后,屋里的“战场”被打扫干净,金财财用空运来的新鲜食材做起了自制冰淇淋。   上好的骆驼奶和糖,还有特级的咖啡和巧克力,以及新鲜的水果,做出来的雪糕甜蜜诱人,十分好吃。   秦昭、白可爱和渡渡都非常喜欢吃。   “鸟儿和狗子,能吃冰淇淋吗?”秦昭迟疑问。   “不吃巧克力没事的。”金财财摆手。不过只是明面上的,私下里还要留一些巧克力的给白可爱,它什么好吃的都能吃,怎么可能错过属于自己的福利?   没过两天,蓝爸爸带着儿子闺女上门,送了好些品质很好的虾蟹和水果。   “您怎么这么客气?”   蓝天云搓搓手,不好意思地说,“我其实这次上门,是有求于你的。”   之前不是帮着老郝家找到了晴晴嘛,金小姐有特殊能力,他惊叹之余也就放下了。   不是他心宽,而是家里头没什么需要求助的,自然无欲则刚。   他以前是做股票金融的,需要有颗大心脏,猫猫狗狗就是他排解压力的特别存在,所以对目前的生活算是挺满意的,也没有什么需要改变的地方。   但是他没有不代表家人没有,他儿子蓝安公司的同事失踪了,因为和他在公司发展上有很大的分歧,失踪前两人还爆发了激烈争吵,所以J方对他是列入了怀疑名单的。   蓝安觉得无比冤枉,天知道只是公司未来发展方向的争议,总不至于要人性命吧?再说同事妻子和他媳妇关系不错,就算看在老婆的面子上也不至于要和对方撕破脸啊。   更别提闹出人命了。   自家知道这事,人家J方是讲证据的,蓝天云从现实中帮不了什么忙,就想着来金财财这里问问看,能不能依靠玄学的力量,让案子尽快破掉,好使儿子摆脱嫌疑。   别的不说,他还想让闺女和孙子孙女考公呢。   ---------------------------------------- 第93章 否极泰来   笑死,华夏人最大的执念,考公。   金财财打开灵觉,看向蓝安,对方有些紧张,但仍旧端坐着。   对老爸说的这件事,他算是半信半疑。玄门什么的,有点夸张了,确实有成规模和体系的研究宗教的团体,但一个无门无派的年轻小姑娘,有真本事的概率也太小了。   不过病急乱投医,父亲和妹妹都是亲眼见证过这位金小姐的能力的,言之凿凿劝他过来,为了让家人安心,不论如何也该来一趟。   就当是给家人做一次心理疏导了。   “这件事跟他关系不大,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咱们要相信JC同志的能力。”金财财很快就说道。   “这么说,我哥很快就没事了?”蓝宁宁眼前一亮。蓝天云也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   倒是给蓝安弄懵了,啊,就这?   这也太草率了吧?   但是看着老爸妹妹那个喜形于色的样子,不是,你们还真信这个人啊?他不能理解。   “接下来才是重点,经过这件事,蓝先生的生活事业都会迎来很好的结果,”金财财笑眯眯地说,如同不曾看见蓝安的脸色一样。   她跟对方又没什么交情,这话主要是说给蓝爸爸和蓝宁宁听的。   “上面经过这件事,在调查过蓝氏企业的相关经营情况之后,可能会给出一个优厚的条件,邀请蓝氏成为正规军。”   好家伙,我儿子这是吃上皇粮啦!没想到,孙儿还没考公,好大儿先要有编制啦?   蓝天云乐得眉开眼笑,“哎呀,这事情你说说,咱们也算是因祸得福哈?”   不是,您就这么信了?蓝安不敢置信地看向父亲和“大师”,你们俩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啊!   再看妹妹,已经一脸崇拜地问,“金姐姐,那我哥生活方面有什么好事啊?”   “你要做小姑啦,蓝伯伯要有个小孙女了。”金财财没有卖关子,痛快地说。   “哎呀呀!”蓝爸爸“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要说儿子的公司如何他还绷得住,反正只要不惹上官司就行,添丁进口可是家里的一件大事,尤其是要天降一个软软香香的小孙女,哎呦喂,得马上跟老婆说,带着补品去看望儿媳才行啊!   “金姐姐,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蓝宁宁喜欢的不知如何是好,当场就给嫂子打电话了。   “……什么,确实是好些日子没来了?那别着急,下单个快递先验一下,回头我跟我妈带着你去医院查一下。”蓝宁宁兴冲冲地挂了电话。   蓝安在一边已经看傻了,什么呀,他,他要再一次当爸爸了?   “多谢小金!这孙女我可盼了好几年了,那啥,今天来的着急,什么也没准备,回头我跟宁宁妈妈一起过来谢你哈。”蓝天云觉得八九不离十,起身就要回家。   “对对对,等我们回头再来感谢姐姐哈!”   蓝宁宁也耐不住了,连忙跟金财财道谢,拉着老爸和哥哥就往外走。   此时此刻,老哥的公司已经不重要,反正金姐姐都说了没事,最重要的是冲去嫂子那里看看,别让她磕了碰了。   有了小侄女她虽然高兴,但接下来对做妈妈的才是个考验呢。   不知道能不能问问金姐姐,体外生殖系统到底啥时候研究出来啊,最好能叫男人生娃,身强体壮的,不生可惜!   蓝安可不知道妹妹心里流转着这么危险的想法,懵懵地被拽走了。   金财财也不管这些,总归无甚大事,“埃尔顿,下一餐我要吃油焖大虾和蟹黄包!”   “好的小姐。”   蓝宁宁当时就跟着妈妈去了哥嫂的小家,嫂子刚用试纸检测完,两道杠,还有些不可思议呢。   见到婆婆和小姑子来了,双眼瞪得溜圆,“宁宁,你未卜先知?”   蓝宁宁笑的前仰后合,“嫂子,这是大师算出来的。”   什么大师这么灵?她自己都没觉出来呢,还以为是这些日子天太热,心烦气躁,影响了内分泌呢。   后面跟上的,拎了一堆保养品补品的蓝家父子,一个满面笑容,一个如坠梦中,“小筠,大师说啦,小安没事,以后公司还能冠上国字头呢,而且你怀的这个,是小孙女!”   夸张了吧,这也能算出来?   蓝安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太儿戏了,“要不,我们上医院查查,确定一下?”   这也是应该的,“不如我们全家都去做个体检,正好今年还没有去。”蓝宁宁提议。   爸妈虽然都还年轻,毕竟已经是做了爷爷奶奶的人,健康尤其需要注意。   “好,明天一早,咱们都去。”蓝天云很快就拍了板。   第二天,连大人带小孩,一家子都去了医院体检。   做完检查,蓝家的小孙子蓝钰问丁筠,“妈妈,你要有小妹妹了?”   这事儿只是大人知道,谁也没和孩子说,而且是全家体检来的,并没有着重某一个人,“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大宝?”   “我觉得我该有个妹妹的。”小男孩一本正经地说,“齐东强都能有个可爱小妹妹,我怎么不能有一个呢?”   一家子都哈哈大笑起来。“阿钰,这得看你爸爸争不争气了。”蓝天云笑呵呵。   不久,丁筠的单子先出来了,大家都抢着看,蓝宁宁眼尖,看到“胎囊”字样,就欢喜不已。   “准不准,就问你准不准?”   老哥的不以为意,谁看不出来,金姐姐只是不想折了她和老爸的面子罢了,没见说的都是她当姑姑,老爸有孙女,根本没跟这个臭哥哥说话。   蓝安呆呆地看着化验单,“还真神了嘿!”   “走走走,回家去,医院空气不好,来的又都是病人,咱回家高兴去。”婆婆拉住还在惊喜之中的儿媳和大孙子就走了。   “走走,咱们也走,我得给小金准备点好东西,嗨呀,今天这个天气,真是好晴朗!”说完不顾外面要把人晒化的日头,领着闺女风风火火地走了。   徒留好大儿在医院里喃喃自语,“这对吗?”   惊喜还在后头,因为蓝安公司的科研小组,研究出了一种新型技术,被国家爸爸看上,顺利被收编了,而那个董事,则是因为跟小三出去旅游,被卖到了妙瓦底,根本不管他的事情。   一场危机就这样轻松解决,蓝安恍恍惚惚,感觉自己一直没睡醒。   回过神来立马就跟老父亲认错,并且准备礼物“赔罪”了。   ---------------------------------------- 第94章 谢礼与回礼   “没有什么,举手之劳。”即便不找她,蓝家也能度过这关,只是,难免会有一些遗憾。   “可我们在这期间,不知道要耽误多少事情。”蓝天云感慨地说。   万一儿媳妇因为这个动了胎气,那真的是得不偿失。   不管是不是小孙女,家里养得起,也照顾的来,所以对新生命的到来只有喜悦。   “也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只是些茶叶啊酒啊什么的。”他老婆在家陪着儿媳妇,所以没有过来,另外还买了市面上比较好看的新品首饰。   这些礼物,足足装了两个小拖车。   蓝天云见金财财只看了一眼,没有贪婪,只有好奇,更加喜欢她的人品。   家里喜事盈门,他来了兴致,笑着“话当年”。   蓝天云当年哪里懂得股票,不过是凑巧家里有亲戚是华侨,回来探亲的时候了解到一二,股市刚开的时候,便有心试水。   当年人们不敢买股票,他买了认购证获得了第一桶金,尔后这桶金便越滚越多。   后来,他拿出三倍本金,剩下的继续操作,见证了人们一夜暴富,也见证了大户室的常客跳楼、卖房卖血还债,一朝起高楼,一朝宴宾客,一朝楼塌了,都是常事。   兴衰之间,唯有市场永恒。   这叫原本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的他学会了谨慎,不敢玩得太大,无论是多高多旺的势头,绝对不会被冲花双眼,而是会及时收手。   所以别人赔,他小亏,别人涨,他小赚,挣的钱不像之前认购证那样会暴富,但更稳妥一点。   尤其是,他从来不会等到最高点的时候再抛售手里的股票。   最高点是后来人才会总结出来的,在当事人看来,当下永远不是最高点,只有下一刻才是。   所以每次股价涨到他觉得失去控制的时候,就去毫不犹豫地抛售。这样虽然被人嘲笑说没什么魄力,赚的也少,但最起码心脏不受折磨。   有些人赚了钱,疯狂消费,买玉石买茶叶买高档家具,盖楼建房子把家里装修的皇宫一样,手指上十个戒指,每个戒指上的宝石都不一样,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名酒佳酿,玩的是——呃,花里胡哨……   而后很多人玩脱了,贪了心亏了本,还欠了债,只能变卖家产。   当时贵价买到手的东西,想卖,却不是那么好脱手。赚钱的时候买的各种奢侈品,到走投无路时,能变现、好变现的不多,唯有黄金保值又方便折兑。   可那些被忽悠着买了的,很多东西是好的,但是没有那个福气长期持有,也是白费。   蓝天云不注重别的,就重视健康,所以那些年不光收了那些大户的收藏,还亲自跑到产地找了很多好货。   “所以我攒了很多普洱啊、陈皮啊、黄酒白酒这些,当时觉得算是跟人家结个善缘,或者给自己家人买点适合长期保存的补品,没想到放到现在,比当初的价格可涨了不知道多少倍。”   普洱是需要发酵的,时间越久,茶的味道就越醇厚。   以及上好的陈皮,年份越久,价格越高。   如果说茶叶和陈皮的受众面窄一些,那么陈酿,就是无论南北都很推崇的东西了。   几年陈的十几年陈的酒价格不低,年份更高的也就更贵了,原因就是纯粮酿造,没有勾兑,越陈越香。   所以说蓝家送来的几个罐子,看着不起眼,实际上价格惊人。   “比起这些礼物,我还是觉得您的人生故事更好听啊。”金财财很喜欢听蓝先生讲过往的事情,全是知识点,说不得什么时候就用得着呢。   “哈哈哈,小金你真会讲话。”蓝爸爸笑得非常开心。   到了他这个年纪,阅历在这里,一个人是不是真心说话,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这样才叫人开心呢,讲给孩子们听,都觉得是老调重弹,讲给捧场的人听,才有、才有那个什么“情绪价值”嘛。   小金这孩子真不错,他老早就看这姑娘不一般啦。   “对不起,金小姐,之前是我失礼了。”等老爹说完话,蓝安态度端正地道歉。   “你我本不熟悉,有所怀疑也是正常。”   “非常抱歉。”他承认自己之前有些大声。妻子、老爹、娘亲和臭妹妹都已经教训过他了……   金财财摇头失笑,这家子的感情非常和谐,是一般有钱人家庭里很少见的。   尤其是,婆婆小姑子和儿媳关系这样好,很难得。   “礼尚往来,送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您家里又双喜临门,我怎么也要给您送份贺礼。”   金财财已经准备好了,埃尔顿到书房拿了几个小盒子出来,放到了桌上。   “这是我亲手雕刻的,算是护身的小东西,戴着玩吧。”   蓝宁宁很好奇,“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可以啊,看看喜不喜欢。”   是玉牌和玉豆子,都用一根黑线穿好了,线平平无奇,但玉料细腻油润,是上好的羊脂玉。   玉牌很朴素,只有穿孔的顶端有些许花纹,正面光洁,背面好像是什么符箓,线条繁复,根本看不清楚。   大人们的都是玉牌,蓝钰的牌子要小一号,还未出世的宝宝的是一对玉豆手绳。   “小孩子戴着安魂定惊。”   手绳上缀着花生大小的玉豆子,油润细腻,是羊脂白玉的,东西小,不算昂贵。   “好好,回去我就给大孙子先戴上。”蓝天云珍之重之地收下了。   这份回礼想的十分周到,寓意和样式也好,回到家之后,蓝宁宁挑了一个,自己先戴上了。   “真好看。”戴上之后有种说不来的感觉,反正很安心。   家里人也都各自选了一个戴上了。   “咦?”蓝宁宁惊异地发现了什么,“妈妈你的梅花、爸爸的是青松,哥哥的是荷叶,嫂子的是荷花,我的是兰花诶。”   自己挑选的,还暗合性别呢,还有一个被大侄儿拿在手里,是个莲蓬的样子,就连玉豆子,细看也像是莲蓬头呢。   “都好好收着。”平时十分亲和的蓝天云这个时候却很严肃。   玉保平安,在上了年纪的心里,多多少少都信这个,尤其出自金大师亲手雕刻,意义更加不同。   哪怕不图庇护,求个心安也好啊。   小金考虑的很周到,小孩子戴大块玉饰很扎眼,也累赘,戴玉莲蓬还好一点。   “这是什么?”蓝母看着客厅里的大盒子问。   那是蓝家人临走的时候,埃尔顿带人给小拖车上装的回礼,一共两个盒子,“说是回礼,你们打开看看。”   ---------------------------------------- 第95章 礼尚往来   蓝宁宁和蓝安两个联手打开盒子,“哇”了一声。   “妈妈,这好像是鱼胶诶。”盒子上贴心注明了,是黄唇鱼鱼胶。   蓝家的女人都热爱保养,所以一看鱼胶盒子的标签,就知道是好东西。   “这个盒子里是蜂蜜。”蜂蜜很常见,纯正的土蜂蜜虽然少见,但是对于他们家也不是稀罕物。但是能和鱼胶一起送人的,想也不是寻常的品类吧?   鱼胶也称花胶,上品是来自金钱鳘和赤嘴鳘,还有鮸鱼鱼鳔制成的白花胶,其中最好的当然是金钱鳘,也就是黄唇鱼鱼胶。   因为黄唇鱼早已经被列入国家保护动物,禁止捕捞售卖,所以市面上非常少见了,只有少数人家里还有以前的存货,都舍不得卖的那种。   蜂蜜大家都能吃,花胶也一样,但还有不同的意义,算是一种祝福?   传说产妇若是血崩,只要吃上一点就能止血,为此潮汕地区特别推崇。   更不用说,花胶其实适用于所有人群,老人吃了健脑提高记忆力、男人补精益肾、女人日常食用美容养颜,孕产期间服用更可以补充身体亏虚,甚至孩子吃了还能增强免疫力……   传的很神奇,但是不是真的有效?   看家里女人们闪亮的眼睛就知道了。   而且就算只是心理作用也好啊,这份心意就很难得了,而且放到外头是真金白银能换钱的。   隔天蓝宁宁又被四个风扯风筝一样来到金家,招呼好朋狗,本来是想趁机会表达谢意,并且和美人姐姐亲近一下,没想到在院子里见到了姐姐和男友在一起锻炼。   去年她就听说金姐姐处了个很高的对象,但是只碰见过几次,就觉得长得挺高挺帅的,后来她们没在这边住,就忘了。   “早啊宁宁。”“金姐姐早。”   哇,近距离一看还是很高,而且怎么越看越面熟?   原本蓝宁宁不怎么关注篮球,这不是最近的crush喜欢么,她便了解了一点,最主要是把现役的长得比较帅的中外球员都看了一遍,印象还在,当即就认出这个大高个儿是谁了。   哇哇哇,谁懂啊,金姐姐她,金屋里藏了一尊天骄啊!   关键是“天骄”还跟她打招呼了,“早上好。”瞧瞧,多有礼貌的篮球巨星!   在蓝宁宁的认知里,进入NBA就算是走向国际了,怎么算不得篮球巨星呢?   再说,这可是华裔的!   姐姐私下里吃得太好了吧,瞧瞧这冷峻桀骜的面容,瞧瞧这高大健壮的身材,瞧瞧这结实的臂膀和肌肉线条……   吸溜……这是姐姐的,可千万要控制自己的危险想法!   什么腹肌人鱼线,那是姐姐的呜呜呜……   金财财在一旁都看笑了,秦昭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别看热闹了,来救救他啊。   “你,你能给我签个名吗?”蓝宁宁在那一瞬间,脑海里转过十万八千个念头,最终还没忘了要签名。   唉,追星的后遗症。追的所有推没塌房之前,走流程要签名已经成为习惯了。   “好,签哪儿?”秦昭见过蓝宁宁,知道金财财很喜欢这个姑娘,所以也不吝于表达一点点友善。   “啊,我回家拿本子去!”蓝宁宁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那牵引绳给我吧。”金财财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绳子,看着蓝宁宁头也不回的跑远了,姿势颇为急促而狼狈。   终于签完名,蓝宁宁整个人红着走了,金财财感觉她耳朵都要冒烟了。   “姐姐。”秦昭不赞同地哼了一声,看他呀。   “走了走了,最近有一场电影上映,是你喜欢的导演拍的,要去看嘛?”   “要去!”   新电影很好看,已经上映一段时间了,又是工作日,影院不用包场胜似包场,两个人连看了好几天,觉得很是过瘾。   感谢写影评的观众,成功避雷了烂片,他们看的那几部都非常好看。   接下来又是宠物聚会日,这一次秦昭跟着金财财一起参加了社区活动,大家有知道他是谁的,有不知道的,但都将他看作了自己人。   只是家里有孩子的,孩子是青少年的,难免会想要合照签名什么的,秦昭也都含笑一一满足。   这本就是他日常营业的一部分。   说起来,打篮球是体力活,但是副业做代言和参加慈善活动什么的,也跟明星差不多,因为都一直在聚光灯和荧幕里,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   今年他有可能会签下一份三千万三年的代言合同,这对他来说是个非常好的机会,所以今年可能会早一点回阿美,新的经纪人也在争取这个。   陪着金财财的时间会减少,所以才每时每刻都不想分开,似乎这样就会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一样。   秦昭对未来有很清晰的规划,这几年,主要是在NBA打出成绩,之后,也会从事相关的工作,比如针对华裔球员选秀提供支持,助力越来越多的球员走上国际赛场,增广见闻和技术打法,在奥运或者其他国际比赛上为华夏创造新的辉煌。   不论是研究还是技术,闭门造车显然不行,走出来多看一看,才能了解更多规则和不成文的规则。   在篮球方面,总比足球上,“可进步空间”要小得多,努力挖掘一下,还是有很多好苗子的。   金财财很支持他的决定。   在你侬我侬差不多一个多月之后,秦昭就走了,他的经纪人很给力,除了一个球鞋代言,还给他争取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广告拍摄。   可以想见,未来这个男孩将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   金财财嘛,眼睛里也都是璀璨的光芒。   几乎都有点睁不开眼睛了。   “上官渡渡,你去哪儿搞了这么多亮闪闪?”   眼前是一堆切工漂亮的红宝石,个个比白可爱的眼睛还大,净度高无烧红宝石,放到哪里也价值不菲,从哪里搞来的?   “呱呱,劫富济贫,替天行道!”上官渡渡理不直气也壮。   “这其中不会还有你的事吧?”金财财怀疑的目光转向白可爱。   当哥的很仗义,“我做的,有些黑红孽气缠身的人在做坏事,我劫他们济渡渡了。”   “主人别生气,我一个哥哥一个,剩下都给你。”渡渡还妄图“贿赂”她呢。   “别打岔,老实交待!”两小只不会冤枉人,但是一身涉险总归不好,至少叫她看看是什么丧天良的,要是碰了毒,就直接物理超度!   ---------------------------------------- 第96章 知道你高兴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审讯,渡渡终于不情不愿地说明了红宝石的来历:是从一个外国人那里弄来的。   别人都叫这人象牙姐,表面上,是个漂亮世故,手腕圆滑的珠宝商人。   实际上背地里还干着另一样买卖——带着“旅行团”考察玉石买卖/出国旅游/务工。   到了国外,就利用“团员”人生地不熟的情况,将人直接弄到妙瓦底等地的诈骗园区,等待这些人的,将是奴役与血泪。   金财财光是听着都觉得拳头硬了。   “虽然这人有罪,但是——”金财财很生气地说,“但是也不能不跟我说一声。”   早说了,她只在虚拟空间锻炼出来的身手不就可以实战了吗?   光是打虚拟怪兽虽然手感有了,但是心理上知道是假的,现实中,她的对敌招数还需要锻炼嘛。   毕竟,什么野兽,能够比人类还狡诈啊。   渡渡黑豆眼看向主人,惊讶地说,“一起去?”   当然一起去,不过不是直接去揍人,而是去老巢。不光能看着两小只,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好玩的东西。   每年缅国翡翠公盘大约会有个两到四次,时间大致是3、6、9、12月之间,最近一次公盘在9月,没过多久就要开始了。   公盘是国家行为,凡是不通过这里进行交易的都属违法行为,公盘上不光有翡翠,还有珍珠宝石。   缅国不光出产翡翠,红宝石也是一张对外交流的名片。   确定了要去那边,金财财便提前找了代办。参加公盘的外国卖家必须持有邀请函,并且准备个人资料和保证金,这些都可以找代理公司或者协会代办。   邀请函刚办好,象牙姐那里就有动静了,她刚送走一批人,得了上面的表扬,结果转眼自己的生意就出了纰漏,丢了大量宝石,价值高昂,十分心痛。   带人去缅国是上面的任务,而带着宝石过来是她的私人生意。   丢的一袋子宝石,即便是因为组织上的工作赚了不少钱的象牙姐也觉得肉疼。   一开始以为是出了内鬼,结果监控都显示不出来,东西直接就不见了,这也太邪门了。   难道是这次出来招惹了什么邪神小诡?   毕竟这一次损失不少,所以她格外生气,想要多捞点人回去,再多赚点钱,好尽快把损失补回来。   这一日她去给供应商送翡翠,偶遇一位姓金的小姐,说准备去公盘,问她打听那边的情况。   正好撞到了她网上的肥羊,怎么能够错过?象牙姐十分兴奋。   这位金小姐可是出手十分豪爽啊,她怎么能叫人逃出自己手掌心呢?   后面有意无意的打听这位富妹的情况,打听到的越多越嫉妒。   什么家里宠爱啦,每月几百万零花钱啦,家里有游艇和豪宅啦……家里头是买彩票暴富的,刚进入富豪圈子,什么都不懂。   这不是巧了么,要的就是什么都不懂。   既然这位大小姐想去参加公盘,那就陪她玩玩吧。   象牙姐立刻办起了一个草台班子公司,招收了几十名员工,先是带薪培训,说是要带领客户参加公盘,随后就用这个草台班子接待了未来小财神,并且知道了客户的目标,真就是一个小目标。   金财财调子起的也高,签合同都是身边人代劳的,人设也立的好,是备受宠爱的富二代,家里给的零花钱多,性格也比较嚣张。   她扬言说要在公盘上买最好的原料为自己打造一张“寒玉床”,初步估计,一个小目标也不是极限。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位名叫金闪闪的顾客,确实人如其名,简直浑身都散发着金光。   管她的想法是不是异想天开呢,到了缅国,是龙也得盘着!   象牙姐高高兴兴把贵客逢迎好了,手底下那些带着零件的人也没有放过。   回头又跟公司员工说,为了给大客户更专业更细致的服务,他们必须实地考察公盘的情况,所以接下来公司将集中全部力量,服务这一个大客户,他们这些员工也要亲自上阵,去公盘了解交易的具体过程和看标投标情况。   所以这一次不光是服务之旅,也算是公司团建,包机酒,就没有薪水了。员工们大部分都同意了,共二十几个人登上了飞机。   化名金闪闪的“客户”当然不会一起去,人家大小姐要坐私人飞机过去。   在踏上飞往缅国的飞机前,埃尔顿说,“小姐,需要我一同前往吗?”   这一次的行程,小姐没有听从他的建议带上保镖,显然是有别的事情要做。他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总能做点什么。   金财财笑着摆手道别,“我会安全回来的,到时候给你做一个镶翡翠的手杖。”   安啦,她会保护好自己的。   下了飞机,象牙姐的员工们被赶小鸡一样住进了一个普通的酒店,作为助手他们自然没资格进公盘,她只选了两个“优秀员工”当做跟班,其他人就由专人带着在内比都转悠。   进入了这个氛围,看到了翡翠玉石的暴利,叫家里打点钱来购买玉料或者进货,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金财财自然是不会住在这样的地方的,“大客户”嘛。象牙姐自掏腰包,为她订了高级酒店。   至于为啥,当然是金财财提前预付的一半丰厚定金。【价值远没有她丢失的鸽血红高】   “老板,我觉得你肯定不想做亏本生意吧?”当晚,象牙姐敲门进了金财财的房间,神神秘秘地说。   那谁乐意?金财财看向这位风韵犹存的姐姐,“你有什么渠道吗?”   “公盘上的货,价格虚高,你不光要交押金,还要跟好多人竞争,我认识一个知根知底的老板,他的店铺就在内比都,店里的货质量好还便宜,你要是从那边买,也是一样的正规票据,能够带出境。最重要是货好,但是他收的这批货惹了人眼,不敢放公盘上,你要是去买,就给你便宜一些。”   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象牙姐还拿来了很多照片,基本上都是开窗或者半开窗的料子,看起来质地都不错。   “这是我和老板的聊天记录,都是类似的料子,但是你也知道,好料子都是国家或者J阀掌控的,所以他必须低调。”象牙姐满嘴跑火车。   金财财轻轻一笑,“去可以,但是你最好别骗我,否则……”   “哎呀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大客户,不将你招待好了怎么能行嘛。”象牙姐嗔笑着说。   啧,敢威胁老娘,等交易结束,叫你后悔踏上这里的土地,死肥羊!   “金闪闪”同意了,并且当即就跟国内打电话要求家里给她汇款,足足到账两千万欧,象牙姐高兴的不得了。   小美女,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 第97章 你先别高兴   被当肥羊看,金财财还不觉得怎么生气,但是被人腹诽,这就叫人不太高兴了。   她不高兴,象牙姐也先别高兴,因为哭的还在后头。   她扮演的金闪闪大小姐第一站就来到公盘,几乎是走马观花一样看了一眼,就把编号记下了。   到时候会有暗标,中标了,石头才是你的。前几天都是观察。   之后也没少在玉石街转悠,“新手期运气”笼罩着这位幸运儿,买的五块石头有四块都是切涨的。   到后面不少人跟她竞价,气得大小姐要回酒店。   象牙姐看着也眼馋啊,要是中标了,那花出去的不是她的钱吗?   怎么已经通知园区了,人说“就来就来”,来哪儿去了?   当然是被金财财吊打,打断四肢扔到了山林里。   最开始来的人没带那么多武器,也就十几支呛,但也是邪了门,半路上就被个黑脸汉子截住去路,这么多人硬是打不中他,反而叫他鲨人夺呛。   金财财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傻,这些人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打起来如斩瓜切菜,有什么成就感?   不过拟真空间里头的训练是非常给力的,她感觉自己即便只依靠正常人类的身体实力,打这些人也不是问题。   她觉得自己之前锻炼身手的想法有点蠢,不高兴了,就开始作天作地。   不是拉着象牙姐疯狂灌酒,就是彻夜打牌蹦迪,熬了几晚上,象牙姐就恨不得叫救护车。   不行了,睡眠不够,粉底都遮不住的黑眼圈和油痘脸,整个人气色差绝了。   而且最惨的是心脏,也不知道这人哪来那么多牛劲,熬夜熬得她心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跳的飞快。   后来象牙姐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在金大小姐又一次叫她通宵的时候装病,叫了救护车。   结果去了医院,彻底住下了。心脏跟知道自己有救了似的,变着花样跳给医生看。   象牙姐感觉自己跟无时无刻不在从哈利法塔往下跳一样,心脏蹦成了急促的鼓点,泵血都泵不过来了。   医生听说她只是熬了几夜就出现这样的情况,都很怀疑,只说这样剧烈的心跳,纵然人暂时没事,也是在透支生命。   象牙姐魂儿都快飞了,“医生,救救我!”   医生自然要救治病人,给她开了药,并嘱咐好好休息。   吃了药好了些,过了十几分钟心脏都安安稳稳,和正常心跳次数一样。但好景不长,在她稍有倦意的时候,又开始打鼓了,而且精神上极其亢奋,根本睡不着。   折腾了一天一夜,药能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打麻醉针睡了一觉,那时候心跳恢复正常,医生却说不是好事。   但象牙姐慢慢适应了这种心跳,知道暂时死不了,就先去把手头的肥羊做了,然后拿着钱去好好治病。   她借口那家“靠谱”的店运来大货,而且清场专门为大客户 提供服务,就带着金财财去了。   确实有好货,只不过被堆在角落,窗开得乱七八糟,没有丝毫价值。   金财财戴着墨镜,然后承包了全场所有料子,花了足足五百万欧。   这下子给象牙姐乐坏了,这一波血赚。   料子拉到仓库,金财财用智能体的高级文明信息技术查到了五百万是如何化整为零,流向一个个跳转账户,然后汇入某个集团的账目里头。   只轻松敲击键盘,五十亿欧像是刚才一样,化整为零,又通过接连不断的交易行为,跳转无数节点,来到了她的国外账户。   知道你高兴,你先别高兴,钱给你看一下,我收走了哦。   人家都说,假如从地上捡了钱,要尽快花掉,因为这笔横财不花掉,你本人的钱就要受损失了。   金财财觉得很有道理。   她反手就花了更多钱在公盘上,买了不少看好的料子。   花多少,可以去“提款机”那里提百倍回来嘛。反正在智能体眼里,这些诈骗集团的账户十分透明。   象牙姐看着钱没了,心跳一下子就崩了,被金财财叫来她的身边人,紧急送往医院。   可不能就这么嘎嘣一下死了,多冒昧啊。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象牙姐是真有点感动了,“金小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既然有恩于自己,将来她要是从园区横着出来,她一定会好好安葬的。   真执着啊,都躺病床上了还不忘给自己提升业绩。   金财财十分服气这位的敬业,口中淡淡道,“看你招待的还不错罢了。”   给原本感动的象牙姐气的头脑发昏,立刻就打了电话。   她要立刻把这个人弄到园区!别以为救了她就能让她忘了,自己这心脏病起因都是因为陪着这个大小姐熬夜导致的!   等她没了价值,索性就把心脏换给自己好了!   听见象牙姐联络园区,金财财转手就从园区之前的监控视频那里截取了她凶神恶煞,带着华夏人过去交易,立下马威的片段,发到了她公司的员工大群。   “还不跑,等着嘎腰子呢?”   员工群一下子沸腾了,这、这真的是老板吗?她其实是个骗子?   “趁着公盘期间,人身安全没有遭受威胁,不要惊动这几个人,联系使馆,速度回国。”   那几个人是象牙姐的眼线,专门负责带着这二十几个员工的,实际上也是监视者。   有人发现这几个人和象牙姐明明也在群里,硬是看不到这些,而发送视频的人根本不存在,这难道是黑客见义勇为?   不管怎么说,还是命要紧,工作可以再找,命没了可什么都没了。   一群人见到眼线们都去看望象牙姐了,一下子跑的精光,连夜联系使馆回国了。   这下好了,象牙姐第二天得到消息,发现拉来的猪仔一声没吭全跑了。   最可气的是他们在群里发了很多咒骂她的话,而且眼线打电话的时候发现这些人都到家了,还在群里商量怎么走,而他们谁也没有发现。   在公盘期间出了这样的事情,华夏使馆自然要维护公民利益,缅国政府也不希望以后搞得没人敢来,大力彻查,一查就查到了象牙姐,然后她就被辗转带走了。   金闪闪也消失不见,根据园区的地址找了过去……   ---------------------------------------- 第98章 正中下怀   公盘上来了一个出手阔绰的华夏女人,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叫人震惊的是,她手气爆棚,凡是当场打开的,全是大涨!   这就是新手的运气吗?   据说原来这位小姐从未涉足玉石领域啊。   好些人想要去拜访这位运气强劲的新手,却不料她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内比都。   另一波想要找她的人也无功而返,将消息汇报给了组织头目。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位金小姐在走之前,将自己购买的玉料全开了,价值比她之前花得钱可多多了。   酒店有自己的客户渠道,将消息放出去,上亿的全开料子,真实不虚,金小姐全都要放出去。   这相当于自己承担风险,给他们这些玉石商人避雷的啊!   但同时也有缺点,就是不那么好讲价了。   好料子人人喜欢,又这么“开门”,铁定是要争抢的。   于是酒店开了个私密性质的拍卖会,将她这次所买的料子都包圆了。   消息没有那么灵通,甚至是故意被人隐瞒的其他商人都懊悔不已。   早知道就住好一点的酒店了。   这一场私密拍卖会,保守估计,除去成本,金闪闪的纯利润已经上亿了。   象牙姐嫉妒的眼睛通红,她本来就要依靠麻醉剂睡觉,这下子更睡不着了,“她到底有多少钱?”   后悔呀,后悔没有第一时间把她送到园区。   是的,她没有被送进监狱,而是因为“重症”,在组织的医院疗养。   后悔啃噬着她的心脏,公盘结束,金闪闪那女人花了一千万欧,赚了多少?她想到就要心痛。   早知道,这么大只的肥羊,肯定就不在公盘跟她浪费时间,直接送到园区受训了。   有钱难买后悔药。   象牙姐的心脏直接跳到了 210,几乎快不能泵血了,经过紧急抢救才救回来。   她有点害怕了,自己长期这样,还有救吗?毕竟集团的医生,对切东西在行,对修东西可并不擅长啊!   现在她手里还有钱,不如去国外的医院看一看吧。   手里有钱,想跑到国外看病?   做梦比较快。   组织上的人笑的嘲讽,“你以为上面一手遮天,是为了你这个跑腿的遮的?”   那个肥羊没抓到,到锅里的二十只鸭子也飞了,还有脸说要去治病?   也不想想,公盘期间出的事,各家纵有生死之仇,也要联合起来给华夏一个交代,给世界一个交代,不然谁还会来缅国做生意?   除了D,这里也只有玉石,近年本来矿场出产就在减少,翡翠品质也不如前,高品级的料子稀缺,所以好一点的才更容易卖到钱。   如果因为园区的事情,导致玉石贸易受损,第一个被拿去顶包的就是你了,还想跑?   “如果是心脏出了问题,换一个就好啦,又不是没有这个条件,但是出境就别想了,别忘了你现在是因为疾病在外治疗,随时可能会被传唤的。”   象牙姐被收走了证件,身边的心腹也都被调走,只剩下一个人,惶惶不可终日地在医院养病。   事情闹大了……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她不想死……   未几,园区传来消息,“管理员们”普遍都感染了一种传染病,性质十分猛烈,皮肤只要稍微抓挠就剧痛无比。   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   园区的“工人”造反,抢夺车子和生存物资,开车跑到了边境,在边防人员的查证下,基本上都返回了国内,然后被J方带走。   有心人还带上了资料和文件,转交到了上面……   象牙姐在一个深夜,被组织上的人问了口供,并且施以私刑。   在奄奄一息的时候,她看到了珠光宝气,连一根头发丝都十分精致的“金闪闪”。   是幻觉吗?为什么别人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但是不管是不是幻觉,她的人生都已经走到了尽头,组织不会叫她再活下去了。   没有想到,之前施加在别人身上的刑罚,到了自己身上,却是那么叫人难以承受。   她双目圆睁,因为身体上的疼痛,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慢下来,停止了。   善恶终有报,报应来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白可爱和渡渡的活儿了,不光清理现场的垃圾,保险箱也是一碰就开,金财财找到了很多被藏起来的财物和卡片,清理了一下,全部换成了积分。   该说不说,诈骗集团是真的有钱,金财财都考虑多开一个副业,叫下一秒,上一秒还在你的卡里,下一秒在我的积分账户里。   可惜,这些事情也不能做的太过,她不是保姆,有些人被骗,是因为不懂或者信息差导致的,有的人被骗,是因为他“值得”。   这种事情,何必强求改变呢,即便没有诈骗,也有别的事情教他做人。   大批被骗被拐被强行掳到园区的人逃难一样回国,引起了巨大反响。   各种关于亲人打电话回来诉说惨状的网络消息满天飞。   而且还有图片,上面的人行尸走肉一样,只要身边有人抬手就会毫不犹豫地抱头,看着叫人揪心。   官方在掌握了资料之后,也对这些人一一进行了安排,有犯罪事实的留下等待应有的判决,刚被骗过去的派心理医生进行辅导并通知家里人。   多个教育警示片在网络平台播放,浏览者众。   尤其是从象牙姐公司逃回来的人,更觉得后怕。   那些人的样子,就是他们曾经极有可能的明天。   若不是遇见了好心的网络高手,他们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在安全的地方观看这样的警示视频。   金财财回家的时候,埃尔顿拉着她上看下看,双眉紧皱。   “没事的,不信问渡渡。”   “没事哒,没事哒。”渡渡飞到管家的肩膀上,亲了亲他的脸颊。   回到家里的金财财真的送了埃尔顿一根翡翠手杖,手杖顶端雕刻了一只小狗,狗头上站着一只小鸟。   渡渡和白可爱很喜欢这个,金财财便做了一对小号印章,放到了它们的毛毛里。   那里有个白玉的豆子项链,里面是一个仅有一立方的小兜,两小只平常放自己的亮晶晶和零食什么的。   正跟毛孩子玩呢,周南打来了电话,带着哭腔,“金姐姐,你能不能帮我看下我老师有没有事?他去西南调研了,现在新闻说那边发生了暴雨和泥石流,我联络不上他了。”   ---------------------------------------- 第99章 救人、水火   “你先别着急,照片或者视频先给我,我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再回复你。”金财财挂断电话,倒是没那么焦虑。   陈先生是一位研究学者,平生最大的“劫难”也就是无意被白可爱缠上,搞得他精力短缺,瞌睡连连,待她收了影魅,后半生应该著作等身,桃李满天下才对。   出事的概率不大,但是凡事有万一,有关生死之事,必须慎重。   在周南把照片视频发过来之前,她先找来了白可爱。   “你还记得陈先河吗?他去出差,当地因为暴雨灾害,引发泥石流滑坡,一直没有音讯,你有什么方法感应到他吗?”   白可爱点头,分出一个黑点点就倏忽间不见了。   周南也发来了两通消息,一个是陈先河与当地金融机构负责人与教育系统负责人的合影,再一个就是感慨边远地区学子生活艰苦,仍旧努力读书的视频。   金财财一看到照片就皱了眉,视频情况更是不正常。   “据说最先是教研室的人要去,也是导师的老友,但他临时身体不适没有去成,我们老师就自告奋勇顶上了。临走还带了两个研究生一起去的,现在所有人都急坏了。”周南追加了一条信息,金财财看得愈发觉得不妙。   外应已经显露,此去是凶非吉,但是有白可爱在,找到人的概率就大多了。   照片上的本地人都有失亲之相,可以想见这场突如其来的自然灾难有多大。   恰在此时,白可爱找到了陈先河,好消息是还活着,坏消息是他的腿断了,而当地的暴雨还在下,很有可能会发生二次滑坡。   当地已经有很多人员伤亡了,然而救援难度很大,因为雨一直在下,很大程度上耽误了进度。   金财财安排着梭舟过去。这种时候,区域性的天气依靠外力也只能打断一段时间,因为云量湿度已经饱和,天时地利,就算一炮轰开乌云,也会重新汇聚到一起。   用梭舟就好多了,它可以使用伞云弹,直接挡住雨水,利用倾斜的角度将雨水排到水库和江水里。   白可爱则刨出被泥土石头压着的陈教授,引人发现他,然后被紧急送往医院。   金财财回复周南,“有小伤,但没事了。”   基金会的电话也到了,高新手下的第一小组就是负责应急情况的,比如自然灾害什么的,已经开始采购支援物资了,比如雨衣雨布应急食品什么的,还有干燥的衣物和被褥,以及帐篷。   金财财告诉了周南一声,他自告奋勇要过去找老师,她便将他加入了慈善小组的里头,占了个位子。   在一天之后,小组紧急奔赴灾区,那边的搜救工作进行的很迅速,很多人都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救援人员询问,都说是看不清人影,只觉得身材高壮结实,这样的人在灾难中涌现,救了很多人。   出了大力的金财财摸摸孔武有力的粗胳膊,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幻化成为一个中年大女人的感觉很是新奇,不过一般获救的人也发现不了她就是了。   秦昭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差点忘了换回形象,要不然乐子就大了。   “姐姐,你在哪儿呢,刚下过雨吗?”秦昭看着青翠的绿意,心情变得很愉悦。   金财财已经结束救援,开始寻找酿成这次泥石流的源头,总觉得山里不对劲,所以正在深山。   信号对她来说不是问题,躲进了安静的树林,雨后的林子特别安静,并没有外面那么惨烈的情况。   “随便出来走走,你的状态怎么样,还好吗?”对运动员来说,伤病是围绕着职业生涯的一道不可回避的问题,如影随形般存在。   秦昭的腰和脚踝膝关节都要承受很大压力,身高体重和活动量在那里,只能通过理疗和保健手段进行维护和保养。   “理疗师的针灸和贴敷效果简直绝了,我的队友们也有类似的治疗手段,但是效果都没有我的好。”秦昭的伤病并不明显,如今是保养居多,这些没有影响他在赛场上的发挥,他的进球和助攻得分都很高。   “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开始正式比赛了,这一次的赛程比较紧张,听说其他州的队伍最近进行了一系列的战术调整,暂时还不知道深浅,只能赛场上见真章了。”   他一见到姐姐就有点激动,说完了近期的事情,有些期待地看向她,“我想你了。”   想尽快见到你。   “好,我处理完手里的事情,尽快去阿美,看你的比赛。”金财财很认真地答应了。   结束了电话,她继续往山林深处探去,山里藤蔓密布、刚下完雨湿气很大,而且地面非常泥泞湿滑,但这对她造不成什么太大影响,踩着个飞板,就可以滑雪一样前进了。   即便是上山,即便到处都是树叶野草和藤蔓,也挡不住前进的飞板。   “呱呱,前面!”渡渡是灵感很重的小黑鸟,站在她肩头指挥着。   跟她的预料一样,在前面的山坡处,一个巨大的蚁巢密密麻麻布满了个头有花生壳子那么大的红蚂蚁。   金财财悚然一惊,这什么诡东西?   蚂蚁不可怕,可怕的是上亿的蚂蚁。全世界的蚂蚁都到这里了吗?   这东西要是挖松了泥土,然后趁着雨天搬家,那遇见暴雨,山体不滑坡才怪呢。   白可爱抓了几只过来,那红蚂蚁没看见它,却见到了飘在半空的金财财,竟然联合起来,一只叠一只,试图叠出一个蚂蚁“罗汉”,向她喷射了什么腐蚀性的东西,不过被身上的护符挡住了。   金财财心下一沉,飞的更高了点。这玩意儿怎么形成的,变异了?而且对人有攻击性,还有腐蚀性液体,必须消除隐患。   她先联系了商城物资收购处的检测中心,提交了两只大红蚁验货,之后又购买了诱捕虫蚁的幻虫笼扔到地上。   不一会儿,潮水一般的蚂蚁争先恐后地爬了进去,金财财看着数量头皮发麻,又买了几十个,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才装了大部分蚂蚁。   白可爱和渡渡顺带着把蚁穴的老巢端了,蚂蚁卵和育儿房里的小东西也都一网打尽。蚁后体型庞大,已经如同小猫一样了。   这时候商城检测结果出来,红纹掘土噬金蚁,一个积分一只。该虫啃金噬铁,擅长挖山盗洞,现在只是初级形态,污染导致的变异,概率极低,所以收购价格比较高。   这么多蚂蚁,得是什么重量级的污染导致的?   细思极恐,金财财没有同意收购,先是将这些东西单放到一个灵虫袋里,然后启动了扫描仪。   ---------------------------------------- 第100章 感触   山体里没什么东西,山脚没有,地脉纵横到某处规模巨大的荒草沟,沿着荒草沟向地底纵深处探去,在金财财终于发现了污染物——带有高强度辐射的钋、铀、钚和钍。   这些东西埋藏在深深的地底,那是蚂蚁很难突破的岩石层,然后不知道是地震还是什么原因,这些放射物的边上出现了裂隙,在附近做窝的小红蚂蚁就这样一代代被辐射,然后长成了现在的样子。   因为深山食物丰富,它们并没有离开出生地太远,然而成千上百代繁衍下来,他们的族群已经太大了,于是便占据了这一片山林,占山为王了。   “好险,差一点就要演一出狂蚁之灾了。”金财财抹了把汗。   放射性元素如今因为地壳运动被结结实实埋起来,而这些蚂蚁也都收了起来,应该不会再造成什么危害了。   蚂蚁代表着积分,大部分都被她卖给了商城,剩了小部分工蚁雄蚁和最大的蚁后,蚁后的积分更高,上万呢,但是这就不适合卖掉了,自己留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   金财财和这只蚁后签订了主仆契约,蚁群自动归顺了她。   利用宠物空间将这些暂时用不到的家伙装进去,先让它们繁衍吧。   她有预感,别的世界应该用得上。   忙完这些事,本地的救援工作也卓有成效,金财财已经把活着的掩埋在某处掩体的人救出来了,剩下的就是转移伤员,重新划定居住地,确认损失与死伤情况。   陈先河教授已经做完手术,回沪海休养了。   这一场灾难让金财财想了很多,即便义骸和梭舟能力再强大,也存在力有未逮的情况,普通人面对这样的灾难,还能团结一心,救人自救,这是山河也为之让路的强大力量。   有所感悟之后,她觉得一直在平稳修复的灵魂空间,有了新的变化,整体圆融起来。   好事发生,自然心情愉悦,她含笑上了飞机,见到秦昭的时候,也是笑意盈盈。   “好想你!”正在密集比赛的秦昭很需要来自女友的关心。   因为战术变化的原因,蓝湖队开场输多赢少,还是在球员们发狠努力之下,在主场的胜率才好看一点。   而这个时候队里有个非裔球员查出了XD,另一个白人球员家庭生变,小道消息和捕风捉影的猜测充斥报端,让那人心情低落暴躁,球场上频频与人发生冲突,总之远没有前两年那么和谐。   这些都叫秦昭感觉到了冲击,他想要获得胜利,但这是个团体性的协作游戏,队友频频出问题很叫人困扰。   金财财摸摸情绪低落的他,讲述了自己在国内发生的事情。   当听说西南地区的泥石流和深陷其中的当地人,连家园都毁于一旦,还要面对生离死别与财产损失,秦昭突然觉得,困扰自己的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了。   很多事情都还有解决和回转的余地,然而死亡和伤痛却是突如其来与必须直面的。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眼前的一切艰难阻碍,放大到整个人生来看,不过是小小磨炼罢了。   虽然有了这样的觉悟,但是之后的蓝湖队赢得仍旧艰难,很多时候球迷都要放弃了,然而秦昭却像是永动机一样,永不停歇地奔跑在球场上。   一次次汗湿衣裳,一次次碰撞跳跃,都在金财财的注视下进行着。   队友XD违反NBA的铁律,已经交易出去,换了心血,家庭出现问题的球员,无可挽回之下,化悲愤为力量,重新活跃在赛场上。   战术落后就学习研究,试行新的打法,秦昭的阔绰女友甚至来请来了东方的玄学大师,为队员们进行心理辅导。   还别说,门槛都被踏破了,来咨询的队员络绎不绝,甚至教练都说好。   恋爱脑?她克你,会导致事事不顺。   有个负能量朋友?他挡你财路。   因为拖延症而后悔?神全知全能,都等了三天才复活,你急什么?   心理安抚一做,错的都是别人,孩子瞬间就开朗了。   ……   这一个赛季,虽然艰难,但蓝湖队仍旧获取了胜利。   金财财拿到第三枚总冠军戒指的时候,秦昭想彻彻底底地休息一段时间了,他感觉比赛从没有打的那么艰难过。   太累了。   “不如,我们去北极看看。”大自然的风光总能够治愈人心。   对于秦昭来说,一趟为期19天的破冰船之旅,可能会使他忘记一切繁杂的比赛、训练和事业上的烦恼,专心体会冰天雪地中生命的奇迹。   “好。”   这是一趟从熊国摩尔曼斯克到北极点,再到某个群岛的冰雪之旅。   去南极的最好日子在他的训练比赛期,想去大概只能等退役了。   她们会搭乘破冰船突破3米的厚冰层,来到北极点冰泳,并且在万里冰原徒步,这里的风霜已经持续万年。   也能与鲸共舞,观察海象群,在冰海上垂钓。   这里静默了很久很久,只有很少的人类来过地球的最北端,但是又处处可见人类的痕迹。   最好玩的是能够看到北极熊。这些体毛其实是透明色,而它们的皮肤其实是黑色,之所以看着像白色,是因为光线的折射和散射。   还有一个令人震惊的动物是海象,它们每日需进食自身体重3%-6%(约3000-6000个蛤蜊),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秦昭从踏上旅途的那一刻,就感觉到目眩神迷。   在旅行团的导游宣布可以下水的时候,他在进行了热身之后,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并且见到了北极熊庞大却灵动的泳姿。   它在追击一只海豹,那是它们最爱吃的食物。   可惜,没有成功。   但是没关系,它还有下一次机会,因为它必须捉到海豹,才能够获得生存下去的能量。而海豹也必须拼尽全力逃生,因为它也要活下去。   夜晚,没有灯光的海面有着不知名的声音,或许是冰山在倾倒,也或许是海底的鲸群在嗡鸣,船舱里温暖如春,一对有情人泡在浴缸里,里面是灰绿色的药包,祛风除湿的。   煞风景的药汤子,一下子不浪漫了。   秦昭觉得浑身火热,每一处感官都非常灵敏,又觉得自己其实是睡着了,飘荡在温热的水中。   金财财拍拍他的脸颊,“起来了,再泡要睡着了。”   如果这是一场梦,他希望自己不要醒。   ---------------------------------------- 第101章 旅程插曲   一场充电之旅,让秦昭的心情好了起来。   金财财很喜欢冰天雪地的环境,穿的厚厚的出门打雪仗、身着比基尼在冰面上挖出的冰浴缸里游来游去、又或者在海里和小海豹和大鲸鱼嬉戏。   她不惧寒冷,也不会因为冷暖交替患上感冒,倒是有几个队员在冰原徒步的时候差点掉进冰窟窿里,十分惊险,不过都被有经验的旅行团随行人员和她救了上来。   为此她还结识了几个人脉。   能花几十万来一场私人订制之旅的人,本身也都在各个领域有自己的专长,大家通过短暂的旅行生活,成为了面熟的朋友,都感觉很有收获。   然而,不论在什么样的人群里,总有显眼包。   “这里的雪还是太寂寞了,叫人无端觉得sad,所以我很想你。”油头西装男一直在打电话,说话间特意看了几次表,范儿瞬间就起来了 。   “昨天和BlackBank的David先生聊了聊,他对China Market的Outlook还是很Bullish的,跟我之前的Judgment完全Align!”【对中国市场的前景表示乐观,跟我的判断完全一致。】   “这场旅行我拍了很多照片,回去跟你一起欣赏哦……”   他是自己出来的,讲完电话没多久,一个全身名牌的年轻女性走出来,两人立刻你侬我侬,男子跟女人拍了不少甜蜜的情侣合照,全无刚才表现的空虚寂寞冷。   金财财立刻拉走了男友,这什么人啊。   秦昭很不喜欢这样欺骗感情的人,回了房间还问用不用告诉女孩,这男的脚踏两只船的事。   “放心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金财财摇头,“那位女士不是省油的灯,两个人都是游戏人间的老手,用不着我们操心。”   最后这个男的讨不了好。   想要左拥右抱,也得看看那拙劣的言辞和手段骗不骗得到人。   旅行期间,男子在空闲的时候已经和几乎所有船舱的人交换了名片,只除了金财财和秦昭这一对。   因为俩人对他根本不感兴趣,也不想理会,男子还想偷偷拍摄她们的照片,被秦昭揪住,强硬要求他删除了照片。   现在他的名气越来越大,认识他的人也越来越多,来北极玩耍就是不想被打扰,哪能放任他拍照发到网上?   男子十分不忿,但还是老老实实删除了照片。   果然做了明星架子大,牛气什么,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欺负人,他非得去个人小号吐槽一下不可。   果然后面网上就出现了一个金融类博主吐槽某篮球运动员携美出海,然后傲慢失礼的视频,不过没有激起什么水花,因为受众不一样。   不过吃瓜群众还是从他的字里行间推测出了事件的主人公是谁,有些球迷就来了兴趣,“小秦的女朋友太神秘了,谁知道是何方神圣啊?”   “昭昭一向严防死守,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谁知道呢?”   “他不是正在休赛期吗?这一季比赛打得艰难,出来散散心也是理所当然。”   “三季冠军了,小秦勇冠三军啊!”   “冠军总戒指在正牌女友手上呢吧,羡慕死了,到底是哪个姐妹这么能瞒?就不能加我一个,咱们仨过日子嘛?”   “笑死,有小秦的球迷去阿美旅行,偶遇了蓝湖队长怀特,要签名的时候套话,询问小秦女朋友的事情,怀特立刻就警觉了,‘别害我,要是被秦知道了,我会被整个球队追鲨的。’”   也是奇了怪了,到底是为什么会导致整个球队成员对泄密者追鲨呢?   球迷们讨论了一阵子,无果,话题热度消下去,没有伤到秦昭分毫。   给那个油头男气的不行,然后劈腿的事情被发现,还因为乱搞被传了某种难以启齿的病,很快便沉寂下去了。   这种事情自然不会被秦昭知道,从北极回去,感觉没有休息多久,新一年的训练就开始了,他干劲满满地投入了训练。   这一次的转会,蓝湖队还是舍不得将他交易,这是他们看好的下一任队长的人选,各方面技能都没有什么短板,非常全面的球员,交易出去太亏了。   但是董事会也有不同意见,江山代有人才,没有了一个秦昭,还有别的路易斯詹姆斯哈里斯嘛。   安德鲁教练是坚决不同意的,秦昭已经成功融入了球队,并且在艰难时期一直激励着队友,他的女友提供的心理咨询师,到现在还深刻影响着球队成员,哪能说舍弃就舍弃呢?   秦昭也很喜欢蓝湖队,别人提供优渥条件来挖他,也不为所动。   球队的条件和待遇都不错,他还不想离开这个配合默契的团队。   “金,最近怎么样?”马丁·瑞奇满脸疲惫地打来电话。   “就那样呗,做做二手生意。”金财财说,“你怎么了?”几天没睡似的。   “我爸爸因为生病住进了医院,他说自己是时候要去见妈妈了,但是我们都不希望他离开。”   他在医院呢,瑞奇先生正在ICU,神智已经清醒,但是恢复健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爸爸在,他和玛瑞亚就还有亲人,若是连瑞奇也离开,他们就真正成了没有依靠的兄妹。   金财财很是感慨,瑞奇家的人,是比较重视家庭的,兄妹俩都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了,和老父亲的关系还是非常亲密,相信瑞奇先生也不会舍得离他们而去的。   “我听说华夏有很多神奇的滋补品,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爸爸吃的。”他是希望父亲的生活质量能够好一些的。   也许人老了,就像是忙碌一生的机器锈蚀了,转动起咔咔作响,也不如年轻时候灵敏,时不时就要罢工。   莫老先生,陈先河的老师,最近也是在生病,刚从医院回家,医生要求他好好调养身体,不能再工作了。   陈先河劝老师安心休养,可哪里劝得来。   “你也嫌我老了,累赘了?”老先生非常不高兴,呼哧带喘地说。   周南在一旁听得十分揪心,就打电话给了“金大师”,询问的也是这个问题。   金财财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一棵五十年的野山参。   这种来自古代世界的野参对补虚有很好的疗效,很适合刚出院的老年人补养身体。   给莫院士吃,金财财十分荣幸。   至于瑞奇那里,就只是介绍人参天麻等适合老年人食用的药物了, 具体的还要询问老中医,毕竟她也没有做药的资格。   ---------------------------------------- 第102章 插曲   “太感谢你了,山参由大医徐老制成了养荣丸,老师的情况好多了。”陈先河十分感激地打来电话。   现在人参野生的少,多是仿照野外环境种植的林下参,药效没有纯野生的山参好,而年份在五十年、且药效这样的好的,在如今很少见了。   这是一份叫人无法解决的礼物,价值也不是普通人参能够比拟的。   莫老先生也知道,所以特意委托他好好感谢。   老先生专利很多,靠着他的专利存活的企业不止一家,所以他不差钱,差的是好药材。   五十年的人参,即便是养殖的也不便宜,何况野生的,金财财明白市场价格,知道自己不收钱,老爷子和陈教授都会过意不去,便收下了谢礼。   法兰西的瑞奇先生那里,也咨询了华夏的资深医生,并且购买了一些炮制好的参片泡茶喝,气色也很快就好起来了。   在对症的人那里,不管是十年还是三十年份的药材,只要药效在,就能起作用。   瑞奇兄妹对她非常感谢。   华夏的医学神秘而有效,对于老年人的保健实在有太多经验和例证了。   瑞奇先生也很高兴,虽然期待和妻子团聚,但死后的生活已经是另一个维度了,他们有很多时间能够在一起,而孩子们会失去唯一的亲人。就让他再多活一阵子,陪陪可爱的孩子们吧。   不管是之前的救人还是现在对老先生们的帮助,金财财都感觉到了一丝特别的触动,人类身体的生老病死,往往会激发很强烈的情绪和对人生与自我的认识。   义骸完美无缺,除了要耗费能量,没有别的缺点,但这是否也是阻碍她的心性圆融的一道隔膜呢?   现在的她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答案是肯定的。   现在以灵魂世界的修复速度来看,还不适合进入神佛世界,不然神魂有裂隙,无论是修炼还是生存,都持续不了太久。   先苟着来,多积攒功德,功德越多,对将来的好处越大。   秦昭因为比赛错失南极旅行的机会,金财财可正好闲着,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她便又报了高端旅行团,去看企鹅了。   11月到3月是去南极的好时机,12月到1月是企鹅育雏季,又是极昼,可以近距离观察到可爱的企鹅宝宝,还有海豹活跃、鲸鱼频繁出没,简直是独家享受。   全程都有华文导游,这一次金财财特意看了,小团差不多只有十个人,属于高端中的深度探索之旅,应该不会再有显眼包了吧?   一开始的确没有,直到去看企鹅的时候,有个游客想要把企鹅宝宝揣怀里带回家。   无语,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所有人都站得远远的,看那位女士被暴躁的、险些失去爱子的帝企鹅夫妻狠狠啄脑袋,痛的哇哇大哭,但是怀里的企鹅死活不肯放。   最后在工作人员的劝说下,这位女士停止了这样莽撞的行为,乖乖把小企鹅放了出来。   然而小家伙身上沾了人味,企鹅爸爸妈妈花了很长时间才重新接受小企鹅。   大快人心的是,该女子被玩滑冰的胖企鹅撞进了冰冷的海水里,冻得哇哇叫,之后大家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救上来,然后这人后半程基本都是病着的。   穿着防寒服掉进冰窟窿,这可不是好受的,喜提感冒已经算是救治及时外加她身体好了。   这个世界上,熊大人从来都不少见,直到旅程结束,金财财决定,以后还是自己玩吧,跟团太考验物种多样性了。   走的时候春寒料峭,回来的时候依旧寒风刺骨,金财财跑到沙漠转了一圈,发现九转地棘长得非常不错,而且已经被治沙人和国家培育着,种到了很多地方。   从地棘种下的那时起,到它被华夏官方和民间的治沙人发现并且推广开,虽然才短短几年时间,但是地棘这种植物不愧是沙漠克星,成长速度飞快,而且嫩苗可以食用,并且有保健效果,这是经过专业机构检测出来的。   官方发现之后就开始广泛扦插和使用种子催芽了,现在甚至已经开始向非洲和中东国家推广。   需要购买特定目标圈禁法阵的积分,现在已经缺的不多了!   从玛雅的失落之地获取的大量古物,正好拿来换取积分,加上这些,就足够了!   法阵是个巴掌大的圆盘,金财财买下来拿到手里,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她念诵口诀,将其往天上一扔,整个圆盘倏地消失不见,一股无形的力量温柔地席卷了神州,许多人似乎感觉到了一点点拂面的微风,然后如同错觉一样消散。   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但是从此,凡是想要恶意针对华夏以及华夏公民的势力或者个体,都会得到。   善意有善意的回报,恶意有恶意的报应,皆大欢喜。   从这一天起,在此世界,金财财再也不会为功德所困啦,能够创造出来多少,完全取决于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不怀好意的人。   她容光焕发地回了沪海,开始了每日撸狗摸鸦的快乐生活。   几年过去,原本未过肩的头发“长”长了,已经变成了中长发,想起很久没有染发,金财财难得换了个灰紫色的头发,手指上也弄了同色美甲,跑到新晋的网红餐厅打卡用餐。   “好久不见,我是沈众渊,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沈众渊本来在等人,见到醒目的发色瞄了一眼,随即猛地站起身走了过来。   天知道他在放出豪言,要追求蔺惟宁的前嫂子,结果最后连人家的踪迹都没有摸着。   丢脸,他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几年了,中间交过的女朋友数不清,但是这个没有追到手就失去踪迹的女人,却像是刻在心上的遗憾,叫人无法忘记。   如今终于再次见到,这难道不是老天的眷顾吗?   送到眼前的机会都抓不住,那他也别搞对象了,这双商不够数,谈了也是白搭。   金财财对他没印象,蔺惟宁她也不喜欢,于是只是客气点头。   但沈众渊不可能被对方的冷淡吓退,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拼个桌?”   ---------------------------------------- 第103章 曲终   金财财轻飘飘瞥了他一眼,“不方便。”   眼神中的警告叫人不由自主地立正。   反应过来之后,沈众渊蹙眉,“没必要这么小气吧?只是想要认识你而已。”   “可我不想认识你。”金财财干脆利落地说道,“我想单独用餐,不想跟人拼桌。”   “或者你是听到蔺惟宁的名字,不喜欢见到我?”沈众渊仍旧不愿相信,“我跟他是好友,但是见到你是在你单身的时候,你大可不必把我和他……”   “沈先生,我想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金财财放下餐具,拿起手机,“我对你不感兴趣。”   沈众渊不敢相信她就这样离开了,气恼地砸了下桌子。   该死!她凭什么这样武断,难道自己不比蔺惟礼那个男的年轻帅气吗?   再次见到她,这女人不知道怎么保养的,只是发色变了,皮肤和气色都比他这个小了几岁的人还好,难道最近又出了什么美容的新科技?可是那样的话,自家妈妈和妹妹还有女朋友们都早用上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金财财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尤其是那股“自以为是颗闪闪发光的钻石”的目中无人劲儿,简直太冲了。   丝毫不晓得这人已经去商家要会员等级信息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注定无功而返。   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打扰了用餐的兴致,金财财直接换了一家。   这次不是走到哪儿觉得店里人气不错就随意进去,而是特意选了一家有会员卡的,卡西姆这个大户在沪海有生意,在很多高端场所都办了会员卡,金财财一般都是用他的卡片。   光是会费都够组建一个慈善项目了,能花别人的,为啥要自己出钱。   这一次的用餐过程就很平静了,高级俱乐部的美食味道不错,而且用餐环境也私密,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半路冲过来要拼桌。   吃完回家,家里头送来了几个品牌的手册,上面是可以定制的服饰和设计师介绍,另外还有一些专供VIP的新品布料,金财财觉得做成游戏服装应该很贴合,便定了很多,顺便选好了设计师。   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秋吾和秋汝姐妹的民族服饰探寻之旅也结束了,在工作室看见这些服饰的时候,金财财感觉到了由衷的震撼。   有的布料是用草上的一层皮撕下来编制而成的,有的首饰是退休老匠人重新出山打制的,很多东西都是天然染色,也有的料子等了一两年才制作好,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好在秋家姐妹交上了完美的答卷。   金财财十分痛快地支付了尾款和奖金,也看到了秋汝制作的小型纪录片。   “非常真实,也非常有深度。”虽然还不是剪辑好的成品,但是看过几个片段的金财财已经可以肯定,一定会受到观众的喜欢,说不定还会获奖呢。   “感谢金姐姐让我有机会做这件事。”秋汝又哭又笑,所有一切都是基于一个系统性的收集活动,若不是金姐姐,即便是拍类似的视频,也会大费周折,短期内根本不可能成功。   “如果你自己没有这一份才华,机遇降临也是把握不住的。”金财财拍拍她的肩膀,声音满是鼓励。   所有衣服都是一式两份,有配套的首饰和帽子鞋袜,秋吾定了洒金黑底的盒子来盛装这些衣物和配饰,所有盒子加一起堆成了小山。   盒子上贴着编号,还有物品照片,秋吾那里也提供了精美的画册,方便寻找和查看整套搭配。   金财财带着装满衣服的货车去了仓库,然后转移到了自己的空间,这些都是精美的艺术品,必须好好保存。   “今年我被国家队征召,要参加奥运,所以今年下半年的训练应该会很紧张。”提起这个话题,秦昭紧张中透着兴奋。   之前因为蓝湖队需要依靠胜利获得联盟中的地位,所以一些亚洲的赛事,他没能参加,因为训练十分艰苦,根本分身乏术,这一次是要代表国家出战,整个人还是很兴奋的。   金财财道,“保持最好状态吧,这样才能在重要赛事上全力以赴。”为国争光,也是秦昭的梦想,他肯定会加练的。   “好!”打了鸡血的青年很快就投入今年的常规赛中。   这一年,蓝湖队的冠军之路折戟沉沙,在季后赛中憾失冠军,球队投资人很失望,但是球迷和教练都明白,没有永远的冠军,只有永恒的拼搏。   之后秦昭与国家队奋战奥运,获得了男篮亚军,在国内的影响更大了。很多代言和广告都找上了他。   年轻且有天分,日常训练不肯懈怠的运动员,不会有比这更好的代言人了。   他前途远大,运动生涯才刚开始,到三十岁左右时,肯定已经成为国家队的主力了,这样的光明的前景,哪个厂商不会盘算呢。   奥运比赛结束,秦昭又被财大气粗的飞船队挖走,成为了那里的明星球员。   他的事业运道旺盛,但个人时间少得可怜,两人沉下心谈了谈,最终和平分手。   秦昭非常不舍 ,但是他没有办法将姐姐困在自己身边,为了那些比赛四处奔波,而他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事业。   只能如此遗憾收场。   金财财知道在蓝湖队的这段经历对秦昭影响很大,尤其是教练安德鲁和队长怀特都是家庭稳定,温馨和乐的师长,平时对他很照顾,秦昭本能便向往这样的生活。   让她跟孩子玩会儿还行,生儿育女照顾家庭?别说第一她没有那个功能,就算是后一条也不可能啊,环游世界不好玩吗?   分手就成了必然。   怅惘了几日,她便带着埃尔顿去南法度假了。   这辈子,可以没有男友,但是不能没有管家先生。   没有他,她的生活和财务无法这样井井有条。   不过度假还是有好处的,她认识了一个中英混血的大少爷,帅的惊天动地,并且谢天谢地,没有什么体味。   转头大少爷就来找她约会了,金财财微微一笑……   后半生的生活,大抵如此,枯燥无味,平平无奇。   不过是世界各地玩耍,与享受美食与美景。   不知道原主满不满意,但是金财财的享受没有停,功德进账也没有停……   ----------------------------------------    【第六卷:第三房姨太太】 第1章 灵堂开局   风呜呜地刮着,天色阴沉,雪还未落下,眼前已是一片素白。   路边的祭棚、来往的人穿着发黄的孝衣、无论男女鬓边胳膊上的白花与黑纱……   对面,是怒目而视的一群人。   金财财睁开眼睛,身影晃了晃,被一个小丫头扶住了。   为首的女人见她昏昏欲倒,冷哼一声,“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个家有我在,你就永远别想进门!”   十来岁的小丫头,尽力支撑着她的身体,话音儿里带着怯弱,“太太,咱们回吧。”   金财财在眩晕的瞬间已经接收了记忆,她从容点头,对那妇人说,“行,那我今日便跟你们佟家恩断义绝,从此再无瓜葛。”   说着,便强撑着虚软的身子,扶着小丫头的肩膀转身上了黄包车。   身后,是“她”夫君的大宅和大宅里的主妇连氏,连氏听见这话顿了顿,身边的侍女嗤笑道,“不过嘴硬罢了,她要真这么干,那还能赞一声有骨气。”   门房看着主母神色不虞,也帮腔说,“有小的在,她一个狐狸精休想进咱家的大门。”   见她真走了,女主人也松了口气,“给我盯好了,若是再来,拦住报给我。”   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儿呢,只要她要点脸儿,就别来裹乱!   “太太,您刚才说的是气话吧?”小丫头香儿怔怔地问。   “别叫我太太了,本不是那个牌位上的人,就不自欺欺人了。”金财财淡淡说了声。   原主是佟家少爷佟慕深的第三房姨太太,成亲的时候连正宅门都没进去,被安置在外边宅子里。   如今佟家老太太过身了,原主想要来拜祭,却被大少奶奶带人堵在了门外,说她不配。   原主心性高傲刚强,哪里能忍受这种屈辱,果真没有进去,却因为痴恋男主人,蹉跎多年不肯离去,后面经历无数颠沛流离,孤单离世,去世前只有一个想法,再不要过这样的生活,也永远不要在男子面前低三下四。   她要成就一番事业,并且找到比那个男人还好的爱侣,一生痛快潇洒,方不负此生。   任务不难,但是和以前有了一点微小的不同。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借助义骸进入小世界,新奇的体验,冲淡了寒冷与仍旧留存在心间的悲伤与愤怒,只留下对五感的察知。   这事儿还是00297在上个任务结束的时候,留言说起她的灵魂状态,叫她不要沉溺在义骸、商城物品这种外力的帮助中,要想强大自身,凝练神魂,最重要是炼心,不要被外物迷惑,忘了人类本身的力量。   金财财这次便尝试了一下神魂入体,许愿者的灵魂已经彻底离开,她的灵魂也能够承受这样的转移,于是便有了这种重新拥有肉体的新奇感觉。   还不错,久违的寒冷感觉,金财财从空间里摸出一枚暖玉,感觉冻僵的手指终于暖和了过来。   到了家,她就把自己关进了屋子。这座外宅占地颇大,因为是照着正经太太的居所买下的嘛,仆人车夫厨娘丫鬟都齐全。   听说了姨太太出门拜祭婆母被大房太太拦下,下人们安静的很,很多人已经在考虑没了差事该怎么办了。   得罪了主母,姨太太前途不妙,不早做打算,到时候就得抓瞎。   屋里头,金财财在收拾行李。   原主金玉露,出身不显,家里她最大,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老爹是津城人,在政府书记室做文书,家里虽不富裕,也能顾得住温饱。   因为家里头祖父爱听戏,金玉露自幼学唱,十来岁时在爷爷寿宴上献唱,震惊四座。   金光祖思想开明,要求孩子们不论男女都去上学,她一直上到高中,品学兼优。   后在学校组织的慈善汇演上,一曲《贵妃醉酒》,引得全场喝彩,从此名气渐盛。随即,因为品貌俱佳,被被军阀桂家的少爷看中,要纳她做第九房小妾。   桂家少爷不过是个浪荡玩意,但他爹手里有呛有兵,实权在握,谁敢招惹?   惹不起,只能想办法嫁了,堂堂“少帅”,总不能强夺人、妻吧?   这时候,金光祖的老友介绍了佟家的大少爷慕深。   此人旗人贵胄出身,在北平政府做事,颇有名声,是个良配。   原主才十八岁,不想给桂家少爷做小妾,这人算是票友,说自己兼祧两房,可以娶她做个平妻,便成就了好事。   桂家少爷在外煊煊赫赫无人敢惹,但佟家毕竟是地头蛇,且桂大帅不怎么喜欢这个招猫逗狗顽劣不堪的儿子,所以这件事便也不了了之了。   然后原主就发现所谓的兼祧两房是哄她的。佟家做主的大少奶奶连氏在家说一不二,不光家世好,还生育了三子一女,不光能在外面给佟家争脸面,还给佟慕深纳了两个姨太太,佟家人都很尊重她。   所以佟大少即便娶了原主,也不敢光明正大带回家,而是偷偷摸摸办了喜事,还将她安置在了外宅。   金玉露(原主)不是没有察觉,可佟大少是票友,不光欣赏她表演,自己还能唱几嗓子,样貌才学都好,十八岁的姑娘虽然觉得不妥,但也陷了进去。   可婚后的生活并不总是夫唱妇随,矛盾很快便出现了。   原主年少成名,十岁开始登台唱戏,到结婚时已经名扬京津,骤然结了婚,在家无所事事,怎能适应?   佟慕深理亏,请了戏曲名家来教导金玉露,供她自娱,但要登台,是再不许了。   别看佟家大少奶奶不承认她,纳了她从老爷到少夫人都不接受,但原主要敢再登台卖唱,绝对戏没开场就被佟大少抓回去了,家里丢不起这个人。   这几年外面的情势愈发不好,各种军阀买办外国人你方唱罢我登场,原主再好的才华,也只能在内宅蹉跎。   现在这种情况即将结束了,金财财决定甩开所谓的兼祧太太身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她在家收拾好原主的东西,给宅子里的仆人开了个小会,结算了工钱,还多给了一个月的份例,大家就算不舍也只能接受,有家的回家,没家的等着大少爷过来安置。   傍晚时分,佟慕深急匆匆过来兴师问罪了,他神情愠怒,“你能不能懂点事?”   家里正忙着呢,她偏偏要过来自取其辱,连氏早就看她不顺眼,如今母亲过身,家里忙的脚不沾地,连他也不敢惹呢。   【新卷一切架空,不会涉政。】   ---------------------------------------- 第2章 回家   “我要回津城了,你们佟家我进不去,也不奢望进去了。”金财财平静地直视对方双眼,“当时你说是兼祧,老友皆知,如今翻脸不认,我亦不是纠缠不休的人。”   她冷冷地看向佟慕深,“我嫁给你四、五年,原来只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也不会再有丝毫留恋。”   这话掷地有声,佟慕深心中蓦地一痛,“玉露,你为了我,就不能留下吗?”   “我心悦你时,即便知道你撒了谎,也咬碎牙忍了下来,现在,我不想忍了。”金财财写了一封和离书出来,“你照着抄一份,从此与君相决绝,黄泉不复见。”   佟慕深嘴唇哆嗦了一下,不想同意,“你、真就这样狠心?”   “你写不写?”   “我不写!”她为何不能体谅一下他?   看着对方失控的模样,金财财嘴角浮起一个冷笑,“你不写,我可就找律师了。”   找律师打官司,佟家的面子就更不好看了。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金财财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留恋,索性仆人已经安置好了,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津港。   她嫁人的时候没有陪嫁,香儿是从街上救的,无处可去,临走的时候便也带上了。   下了船,码头等客的黄包车纷纷招揽客人,金财财选了一个眼神清正的,去了北方饭店。   自从她出嫁,后两年两个弟弟玉纶和玉纯也结了婚,又有了孩子,家里地方就窄了很多。   小妹玉犀上学时外语甚佳,毕业后去洋行找了个工作,家里的日子比先前要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太多。   她不想住到家里去,太局促了难免会闹矛盾,也想着趁机会好好将自己的身体调理一下。   嫁给佟慕深的时候,她自己钱财不多,但是并不想完全靠着佟家养活,不能唱戏了,便读书写字作画,教导她的戏曲名家申老先生书画双绝,她私下里靠卖画也赚了些钱。   可惜老先生年前病逝了,不然有这样的一位亦师亦友的长辈在身边,原主的生活可能还不会这样枯燥无聊。   将衣物箱子放好,还不到晌午,但主仆两个都有点饿了,便在房间里叫了餐点送过来。   吃了东西,留下香儿守着屋子,金财财出门去找家人。   现在世道乱,她早早就贴身穿了防护服,基本上没有存在感,随身带了一个坤包,比A4纸略小一些,方便取用空间的东西。   金光祖已经快退休了,上班也算清闲,中午他习惯到政府外头的小馆子吃饭带听说书,今日也是一样。   猛然在门口瞧见大闺女,还以为自己眼花恍惚了。   “大妞,你怎么回来啦,慕深呢?”   金财财见了老爹,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流了下来。   这应该是原主残留的一点委屈和情绪,流出来,整个人也通透了。   金光祖急得不行,“大妞哇,你告诉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金光祖恨的攥拳,“早知道,哪怕嫁给你舅家表哥呢,也算是知根知底,跟了这么个人,受了气都没去说去,苦了我的大姑娘了。”   金财财啼笑皆非,连忙挡住了话头,“快别提表哥了,人家自小有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现在日子过得也挺好的,我哪能拆散鸳鸯一对,落得埋怨一双?”   “那,你就真不跟他过了?”金光祖小心翼翼地看向大闺女。   这是家里老大,从小主意大,认定的事情绝不回头,当初觉察姓佟的坑了闺女,当时一家子都恼恨不已,奈何大妞自认欠了恩情,即便不愿做妾,也苦水往肚里咽,没有抱怨过一分一毫。   现在闹成这样,两人肯定过不下去了,那闺女接下来是怎么想的呢?   “这件事,总要有头有尾,他佟慕深不肯出和离书,我就登报声明。”金财财气定神闲。   北平的宅子里有佟慕深和连氏的人,肯定会传达她的话的,若是不及早给她一个说法,那么京津沪的报纸上都会刊登她的启事,佟慕深但凡还要脸面,这个文书就非出不可。   “唉,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呢?”金光祖心里堵得慌,饭都不想吃了。   “走,跟爹回家吧。”熬资历熬上来了,如今大小也是个科长,提前回家也没人能说什么。   “诶,你行李呢,怎么不见?”金光祖准备带着女儿回家,才发觉不对。   “行李在饭店呢,我准备看看你们,就往沪海去。”她洒然一笑,“去散散心。”   金光祖深深叹了口气,“先回家吧。”   到了家,家里的帮工刘妈正坐在门道里择菜,金家的宅子像个旗帜,从大门进来是个长长的门道,然后才是住的紧紧巴巴的宅子。   刘妈和家里其他佣人都住倒座房,东西厢房是两个弟弟的,正房西边是小妹和她的屋子,东边是爹妈的房间,虽然住的不宽绰,好歹人人都有间屋子住。   要知道,金父可不算什么大官,只是坐地户,有个祖上传下来的宅子而已,现在多的是人住在大杂院里,就凭这宅子和他的身份,行商的姥爷才把心爱的闺女嫁给了老爹。   他们姐弟妹能上学,也是多亏了姥爷和亲娘的支援,这些年世道乱的很,娘亲又常年卧病,家里都很节省,就怕有个急事没有筹措。   亏得弟弟妹妹都工作了,家里光景这才算好了些。   进门家里人都还没回来,只大弟媳和二弟媳抱着孩子在庭院里玩耍。   “大姐,你怎么回来了?”方莹、钟春都很讶异,见公爹脸色不好,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我好有两年没见娘了,回来看看。”金财财蹲下来摸摸了大侄子二侄女的小脸。   “涛涛和婉婉都长这么大了,姑姑提前给发个小红包,给我们乖乖买糖吃吧。”   进了屋,金财财看了看昏睡中的母亲,心中就是一沉,手覆上她枯瘦的手腕,更是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爹,娘最近都睡得多么?”   “嗯,昨儿个刚请老大夫来瞧过,说是今年气候不谐,对病人将养不利,叫好好照看着。”金光祖深深吐出一口气,眼神沉郁。   金财财送了颗无色无味的药丸到母亲嘴边,药丸入口便被吸收了,不一会儿,沉睡的王宝霞便醒了过来。   “大妞?”   ---------------------------------------- 第3章 登报   母女抱着叙话,王宝霞摸着大女儿纤细的胳膊,忍不住落泪,“我苦命的大妞妞。”   不年不节的,回娘家来了,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和姑爷闹了矛盾。   自己的姑娘自己知道,性子傲脾气倔,即便有委屈都咬牙咽下去,这次顾不得面子直接家来,怕是委屈受大了。   这要是离了那佟家姑爷,不知道她心里有多苦呢。   金财财安慰地拍拍母亲,“我如今是想开了。”   她拿着手绢,给母亲擦掉眼泪,“我打小儿看着你跟父亲夫妻恩爱举案齐眉,心里也盼望着找一个这样的良人,但终归是所托非人。”   那家人不当她是一家人,只要爹妈还当她是闺女就行了。   稀罕上赶着去做第三方姨太太么,瞧不起谁呢?   不论是她还是原主,都不会愿意的。   “所以,离了他家也是好事,我要相貌有才华,要学历有志气,离了他这个两条腿的,世上就没有好男人啦?”   金光祖先前还觉得没什么,听到后来噗一声笑了出来。   屋外“噗嗤”一声,大弟媳的笑声漏了馅儿,她和妯娌二人讪讪的打了帘子进来,“姑姐说得对,本来那佟家也不诚心。”   当初要不是桂家逼得急,凭借大姑姐的才华人品,想娶她的人多了,津城排队都排不过来呢,还轮得着他佟家?   虽然心里替女儿着急,王母也笑了,“你这孩子,从小精怪,谁也说不过你。”   方莹和钟春是来送茶的,顺带问一问要不要给大姑姐收拾房间,因见着她并未带行李,也不知是个什么章程。   只是这话不好问出口,一说跟不耐烦出嫁姑娘在家一样,金光祖在家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两个儿媳不敢多说什么,便干脆不问了,只陪着婆婆和姑姐闲话家常。   说笑了一阵,金财财道,“回来得急,没有带什么东西,只先前在百得胜买了两对珐琅耳环,给弟妹们带着玩吧。”   一对是蝴蝶带蓝宝石的坠子,一对是石榴花带红宝石样式,精致灵动,十分漂亮。   “这也太贵重了……”两个弟媳妇一眼就喜欢上了,但也推托着不肯收。   听话音,是决裂之后立刻便回娘家了,怎么来得及收拾细软,和离以后日子还长呢,没有银钱傍身怎么行。   不过她们也是不担心大姑姐的生计的,就凭她那一把清韵雅正的嗓子,随随便便唱几句便花用不尽了。   “收下吧,也不光是给你们,还有爹娘呢。”金财财是看过了两个弟媳的人品才选了礼物的,家里头和睦,她也愿意搞好点关系,毕竟自己不在父母身边,两位老人还需要她们小家照顾。   她从挎包里又拿出四个盒子,取了一个长条形状的给了金光祖,“爹,这是从国外来的,专门刮胡子修指甲的工具盒,你试试好不好用。”另外两个是弟弟的,就交到了方莹和钟春手里。   “我看看。”外国货,那代表着洋气和时兴,金光祖饶有兴致地将东西拿到手心端详。   是一个红铜盒子,盒盖上画着江河小船和红日绿柳,打开之后是个刮胡刀,里头还有极薄的刀片,旁边还有指甲钳、掏耳勺、小锉子,镊子(眉夹)和可以折叠的小剪刀,做的极其精巧,十分叫人稀罕。   金光祖看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么精细的小东西,他在外头还没见过呢。外国人就是精明,想的多周到呢,这些小玩意儿放到一起,跟老祖宗的金三事儿银六事儿不是差不多么,还好收纳。他美滋滋地收了起来,决定一会儿吃完饭,趁着日头好,要好好试试这洋玩意儿。   识货的人不止他,两个弟媳也都美滋滋地收了起来。   金财财又拿出一对韭叶宽的金镯子套到了娘亲王宝霞手上,“这是我跟师傅学画,卖画得来的,洋人喜欢咱们的画,给的价儿也高,回头给娘再换个大的。”   她娘含泪摸着镯子,眼里含泪,“我的乖妞妞……”   人品样貌,无一不好,可这命焰儿,咋这般坏!   见她又伤心起来,金财财佯作不喜,“人家刚到家呢,可不兴这样儿,至少亲香两天再掉脸子啊……”   大家伙都笑了,不论如何,大妞/姑姐没因为离婚的事情一蹶不振,这就好!   中午饭不够,临时去街上二荤铺子买了些卤肉,一家子亲亲热热吃了。   也许是见了闺女心情好,王氏居然坐起了身,大家都很高兴。   晚上,玉犀回来,也吓了一跳,玉纶和玉纯也是如此,几人大骂佟家不做人,接着便表示坚决支持姐姐。   金财财晚上和玉犀一起睡的西屋,“别人都有礼物,你也少不了,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玉犀接过姐姐递过来的红锦囊,眼圈就是一红。   姐妹两个小时候关系特别好,玉犀因为名字里有玉,对玉石很是喜欢,说将来有钱了一定要买个玉佩戴着。   金财财给她的就是一枚翡翠犀角,绿意惊人,像是假的一样。   “你好好戴在身上,我找大师开了光的。”金财财嘱咐。   “嗯!”玉犀依恋地抱住了姐姐。   佟某人不当人子,娶了姐姐又不好好对待,简直瞎了他的狗眼!   在家陪着父母带了几天,给老爹也吃了颗丸药,给家人们都“求”了开光的白玉平安扣,金财财这才放下心,包袱款款去了沪海。   这期间,佟某人一直杳无音讯。   可能觉得金玉露一无所有,又沉寂好几年,已经离不开他了吧。   不论如何,临走之前,金财财娶了趟报社,直接在津城的报纸上发表了启事,声明正式与佟慕深再无关系。   “……结褵数载,情笃义诚,议定兼祧,却无名分。今实无奈,从此夫妻陌路,一刀两断,破镜难圆。此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露无愧于心。”   启事一经发表,舆论大哗,很多小报记者都来采访金家人,被拒绝后,又去采访另一个当事人。   佟慕深不胜其扰,加上怀孕的妻子不依不饶,便也在报纸上发表声明,承认了此事。   从此,两人再无瓜葛。   ---------------------------------------- 第4章 沪上   “乡下姑娘要学上海样,学死学煞学不像。学来稍有瞎相像,上海已经换花样。”   作为华夏最繁华的城市,沪海的一切都是潮流的、时新的、走在时代前端的,这种印象直到建国后都是一直存在的。   金财财站在甲板上,目之所及,有穿着西装皮鞋,肩披斗篷,手执文明棍的男人,也有宽袍大袖,外衣盖到小腿,下面还有一层长裙的夫人,中西泾渭分明,却又互相融合。   她的装扮看起来,未免有些不中不洋:上身是一件粗羊毛呢的大衣,内里穿着有保暖绒的绸缎衬衫,下身的古典青色长裙盖住了腿上的保暖裤,脚上长长的皮靴自然也被挡了起来。   跟着她一起过来的,不是香儿,而是在津城找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寡妇,姓李都叫她秀芹婶,据说是包衣出身,祖上是练布库的,很是有把子力气。   她独个儿来沪海,家里人都放不下心,便请了这一位过来陪伴左右。   马上就要抵达沪海了。   西洋画一样的沪海在浩渺晨雾里出现,哥特式尖顶建筑和飞檐翘角交叠,蒸汽轮船的汽笛声对着江水上破破烂烂的航船,现代与古老的对比是如此鲜明。   不多久,船只在十六铺码头靠岸,岸上已经忙碌不堪。   苦工们扛着货箱在跳板上步履蹒跚,岸上停靠的许多大船,航行多年船体已经锈蚀,早餐摊子冒着白烟,有饭食的香气飘出,叫卖声、号子声、迎接亲友的召唤声还有监工们的大声呼喊,交织成一股让人晕眩的味道。   这味道就是沪海。   金财财走在前面,手上拎着个小巧的手袋,秀芹婶提着两只箱子下了船。   码头上热热闹闹的,有黄包车夫凑过来,讨好地笑着,“小姐,可要用车?我拉车又快又稳,保证快快地给您送到要去的地方。”   秀芹看了一眼这个男子,摇头,“不劳驾了。”   后面两人走到一边,另找了两辆黄包车,径直坐上车走了。   先前那个车夫吐了口唾沫,“呸,晦气!”   下次别被他遇见,不然,非给她们好看不可。这样想着,他不由自主地挠了挠胯下。   “客人要去哪里?”身材比寻常黄包车夫高大,但浑身没什么肉的车夫问。   “去黄河饭店。”金财财道。先在酒店暂住一下,之后租个房子,也好安顿下来。   秀芹婶上了另外一辆车,拉车的也瘦骨嶙峋,瞅着没有多健壮。   香儿这次没有跟过来,本来大弟还要送她过来的,被她挡回去了。   小姑娘跟着她学了不少字,能读能写,看报读话本子是没什么问题的,出来也做不了事,在家帮着她照顾父母蛮好的,还能跟妹妹做个伴。   两辆黄包车拉着客人走在路上,一开始跑的很快,后来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一是路上人多车多,二是他们营养不良的缘故。   码头上揽生意,没有点关系总是不成的,两人木讷,话不多,生意不算很好,吃的便不是很饱,跑远一点就没什么力气了。   好在地方不算特别远,下车了,金财财多付了一点定金,“下午我还要用车,你们两个下午两点钟在外头等我?”   高个子的男人连忙点头,“好的小姐!”   有外地客人包车,多半是游览沪海,逛街看铺,但很少找他们这样的车夫,因为车子不大漂亮,漆成黄色,看上去肮脏破旧。好一点的黄包车是带着结实的挡雨棚和照明灯的,瞧起来很是气派。   但客人愿意坐他们的车,总归是好事,两个车夫都很高兴,决心搞一点清水好好将车子擦洗一番。   黄河饭店算是个中高档的酒店,洁净但热闹。   金财财要了个二等的房间,是套房,可以住两个人,外面是会客和秀芹婶暂住的地方,里间是她的房间。   “这沪海热闹是热闹,可这房间也是真贵。”秀芹婶嘟囔着,刚才她听人交谈,虽然大部分听不懂,但是连蒙带猜的,觉出这里的物价是不便宜。   “所以住店只是一时的,还不甚方便,我们最好租一间房子住,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金财财说。   不能太豪华,暂时还不符合人设,也不能太寒酸,不然安全得不到保障。   “咱们先梳洗一下,休息休息吃个饭,下午逛逛街市,顺便置办两身衣裳,还要买一点礼物,明儿个去拜访一下舅舅。”   “都听您的。”秀芹婶子在陆上海上漂了好几天,虽然不晕船,但也觉得疲累。   黄河饭店的条件还可以,用的是电灯,室内的家具和装饰也都是西式的,秀芹婶啧啧称奇。两人各自洗漱了一下,随便吃了点东西,都和衣睡下了。   金财财趁着空档,去空间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这才舒舒服服地入睡。   睡醒已经是一点多了,肚子还不饿,她决定先去逛街,再买点外头的东西吃。   两个黄包车夫已经早早候在饭店外头了,车子明显比早上干净了一点。   “走吧,带着我们去比较热闹的地方逛逛。”   “好嘞!”   街上的有轨电车铛铛驶过,车窗映出乘客明暗不一的面容,包着红头巾的白象巡捕挥舞警棍驱赶乞丐,带着金丝眼镜的西装买办拎着公文包匆匆穿过人潮,包裹着貂皮大衣的女子光腿穿着丝袜,在寒风里坐上黑色的小汽车。   秀芹婶都有些看呆了,嘴巴都合不拢。   金财财去了几家裁缝铺子,对里头的衣服都不大满意,漂亮是漂亮,就是不暖和,不过她还是订做了两件,外加买了一件丝绵旗袍。   虽然衣服不满意,但是布料还是蛮好的,最时髦的料子是织了花草牡丹的,触手丝滑,她买了一块灰色,一块绛红色的料子,预备送给舅舅舅妈。   秀芹婶身上的衣服看着臃肿,她便买了一块粗布一块细布,外加一点棉花,随她使用。这边天气没有津城冷,但是冬日也不好熬,随便她做手套或者棉鞋了。   出来又去了糕点铺子,买了个点心匣子,并两瓶上好的醴泉酒,送礼的东西就差不多了。   逛了一下午,两个车夫都十分周到,虽然不多话,但时刻注意着不让别人碰到她们,私下里绕开了好几个三只手,金财财很满意。   回去的时候,她说,“明日九点,还在饭店外头等着,再包一天车。”   高个子车夫叫大憨子,另一个瘦巴巴的叫大江,两人都眉开眼笑地应了。   包车的费用可比零散着拉客强,而且客人不会一直在路上,总有歇脚的时候,今日的女客大方,等待的时候还给他们买了糙米饭加咸鱼,给钱带包饭,这待遇绝对是到顶了,傻子才不答应。   拿着客人给的鹰洋,两个人满心欢喜地回家了,这两日运气真正好!   ---------------------------------------- 第5章 拜访舅家   舅舅家住在弄堂里。   这时候的沪海弄堂,前门通马路,后门接河浜,很适合外乡人落脚。   他们家在老北门附近租了房子,这里热闹,但是不招眼,对做小生意的舅舅家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按着老爹给的地址打听到地方,是一栋三层的房子,门口两边摆着各种杂物,从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伸出长长的竹竿,晾着万国旗一样的衣裳。   一楼有个房间开着门,门外屋檐下有一桌一椅,坐着个穿着黑绸裤的老婆子,正在听匣子戏,无线电大概是二手的,声音有些失真,面前的盘子里放着卤花生,时不时抿一口酒,很是惬意。   这里弥漫着一股卤煮肉食的五香大料味和肉香气,很是浓郁,舅舅家正是做卤肉生意的,应该没错。   见有人往院子里张望,老婆子张开一双清明的眼睛,“侬找谁?”   “阿婆,王宝舫家在这里住吗?”   “你是哪个?”   “王宝舫是我舅舅,我姓金,从津城过来探望他们的。”金财财说。   “秋云!秋云!有人找!”老婆子盯着她和秀芹婶打量了一下,才喊道。   吕秋云正在家里做卤货,楼里住了十几户人家,一层的厨房是共用的,她家要时常用到,便跟房东窦阿婆商量了,自家多租一个一楼房间做厨房,此时正守着八印的大铁锅煮肉。   豆腐干、豆皮、猪头肉、鸡蛋……煮得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肉香味飘出老远,竟没注意到外面的事情。   听闻窦阿婆叫她,便从厨房出来,看到了金财财。   “噢哟!你怎么来了,早一点告诉我们,好叫你舅舅或是表哥去接啊!”她惊愕之后就是欢喜,嗔怪了两句,就要把人往二楼的家里迎。   “舅妈别忙,你先看着锅,我在旁边跟你说话也是一样的。”金财财连忙制止了她,锅里的肉关系着舅舅家里的生计,哪能放着不管。   吕秋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两人去了厨房外面,拿了两个小杌子给她们坐下。   “锅里的东西快好了,等下给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只用看着火就行,不妨碍说话。   金财财见她看着自己欲言又止,便痛快地把跟佟家的事说了。   “真真不是个东西!”吕舅妈很生气,气完又担心,“那你是准备在沪海住一阵子?”   “先看看再说。刚脱离苦海,可不得好好松快松快?”金财财笑道。   “那倒是,你嗓子好,将来是不愁的。”舅妈倒是对她很有信心,人们现在没什么娱乐,电影看的人还是少,很多人对话剧和戏曲都非常感兴趣,票友和戏班子很多,怎么也能挣口饭吃。   说话间,舅妈叫的小跑腿把舅舅喊回来了,他在一个杂货铺子旁边支了个摊位,虽说税多街面上孝敬多,但是积少成多,日子过得还不错,还雇了个妻子娘家的亲戚做帮手呢。   猛然见到大外甥女,他也是又惊又喜,“可有好些年没见我们家大妞了!”   金财财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那不枉我花费心思,给大舅和舅妈带了礼物。”   “来就来了,带什么礼物,都是自家人,不带也得管你的饭。”舅舅性子爽朗,开玩笑说。   “今儿个就少上两次货吧,卖完早些回来。”舅妈嘱咐。   “行!今日天气不错,那边卖的不算快,把这些带过去,叫小峰看着摊子,我就家来。”舅舅答应说。   做吃食生意与别个不同,下雨天反倒生意好,因为煤柴不好烧,且也有许多人是不方便在家做饭的,便出来买着吃,花样多还便宜。   家里卤着的东西送到到摊子上温着就行,小火炖着还更入味呢。   金财财送走大舅,这才跟舅妈上楼。   秀芹婶子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拎着篮子和包裹也跟在后面。   路过老婆子旁边的时候,舅妈介绍,“这是窦阿婆,是我们的房东,这几年住在这边,多亏她肯关照。”   金财财便从秀芹婶子提着的篮子里取了一小包桃酥,放在她的桌上,“窦阿婆好,这是我买的点心,给您配茶吃吧。”   “好好。”房东阿婆脸上挂了笑,也不显得那么凶了,目送着她们上了楼。   “这边房子窄,一栋楼看着大,住了好些家呢。我们住的二楼,你表哥表嫂住的三楼,冬冬和秋秋住的阁楼。你表嫂在纱厂工作,文广还是在在布店上工,俩孩子去外祖家了,他们中午不回来,平时就我一个,随便对付一口就得了。”   舅妈絮絮叨叨地说着,到了二楼的家里,果然算不上宽敞,里间是床,和一个衣柜,外间只能放下一张桌子两个板凳,另外两个板凳摞起来以节省空间。   墙边是一幅广告招贴画,当红歌星拿着香烟,旁边是一行字,“请买仙女牌香烟”。   家里虽然地方窄小,但按照王家的收入,租住三个房间(阁楼和厨房算一间)的花费还是承担的起。   纱厂的女工一个月挣不到16银元,布店头柜的工作20银元,有时候还会多一些,加上卤肉摊子的不固定收入,三间房子20块出头的洋钿,外加生活支出也差不多是这样,生活小有结余,所以才供得起孩子上学。   金财财示意秀芹婶把礼物拿到桌上,一样样给舅妈看。   “噢哟,这么好的布料,我们哪里穿得出去!”舅妈摸着滑溜溜的料子,高兴又不好意思。   “做生日啊,出门做客什么的,就是要穿着好衣裳,才更开心呢。”金财财不以为意。   “你这孩子!太破费了。”   舅妈留了些卤肉,中午做了大米饭,另炒了个合菜,配着烧鸡和酥肉,做了四个菜,十分丰盛。   舅舅回来正好赶上吃饭,见了桌上的醴泉酒就笑,“沾了大妞妞的光了。”   街边铺子卖酒,多多少少都掺水,好久没有喝到正宗的白酒啦。   一家子高高兴兴吃了饭,秀芹婶子坚决不肯上桌,舅妈便挑了些菜给在在门外摆了小凳子吃。   吃完饭又说了会儿话,王宝舫就说,“晚上这里乱的很,你一个弱女子,即便身边有人,也不敢在路上走,黑皮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流氓小偷,坏的头顶长疮脚底流脓,还是早点回去。”   金财财知道他的担心,点头应了。   “你打算住哪里,有章程没有,叫当家的和你表哥帮着打问打问吧?”舅妈问。   “没事,我心里有主意了,确定了住处给你们捎信。”   金财财又说了几句,便告辞了,舅舅也叫了一辆黄包车,亲自将她送到了饭店,这才放心回去。   ---------------------------------------- 第6章 看房   回去的路上,已经有地方早早亮起了霓虹。   流光裹着灯红酒绿的靡靡之音淌在路上,香水、酒气和烟臭、霉味充斥着呼吸。   黄包车跑的飞快,今日大憨子和大江都饱餐一顿,只要将客人拉到饭店,明日乃至后日的嚼谷便又有着落了。   金财财想起来还没有跟家里说一声,便临时叫停,去电报局给金光祖发了个“平安抵沪露”,以安家人之心。   另外还买了信纸和邮票,准备把今日见到舅舅舅妈的情况写下来,好叫母亲安心。   回到饭店,金财财开始考虑以后的事情。   住店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租个房子。   沪海的房子一直都不便宜,像是棚户区或普通居民住的地方固然便宜,但也不是长相好的女子能待的地方,而且环境也不行,不安全不说,大早起吊嗓子得叫人骂娘。   在戏曲方面,她固然能模仿地惟妙惟肖,但终究少了神韵,原因就是之前爱听的是昆曲,谁想到要换个赛道。   唱戏必须多多训练,必须给自己整个专业一点的练声房。   第二日,金财财早早起来,浅浅化了妆,带着秀芹婶出门看房子了。   不想,刚出门,大憨和大江都在门外守着呢。   “不知道小姐要不要车,我们来这边碰碰运气。”大憨挠着后脑憨笑。   “那就还是你们吧。”金财财也没多说什么。   黄包车车夫可不都是老实的,遇见有钱或者外地的客人,惹出的事端多了。这俩人面相不错,没什么坏品性,可以继续用。   现在沪海的房地产行业中介生意很不错,毕竟大量劳动力和人口涌入繁华大沪海,住房是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   除了不予考虑的棚户区,那么就是寻常市民住宅、石库门、新里弄和新式公寓几个选择。   舅舅舅妈一家住的就是石库门,看着拥挤,实际条件已经很不错了,多的是八九户十几户人家住一幢房子的。   这样的房子不光住的拥挤,最重要的就是没有卫生间,家家早起都要刷马桶,已经成为本地一景,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世纪末。   有下水道和卫浴设备的房子当然要更贵一些,而且地段大多在各种租界里头。   金财财通过饭店约到了本地靠谱的中介,要看的房子就是新里弄和新式公寓。   眼下她那里还有十来根小黄鱼,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租个客堂间是肯定没问题,大概二三十平,是一栋房子里比较好的房间,月租大概需要10到15个银元,但显然不适合她。   单独的住宅更贵。   看了几个房子,都不是很满意,不是价格偏贵,就是结构不合理,只能暂时中止,下午 再看。   找个合适的房子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付出的时间成本就很多。   东奔西跑了半日,金财财觉得有些饿了,法国梧桐交叠的马路旁,飘来出炉面包的香气,惹得大憨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走吧,吃饭去。”   这边的西餐厅很多,普通人仗着胆子也能去吃一次,开个洋荤。不过大多都是半中不洋的西餐,金财财不爱吃这个,找了个中餐厅进去。   “客人几位,要吃点什么?”门口迎宾的店员非常热情,将她邀请了进去。   “送两份饭给我的车夫,另外给我们送几道拿手菜。”   “好嘞,贵客里边请。”   这家馆子菜肴以咸鲜为主,米饭品质很好,口感最好的一道菜是坛子肉,荤香十足,特别下饭。   “这才是吃饭呢,南方人的胃口太小了,果然人也长得小巧,小姐你可别跟着学。”秀芹婶子可算是吃上合口的饭了。   她们住的饭店,说是饭店,饭量给的抠搜,她力气大,吃的也多,靠这点猫食儿实在是吃不饱。好在小姐大方,出门总爱买点吃的,还会往房里预备些点心,叫她饿了就吃。   那糕点东西,吃再多也不如饭食,哪怕给她黑面窝头呢,粗糙点没啥,主要是顶饿。   “那你多吃点,点了这几盘子,我也吃不完,都归你。”金财财笑说。   大憨子和大江也吃的很满足。   “这饭里头还有肉末呢,真香。”“要是一直能给这样的主家干活就好了。”   吃完饭,金财财没着急坐车,就在路边慢走消食。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雪佛兰驶过,尔后嘎吱一下停在路边,从上面走下来一个丰韵的贵妇,“玉露?”   金财财微讶,“杜鹃姐姐?”   杜鹃是她在津城女中的同学,两人感情甚为亲密,后来杜鹃去了沪海,听说嫁了人,后来联系就少了。   杜鹃见到她十分惊讶,“你来沪海玩怎么不找我?”   金财财摇头,“刚来的。”   杜鹃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就说,“走,上车,跟我回家好好说说。”   金财财便留下了银钱给秀芹婶,“你结一下车费,先回去吧,顺便跟中介致歉,下午我便不过来了。”   上了车杜鹃才拉着她的手问,“你找中介是要?”   “租房子呀,总不能一直住旅社,我打算在沪海住几年。”金财财说。   “我之前看了报纸上的转载,这事儿,是真的?”杜鹃摸着她的手,感觉好姐妹真是受了苦。   “真的,所以呢,我也不想住在那边,便来沪海看看。”   “诶呀!你早该来看看的,不说别人,就是我,也许久没有听你唱戏了。”想当初,阿露头角峥嵘,在梨园行出了名,不说是戏迷的喜爱,就连专业人士也是齐口称赞的。可她结了婚便不再抛头露面,十分叫人可惜。   “这便是我那妹妹,想必老爷也是听过她的大名的。”到了家里,正好男主人也在,杜鹃顺势介绍了一下。   “玉露姑娘大名,票友届谁人不晓?”姚长生笑道,“今日一见,十分荣幸。”   “姚老板才是名扬天下的豪杰英雄,今日一见,果然不凡。”金财财客气道。   姚长生本身有点利亚姆那意思,不过他是黄赌毒都沾,算是个枭雄。   杜鹃嫁给他也不是正房,但一家子都住在姚公馆,很是热闹。   两人在一起叙旧,诉说离后别情,杜鹃听得十分替她不值,忽然灵机一动,道,“既然如此,你不如跟我一起伺候老爷,咱们姐妹同心,肯定能够争得宠爱。”   老爷势力这般煊赫,外国人都要给面子,家财也不计其数,到时候一生都有了指靠。   金财财摇头,“已经糊里糊涂过一次,岂能一错再错?终身有依当然十分重要,但我若是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必须是两情相悦,再无旁人的。”   她看向杜鹃,摸摸她的圆润的肩膀,“姐姐,我们是姐妹,不是仇人,我敬你爱你,绝对不想跟你反目成仇的。”   她语重心长地说,“男人和牙刷子一样,不能与人共享的。”   杜鹃听了,生气又想笑,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促狭诡!”   ---------------------------------------- 第7章 重新登台   不过,有个给力的好姐妹还是很好的,发愁的住处很快就不再是问题,杜鹃将姚长生给她的一处宅子租给了金财财,是一幢三层带花园的小别墅,每月租金象征性地收了50块银元。   放到市面上,100块银元都打不住。   感激于杜鹃的深情厚谊,金财财送了她一瓶阿拉伯香水,瓶子华丽的可以做艺术品,香味也十分浓郁,喷上之后味道几乎一整个白天都不会散。   杜鹃闻到之后就非常喜欢,这个味道市面上还没见过呢。   也许是好友在津城买的,不管怎么说,十分合心意。   金财财带着秀芹婶搬了家,并且按照自己的心思,好好将房间装饰了一番。   她住在二层,三层是书房和吊嗓子以及排练身形的地方,找人四面镶了大镜子,光是这一项,就所费不赀。   一层是厨房、餐厅和会客厅,秀芹婶子也住在这里。   家里还需要一个车夫,去哪儿都方便。小轿车买不起,三轮还是能改造出一个的。   私家的黄包车就不是黄色的了,而是涂着黑漆,金财财买了辆自行车,找人把黄包车改成了可以骑行的三轮黑雨棚车子,车身内侧有照明灯,看起来非常气派。   秀芹婶自告奋勇,“我去找车夫,顺便买点菜,招待舅老爷。”   可算是有她的用武之地了。   这房子不光有电灯,还有自来火(煤气)和抽水马桶,这可太稀罕了,有钱人就是会享受啊。   好在多试了几次,她就会用自来火了,烧的菜也像模像样,招待寻常客人不成问题。   舅老爷也是北方人,应该能吃得惯她做的菜。   知道她的住处,舅舅舅妈也发愁,一大家子人呢,休息的时候凑不到一起去。   最后还是王文广狠狠心请了天假,带着妻子儿女和爹娘来了茉莉别墅。   小花园里茉莉种的比较多,所以别墅也因此命名。   来到这里,冬冬和秋秋的眼睛都不够看了,舅妈和表嫂也对抽水马桶这样方便的卫生设备表示了羡慕。   “你那个朋友可真是太好了,这样的房子可不便宜。”舅舅说。   他也能放心了,住在这里安全的很,大外甥女有了姚先生这一层靠山,更是稳妥。   他们带来了两条很大的鲜鱼做礼物,金财财招呼大家到餐厅,一家子吃到了秀芹婶复刻的坛子肉,眉毛都快香掉了。   “虽然咱们家也不缺肉吃,但是总觉着秀芹妹子做的更好吃。”舅妈咂吧着嘴巴说。   “尝尝我做的虎皮凤爪,这是小姐从书上看的,这读书是真有用,什么都写。”秀芹端来一个鸡爪煲,舅舅一家听了就来了兴趣,各搛了一筷子,入口就脱骨了,鲜香中带着微微辣意,冷天吃这个再好不过了。   “这个鸡爪子收拾好了竟这样好吃,实在难得,我看也可以加到咱们的卤货里头。”舅妈一边嘶哈,一边不忘生意。   “我看也是,家去好好钻研钻研。”   一家子吃的额头出汗,两个小孩儿尤其快乐,好多肉肉!   欢宴之后,金财财被姚长生邀请过去,为大剧院开幕献唱。   这也是应有之义,只是多年未曾登场,观众接受程度如何,实在不好预测。   金玉露擅长的唱腔很特别,是老生,平时的声音悦耳动听,可换到戏曲上,却像是换了个人。   好在她晚上一直在模拟空间狠练,那里头时间是压缩的,每次出来都不知今夕是何夕。   这般苦练还是有效果的,她演的全本《法门寺》,“赵廉”调门高到正宫【G】以上,台下是一句一个好,扮花脸的“刘瑾”差点跟不上,被引为笑谈。   观众是有记忆的,就算对她陌生,但懂得鉴赏,一时间,“金玉露”名声大噪,她在沪海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金财财接下来又参与了几场义演,便不再登台了。   戏曲艺术要唱念做打,她本人有基础,是有昆曲的料子,京剧上头,尽管学习的时间加起来也不短,始终是觉得气短。   原主本身唱戏只是有这个条件,家人喜爱,也可维持生计,但直到后来,长大成熟之后,才察觉出唱戏的趣味。   要说热爱戏曲并且为之痴迷,谁也不能否认,但是她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金财财希望能够为这样的艺术表演形式留存影像,给后世的爱好者多留存一点资料,也许多灌录几张唱片,还有拍摄京剧电影会是个好办法。   因为技术不成熟,现在的电影多半还是默片,播放时会加上字幕卡或者现场配乐,有部影片《歌女红牡丹》采用了蜡盘录音的形式,算是首部有声长片,但音画不同步,还很容易损毁。   要去除这个缺点,得采用胶片录音技术才行,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能提前出现。   姚长生是著名的京剧票友,娶的杜鹃也是名伶,金财财觉着,不妨借这位的势,制作一部京剧电影出来。   如今的娱乐也就是这些,电影唱片无线电,音质不算很好,所以很多人更喜欢看现场。   京剧电影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外出取景,只靠舞台上的布景就可以了,就是演员妆造需要时间。   如今的行头都很贵,真正混出来的角儿,光是行头都价值不菲,金财财希望能够将这种服饰的美展现出来。   她既有了这个想法,便想办法结交了电影公司的票友,并且去参观了一番电影的拍摄方式和制作过程。   回来后,还没来得及工作,只听得宠物空间噼噼啪啪,应该是渡渡和白可爱在打架。   对哦,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两个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不适应新世界,“晕界”了,一直在睡觉。现在终于是醒了。   金财财抬手把两小只放了出来,渡渡开口就是告状,“主人,哥哥咬我!”   白可爱自从出来后就作高冷状,坐在地上轻嗅。   “咦,主人,你变了个样子。”渡渡声音小了,飞到她肩膀上悄悄说。   “对呀,要对这个保密哦。”金财财下了封口令。   “渡渡知道,渡渡最聪明!”白可爱的微微点头,只是高冷的样子抵不过他现在只是个杯子大的小狗。   “如今这个世界,民不聊生,有点崩坏。”金财财道,“我影响不了世界的轨迹,但是白可爱应该还有上个世界馈赠的惩恶权限,试试还在不在。”   白可爱呜了一声,身形一下子庞大起来,如同乌云一般冲到了天上。   一声无与伦比的巨响震动在空气中,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看来是允许你便宜行事了。”金财财微微一笑,“去吧白可爱!”   这一次限制增强了,好在还有白可爱这个小帮手。   “我也能帮忙,我也能!”渡渡跳来跳去不甘示弱。   “那你去吧,帮着哥哥搜查消息。”   “好……”渡渡黑翅展开,扇动几下,便 飞向了天空。   “小姐,你没吓到吧?冬日打雷,太奇怪了。”秀芹婶子上楼问。   “没事。”金财财眼带笑意。   ---------------------------------------- 第8章 时代变了   将白可爱和渡渡放出去撒欢,金财财继续在书房写东西。   秀芹婶到门外看了看,天上没有落雨,那雷也只响了一声,她咕哝了一声,便去厨房腌菜了。   玉露小姐从别处听来一个腌白菜和泡菜的方子,前两天各腌了一罐子,辣白菜今日拿出来吃了,辣辣的带着甜味,好吃的很,她趁着不忙再来腌一些。   小姐说了,要送一点给舅家呢。   白菜么不稀奇,能给亲戚家里添个味道也是好的。   这年头亲戚就是这样,哪怕不是值钱东西,但拎上门,证明有这份惦记的心意。   转天,金财财拿着计划书就去找杜鹃了,拍电影这件事,当然也要叫上小姐妹。   “这个计划我觉得可行,只是不知道耗费多少,我听说电影公司拍摄是有计划的,回头我请老爷帮着问一问吧。”   老爷也是票友,说不定可以客串一下什么的。   金财财点头,“我也是这样想,而且听说最近国外出了新技术,有彩色的故事片,像是咱们的有些布景和行头,最适合拍这样的电影,可惜,据说造价比较昂贵,暂时普及不了。”   “看来你真是下决心研究过的。”杜鹃很佩服好姐妹 的雷厉风行。   “只是,姚先生之前就听过你的戏,对你人品也喜欢得紧,真不要过来帮我?”   金财财横她一眼,“我来姚公馆是因为跟你有交情,可不是为了嫁入豪门,真要想这样,当年早就嫁了。”   桂少爷家里不光有钱还有势呢,长得也不错,要是想着这个,她还找佟慕深干嘛?   只是没想到后来所托非人。   “好了好了,我保证不说了。”杜鹃见她抵触,也不再多劝,只是忧愁叹息。   “外头野花妖娆娇艳,家里还有好几个女人,我真是过得战战兢兢。偏偏这几年孕育孩儿,身材走样,到底是只有过往的情分了。”   想减肥?这好办。金财财拍拍她,“在山里给家人求签的时候,遇见一位老道士,知道我身体羸弱,担心自己太瘦撑不起行头,便给了我一红一白两粒药丸。红色是长肉的,白色是减肉的。”   她站起身转了个圈,“你看看,之前我只有七八十斤,现在长肉到九十斤就不长了。”   药丸子可以很好地调节身体状态,并非越肉/瘦越好。   “真的管用?”杜鹃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喏,给你,找老大夫或者西医验一验再吃。”   杜鹃拿着白瓷瓶装的白丸高高兴兴地走了。   关于拍摄的人选,金财财已经决定,跟杜鹃说,只不过是要借用姚氏名头和渠道。   到底阔别舞台多年,乍然拍个京剧电影,也要在戏院多多排戏才行。   至于摄影师兼导演,金财财决定“自己”来。   这次有肉身经历世界,义骸闲了下来,拉过来做个工刚好。   金财财已经叫内嵌的智能体变成了西人模样,用自动生成的身份证明注册了彩色电影和音画同步技术的专利,此外还有无损唱片刻录技术,到时候专门用来量身定制电影。   姚长生过了几日便带着杜鹃一起找了过来,并且想要多加一部电影,请来梨园界的名家名角,共襄盛举,搞一个群星荟萃的大电影。   当然,这个提议是金财财提出的,自然也有她一部。   “资金不是问题,姚某人手下也不缺人手,只是电影公司排片紧张,想要找到合适的导演,却不太容易。”   这个好办,没过多久,从美利坚漂洋过海而来的约翰(义骸)就来到了大沪海,并且想要寻找一份导演的工作。   姚长生的人和对方接触后,发现这个外国人有两把刷子,且对电影制作很熟悉的样子,随即一拍即合。   金财财这一日,直接在姚公馆的大客厅布景拍摄,拍电影不是儿戏,得让她先打个样,姚长生才好邀请梨园名宿。   杜鹃好久没过戏瘾,她也是无比惊喜,竟然在短短几日就瘦了下来,明明没有控制饮食,却连喝口水都会瘦,一开始还吓了姚长生一跳,以为她生病了,没想到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她很是健康。   瘦的快,身体却没什么不适,肉松了,皮却没有松,杜鹃不知道多感谢金财财,当下不由分说,把房子转到了她名下,并且还送上了不少名贵礼物。   现在她也扮上老旦,与金财财做配,两人唱了《四郎探母》和《钓金龟》,约翰钻在 一个大盒子里,跟着录像机收音设备一起拍摄,老式电影都是这样拍摄的,金财财没上台的时候,还好好观察了一番。   约翰搞了个创举,把收声设备吊高,随着演员的移动而移动,这样声音会更清晰。往常的做法都是塞到花瓶或者什么东西里头,声音时高时低,收音不准,也听不太真切。   虽然没有什么拍摄经验,但两人都全情投入,戏很快就拍完了,这只是节选,所以样片出来很快,姚长生看了十分满意。   全折戏拍了大概有一个月,加上配音字幕什么的,最终成片出来的时候,组织了一个试映会,所有参与者都震惊不已,拼命鼓掌。   姚长生这才知道自己捡到了什么宝贝,这个约翰虽然超了预算,但是电影是彩色的啊!   而且声音特别清晰,犹如昨日重现。   这下子他有信心召集各路人马来参与这件戏曲界的大事了。   生旦净末丑齐聚的一出戏,叫做《龙凤呈祥》,想要将京津名家都请来,非姚长生这样的沪海大亨不可。他下了帖子,请专人送到名角面前,邀请他们参加一场电影首映会。   这也是第一场关于戏剧电影的首映会。   大家自然给面子,凡是有些名声的梨园老板都到了,报纸上也轮番报道。   等电影放映完,场上的鼓掌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效果太好了,戏唱得好,电影也好,尤其还是彩色的,叫人耳朵享受,看得也挪不开眼睛。   这可是相当了不得的新技术啊。   首映会后,姚长生邀请在场之人录制新电影,大家自然非常捧场,大部分人都同意了。   这可是名留影史,哪个人能忍住错失机会?   时代变了,他们这些人,也要跟着变一变啊!   ---------------------------------------- 第9章 大大方方   姚长生邀请了很多人,戏剧界也来了很多人,一个是拍京剧电影,而且是群贤毕至,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也是一场梨园界的盛会。二么,则不大好言明,这不是也不敢不来么……   来了之后才发现,来对了!   首映会他们都看了,一场下来,看的是酣畅淋漓。   以前金玉露这个名字,有人听过,有人完全没放在心上,但这一次,凭谁都知道,这位看上去清隽丽人,将会成为沪海戏剧界的红人了。   现在他们的机会也来了,谁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拍电影是有钱拿的,不上场的时候便在姚先生的剧院演出,双份报酬,还有名扬天下的机会,没有理由拒绝。   杜鹃这阵子非常忙。   忙着日日上新妆,忙着逛街添衣置物,忙着为瘦下来的自己留下影像。   现如今的身材,不买点漂亮衣裳,简直白瞎了之前她为了瘦下来而遭的罪。   现在她虽然比不过好姐妹,但是样貌年轻了十来岁,不拍照可惜了。   这段时间姚先生心情很好,她也跟着受惠,屋里头多了好些样东西,果然玉露说得对,女人啊,还是要学会投资自己。   金财财见她兴兴头头的专门从照相馆请了人,就建议道,“顺便也给拍摄电影的前辈们拍一下照,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放到将来,还是一份史料呢。   杜鹃从善如流,叫照相师给参与演出的名角和琴师乐手都单独或集体拍了照,果然大家的干劲更足了。   姚先生也发话,说是要把这些照片挂到公馆里,对太太的行为十分赞赏。   约翰(智能体也想留存主人的照片)见状,也拿出自己的相机,空闲的时候就在片场东游西荡拍拍拍。   拥有后世乃至高级世界摄影技术的智能体,对构图和光线的认识显然不一般,尤其叫人惊喜的是,他拍出来的相片不光好看,还是上了色的!   “真难为他一个外国人,记性竟这样好,我们的首饰、衣服上的刺绣、宝石的颜色,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调的颜色也接近,我与老爷都很喜欢。”   约翰不光给金财财拍,片场的每个人都拍,拍完了还要送给人家,这种“人傻钱多”的行为,得到了很多人的喜欢。   一些觉得外国人有点可怕的保守派,也逐渐接受了这个偶尔迟钝的大个子。   他给杜鹃和姚长生拍的照片,他们都很喜欢,杜鹃还专门把夫妻合照挂到了卧室墙上。   他拍得最多的还是金财财,清唱的、和人请教的、上妆和卸妆的、穿着行头和旗袍的、漫步绿荫的……   搞得很多人私下里都说这个外国佬迷上了金老板,整个人都痴了。   金财财并没有注意到这种传闻,她每天都很忙。   白日在片场观看别人的唱段和发音,私下里请教不吝指导的前辈,夜里还要在模拟空间好好学习,日程安排的很忙,也非常充实。   而她的天赋和努力也被许多前辈看在眼里。   姚长生的戏院大赚了一笔,金财财的名声也传扬了开来,津城、京城的剧院慕名而来,都要求放映这部新式电影。   老话说,“京城学艺、津城唱红、沪海赚包银”,皇城根儿是京剧艺术发祥地,这里学戏最是正宗。   津城人爱听戏,懂戏,所以要求高,一般的角儿混不出来,混出来的,必有两把刷子。   沪海呢,人多、钱多、新鲜事物多,这里的人也爱娱乐,喜欢戏剧和电影,在这个大城市演出,可以赚更多银子。   现在有这么多梨园行当中人来姚宅拍电影,可以请教甚至拜师学艺的就多了。   名家严叔愚对金财财十分欣赏,他被时人称为须生大王,两人本就认识,这一次见面后,金财财也希望能够跟他学习,在众人的起哄下,严叔愚收下了金财财作为弟子。   新电影里她也有客串,有了师傅,对唱念做打的理解更加深入。   群英荟萃的新电影,拍摄时间要比第一部长,很多人都把家眷接了过来,姚长生十分看重,一一将这些人安置妥当。这段日子,可叫他过足了戏瘾。   名角本不缺钱,严叔愚十年前到沪海剧院演戏,包银(戏院与伶人谈妥档期,包银就是一段档期的价码)一万六千大洋,也十分受人喜爱,但是拍摄戏剧电影,这却少有人做。   一个是技术达不到,另一个是无人主持这件事。   现在金财财主演的《玉露清声震寰宇》这部电影上映后一炮而红,不光是声音和色彩比以前进步,她的扮相和唱腔都得到了很多戏迷的喜爱。   甚至有人无意中买了票观看一场,后面竟然喜欢上了这种古老艺术,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王宝舫得了赠票,兴高采烈地带着妻子和儿孙到剧院捧场,看完之后,心潮澎湃,竟然流了眼泪。   “她小时候,亲家叔叔爱听戏,这孩子跟着去戏楼听戏,回来就能哼个差不多。可是这一行苦啊,家里女孩子,总该娇娇贵贵养着,不想她竟非要学,还给学成了。”   半路出家,最是不易,难得孩子孝顺,竟然学了老生,还学出了名堂。   金光祖也高兴得老泪纵横,“这是大妞,这上面是咱大妞啊!”   津城戏院引进了新电影,还专门往家里送了票,他们这才知道,大妞信里说的惊喜是什么。   果然是惊喜啊!   金母王宝霞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跟着家里人一起来看了戏,喜欢的不知如何是好。   “唱的真好听。”   唱的再好听,也有进步的空间。   严叔愚主攻的唱腔是最适合教导金财财的,所以他在候场的时候,也不吝指教,一些非不传之秘的东西,基本上都出于爱才之心,教给了她。   众人起哄叫他干脆收下这么个聪敏的女弟子,但因着男女大防,他本身是有些犹豫的,妻子从京城来了之后,就更是不愿意叫丈夫教导这么一个女弟子。   杜鹃很是不高兴,“要是真拜了师,严老板就是长辈,你连姚先生都不肯跟,难道还能与老师产生什么纠葛?”   分明是不相信好友的人品,况且,也将自家男人看得太紧了些。   “女子对良人都是有独占性的,这是人之常情。”金财财拍拍她的肩膀。   她说着话,察觉到有人过来,但仍继续话题,“你跟着姚先生之所以不吃醋,原因自然是他并非小情小爱所能制辖的,且在感情里和场面上行事是一样的,带着男子的霸道。”   “陈女士虽然吃醋,但我觉得还挺正常,在她看来,严先生他老人家自然是英俊潇洒,地下难找,天上难寻的好郎君;师父担心师娘介意,不也是担心她的感情受到伤害吗?”   “我将来若是找对象,自然也要找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男人,三妻四妾的不在考虑之内啦。”   见到杜鹃的表情有微妙的变化,她也装作没看见,继续道,“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下一次再不能上当,若是将来的人敢背着我有二心,三条腿全给他打断!”   “咳咳咳咳咳……”身后不远处,有男士一起咳嗽起来,杜鹃瞳孔都放大了,虚弱道,“你怎么什么都敢说啊……”   她都不敢提醒。   金财财转过身,看见了姚长生、严叔愚夫妻、还有一个陌生男子,她表情淡定,“见笑了。”   严叔愚的妻子脸色复杂地看着她,表情上写着,“想不到,你竟是我的知己。”   金财财向几人微微颔首,“严夫人,若不拜师,单花银元向严老板买两出戏求教,可否?”   ---------------------------------------- 第10章 什么药   现在还是老观念,师徒如父子,金财财爹娘健在,并不想再给自己上面找个长辈,原主曾经花几百银元学戏,她也想仿照此例。   再说,虚拟空间里,她的老师已经够多了,之所以请教严叔愚,也是为了博采众家之长。   出乎意料的,严夫人笑了笑,“行。”   行是行,但必须有其他人在场,最好是严家人。   金财财同意,“没问题。”只要能学唱戏,一切都是小问题。   严叔愚也高兴了起来,严夫人白了他一眼,但最终没说什么。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姚长生深深看了金财财一眼,便介绍了现场唯一一位陌生人,“这是武乾异,来自粤省的青年才俊。”   武乾异定定看了金财财一眼,才缓声向在场之人问好,“见过诸位。”   原来是个讷言的人,金财财和其他人都点头微笑。杜鹃比较活络,说了些场面话,气氛没有了小姐妹“口出狂言”时的僵滞诡异,变得和煦起来。   大家今日都没戏,也不用去片场,便来客厅说话。   严叔愚解决了一件事,虽然没有师徒名分,到底还是会教导一个良才美质,心里高兴起来,也有心思说旁的事情。   “正好庄园来了大部分名角,京剧发展至今,影响力很大,喜欢的人也多,我看不如成立一个京剧总会,行里人聚在一起,遇见事情也能集思广益,济困救难。”   这事一说,大家都很赞同。   鞠鹏在行当里地位也很高,他深有感触,“当年谭派老张接了活儿来沪海,病于途逝于沪,未能登台,而包银所剩无几,家中也无力偿还,还是与他同行的老龚加演三天,才算还了账。”   人有旦夕祸福,偏偏唱戏的吃的是身家饭,有个病啊痛的,上台表演就大打折扣,甚至不能登台,若是有个协会能帮扶着,出门在外的,不管是家里还是自己,也能放心。   而今世上不是天灾就是兵祸,说不得哪里就受灾了,有人组织着,寻常没活计的随手(充场面,小角色)也能赚些大子儿混碗饭吃。   “这个提议好哇,每次国家有难,梨园行总是慷慨争先,义演筹资,行当里也有些一时风光,后面落魄,无以为继的老前辈,若是有个这样的组织,总归是好的。”姚长生非常支持。   众人都感同身受,同意此事,而姚长生为沪海强龙,又是票友,还召集了这么多人过来拍戏,无论如何也要有他一席之地,于是便请了他做了个名誉会长,而余叔岩则担任第一届会长,五年可选新任。   既然有了京剧总会,那么规程也要制定好,金财财属于末学后辈,便光入了个会,建议倒是提了一提。   “既然大家都担心,若将来风头不对,或者生活变故,导致无以为继,不如按照各自能够接受的份额,每月或者每年,从收入里拿出一部分,用来做一些稳妥的投资。”   像是个基金一样的,到时候挣了钱,就用来有个稳妥的分红。   其实如今很多商店都有这样业务。比如未来的名医陈老先生,家里一开始开了好几家绸缎庄和布料行,乡里乡亲或者亲戚的余财都存在铺子里,供应绸缎庄的经营,之后再拿分红,这是一种很稳妥很普遍的投资方式(18、9世纪的欧洲似乎也有类似形式,比如某太太有笔年金,就可以存到朋友处吃利息)。   这种话众人倒是不陌生,“钱财倒是能拿出来一点,但是我们也不懂做生意啊。”严叔愚和鞠鹏等人都很心动,也有担忧。   “这个倒不用担心,无论是做实业还是只想投钱吃利息,我这里倒是可以为大家做个牵头。”姚长生当了名誉会长,自然要出钱出力,现在不用出钱,反而是会员出钱投资,那就更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武乾异在旁默不作声,只管看着场内议论。   金财财眨眨眼,约翰过来了。他天天连轴转,姚长生找了几个副导演轮换着拍,也让他有机会歇一歇。   “你好,密斯特姚,我来找你帮忙了。”他的华文(故意)说的怪腔怪调,每个音都不准,杜鹃次次听了都要笑。   “约翰先生有话直说,我姚某人能帮得上忙,一定尽心尽力。”   约翰表情不多,眼神也比较清澈(?),说起话来总是显得憨憨的,不知不觉就叫人信任。   “我们家里是做生意的,之前从伦敦大学圣玛莉医学院的一位教授那里看到一篇论文,便买下了他的研究成果,现在做出了少量成品,正打算在市场上推广。”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效果很不错,家里了寄给我,我给你两支,还请密斯特姚帮忙推介背书。”   姚长生有些哭笑不得,就给两支,这外国佬也太不会做事了吧?   “这药是关于什么方面的,售价几何呢?”   “肺炎、脑膜炎、败血症、扁桃体炎、猩红热……”约翰掰着指头数,说得众人眼神火热地盯着他,最后结结巴巴地补充了一句,“还有,花柳病。”   好家伙,众人哗然。   “反正就是抗感染的,也就是发炎,各种炎症都有效。”约翰说,“但是制作不易,价格也贵,一支要五根大黄鱼,所以只能给你两支。”   五根大黄鱼!严叔愚倒抽一口冷气。这可真够贵的。   但你要说贵,对于有钱人来说,花五根大黄鱼买命,贵不贵?一点不贵,反而便宜得很!   姚长生喜上眉梢,你早说是这个啊,那不用推介,只要你这药是真的,有的是人求着上门买药!   手底下人打打杀杀,哪能没有因为炎症而死的帮众,他上前握住约翰的手,“药现在在哪,是否可以交由我验证?”   这当然是可以的,约翰从身上的皮包里拿出两支透明的粉末小瓶,“一瓶是4次的用量,使用说明也给你,这个很重要,用之前要试试,不然会死。”   这药这么好,怎么还会死人?是了是了,是药三分毒,应该是天下同理吧?众人都这样猜想。   姚长生小心接过药瓶,这就是8次的用量,说不定就是八条命,可要小心收着。   杜鹃见机叫仆人拿了个红纹锦盒出来,好好收了进去,众人都松了口气。   使用说明,全是英文,不过请来一位西医大夫却是容易,姚长生自家就养着一个。   拿下去试验了一番,帮派里有两个帮众,已经病入膏肓,一个肺病、一个花柳病,各打了一针下去,肺病过了两日就好多了,花柳病这个,足足用了三针才好。   这下子,大夫自己都想求问一支藏在家里的。这不光是药,这是一条命啊。   ---------------------------------------- 第11章 公司?   要说近来沪上名流圈子里最轰动的事,一,莫过于名家汇聚沪海,日日都能大饱耳福。   她们在这里排练兼演戏,沪海的许多票友都听说了,金财财的这一出没赶上,有点面子的就求上了姚长生,想要前来观摩一二。   姚长生门槛高,但是为人却豪爽大方,但拍电影不同别的,现场须得保持安静,并不适合演员和票友进行切磋互动。   索性在远离片场的另一处庄园招待了大家,一栋房子给名角及其家眷居住,另一幢则是作为票友聚会与排戏演练和说戏的场所。   一时间,姚府贵客盈门。   第二件事,还是跟姚府有关,姚长生从外国人那里弄到了神药青霉素,一针就能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连国外使节都纷纷登门拜访要求购,这位沪海大亨比原先更加炙手可热。   都是外国人,为什么他们不找“自己人”约翰·费德勒呢?   当然是因为除了在姚宅拍戏照相,这人哪儿都不去,从何“偶遇”,进而打上交道?   虽然此时还没有I人E人的划分,但是大家都能看得出来,约翰这外国佬人高马大的,却跟自己吆五喝六或者人模鬼样的同胞不同,腼腆、木讷,不爱说话,最喜欢拿个相机或者便携摄影机拍拍拍,或者去暗房洗照片,根本不爱社交。   所以他把这事委托给姚先生,大家还都觉得挺合理的。   腼腆耐不住人家家里能耐大啊,这可是救命的神药,就问谁不想拥有吧!   可惜想也没用,逼迫更没用,就算那药坐飞机长翅膀飞过来,都要至少一周。   姚长生自从试过药之后,就去询问约翰那里还有多少存货,结果大失所望,他那里也只有两支。   但也不要紧,两支就是八针,好几条人命呢。   没有这药显不出来,“青霉素”一出,很快就无了,各国领事都想要,前来拜访姚长生的也是络绎不绝。   最后,尽管市面上已经没有任何青霉素了,它的价格还是被炒到了二十根大黄鱼,一旦下一批货运过来,价格绝对还会上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有市无价,莫过于是。   姚长生要的是人脉和关系,他过手并没有收取分润,十分义气。   约翰那里有了钱,就往“家里”发了消息,过了几日,从海上运过来一个大货柜,约翰叫助手宋三,也是姚长生派给他的人,去盯着这事。   宋三发现,大货柜里头全是小木箱,订的紧紧的,于是卸船装车拉到了小庄园。   姚长生好不容易从各种应酬中脱身,见到是海外的东西运来了,十分惊喜。   宋三吆喝着帮工轻拿轻放,约翰在一旁点头,“确实要小心,里面都是玻璃的材质,很容易碎。”   卸货的帮工小心地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到了地上,约翰看着金财财过来,快乐地向她招了招手,“金,快看,我们的酒到了。”   外国人普遍能喝点儿,有的还是海量,也有的不管酒量如何,总要烂醉如泥,特别是熊国人。   梨园行里,有些人是有规矩,不饮酒、不食辛辣的。喝了酒头脑没那么清醒,在台上容易发散;辛辣之物会让嗓子发干,影响发声,所以这些都是不用的。   也有嗜酒的,比如程砚秋和荀慧生,二人不登台的时候,喜欢品饮白兰地,也有开怀大醉的时候,但金财财绝不在此列,大家一起唱戏这么久,几乎没见过她饮酒。   大家都好奇,约翰什么时候跟小金这么要好了?他们买酒做什么?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金财财说,“沪海洋货最贵,然而在国外,华夏的好东西也叫人欣赏,既然约翰家里是做生意的,跟谁合作不是一样?他见到咱们这里的丝绸绢罗的衣料和刺绣,都非常喜欢,正想着采买一批寄回国内,我们何不跟他合作,用布料刺绣换香水美酒,挣外国钱?”   她继续说,“这几样东西都是硬通货,即便卖不出去,香水不会坏掉,美酒越陈越香,还有的洋货咱们自己每日会吃用,销路也好找,换回来真金或者美钞,岂不是好?”   “好主意!”第一个开口称赞的,是严夫人。   她曾变卖首饰助力丈夫进修,对这些经济事务是很上心的,毕竟是主妇,要当家过日子的。   金财财看着她笑了,“严夫人,我今次试着同约翰先生做生意,搭他的人脉,从国外进口了美酒与香水,还有女士们用的化妆品,据说都是他家里的实验室研发的,标准高,且适合东方人的肌肤,你跟鹃姐姐要不要来跟我试试?”   这当然舍不得拒绝了,杜鹃一拍手,“走走走,我对这个最有心得了,我们一起来试试看。”   剩下姚长生摸着鼻子苦笑。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回转,因为约翰查看着箱子上的编号,找到了一个酒箱,从里头拿出了20来瓶青霉素。   “都在这里了。”约翰说,“我自己留一半,剩下的你可以拿去。”   卖谁也是卖,现在只是饥饿营销,先赚点有钱人的钱补充一下经费,接着就聘请医师,开一家慈善医院。   姚长生十分感谢这个小伙子,没想到邀请了这位拍戏,倒给自己拍出了天大的惊喜。   金财财那边,试妆的结果自然是满意的。   杜鹃长得端庄大气,因此平时装扮并不艳丽,用了那个叫修容的东西之后,感觉自己的脸凭空小了一圈。   陈女士身形比较瘦弱,金财财用了腮红,颜色不重,却让她的脸颊显得饱满又圆润,整个人气色都好多了。   眼影和眼线用上,眼睛大了何止一圈?   最出彩的是口红,也不知道那费德勒家是如何研究的,竟然有十几种颜色,豆沙、石榴、朱红、嫩粉、洋红……有些还带着细闪,涂上檀口,还并不掉色沾杯,这就更加稀奇了。   杜鹃喜欢,严夫人也默默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觉着内宅夫人虽然亦要庄重,但是金小姐的化妆手法还是可堪学习的……   有了这些化妆品,可堪在百货公司摆个柜台了,金财财询问杜鹃和严夫人,“是否愿意合股开个公司?”   她们?几个女子开公司?   ---------------------------------------- 第12章 画报   “女子大多天性里具有同情心和细微观察力,对美丽感知敏锐,我们能够分得清深红浅红水红西瓜红的区别,也能看得出什么料子是好的,适合做什么衣裳,刺绣的技艺是否精湛,为什么不能开一家关于女性用品的公司?”   金财财的话叫杜鹃拍手称赞,严夫人也想住了神。   “要是京剧总会的夫人女眷们愿意参股,咱们自己做个营生,赚点体己钱,不是挺好的?”   反正都要从威廉那里进货,金财财里外不亏。   这很是了,杜鹃和严夫人都心动了,前者立刻说要加入,后者说还要回去想想。   “玉露妹妹是真心为我打算。”杜鹃回去后,跟身边人感慨。   “我和严夫人都有孩子,而且将来可能还会有,她们长大,做母亲的总要分一点体己支助着成家立业,我们手头宽绰,孩子们将来不论是喜欢读书做学问,还是有自己的事业,总归多一份底气。”   “别的不说,就说将来养老,手里私房厚实,孙男娣女看在老阿婆有仨瓜俩枣的面子上,也要多多奉承的。”   姚长生听了,不禁哑然失笑。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他这太太,一向最是豁达开朗了,结交到金小姐这个姊妹,运气是很好的。   严夫人和其他梨园内眷们商量,有不便前来的,还专门去了信,问要不要参股。   过了大约半个月,在金财财的柜台开始火爆沪海的时候,她筹集了八千银元的资金,加上杜鹃个人的八千银元,与金财财的两万块合到一起,成立了沪海有凤来仪有限公司,创建了“凤仪”和“云裳”两个品牌,前者是日化美妆产品,后者是高级服饰。   身为梨园行中人及内眷,她们这些人对戏剧行头并不陌生,什么样的戏该配什么样的头饰和衣裳,没有人比她们更知道了。   成了合作伙伴,三人(严夫人全权代表其他内眷)瞧着金财财投入了自己的“全部”资金,还不知道用什么法子从约翰那里“赊”来了很多切工极好的钻石和宝石,做成了衣裳的装饰和首饰。   一些时装在大家的集思广益下被设计了出来,比如对襟过臀刺绣的缎面外套、比如细窄修身,只裙边滚着海水江崖纹,选白鹅舞女做“模特”,再请约翰先生拍成画报,做成《凤鸣画册》作为公司的展示画报,衣服还没卖出去,画报倒是被名媛淑女都拿走了。   画册上面模特的妆容引起了社交界夫人小姐们的热议,最先脱销的就是公司的凤仪牌化妆品。   后面漂亮复古的服饰才被人注意,这种繁复的工艺很受外国人喜欢,不少人都买了自穿或者送亲友,以至于后来甚至有来自大洋彼岸的订单。   香水也是圈钱利器,杜鹃也没想到,小姐妹眼光这样好,从国外进口来的香水,又被外国人都买了去,居然在华夏卖他国的东西赚他国人的钱,这个操作就很神奇。   至于那些白兰地、威士忌、葡萄酒等等美酒,她们却是无福享受,和金财财一样,只喜欢口味清淡一点的香槟,小甜水一样,还没有黄酒劲儿大,根本喝不醉。   几人都喜欢上了香槟,没事就聚在一起小酌,比男人们更像是酒鬼了。   每次去她们喝酒的小花厅找夫人的时候,姚长生和严叔愚都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金财财搞副业的同时也没忘了自己的正经事。   和原主一样,沉下心来学习了国剧之后,倒是体会到了其中的奥妙。   片场上,严叔愚扮上唱了一折《武家坡》,那一声“一马离了西凉界”,着实先声夺人。   金财财细心看着对方的念白与身形,只听唱腔也是一种享受。   听完这段,她想起前世的戏腔武家坡,不由发散思维,若是换到今日台上搬演,恐怕要叫观众往台上扔茶壶的。   实在是观众很尊重传统,听戏听得多了,也就懂得一出好戏应该是什么样的。   唱的高唱的厚都是有规矩在的,一个演员要是气不够,那么是绝对唱不出原本的味道的。   她如今已非当日吴下阿蒙,进步飞快,说是付费学戏,实际上严叔愚是将她当做弟子一样悉心传授的,严夫人也是看着她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的一点就通,一学就会,甚至举一反三。   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丈夫遇见好苗子的感觉,真真是见猎心喜。   况且她不光擅长学戏,经营上面也有十分精彩的招数和手段。   距离公司开办有两个月了,货都进了四五次了,依旧供不应求,凤仪公司在几大百货公司都设置了专柜,还在大马路开设了专卖店。   短短时间,投资已经回本,这时候又都投入了进去,即便如此,她和杜鹃也拿到了分红。   有了钱之后,杜鹃很是高兴,这是除了唱戏之外,她第一次做生意挣的钱。姚长生瞧着她的样子就想笑,建议她买块地建房子做包租婆,可以一直收租。   杜鹃动心了,将这件事告诉了金财财和严夫人。   金财财对收租没什么兴趣,有栋房子住就行了,严夫人则不同,这一次是可以带上丈夫同行的买卖,按照沪海房子的紧俏,和跟大佬姚先生的脸面,没人敢来滋扰,是稳赚的。   于是两人再次合伙,做起了大房东,一些年老无着的老艺人,也被送去做了看门人,总能有碗饭吃。   如此,杜鹃和严家总能安安稳稳收几年租,挣点体己钱不是问题。   金财财则跟着约翰,又跑去给医院选址。   他明面上挣钱更多,当然要花出来,也方便获取功德,有个壳子的身份,一些国外的巡捕或者本地的势力也不敢多为难。   约翰这几个月在沪海的名声不小,知道他要办个慈善医院,很多方面都愿意结个善缘,所以基本上是为了医院的开设大开绿灯。   从国外运来了一批先进设备之后,约翰这个人的重要性就再次提高了,可惜除了拍摄,他哪都不去,白白浪费了某些人的表情。   医院确定地址,就找来设计师专门做了规划和预设,然后找人来兴建,争取造结实点,不要毁于战火。   周边民众听说是要建设医院,面向的就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还有药费减免,都自发来帮忙。   甚至有学校的学生听说了,也趁着课余时间过来搭把手,有力出力,有钱的出钱,有头脑的帮着算账监督监工,帮了不少忙。   差不多到年底的时候,医院就建好了,名字叫做“华昌”,取华夏昌盛之意。   ---------------------------------------- 第13章 迟来的分手费   华昌医院建好后,先举行了义诊活动,诊费全免,药费半价,只限一周。   之前帮着盖医院的百姓早就盼望着这一天了,纷纷携家带口的过来免费体检。   情况很不乐观,大部分人都有些营养不良,有些人体内还有寄生虫,这是因为饮用不洁净的水导致的。   为了宣传水中有病菌,鼓励大家喝烧开的水,医院卫生宣传部特意申请了一台显微镜,凡是生病的人都可以看一看一滴水中的病菌。   大家都十分好奇,没寄生虫的人也想看看,所以显微镜前也大排长龙,看到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样的宣传效果很显著,很多人再不敢喝生水了,老虎灶的生意好了很多。   一些重病患者都减免了药费,但能看得起病的还是少数。约翰一共拿出五支青霉素,完全不够用。   医院是中西医结合,也请了几位有口碑的中医,医院还鼓励他们收徒,教不教授拿手绝技自己斟酌,但是学徒们的基础,基本的诊疗手段都必须掌握。   按照收徒数量以及学生掌握的程度来发放奖金和福利。   这是为了培养对医学感兴趣的人才,但凡用心学习又有些天赋的,考教出来成绩都不会差,达到一定的分数是可以减免学费并且获得奖学金的。   这么优厚的条件一出,不管是医生们原来的弟子,还是有志学医的青年,都得到了很大鼓舞。   旧时学徒哪有什么奖学金,拜师学艺是要真当师傅孝敬的,前三年不教手艺,看的是心性,顺便干些杂活。   上来就教导真东西的,哪家也没有这样的。   有很多人“有识之士”反对这种行为,老话说,“艺不可轻传”,但是这医院背后的东家是个外国人,“蛮夷”嘛,不懂华夏的道理。   一些思想顽固的老先生,想抗议,都得思量一下这位看不看得懂华文、听不听得懂华语。   约翰自然是不管那些的,华昌医院得到了很多普通市民的支持,收费不贵,大夫医术高明,他们就愿意来这边看病。   华昌之所以能这么做,是因为几乎把盈利都作为工资和奖金分润给了医护人员,行政人员很少,有些还是从卫生学校找的临时员工——比如宣传部。   医疗设备都是约翰从国(空)外(间)进口的,只有耗材是必要支出,所以才能支撑下来。   毕竟开这家医院又不是为了挣钱。   挣钱的有凤仪公司呢。   金财财和合伙人们都挣了钱,凤仪公司的专卖店一直都非常火爆,化妆品和护肤品卖的最好,毕竟不管是近代和现代,女孩子们总是要长痘痘的,还都想美白、让皮肤更加细腻,让头发更有光泽。   凤仪牌子的产品就完美解决了这个需求,不光名媛淑女们在用,一些舞国皇后和风月佳人也在用,销量非常好。   但不知道是私下里约定俗成还是无意中造就了分别,百货公司的几个专柜,去的都是各家小姐太太,而专卖店这里,来的更多的是外国人。   凤仪的香水味道持久芳香,十分适合她们,而且还有止汗露和轻薄的爽身粉,细腻无比,一些比较白皙的粉底,也是适用于白色人种的,这些都相当受欢迎。   专柜这里也有香水,清淡或者甜蜜味道的占大多数,更适合华夏人使用,都是花果香味甚至竹子和茶香味,清淡好闻,非常特别。   金财财不缺钱了,却偏偏得了一笔钱财。   距离当初登报已经有大半年了,佟慕深后面也发出了声明,两人算是切割了关系。   随着京津梨园人入沪拍戏,很多人也都听说了其中曲折,有好事者不好意思问到正主跟前,便和偶尔来探望外甥女的王宝舫打听到了大致始末,写信给友人八卦——   “来沪得见玉露,风采更甚,唱功精进,兼得诸须生教导唱念做打,一日千里,进步飞快。尝闻佟与其分手,竟无分文补偿,着实惊叹。五年夫妻,绝情太过矣。”   连一分钱都不给离婚的妻子,亏得还是政府官员、仕宦出身,忒小气了些。   这件事辗转传到佟慕深耳朵里,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很生气,这是自己不愿意给吗?分明是她太绝情,一点机会都没有留下。   金氏在沪上名声大噪,扬名华租界,见诸各大报章,他又不是不问世事的人,如何看不到?她喜欢这样的风光,自非合适的内宅人选,他也不会再有任何留恋,干脆就断到底。   连氏在坐月子,他不想她听见了闲话而生气,导致家庭不睦,便从账上提了四万大洋,派信得过的心腹将汇票送到了沪海。   来人是佟家的远房亲戚,叫佟七,金财财正在剧院,被他辗转找到的时候,刚退场卸完妆。   “这事儿啊,我知道了。”现场有笔墨,金财财扯了张条子,写了个收条。   佟七见她真的只写了个条子,心下纳闷,这人竟真的已经忘掉了过往,而且样貌也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多了洒脱和漫不经心,再不是以前那个骄傲却敏感的模样。   “汇票我收下了,佟家大方,我也不能失了体面,还请严老师严夫人和鞠鹏先生做个见证,佟慕深的分手费我收到了。”   现场的几人皆点头。   金财财转手把汇票往桌上轻飘飘一扔,“佟七爷,我这里就不好多留你了,辛苦你来沪海跑一趟,非常感谢!”   她嘴上说着客气话,却将他往外赶,显然不想再和佟家人有丝毫瓜葛。   这时,一个外国佬来到了后台,脖子里挂着个照相机,看到散戏的人就拍,在场所有人都不以为忤,竟习以为常的样子。   佟七临走前见他十分专注地给金……老板拍照,样子投入又认真。   莫非,这位居然搭上了洋人?   没等他想出个什么,就已经从后台出来了,往外走的时候,听见了很多戏迷议论,说是金玉露的嗓子比半年前进步了非常多,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有人说她拜了好些人为师,也有的说她刻苦钻研,但总归,是夸她的嘛……   而有些人就说的很难听了,什么色艺双绝,迷惑老师什么的,简直无中生有,只可着谣言编造。   金财财不在意这个,白可爱可听不得,最近它功力大增,又发展出一个分体,便留下一个在主人旁边,听见嘴贱的总要当场报复回去的。   人言可畏?不存在。   ---------------------------------------- 第14章 甜妹   说到这个人言可畏,金财财还真遇到过阮小姐,虽然画报上或者照片里的这位小姐总是娥眉低垂,楚楚可怜的样子,其实本人笑起来带点狡黠和调皮,是个甜姐儿来的。   只是命运多舛,使美人遗泪而终。   她是个很客气的人,脾气也很温和,结束拍摄后,还专门冲她点头致意。   他们取景的地方是一个新建的茶楼,还未投入使用,将内里布置成了家居的式样,是老派的风格。   金财财跟着约翰是出来拍摄街景的,见她已经结束工作,便询问道,“可以和阮小姐合影吗?”   合影的要求不少见,但是亲自带着照相师过来的还是少数,更何况是个外国人。   阮凤(小名凤根)有些诧异,又很好奇,很快就答应了。   她没见过,身边的剧组人员不乏戏迷,是去看过金财财的戏的,不由兴奋地看着她们。   “金小姐,你的《搜孤救孤》太好听了,什么时候还会演出啊?”   “大约再有半个月,感谢捧场。”   “原来竟是金小姐,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了。”阮凤讲话比较慢,声音软软的,因为她是粤省人,在家一直说的家乡话,国语不是很好。   “阮小姐无须客气。”金财财换了粤语,叫她很是惊喜。   沪海虽然语言比较复杂,但此时因为外来移民增多的关系,街面上什么腔调都有,原本的本地话,还形不成歧视链。尽管如此,讲粤语的还是少数。   两个人凑在一起讲话,叽叽咕咕说得热闹,约翰抓紧时间拍照,合影独照都有,旁边的人看得很羡慕。   如今沪海,谁能有金小姐这样的能耐,连黄毛的外国人都能支使?   偏偏还不是她巴着人家,而是这个外国佬因为什么舞台艺术而自愿成为她的摄影师,羡慕不来 。   临走的时候,金财财已经和阮凤成了谈得来的朋友。   “到时候照片洗好了,我来送给你。”   “好。”阮凤也很高兴,她的女性朋友不算很多,现在又多了一个 可以畅所欲言的对象,实在是令人欣喜。   两人分手道别,金财财顺路拐到茶楼对面的鞋庄买了两双手作的小皮鞋。   “我们这里的小羊皮鞋子质量十分好,款式也是仿照国外电影制作的。”店伙计眼睛很尖,看她浑身气质不一般,便选了最好的介绍。   金财财向约翰伸手,转眼手里就多了几张纸,“按照这个图纸的样子做,可有难度?”   “这是图?我还以为是照片呢!”   店伙计愣了一下,叫来了老板。   “没问题,能做!”老板眼光老辣,一看就觉得鞋子的款式漂亮。   “尽量使出最好的手艺,若是这几双鞋子做的好,以后每月至少要做二十双。”   老板十分惊讶,“二十双?”穿的过来吗?   待明白她有一家服饰公司,这鞋子是搭配衣裳的,老板眼睛一下子爆亮,“小姐,尽管相信我们陈记鞋庄,这单子我们非接下来不可,我这就找老师傅做。”   “好,每样按照尺码都做几双,做好了送到这个地址。”   金财财留下三分之一的定金和茉莉别墅的地址,就离开了鞋店。   老板十分高兴,鞋子的图纸只有七张,但是每样做几双,也有二十多双了,还是最好的皮子,这种大订单要是每月都有,管他穿鞋的人是不是蜈蚣精呢,他们必须拿下以后的长期订单!   这么大的主顾,一定要好好对待!   连续半年多,白日的时候基本上都在姚公馆消磨时间和去唱戏,茉莉别墅真的成了旅馆,只有晚上才会回来住。   好在事情已经忙的差不多,她总算能够在家好好休息几天。   秀芹婶子高兴极了,在家做了好些好吃的,就为了给她补补。   “今天舅太太过来了,送了不少鱼虾过来,我将储藏室的=牛肉猪肉罐头做回礼了。今晚做六虾面和糖醋鱼可好?”   “好。”金财财点头,“舅舅舅妈还好吗?”好有半月没见了,只是一有新戏就买了戏票送去。   “好着呢,舅老爷和舅太太手里有赠票,闲来就去戏院看戏,这个月连看七八场了,说是十分过瘾呢……”   秀芹婶子絮絮叨叨边做菜边说话,灶房里都不觉得热了。   金财财在门廊的躺椅上听着她说话,手里摸着白可爱,昏昏欲睡。   忽然一声炸雷,金财财的瞌睡都被惊醒了,瓢泼大雨哗啦啦下了起来,在廊檐下流出水线,溅起水花。   “好大的雷,还好咱们烧的是自来火,不然明日柴炭都不好点了。”秀芹婶子拍了拍胸脯。   晚上就着雨声,金财财吃了一餐美味的虾面,糖醋鱼也十分好吃,她多吃了半碗饭。   先前胃不好,虽然如今已经养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注意不能吃的太多太辣,三餐也要定时吃,少食多餐最好。   下了雨,天气便凉快了许多,金财财睡了个好觉。   然而第二天,雨还在下,一直没有停歇的迹象。   天要留客,本来要回转的京津名家,也都延后了行程,大家拍电影有人工(工资)间隙上场唱戏还有份例银子,荷包都是鼓的,更兼艺人们在姚长生处有投资,艺人家眷和女伶又跟随严夫人在有凤来仪公司掺和了一笔,手里都不差钱,便仍旧住了下来,到沪上有名的景点商场游玩一番,给亲友好友带点礼物回去。   金财财的照片也洗好了,她找到了联华电影公司,询问到了阮凤的地址。   过去的时候,正好遇见她与一个男人在争吵,那个戴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行为举止却并不斯文,竟然要伸手打人。   金财财抓住这人的手腕,“住手!”   阮凤满脸是泪,见到金财财,连忙颤着声音说道,“金小姐,你快走,这人会打人的。”   金财财看到了她手腕上青紫的印子,目光一冷,抓着手里的黑伞,就直击男人的第二大脑。   “嗷”一声,原本嚣张叫嚷着的男子就萎缩下去,捂着人中长大嘴巴,发不出声音。   金财财从一旁扯了块抹布,直接塞进他嘴里,动作暴力,塞得这人直翻白眼。   “阿豹,给我把他拖走,不要扰了我们的清净。”   “是!”阿豹立刻上前抓住人,抓小鸡一样拖走了,动作十分熟练。   “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阮小姐不介意吧?”金财财拿出手绢递给呆了的阮凤,问道。   ---------------------------------------- 第15章 新公寓   “啊,不、不介意。”阮凤拿着手绢,呆呆地看着她,眼泪都忘了流。   “我来是给你送照片的,那日拍了很多照片,我觉得哪张都很好,就都拿来了。”金财财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到桌上。里面装的便是那日约翰给她们拍的照片。   阮凤急忙擦干眼泪,“谢谢金小姐亲至寒舍,让您见笑了。”   她和那个男人纠纠缠缠,已经有好几年了,除了刚开始两年的甜蜜,后来他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痛苦。   只是没有想到,同样是弱女子的金老板竟然有那样的力气,能够叫一个壮年男人吃亏。   金财财摇头,“人活一辈子,谁还没遇见过个把渣男。”   虽然没听过这词,但是也能根据字面意思理解,阮凤破涕而笑,更显清丽。   “就像是甘蔗,一开始在一起,都是甜蜜,哪怕锋利的外皮扎嘴,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相处久了,很多问题就凸显出来,不光甘蔗皮割嘴,日子嚼到尽头,只剩下索然无味和满口渣子。   “你,也是这样吗?”阮凤虽然听说过金佟的事情,但是如今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多的是名流名人抛却订婚或者已经结婚的妻子,别有怀抱的。   “差不多吧。”金财财不爱讲过去的事情,各种小报上已经讲的很清楚了,“他不懂珍惜,我便过我的日子罢了。”   “真好。”阮凤喃喃地说。   不是谁都有像是金小姐这样的干脆决绝的性格。   她不是那样的脾性,也学不来。   “这里不是太安全,这个人总能再找来的,你要再与他纠缠?”金财财特别不喜欢多管感情的闲事,因为前一秒恨的要死,后一秒和好亲亲热热的情侣并不少见。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确实受了很久的欺负,既然遇见了,她还就想破例管一管。   “我逃不开。”阮凤又落下泪来,信封里,她和金小姐笑的那样灿烂,可生活里很多时候却是愁苦的、悲伤的、疼痛的,叫人心头喘不过气。   “那换个地方住吧,距离不愉快的人远一点。”金财财看向门外,阿豹已经回来了,就守在门外。   “小姐,那位先生已经清醒过来了,说是知道了自己的错处,眼下已经洗心革面,这就去找个工作,以后没有时间来找这位小姐了。”   这话说出来,阮凤便睁大了眼睛。   她是决计不会相信那个豺狼一样凶狠、贪婪的男人,会乖乖听话的。   外面又下起了雨,从淅淅沥沥到倾盆一般,金财财站到窗前一看,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男人挣扎着起身,在雨水泥水里摔了一跤又一跤。   阮凤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本能的就是担心,然而转头,心底却生出了隐秘的快意。   她眼看着这人像是落汤鸡一样,在狂乱的雨中佝偻着身子行走,甚至不知道找个屋檐避一避,路旁躲雨的行人都在指指点点,路过的小汽车甚至溅了他一身泥水。   看到这一幕,她不知道为什么,甚至想要笑一笑。   原来这个人也知道疼,也有这样狼狈不堪的时候。   “那我就先告辞了,如果你需要,我愿意帮你找一处环境优雅,没有闲人可以随意进出的房子,楼下有管理员,不会随便放不相干的人上楼的。”   “真的么?”阮凤很心动,她和母亲女儿一起生活,实不愿叫她们跟着自己担惊受怕。   “真的。”金财财笑了笑。   “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阮凤咬住嘴唇,虽然到今日,她们才见了两面,但是这位戏苑名伶总是能够给她一种安全可靠的感觉。   说起来,金小姐登台表演的时候年纪很小,她是怎样在梨园创出一片天地的呢?   金财财说帮阮凤找房子,自然是已经有了腹稿。她的洋货生意很赚钱,约翰那边的药品生意更赚,除了黄金,就要美钞交易,别的不收,十分霸道,然而没有人计较这个,要多少给多少。   约翰手里有了钱,为了投资,找到老乡,美商亨利买了一幢公寓楼。   公寓有5层,每层有6、7个套间,套间面积从80平米到150平米不等,公寓以钢筋混凝土结构为主,每个套间配备壁炉、卫生间、厨房等设施,部分套间还设有阳光房,十分适合富有的家庭居住。   约翰买下来后,把公寓名字换成了费德勒公寓,自己住在最高层,有专门的进出通道,余下都租了出去,当包租公。   除了洋行高级职员、律师、医生和商人,其他房间都租给了一些来历不明但是灵魂都是赤色的人士。   三层还剩下几个房间没有租出去,金财财心念一动,这几个房间就留了下来。   过了两天,雨停了半日,金财财给阮凤打电话,请她看房子。   “这是我朋友约翰的房子,就是给我拍照的外国人,眼下还有几间房子,你随便看看。”   公寓有高大的石墙围着,内里郁郁葱葱,有专门的园丁和汽车,凡是要用车的都可以预定。当然,也有车位,有车的家庭可以将车子放在停车间,风雨不侵。   阮凤带着母亲和女儿小玉来看房子,对这样的房子很满意。公寓里有公共厨房可以提供饭食,也可以自己做饭,用的是自来水自来火,还有淋浴和泡澡的地方,上厕所也是用的抽水马桶,冬日还有壁炉,实在不能更好了。   “不知道租金要多少?”她脸颊上带着红晕问。   虽然拍摄电影挣了些钱,但是房子若是太贵,还是承担不起的。   “一百五十银元。”金财财说,“公寓有安保人员,管理员就住在公寓的一层,没有他的允许,谁也进不来。”   “若是你出去害怕有人拦截,可以跟管理员申请,会给你派遣两个安保人员,保护你的安全。”   跟随出门是要收费的,但这也太好了,只要保证安全,出一点钱而已,不算什么。   阮凤当时就定了下来。   “搬家的时候跟管理员说一声,他会派车和搬家的人过去帮你将行李和家具运过来的,想要先装修,也可以跟他说一下式样。”   这服务太周全了,这房子她住定了!阮凤和母亲笑着,不住向金财财道谢。   小囡囡也很开心,在阮母怀里四处张望,显然没有见过这样的房子。   阮家不久就搬了过去,至于那个男人,从此也再无影踪,只是委托大哥送来了一份离婚文书。   阮凤顺利解除了婚约,想问问他人在哪儿,大哥也说是下了南洋,可能是洗心革面,要重新做人,去找了份工作干吧。   总之,她过上了新的生活,开始心无旁骛地演戏了。   戏剧界被大雨所阻,没有回程的艺人也组织了义演,他们还要再留一段时间。   今年夏,16省发生水灾,受灾人数约计五千万人以上,正在举国震惊的时候,长江又发生特大水灾,淹死了14万余人。   灾情紧急,文艺界人士和各界人士一起,组织了各种各样的募捐活动。   ---------------------------------------- 第16章 义演   水灾紧急,所有演员都排了班,金财财因为年轻,排的是夜戏,和她一起的还有遏云。   她的唱腔甜美,十分好学,向许多人学习过,原主以前和她关系也不错。   “这次演探母回令,不知道能卖出去多少票。”她拄着下巴,目露期待。   “有你‘响遏行云’小凤屏在,人肯定少不了。”金财财开玩笑。   “那你响当当的老生皇帝,岂不是更多观众慕名而来?”   两人说笑一番,遏云发愁,“听说这次演出的收入都是交到凤至女士的赈灾会的,也不知道能救多少人。”   沪海才下了几天雨,衣服柴炭就潮得不行,每次厨房送饭都会晚,一十六省的灾民只会更辛苦,眼看着家业粮食牲畜都没了,土地也都泡了,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难过呢。   “我们认真唱,多募集一些善款就好了。”金财财也没有办法。   她想着要出一份力,但是这个世界用不了太高端的道具了,梭舟也包含在内。   两人对坐的时候,脸上都是愁容,快上台了,都精神抖擞起来。   观众是花钱来看戏的,不是要看愁眉苦脸的,不管台下如何,上了台就要投入角色。   演出分三个档次,三元二元一元,包间十六块银元。客人可以按照荷包丰满程度进行选择。   金财财的声气养的很好,一些恢复类和滋养类的药物她是可以给自己服用的,所以尽管唱的是老生,使腔拿调又亮又稳,比之遏云这个高音百灵鸟也不逊色。   前来捧场的观众都大呼过瘾,值回票价。   另外同台献唱的还有几位著名的票友,他们的《卖马》、《借箭》、《白水滩》也都迎来了观众的掌声。   只此一场,便获得了上千银元的善款。   接下来,梨园名家汇演持续了两个月,沪上观众大饱耳福,甚至原本不爱国剧的都能跟着锣鼓哼唱几句了。   这两个月的演出筹款足足有几十万大洋,分别捐给了好几个赈灾协会,由她们购买物资和派遣人手,前去灾区帮助民众。   阮凤所在的电影公司也举行了各种活动。   据说还有市民在报纸上刊登文章,谈及社会各界积极募捐救灾,政府更不可束手旁观,并向市府建议,说是可以有造币厂铸造五角、一元的铜章,作为赈灾纪念品发行,借此筹集救灾资金,必有效果。   金财财在年代世界的时候,听说民众募捐的两千万元善款,送到灾区的仅有百分之一,这一次要是有人再敢伸手,“白可爱,只管去做!”   “呜汪!”   “哎呀,白可爱真的好可爱。”阮凤搬到费德勒公寓之后,因为距离金财财的茉莉别墅 不算太远,便偶尔过来找她玩。   公寓别家都有车,即便没有汽车也有私人的包车,楼下的那辆公用车,几乎只有她和约翰才会用。   阮凤再也没有受到任何骚扰,她十分感谢金财财,送了一次礼物,又送了母亲亲手做的糕点过来,金财财还挺爱吃的。   地道粤广味的糕点味道很好,她回赠了母女俩桂味荔枝。   香气浓郁,核小肉甜,小玉很是喜欢吃,她长这么大还没怎么吃过荔枝呢。   阮凤也很喜欢,她从礼物中感受到了金财财的用心,来茉莉别墅的时候就多了。   “什么时候把你家的狗也抱过来,叫它们一起玩玩,做人要有好朋友,做狗也要有好朋狗。”   “噗嗤”,阮凤一下子就笑了出来,腮边显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我下次就带着它过来找‘好朋狗’……哈哈哈哈,我笑的停不下来了……”   她捂着肚子哼哼,笑的几乎岔气了。   她现在也听到了很多现代词汇,比如渣男什么的,但是每次听到都还是忍不住笑,金姐姐真的好促狭好幽默。   说起来,她们两个都是二十多岁(阮小三岁),正是人生最好的年纪,但是早早已经经历了不该承受的风霜刀剑。   两人都有表演天赋,早早成名,影剧功底叫人称赞,但也都遇人不淑,情路坎坷。   好在她们都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   阮凤很好奇,“金姐姐,那个费德勒先生,是在追求你吗?”   “哪有?”金财财摇头,“他是我的戏迷而已,你也知道,做咱们这一行,不管是影迷还是戏迷,都有比较痴迷的那种,有的性格极端,有的比较单纯,约翰就是后者。”   早年间,她因为军阀少爷的逼迫,匆忙与佟结婚,便有狂热的戏迷闯入家里,想要呛鲨他,结果误鲨了佟的朋友,酿成了一桩惨案。   这起案件相当轰动,后来在原主的人生里,还出现了编造的谣言,说是她与凶手过从甚密云云,许多不明真相的读者都当做秘闻观看,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小报记者不择手段,为了营销噱头创造销量,无所不用其极,这也是后来原主心灰意冷,逐渐远离舞台的原因。   与此相关的还有眼前这位,后世传说当时轰动一时的“人言可畏”是伪造的遗书,真遗书发表在《思明商学报》上,可惜后世以讹传讹,很久才有人注意到这份报纸。   真相发觉的太晚,佳人已经香消玉殒,只徒留叹惋。   义演结束,沪海观众总算是饱了戏瘾,但是京津那边可是不高兴了,哪儿不能拍电影?为了挣包银,这边儿的观众就撂下了?   所以很多名角算是两头跑的,总不至于叫国剧的大本营断了档,也有戏份不多的,拍完电影就留在了京津演出,叫观众兴起的那股子危机感又平复了下去。   北平戏院和津城的戏苑都写了信来邀请金财财回去演出,她欣然应允。   正是到了验证所学的时候,每日入睡后都进入模拟空间学戏,每日都在进步,唱响京畿,应该不是问题。   严叔愚和夫人也要回去,沪海虽然繁华,京城才是他们熟悉的地方。再不回去,恐怕他家的墙头会很寂寞。   此事是则逸闻,严叔愚中年后日夜颠倒,爱晚上亮嗓唱戏,戏迷们知道他家在椿树胡同,没有事的时候,相约着到严宅门外听戏,有时候听得不真切,还要爬上墙头,听得如醉如痴。   严叔愚知道后也不驱赶,门外的戏迷恪守规矩,并不进门,只觉得能免费在外头听戏,已经足够占便宜了。   这一次回去,墙头戏迷们又有耳福了。   ---------------------------------------- 第17章 回津   她要走,约翰是第一个要跟上的,不出国的时候,他不是在姚宅待着,就是在费德勒公寓待着,不然就是跟着金财财东游西逛。   来沪的戏班子都对他非常熟悉了,从日常拍电影时就知道这个大个子的秉性,乃是非常天真安静的富二代,被家里养的特别禀性纯正,来沪海这么久,光沪语国语说的滚瓜烂熟,身边一个姑娘也无。   若不是痴迷于给遇见的所有女士拍照,大家简直都要以为他是个断袖分桃的龙阳了。   再一个要随着一起走的,是王家舅舅舅妈,他们要跟着一起去看金母。   金财财这次出发,买的票都是高级车厢的,坐卧皆可,还可以点餐,待遇相当好。   舅舅家的小摊子因为天气不好,暂时关了。   寻常雨天,卤货摊子生意倒是不错,但下雨下得久了,雨水太大,成本也上涨了,卖完一算,根本挣不着几个,还不如趁着行市不好,歇一阵,去看看妹妹一家。   金财财跟他们商量,“索性这个摊子先不做了,公司需要有人帮忙,我看表哥表嫂工作都很辛苦,不如过去帮我吧。”   不是她任人唯亲,公司的福利待遇都做的很好,为什么不能推荐自家人去呢。   表哥在布庄是有经验的熟手了,负责服装布料的质检和高级客户定制业务是完全够格的,表嫂作为女子,又是在纱厂工作,吃苦耐劳是肯定的,到美妆部上班轻松一些,也有工资和福利保障。   两口子都是聪明又心里有数的人,去干这些工作也是对口的,并不是凭空安插进去。   有凤来仪公司除了提成高,还有市面上一半价格的员工宿舍可以住,夫妻双方都是公司员工的,可以租更大一点的房间,房租也有很多减免,所以一家子都搬到员工宿舍住,是十分合适的,安全又热闹。   本身上海就乱,有个稳妥便利的地方住,员工们都十分高兴,做事情特别认真。   帮工的小峰被安排着学开车去了,到时候码头的货需要运输,或者将来做个司机也行。   比起摊子上的小伙计,做司机显然更有前途,也更有技术含量,小峰很乐意的答应了。   故而,不做卤货生意,其实王家夫妻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金财财知道他们闲不住,就建议说,“我打算在公司附近开个平价食堂,只招待在百货公司上班的人,菜价平易,但能吃饱。”   他们两口子若是愿意,完全可以承包这个食堂,只要食材新鲜,实心标价就好。   到时候凤仪公司的员工吃饭可以折扣价买饭票,到时候又省了一笔。   夫妻俩决定好好考虑,从京城回来就筹备此事。   对于她要走,阮凤很是舍不得,在她身边,即便什么都不做都很有安全感,或许是因为她曾经救自己于水火的缘故吧。   杜鹃来家里两趟,对这个少女一样天真性格的小姑娘很是喜爱,干脆也像是收遏云一样,让她拜了姚长生做干爹,从此阮凤便多了个后台极硬的干爹干娘,对她很是宠爱。   阮凤也开始跟着杜鹃苦练国语,又学讲沪海话,金财财留下阿豹给她做保镖。   阿豹原本就是姚长生的人,因为担心她的安全,特意安排给她做跟班的。   金财财喜欢他寡言少语但是稳定可靠的性格,询问了双方的意见之后,将他留给了阮凤。   带着舅舅舅妈回津城的旅途很惬意,火车上有西点中餐,还有好吃的奶油蛋糕,冬冬秋秋很喜欢这样甜蜜的食物,每餐都要点的,王宝舫不愿意惯坏了孩子,金财财却说不要紧。   “好不容易出门,都说穷家富路,叫孩子吃吧,吃的多了见得多了,便也寻常了。”   凤仪公司的贵宾室还有下午茶呢,杜鹃平常讲国语,姚先生讲沪海浦东方言,平时两个各说各的,到了贵宾室多的是太太小姐聚会,大家讲什么都有,但是为了迁就杜鹃,跟她对话的时候都是讲国语,这不比在家和男人 驴唇不对马嘴的强?   故而金财财要离开,她便自告奋勇接下了公司业务,实在是乐不得呢。   不过主要业务还是由专门聘请来的一位营销高手担任,金财财和杜鹃严夫人一致考察过,都对这位叫做范爱妮的女士特别满意,便聘任她为有凤来仪公司的总经理了。   那公司的事情,能和自家情形一样么?不过这是外甥女的一番心意,不光王宝舫,就是舅妈吕秋云,也是十分承情的。   一家子人,就是该这样亲热,回头叫文广和丹丹一定好好帮着表妹做事,不要仗着亲戚的身份,正事不理,躲闲偷懒。   这次出行秀芹婶倒是没来,在茉莉别墅看家呢,有舅老爷陪着来回,她很是放心。   再说还有天天来蹭饭的大个子外国佬,不是她心宽。虽说外国人大多都不是好东西,但这个约翰还是靠谱的,看小姐的眼神很呆,还极听话,不是男女的那种迷恋。   有个外国人随着,比请什么保镖都妥当。   一路上行程都十分顺利,金财财带着约翰和王家舅舅来到家里的时候,父母弟妹都又惊又喜。   王宝舫看着妹妹亲自走出来接他,当时就双眼含泪,“妹子,你大好了?”   不管外甥女怎么说,他都不大相信,眼前终于确定,常年卧病的妹子精气神好多了。   “是,大哥,我已经好多了。”他们夫妻俩心里都有个猜测,是女儿临走前给她们吃了那些补药的好处,只是这话不便对外人说。   一家子亲亲热热进了门,金光祖迟疑地问女儿,“这位是……”   “他是给京津同行们拍摄影剧的导演,也是一个摄影师,对华夏的老房屋,老手艺,世情风景十分感兴趣,所以这次跟着我们过来是为了拍摄相片集的。”金财财介绍。   “伯父你好,我给你们拍一张全家福吧?”   亲人相聚,合该拍一张的,金光祖虽有疑虑,但还是笑着说,“好好,麻烦你了。”   一家人站到一起,金光祖夫妻和王宝舫夫妻坐着,孩子们在大人身前,金财财和妹妹与弟弟夫妻站在长辈身后,一张人数不是很齐全的全家福就拍摄好了。   接着一大家子去了和悦饭庄吃了一餐饭,约翰又拿着相机拍拍拍,吃完饭才去了津城旅馆。   接下来就是亲人间的叙旧时刻了,金光祖尽管每月都能收到信,也不知道女儿竟然做出了这么大的事业,十分慨叹。   ---------------------------------------- 第18章 叙旧   “再想不到,我的大妞,能做出如此这般的事业。”   做娘的摸着闺女手,骄傲又心酸。   若是遇得良人,她合该过着处处舒心的日子,哪会这样辛苦。   金财财知道,对于她这样老式思想的人,这样的想法是很正常的,“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现在要名气有银元,要银元有名气,都是自己挣出来的,这样不好么?”   “你呀!”王宝霞一下子就笑了,显然是想起了女儿刚从京城回来的时候,说的俏皮话。   一家子亲亲热热叙旧,父母和舅舅舅妈说得热闹,小孩子们一起玩,表哥表嫂一边看顾小孩一边和表弟弟媳谈儿女经,十分融洽。   金财财拉着玉犀问她,“你在洋行的工作怎么样?”   “还好。”玉犀简简单单的说。   那便是不太好了。   “怎么了,是工资发放不准时还是太辛苦?”或者是遇到了职场骚扰?金财财的眉眼锋利起来。   “没有啦,都挺好,只是娘想叫我早早开始相看,人家还不想早早成亲呢。”玉犀顾不得忸怩,将真正的缘由说了出来。   她的同事年纪更大些,被家里叫回去结婚,第一年生了个女儿,婆家很不高兴,要她务必生出个男婴出来。   前段时间又生了女儿,婆家和丈夫十分嫌弃,同事已然不能工作了,还要照顾两个小婴儿,家里纵使有个老婆子照顾,但是粗手粗脚,她并不敢完全托付,基本上都是自己来。   上次在街上偶遇,她老了十来岁的样子,玉犀想想都觉得害怕,暂时拒绝考虑这个问题。   还有姐姐的例子,婚姻不幸福,或者家里有个苛刻的婆婆,万事不管的丈夫实在叫人吃不消呢。   “有没有想法去沪海?”金财财问。   沪上不乏事业女性,做医生的做业务主任或者翻译的,换个环境,妹妹的心态也能放宽些。   “我还没想好。”玉犀想过去沪海,但是又舍不得家里人。   爹妈身体都不好,但今年很奇怪,两个人精神都不错,娘还能下床走动了,虽然只是到处走走,但是比总困在床榻上要强。   她自己也很高兴,浇浇花,坐在椅子上看着孙辈玩耍,心情总是愉悦的。   还有哥哥嫂子们,虽然有了小家,私底下难免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大面上大家都生活的很融洽的,至少在附近的巷子里是难得的和睦人家。   晚间吃罢饭,舅舅舅妈去住旅馆了,家里实在住不下,况且约翰财大气粗,包好了房间的,还找了包车来接他们。   金财财倒是留了下来,王宝霞收拾了大哥大嫂送的礼物,又分给了孩子们,“这是你们舅舅舅妈的一点心意,都拿着吧。”   金财财也带了洋酒和香水回来,弟媳妹妹们都十分喜欢。   洋酒这么贵,家里男人都没尝过,就算自己不喝,送礼的时候好使着呢。   弟弟和金光祖也很开心。   “爹,现在世道这么乱,你有没有想过退休,好好歇歇,在家跟娘做做伴?”大小也是个公务员,在政府里头做事也有十几年了,要退休是可以的。   “以前哪里敢想,你们都还小呢,现在家里光景好了,倒是可以考虑考虑。”金光祖叼着约翰送的过滤嘴卷烟,吸了一口,皱皱眉,随即又松开了眉头。   勉强还行。   闺女说这种嘴子的烟还没有上市,是那个外国人自家实验室做的,对人健康有益,姑且听之吧。   做文书工作的,茶和烟是离不了手的,这什么过滤嘴没什么劲,烟草味道倒是很香。   “实话说,我是想着叫您退下来,享受一下退休生活的。”金财财道,“要是能跟娘一起随着我去沪海住一阵,就更好了。”   为了儿女辛苦半生,带老头老太出门走走,也是应该。   “不去。”出乎意料的,金光祖拒绝了,他振振有辞,“我要是退休了,跟你娘在家看看孩子,出门逛逛大街,泡泡茶馆,就挺滋润。跟你去了沪海能做什么,两个老家伙闷在屋子里,哪儿也不熟悉,才不去呢。”   “什么叫闷在屋里了?”金财财不同意,“大世界、百货公司、戏院电影院,哪里不能逛了?”   “那也不去,你说的咱们津城没有吗?”关键是他舍不下大孙子和大孙女。   劝说无果,金财财把目光转向了母亲这边,王宝霞笑道,“虽然去了那边能跟你舅舅舅妈常见面,但是咱们家在津城啊,这是爹娘的根儿,人老了,哪儿都不想去,只想在根儿上待着。”   “凭你俩现在的身板,离落叶归根还早着呢。”金财财摇摇头,图穷匕见说出最终目的,“那叫小妹跟我走吧,我那里一摊子事,没有个自家人帮忙,心里且没底呢。”   “绕了一圈子,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金光祖伸出手指点了点俩闺女,“孩儿她娘,你觉着呢?”   “孩子们大了,想自己出去飞出去闯,也是正常,”王宝霞幽幽叹了口气,“二妞,娘知道你不愿意现在成亲,也罢,反正你姐姐现在有出息了,那你就跟着去闯闯吧,要是不习惯了就回来,家里总有你一口饭吃。”   玉犀眼睛一红,“娘!”   说完了这事,也差不多该睡觉了,弟弟弟媳带着孩子们去休息了,金财财拿出一个小包裹递给老爹,“爹娘收着吧。”   包裹虽小,但是特别沉,金光祖不用摸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你怎么把钱都给爹娘了?”   “挣钱不就是为了叫自己和家里人过上好日子的?”金财财摆摆手,拉着玉犀进屋睡觉了,“留着吧。”   王宝霞上前打开包袱皮,里面是二十根小黄鱼,五根大黄鱼。   “这傻孩子,竟然随身带着这么多钱!”   金光祖美滋滋地喷出一口烟气,“得啦,咱们也算是享到女儿福了,她既然要给,你就收起来,回头若是她那个什么公司越办越好还好说,要是黄了,这钱留着好歹也是个退路。”   这话糙理不糙,虽然当爹的说话没个正型,但是王宝霞还是听进了心里。   “她爹,那我就放起来了。”   “嗯,放起来吧,明儿多买点好菜,好好犒劳犒劳咱们家挣了大钱的好闺女。”   “呵呵呵,这还用你说!”   ---------------------------------------- 第19章 喝彩   金财财在家住了几天,金家人也熟悉了约翰这个人,实在他就像是大妞/姐姐的跟班,存在久了,也就习惯了。   约翰问了弟弟们愿不愿意做洋货生意,两个弟弟心动之后,仔细想了两天,都不看好自己。   他们不是喜好交际的那种人,为人也称不上圆滑世故,洋货生意是叫人眼馋,没有那个做生意的能耐,借了姐姐的关系,做的不好,赔的是她的脸面。   现在玉纶在一家印刷厂工作,玉纯做的是打字员。   对弟弟们的顾虑,金财财很理解,“家里现在比原来宽裕了,暂时不用考虑生计问题,你们两个看看,想不想去学点什么?”   比如电影放映啊、机械维修啊或者电工什么的,不管怎样都有个技术在工厂或者企业裁人都会考虑一二的。   “这个好!”金光祖已经火速办理了退休的手续,在家含饴弄孙了,对与大姑娘想要带携弟弟的举动不反对,但是也知道俩儿子性情忠厚,不是做掌柜的料子。   对于后一个提议倒是很赞成,有一技之长,什么时候都有口饭吃。   弟弟们也是这样考虑的,听见这个建议,都点头。   玉纶说,“我还是喜欢读书,想学会计知识。”无论是开厂还是开店的,总是需要账房的。   玉纯更喜欢拆东西,“我想学修车、修机器。”   这些想法都很稳妥,金财财点头,“那你们回头就辞了工,先看看咱们本地有没有好一点的学校,先去学着。”   京津报纸上很多专门学校招生,有正式的学校也有夜校和研修班什么的,有文化基础的话,像是大弟弟玉纶,学习财务知识才是很快的。   但是沪海的商业氛围显然是最浓的,工作也比较好找。“到时候若是想在沪上工作,就过去看看。”   两兄弟对视一眼,“那就麻烦大姐了。”   金财财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弟弟们要去,弟妹们难道不去?弟妹们去了,涛涛和婉婉难道不去?没有了大孙子大孙女在身边,老两口肯定待不住。   人老成精的金光祖哪能不知道闺女是什么意思,嘿了一声,出门摆弄他的八哥鸟儿了。   儿女儿女,过日子不就是讲究的这个吗?到时候孩子们去沪海,恐怕他们这老东西也要跟着去了呢。   话说也怪了,怎么他养的黑八哥,口条儿还不如一个黑乌鸦?原本他是不喜欢这报丧鸟的,但是邻居家的一位太太,是旗人家庭,并不嫌弃,还说这鸟是吉祥鸟,且是呢,多聪明!   渡渡得意洋洋地站在院子里的枣树上,开口就是,“真笨真笨!”   什么档次的鸟儿,也要跟上官渡渡说一样的话,主人最爱的只有它、和可爱哥!   回来了也不能光休息,各大戏院连番上门,都想第一个请到名扬沪海的金财财来自家园子唱响第一声。   金财财答应了富春荣戏院,这是当年她在津城首次登台的地方了,如今再回来,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演出是在一个凉爽的雨后,金财财提前带着小妹和约翰到了后台,她的行头都是在沪海的时候新制的,价值不菲,这次也一起带了来,约翰和玉犀做了她跟包(帮着演员打理服饰和处理后台事务的人)。   金家人和舅舅舅妈都得了票,一家子端坐在台下,看上台上一声锣鼓响,一口嗓子在幕后亮出来,便赢得了满场喝彩。   随后金财财迈着方步走到了台前,衣裳彩绣辉煌,扮相老成持重,声音却又宽又亮,没有一点女子气。   这一场戏叫津城观众大声叫好,演出结束,台上满是银元和首饰,还有一个大洋一朵的暖房鲜花,捡都捡不过来。   金财财为了感谢观众的盛情,返场又唱了一段,才算是答谢了观众们的热情。   “我看,这些花归拢一下,下一场还能直接卖呢,戏院真精。”玉犀嘟嘟囔囔地说。   “控制成本嘛。”玉纶憋了半天,挤出一句。   他看了约翰送给他书,好容易才蹦出这么一个词。   “哈哈,不错,也算是学进去了。”金光祖笑道。   孩子们有上进心,最高兴的是父母。   更何况儿女和气,互相帮助,当爹妈的比喝了蜜还甜呢。   金财财跟京津的戏院订了半年的约,在津城唱了两个月,已经有耐不住性子的京城观众专程前来听戏了。   舅舅舅妈已经离开了,虽然没坐上特等车厢,但是金财财特意给他们买了一等车厢的票,可以去餐车吃饭的那种,大人小孩带着特产吃食和亲人的嘱托,高高兴兴回去了。   约翰也跟着一起走了,货物和药物那边都要他看着,还有费德勒公寓的几个红星,也是时候接受一批捐献的物资了。   不过他的存在还是太显眼了,各国应该已经开始查询费德勒家族的来历和实验室的位置了。   这些倒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别人,没人能在他不想的时候见到他本人的。   金财财不担心他,只觉得自己哪哪都不适应,感觉到现在中不中洋不洋的社会氛围,还有京津两地的遗老遗少们,还将过去的一套祖宗规矩奉为圭臬,总觉得不适应。   自己大概是去不了大清了,因为很难不掀桌子。谁能学完近代史还能忍住不造反啊……   京城的戏迷最多,也最讲究规矩,金财财从严叔愚那里“进修”完毕,又有拟真练习空间的加持,成功赢得了无数叫好的声音。   她与程、尚、严、鞠、少春和少山的合作剧目,引起了广泛的好评。   京城的报纸公推她为须生皇帝,这是京津沪三地的报纸投票投出来的。   自此,她被称为玉皇,住处便也被称为金宫。   金财财愧不敢受,唱个戏而已,可不敢称玉皇,那是天上神仙的称呼。   后面也有人觉得不妥,便改称她为金官,也有人觉得开明社会,即便叫玉皇也无关系,仍旧这样称呼。   她的新闻这样多,美誉不断,身为市府官员的佟慕深自是知道的。   娶过一个有名的女人是这样的,不论如何都能扯上关系。   连氏太太很不高兴,然而也毫无办法,现在正是这人走红的时候,闹出事端,只不过为她增加一重热度。   他们不提,自然有的是人提,各大报纸都开始详细挖掘当初兼祧的事情,结果发现这事儿是真的,但是佟慕深早已经有了二房,就是连氏,大太太庄氏早年生育子女,孩子早夭,她身体不好,再不能生育,亲近人帮着看中连氏,她不想做小,佟慕深便说自己兼祧两房。   及至金玉露金老板因避嫁军阀之子而选择结婚对象时,佟慕深又把兼祧一事说出来,当时大太太重病,但还活着,哪来的又一个兼祧?   佟又另置宅子安置金,故而以为自己是二房太太的金老板,其实被骗着做了姨太太,还是个外室,根本不被庄氏连氏接纳。   这种秘闻被小报记者翻了个底朝天,佟慕深大失颜面,恨不得从没有遇见过那个人。   ---------------------------------------- 第20章 重提旧事   这可由不得他。   京城表演期间,市府大员在举办了酒会,邀请了一系列名人献唱,其中就有金财财。   本来她不耐烦这样的场面,被戏园子伏低做小哀求来了,他们也不愿意叫她为难,但是小小一个戏园子,就算有后台,怎能和市府的人抗衡?要是不去,不知道多少家的饭碗都被砸了。   金财财依约登场,唱了《捉放》和《失空斩》,喝彩声四起。   政界亦有不少票友,听得是如醉如痴,纷纷喊着过瘾。   这时候,跟佟慕深私下不睦的财政司官员荀孝先,扬声提议道,“台下喝彩不断,观众都没听够,不如金老板再唱一段《武家坡》?”   此人不怀好意,《武家坡》乃是薛平贵与王宝钏故事,薛平贵离家十八载,留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收到信件才赶往长安,在武家坡前见王宝钏,并且借问路试探其贞,才赔罪相认。   说起来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夫妻团圆,实际上是个渣到极点的渣男的故事。   荀孝先此言是影射金佟二人旧事,故意要给他和她们难堪的。   戏台上下,落针可闻。市府主管沉吟不语,佟慕深脸色铁青。只有荀某人志得意满,这个戏,有名,且是戏台上经常唱的,若拒绝,反而落人口实。   金财财眉毛一挑,“既然荀先生想听,自然没有不唱的道理,不过武家坡已经是老戏了,唱完此段,愿用不同的表演形式,再给大家唱一首戏腔歌曲。”【下有抄曲子情节,介意可跳。】   双方都是突然开口和应和,在场之人谁都没准备。观众点戏,自来没有不唱的道理,《武家坡》的段落过后,金财财的回击来了,   琴师王瑞芝有些抓瞎,金财财冲他微微摇头,“想必大家都还没听过我唱歌,唱戏日久,歌曲里也带着戏味儿,清唱一曲,请勿见笑。”   说罢,要了一把琵琶,直接坐下来,也不顾荀孝先的不愉,开口就是念白,“娘子……”   尔后紧跟其后的就是充满感情的唱腔,“莱阳相处两年久,你我恩爱蜜样稠,春花秋月懒消受,只愿金榜占鳌头……”   说是唱,也带着戏腔,但和正统的戏嗓不一样,节奏要快很多,而且,这好似,也是一折戏?   观众正想着,忽听得金财财的生腔变了,变成了甜美的女声,“莱阳相处两年久,你我恩爱蜜样稠,你道良时不再有,可叹年华似水流……”   荀孝先听到“如今贪官似豺狗,逼得百姓不自由,”时脸色已经变了,待后面脸色越来越黑,最后金财财用女声和男声交替唱出,“莫忘功成接奴走,毕竟勾栏是非多,王魁日后心若变,入却鬼门把人皮剥……”时,脸皮抖啊抖,那样子几乎不能看了。   观众都僵住了,尽管台上人唱得好,竟然是坐着唱了一曲,但是也不敢鼓掌。   这一首歌?曲,来自《王魁负桂英》,乃是穷书生得风尘歌姬搭救供养读书,两情相悦海誓山盟,高中之后却抛却誓言,另娶大家小姐,他乡赴任高官的故事。   这荀孝先,便是如曲中人一般,本身想要走仕途,几年不得志,打听到勾栏中有个叫“花莺儿”的女人手腕通天,便着意与之交际,许诺将来发达,要为其赎身,娶她过门。花莺儿本来不信这人,奈何他装得好,便为他找到人脉,一步步送他上青云。   可这人发达之后,就忘了前事,娶了头顶上司的女儿做太太,钻营至今,已经是司长了。   那花莺儿后来生了重病,勾栏为了压榨最后一丝价值,逼着她接客,因着曾是名伎,即便她病了也有的是客人,最后吞了鸦片,死在病床上。   而生成要为之赎身,并且娶花莺儿的荀孝先,屁都没放一个。   这一段公案小报隐隐约约有提起,可是谁也不敢对着正主说,如今金财财当着对方点戏这个关头唱出来,也是反击。   就这还暗戳戳给别人使绊子呢?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吧。   金财财也不怕他报复,这个人生性贪婪,不光收受贿赂,渡渡已经去他家找证据了,凡是有纸片的地方,都逃不过渡渡的身影。   为此,它与哥哥配合,已经查获了不少情报,往费德勒公寓的人手里送了不少了。   荀孝先家里没有证据还罢了,一旦留有什么账本之类的,绝对逃不过渡渡的眼睛。   一曲终了,还是那位要员率先拍手,其余人的掌声才跟上。   金财财谢幕下场,玉犀端着小茶壶站在下场的门口,心里都捏了把汗,见台下一片和煦,胆战心惊地说,“吓死我了。”   “没事。”金财财喝了口温热的茶水,到后台吃点心了。   这一场台上唱和,成功叫荀孝先出了名,转天他的事就发了,贪污赈灾款八十万,不多不少,正好给主官和各大要员们平个账。   这下子,戏园子也不怕了,跟风开始唱起了《王魁负桂英》。   金财财却没有多高兴。说到底桂英变成鬼魂,向王魁索命,最终负心人身死,这也是一种幻想式因果报应的结局,后世改编成的豫剧中,王魁辩说,“人世间难免不欠负心债,倒应该少生些痴情的姑娘。”这话才揭露了人性的幽微。   不过,有白可爱在,总能叫这个世道往报应不爽处,再多偏一偏的。   阴差阳错的,《王魁负桂英》重新流行开来,喜欢的主要是女性观众,而且金财财在生旦两个角色中转换自如,尤其受到女观众的喜爱。   便是结束了京城的场子,去严叔愚家拜访的时候,严夫人还请她唱了一遍戏歌,家里还特意来了好几位女眷,也是听得入神。   严叔愚对这种和正腔不搭噶的演唱形式是不屑一顾的,但谁让夫人们喜欢呢,于是,在家扒墙头的戏迷,就听了好几曲戏腔,尤其是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戏腔,听得泪水涟涟,竟是代入了女性的角色,乃至不能自拔了。   金财财走的时候,她们还依依不舍,出门的时候,一向总是男性戏迷出现的严宅外头,竟然停留了好些女性的听众,也是证明这曲子听到她们心里去了。   戏腔在京城火了起来,虽被一些顽固守旧的遗老遗少斥为邪魔歪道,却很受一些女子喜欢,正式的戏剧搬演过后,大家总会要求唱一唱《海神庙》的。   这种唱腔被一些学流行的艺人唱到了沪上,竟然大受喜爱,从此衍生了不少类似的歌曲。   在京城表演了两个月,也到了归家的时候,金财财推却了各方邀约,带着妹妹回津城去了。   ---------------------------------------- 第21章 沪城特色   不在家,父母要惦记,在家的话,又总是嫌弃女儿到现在也没个着落,总想有个四角俱全的周正人出现,好叫闺女有个伴。   金财财在家待了几日,跟母亲亲香够了,就带着妹妹落荒而逃,回沪海去了。   这边的风貌还是如离开时候一样,汽笛声传来,外面的人举着大牌子,来迎接她。   是约翰,带着他永远的佩饰——相机,见她们姐妹看过来,就放下牌子,开始拍照。   “好了,下船吧。”金财财笑道。   约翰是开着车来接她们的,金玉犀还是第一次坐小汽车,感觉十分新奇。   这一次还是坐了火车来的,一开始很是兴奋了两天,后面除了无聊,一切都很顺利,餐车的饭食也好吃,各种供应也齐全。   沪海人很多,路上形形色色,有贫有富,津城也是著名的港口,洋行和外国人都不缺,金玉犀并没有多惊讶,但是这里的商业显然是更发达一些的,各种高楼大厦林立,且建筑风格也各不相同。   而且路上的体面人,明显穿着得更摩登,更时髦一些。   到了茉莉别墅,感觉自己已经见了世面的玉犀妹妹惊讶不已,眼前这个三层的别墅和花园就是姐姐的住处?怪不得她有信心接爹娘和哥嫂们过来呢。   秀芹婶早就接到了消息,提前在家准备了大餐,迎接姐儿俩。   约翰送她们回来就走了,并未留饭,秀芹婶额外盛了些饭菜,给他带走了。   “费德勒先生不在这里吃吗?”玉犀放下行李。   “这是我们姐妹相聚,约翰自然不想妨碍我们说话,下次再请他吃饭吧。”金财财说道。   “好。”金玉犀陶醉地闻了闻空气中的香味,“秀芹婶的手艺太好了,光闻味道就知道好吃。”   吃了一顿家常味道的饭菜,金财财带着她去了二楼的房间。   “这是你的卧室,秀芹婶已经收拾好了,床单被罩都是新的,房间里自带洗手间。”金财财领着她看了一下卫浴设备,“一路上坐车也很累,下午你休息休息,明天再领你去百货公司逛逛。”   “姐姐,我知道了。”金玉犀感觉处处都很新奇,从善如流地答应了姐姐。   “衣柜里有给你做的两件衣服,都已经洗好了,你先穿着,回头再做些不一样的。”   “好啦,姐姐别操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也是有私房钱的,上了班之后,因为工作还不错,所以每个月主动除了给爹娘交一点生活费,剩下的她都好好攒着呢。   自己有钱,心里不慌,做件新衣可能舍不得,出去玩一玩,请姐姐吃顿饭还是行的。   她都打听过了,四块大洋足够在大世界白相,然后再去西餐厅吃点牛排黄油面包什么的,再买点小玩意儿了。   被褥都是新晒的,上面有阳光的味道,屋里有新插在瓶子里的鲜花,金玉犀闻着这样的味道,漫无目的地想着,直到困意来袭,朦胧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墙上的钟表已经走到了下午四点,金玉犀砰地坐起来,往窗外一看,姐姐正在花园里散步,肩膀上落着一只熟悉的小黑鸟——那只叫渡渡的鸟儿居然这么有灵性,从津城找了来!   她噔噔噔下楼,看见秀芹婶在院子里翻晾什么干菜。   “二小姐醒了?”   “醒了,不知不觉盹过去了。”她有些羞涩,随即又说,“这是什么菜呀?”   “这是梅干菜呢,烧肉很好吃,今晚婶子预备做梅干菜扣肉和豆腐鱼汤,另外还有从外头买的脆壳烧饼,金黄酥脆,好吃的紧呢。”   光是听着,就觉得一定很好吃,金玉犀偷咽了口口水。   第二天姐妹两个果然去逛街了,妹妹换上了衣柜里的鹅黄软缎旗袍,衣襟刺绣白羽纹,下摆开衩缀珍珠盘扣,做姐姐的风格更成熟些,高领中长袖的灰蓝色旗袍,花纹是小鸟的形状,扣子严严实实,衣着也不算特别贴身,但就是无端端显出一种无言的风韵。   金财财给了妹妹一个白缎手提包,提手是竹子做成的圆环,拿在手上特别时尚。   她自己也是一样,不过提包颜色是蓝缎面,十分雅致。   “咱们先去拜访我的干姐姐,然后再去玩。”回了沪海,自然要先跟金兰义姐见一面,杜鹃爱屋及乌,从腕子上捋了个镯子给玉犀,“戴着玩吧,我跟你姐姐和亲姐妹一样,你便也是我的妹妹,有什么事只管找我,千万不要客气。”   金玉犀对这样的大手笔很不适应,但看了一眼姐姐,见她笑着点头,便也大着胆子收下了。   “这次回家,可是在家里好好住美了吧?”说起来,杜鹃还有些羡慕,虽然没了婚姻,但是能随时回娘家,也是很不错的事情。   “可不,头三天恨不得从天上摘星星给我,第四天就开始挑毛病了,远香近臭,诚不欺我。”金财财摇头叹息。   杜鹃拿手帕捂着嘴巴就笑了,“得了便宜卖乖。”   “不过也给你带了点薄礼。”金财财是带着一只藤箱过来的,里面全是孩子们的小玩意儿,泥娃娃兔儿爷大阿福什么的,憨态可掬,透着一股子天真可爱劲儿。   杜鹃是北方人,自然喜欢这样的礼物,她现有两个娃,一男一女,正是好玩的时候,见了礼物就眉开眼笑。   从姚宅出来,大憨子已经等着她们了,秀芹婶子出去找车夫,还就是巧,找到了他,从此这人就成了金家双人黑棚私家车的车夫了。   因为这个车安了龙头,变成了三轮车样式,比光脚跑着要好,没那么辛苦,姐俩都不胖,坐两个人,大憨子蹬车也不显得沉重。   大世界是她们的第二站,这里戏曲小调、弹词说书、杂技杂耍、摩天轮与旱冰、哈哈镜、魔术电影与顶层的露天茶座,无所不有,无所不包。   “来这里玩就是要注意一点扒手,还有不要随意接别人的东西,只管跟着我走。”金财财叮嘱。   大憨子在外头看着车,姐妹二人进了内厅,就觉得热闹喧嚣扑面而来。   今日或许是在搞什么活动,人山人海,大家都很激动,到处走动,观看着稀罕景色。   玉犀也被高高的摩天轮镇住了,又想坐,又害怕。   最后俩人到底坐了一次,吓得她落地就腿软了。   接着又去浅浅玩了一下吃角子老虎(老虎机)和哈哈镜,当场小赚一笔,因此在镜子面前笑的就更开心了……   ---------------------------------------- 第22章 另一个世界   大世界的哈哈镜廊是很出名的,不少游客和外地人来沪海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来大世界玩,没有特殊小费的话,两三块银元足够两个人消磨一天。   玉犀的身子在扭曲的玻璃镜面中,忽而拉长如竹竿,忽而又压扁像个小南瓜,女孩子清脆的笑声和很多游客的哈哈大笑声融合在一起,像是一阵快乐的潮涌。   露天戏台上,文丑和武丑一起登台献艺,打的一团热闹,魔术师长长的红绫带飞出去,带回来的是一蓬火,转而又变成了鸽子,台下的大人小孩都看得目不转睛。   玉犀玩了一圈,开心的不得了,但坐摩天轮的时候,她也在姐姐的指点下看见了好几个身手迅捷的扒手,心里有了警戒,看热闹归看热闹,一直不肯跟人走得太近。   后面两人玩累了,也渴了,金财财便带着她去食品部吃东西。   半人多高的玻璃柜子,各种小蛋糕堆得满满当当,还有点心和饼干摞成了宝塔形状。   奶油蛋糕顶上那颗红艳艳的樱桃像是宝石一样,玉犀看了看标价“大洋八角”,感觉喉咙发干。   这什么珍稀宝贝,竟然这样贵,又不是没吃过!   别处可不是这个价钱。   金财财笑,“出门在外,可不就贵了么。”最终那奶油蛋糕还是没买,拗不过节俭的妹妹,做姐姐的便道,“家里有烤炉,回家咱们自己做。”   在大世界逛了半天,出来她们找了个中式餐厅吃饭,糖醋小排和红烧鱼都做的很好吃,玉犀胃口大开。   吃完饭接着逛,百货公司周边就有,永安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了电梯,上去的瞬间,玉犀就抓住了金财财的胳膊,有点失重感。   到了楼上,她松了口气,然后就瞧见了水晶吊灯底下,比星河更璀璨的玻璃柜台和闪闪发亮的衣料首饰与化妆品。   “有凤来仪公司在这边有专柜,有化妆品部,也有服饰部。”金财财介绍着。   玉犀十分好奇,她们就先去了凤仪的专柜。   这里来往的都是衣着时尚的丽人和珠光宝气的太太们,面对几个大洋几十个大洋的护肤品,就像是免费的一样随意购物。   “这里经营的大部分商品都是从阿美运来的,也有欧洲诸国的产品,目前已经打开了一点名气,不过不如其他牌子那么有名。”   金财财打开了一款香露,“这个是试用装,算是公司自己研发的产品,留香没有那么持久,但味道不错。”   金玉犀很喜欢,就自己买下来了,大约1个银元,不贵但是也绝对不便宜。   买了香露,一边的销售员还拿来了赠品,是像是牙膏一样的锡皮护手霜,小小一支,但也足够用个三五天,香味很淡,滋润度很好。   不料还有赠品,叫原本肉疼的她顿时觉得还不错,有点值得了。   两人继续逛,没走多远,金玉犀的目光就被吸引了。   她在橱窗看到了一枚羽毛状的胸针,蓬松的羽毛是由碎钻镶嵌而成的,羽毛尾部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祖母绿,中心有一块黄钻,做成了类似孔雀尾羽的形状,十分华丽。   “看上去夺人眼球,好漂亮。”再一看价格,700银元。她连忙挪走了目光,对不起,打扰了。   “这个很适合你。”金财财指给她看了另一个,是一个碎钻的发卡,还镶嵌着珍珠,整体是树叶形状,珍珠就像是树叶上的露珠一般。   “多少钱?”她问店员。“小姐有眼光,这是刚摆出来的,只要20个银元。”   玉犀很不安,“姐姐,太贵重了。”就算她有钱,也舍不得花一个月薪水买一个头花啊。   “人靠衣裳马靠鞍,你总得有几件戴的出去的首饰,若是觉得贵重,等你将来挣钱了,再给姐姐买。”金财财微笑,“我可是不会客气的,你给我我就要。”   “好!”玉犀被逗笑了,心里也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工作,多多挣钱。   也不光是给她买,金财财也给自己买了两件,一样是个瓶子形状的发簪,簪子和花瓶通体由一块翠色极浓的翡翠雕成,花瓶里,伸出了几枝珊瑚“树枝”,枝头点缀着黄翡翠做成的五瓣梅,雅致由漂亮,十分符合她的喜好。   另外就是一枚狐狸等着吃葡萄的胸针,珐琅的,绿油油的葡萄叶和能动的紫葡萄,还有树下小小的狐狸,十分生动有趣。   这两样首饰标价也十分美丽,加起来要400块大洋,被姐姐眼也不眨的买下来。   “外物不管再贵,只是对外标的价值,自己才是最大的宝贝。”   “可是这太贵了。”玉犀即便喜欢,也觉得价格太贵,万一丢了能心疼死。   “我买自然是因为买得起,你觉得贵,那就好好努力,争取将来买这些眼也不眨一下。”   妹妹性格踏实,去洋行工作已经是难能可贵的大胆了,金财财觉得有她做后盾,玉犀的性格还可以更放开一些。   金财财鼓励了妹妹,带着她看了云裳服饰部,线条大方优雅的洋装上点缀着翠色蜻蜓,华丽繁复的刺绣袄裙上,有西洋首饰的影子,“护肤品部门和服饰部门都是很不错的,你想要去哪个?”   也可以自己去找工作,不过肯定要经历一番周折。   玉犀想了半晌,“我想学着设计衣裳,也想像国外的名牌那样,做出华夏的名牌。”   这是个很好的想法,金财财很支持,转眼就将她送到了服饰部的设计部门做学徒。   还是个小姑娘呢,想往高处攀登,地基必须打造结实。   玩了一天,回家的时候路过邮局,顺便给家里发了个电报,两人才高高兴兴回去。   到了家里,玉犀还惦记着蛋糕,第二天她们哪儿也没去,就在家做蛋糕来着。   此时已经有了半自动的打奶油的工具,但是为了自己的手臂着想,她们还是叫来了约翰,姐妹两个你教我学,还有秀芹婶跟着一起做,足做了三个大蛋糕,满屋都是香甜气。   她们痛痛快快吃了一整个,饭都吃不下去了,约翰走的时候带走了两个,他自己留一个,顺便给杜鹃送过去一个。   杜鹃觉得十分美味,第二天就过来拜师学艺了。于是又在家里做了好几天,烘焙的香味飘出去好远。   ---------------------------------------- 第23章 创新还是邪道?   玉犀玩了几天就去工作了,金财财把大憨子派去接送,女孩子家上下班方便,有个人注意着,也安全很多。   杜鹃连吃几天蛋糕,吃的旗袍都紧了,再不敢贪嘴。   好不容易才瘦下来的,可不能因为一时痛快叫自己一辈子不痛快。   毕竟那种药丸子再没有了呀。   于是她只能很克制的,每天“只”吃一角了。   秀芹婶子也成了她最想挖走的厨娘。   这一日,金财财在家里看报纸,她订了许多报刊,比如《良友》、《玲珑》、《申报》等,算是每日休闲和查看流行趋势与社会动向的渠道。   有些画报上有广告新闻和流行服饰与连载小说,也有些报纸上刊登了一些离奇悚异的新闻,比如《恐怖的印象:食蛇之日本人佐藤官次一氏在上海大世界表演食生蛇生鸡,日领事以其有辱国体,拘之徒刑数日》。   大概这一位吃生食习惯了,以至于不惧寄生虫吧,鸡无论如何也白灼一下,生蛇?   理解不了,尊重其他民族的饮食习惯吧。   看完金财财就决定搞点炖菜吃,最好炖足两三个钟头,什么细菌都炖没了,而且汤鲜肉烂,好消化又美味。   秀芹婶早起还真买了不少新鲜菜,有每磅二角八分的小牛肉,五角一只的大竹鸡,一打(12个)八角的外国石榴,四百六十文一斤的香菇,二百八十文一斤的番茄(按1925年5月菜价)……   正好做个红酒炖牛肉,还有蘑菇炖鸡和番茄蛋花汤。   这两个菜都必须久炖才好吃,中午做了,留下一部分到晚上再热一热,更入味。   家里有个宽敞的地下室,光放酒和菜蔬杂物也是浪费,所以金财财请约翰往家里装了一个噪音很大的冰箱,可以暂时保存食物。   目前看起来,还是很好用的,就是噪音大,不过因为是在地下,所以也没什么了。   家里的电都是改造过的,明面上看着没什么不同,实际上有特殊的供能系统,不担心断电和电压不够的问题。   报纸上除了好吃的,戏剧专刊上也有讨论她在北平市府聚宴上唱的戏腔算不算创新的问题。   绝大多数是转载的北平的报纸,毕竟那边的观众是现场听过的。   不过目前的舆论不算很乐观。   金玉露巧妙地借助一出戏歌,把刁难自己的官员撅回去,这是个叫人记忆深刻的点,且观众读者都表示喜闻乐见。   但是戏腔这种表演形式,他们是不大喜欢的。   觉得腔调不正,不能算是戏曲。   沪海的记者不觉得如何,不管是戏剧还是戏歌,都是娱乐观众视听的,好听就行了呗。   不过这种表演形式,光有模仿者的表演,当初那一曲,他们都没听过,也不好评价,最好是真人现场演唱一场,大家品鉴品鉴。   所以有人从杜鹃那里知道她回来了,就递了话来。   杜鹃也想知道戏腔歌曲由本人演绎是什么样子的,毕竟别人都是模仿来的,难免不那么正宗。   金财财盛情难却,便在姚宅的小型聚会上唱了两首,《武家坡》与《海神庙》都是负心汉的故事,唱的简单易懂,特别感染人心。   叫人哭笑不得的是,阮凤一听一个不吱声,听着听着就泪水涟涟。   金财财知道她是触曲生情,也只好好好安慰这个小妹妹,并且教她唱了一段《帝女花》。   虽然也是悲情的曲子,但是阮凤却唱的很好听,她的口音在唱国语歌曲时是个问题,但是唱粤语和粤戏时十分清甜好听。   金财财开玩笑,“或许你将来不拍电影了,还可以试试录制粤剧唱片和电影呢。”   阮凤若有所思,粤省出了很多商人,粤剧与粤剧电影的受众是很广的。   没过多久,唱片公司就找她来录曲子了,金财财唱了两首,又多加了一首探窗。   三首负心汉之歌,直接红遍了沪海歌坛,很多人听了几遍就会唱了,还对全本戏曲起了兴趣,戏园子里点这两出戏还有《铡美案》的,都多了不少。   听得多了,很多人都看出了戏曲的言外之意,也有不少话剧社团将戏剧改编出了大快人心的结局,观者甚众。   这种风潮使得很多女孩子鉴别渣男的眼力上升了,甜言蜜语不算什么,关键是要看举动如何。   若是总是花言巧语,真正的付出很少或者没有,那就足以证明这人根本不将爱人放在心上。   同一个曲调的唱片,在沪上卖疯了,京津两地却销量平平,不得不说是一种有趣的现象。   但是,不管哪里的勾栏瓦舍里,却时常传出这张唱片的音乐,证明这曲子在女性中还是比较有市场的。   这是一种奇妙的对比,就像是有宿老在北平的报纸上大骂这种戏腔是歪门邪道,诱人眼球的邪魔之音,而沪上的报纸却大加赞赏一样奇妙。   大概是因为,沪上的风气更开明一些,而京津两地汇聚着的遗老遗少最多,他们也是最讨厌什么戏曲革新,最讲究原汁原味的那一种。   一句唱词,用什么腔调,什么音、什么表情动作,在他们心里都有数,变动大了,就像是家里老爷子看见了不孝子孙一样,气怒交加。   所幸金财财并没有改变戏曲的唱腔,只不过多了一种唱歌的腔调,不然他们非得骂的戏园子关门不可。   所以,金财财的戏可以一听,戏腔唱片是绝对不会买的。   不买就不买,沪上的销量已经足够好了,以至于唱片公司尝到了甜头,也找了不少词曲作家写了些戏歌,开始演唱。   金财财这里都推拒了,她这里也遇到了问题,本来没人提起她的个人问题,没想到去了一趟京城,有了这么一出轶事,大家都想到她还是单身一人,便开始给撮合着介绍对象了。   当然,因为姚长生并没有在明面上表露过对她的不同,很多梨园行的朋友,都是不知情的,感觉有不错的人,又见她下定了决心和前夫脱离了关系,就想着撮合她和各种条件好的亲朋好友见面了。   金财财暂时不想考虑这个,架不住前来说和的人多,甚至有人将主意打到了玉犀身上,令她非常不满。   总不能都想挣一份“谢媒礼”吧?   其中必有蹊跷。   ---------------------------------------- 第24章 没收作案工具   以金财财的能力,想要找到始作俑者不是麻烦事,然而此人却叫她腻歪不已。   说起来也不是上不了台面的人,否则也弄不出这么大的阵仗,身份地位都算不上低,乃是市府社会局局长薛长耕的次子,薛千钧。   他早年跟大哥薛万钟一起被送到了樱花留学,回来后,兄长去了南京,戍卫凯申,而他则在市府港务局谋了个差事,管理码头及河道开浚等事务。   说起来名头好听,其实是管理的华界这边的事务,租界那边根本管不着,而一些河道疏浚、禁止往河道倾倒垃圾、勘测各种河海塘,以及测量江水的事情,也轮不到他亲自出面。   总之是钱多事少离家近,所以有大把时间到各种娱乐场所潇洒。   他是前几个月才上任的,那时候金财财在京津,虽然没有见到她本人,但是鼎鼎大名薛千钧还是有所耳闻的。   及至金返沪,慕名去听了两场《失街亭》和《乌盆记》,外加那几首戏腔唱片,整个人都被她迷住了。   作为沪海名伶,金财财的过往经历人尽皆知,从她的经历以及唱的几首歌就能看出,她厌恶负心薄幸的男人,而身为流连章台行院的薛千钧,拥有着致命的缺陷。   那怎么办呢?明知道对方绝不愿意随便委身于人,又想要叫这个女人死心塌地的跟了自己,只能另想办法。   于是就有了“媒人”轮番上阵,先介绍些鳏夫、小职员、小商人过来,她自然看不上,到时候薛千钧再出现,身份家世都完美,自然能够一举拿下。   跟着严叔愚学了好几个月,她已经会了十多部戏,进步飞快,教到最后,严直说再无可教,天资粹美,还是要多方汲取众家之长。   回沪上登了几次台她就不去了,叫薛千钧更加抓心挠肝。   虽然只是见了一两次她的真容,但是那种冷淡而冰冷的眼神叫他欲罢不能,而在面对熟悉的观众时那种清浅的笑意,就更叫人迷醉,尤其是那看似瘦弱,实则玲珑有度的身躯,即便隔着严严实实的衣服,都叫人魂牵梦绕……   金财财只觉得自己被一眼看脏了,当然再不肯上台,灌录几张唱片也是好的。   转天果然有人给她介绍了薛家公子,“这位少爷到樱花国留学过,学识渊博,思想开明,如今还管着河道上面的事情,可谓是年少有为,就算无意,也不妨接触接触。”   接触?光是被对方看着,都觉着恶心。   由此可见,受没受过高等教育,和人品无关。薛家不缺钱,薛家早年在大清也是官宦之家,但是教养出来的这个子孙,是变异了还是遗传如此?   她不关心,只觉得被惦记了都是一种骚扰。   查到了背后的人,金财财就让白可爱去盯着那人。   没想到此人在她婉拒了中间人的提议之后,想要来个老套的“英雄救美”来偶遇。   待白可爱听到对方真的准备让流氓欺辱人之后再出现,气得黑烟冒了三尺高。   怪不得这人喜欢偎红倚翠呢,原来是个变态!   金财财一向认为,不管是什么样的XP,只要不违反法律,不妨碍别人和别的生命,自己爱怎么着谁也管不着,但是那种炼铜的,QJ的,绝对不值得原谅和宽恕。   影魅,除了神出鬼没,踪迹难寻之外,还有一个魅字,白可爱叫对方陷入幻梦,见他已然因为臆想中的人被团团围住,而整个人兴奋起来的时候,暴怒之下,直接没收了对方的作案工具。   呸!没鲨了他就是好的了!   金财财知道后,已经晚了。她揪住白可爱的小尾巴,“留下什么尾巴没有?”   虽然到现在为止,她还没见过什么玄学领域的高人,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呱,没有,臭东西刚从伎院出来,我跟可爱哥就……唔唔唔……”白可爱一个小爪子点过去,渡渡就闭上了嘴巴。   “没有的。”虽然是提前执法,但是他流氓都联络了还能有假?   它化作一个跟他争风吃醋的瓢客,失去理智后动了手,然后就跑了。   第二天,小报上就刊登了“欢场客喋血街头,当街去势”的耸动新闻。   很多人都以为是记者和校对出现了谬误,是“去世”才对,没想到通读全文,确实是去势,丁零当啷全没了,嘶……   不少人都感觉下面一凉,随即感同身受的有点痛了。   这种光是想想就痛了。   真没有了?这可是大清亡了之后的第一个太监啊。   薛长耕暴怒,随即J局就贴出了悬赏,但是就那个时候的照明条件,就算是灯火通明,这个亮度也有待商榷,何况是在出了书寓的街上,虽然有目击证人,但都已经醉眼昏花了。   当事人自己也没有看清是谁,只记得对方叫他不要跟自己争“小翠”,他最近都已经修身养性了,去那儿只是喝喝酒抽抽大烟,并没有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酒热血上头跟对方打了起来。   甚至还被伤到了……   现场也很奇怪,听见吵嚷声的围观群众并未找见失踪的零件,而薛千钧连腰里的呛都没来得及拔出来,身上更是被胡乱戳了好几刀,只有被削掉的地方最严重——   那里只留下一点根基,为了防止感染,医生已经找来最好的抗菌药给他用了,若还是不行,只能连这点基础也切掉了——这次肯定会切得很平整的。   J局派人详细查了薛家的仇人与对手,还有薛千钧有无结怨的对象,结果一无所获。   至于他相中了一个戏子,并且想要把人搞到手这事,自然不在调查之内——薛千钧自然不会跟别人说这件事,而且那伙子流氓知道他出事,都跑了。   本来他们就不是本地帮派的人,不然也不能随意答应对金财财动手,本地帮派谁人不知她和帮派大佬的太太是金兰之交,惹到这位头上,那真是活腻了才敢。   最后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查到,只能全城大发通缉令,偏偏白可爱因为自己身材太过迷你,变化黑影子的时候自然是往细长了变,所以就有了一个身材瘦长的九尺男子的画像,这么醒目的人,在沪上绝不多见,所以只能认为罪犯畏罪潜逃了。   渡渡在家呱呱大笑,还不忘问问它可爱哥,“你怎么又搞这个?”   上辈子就用的顺手了是吧?   ---------------------------------------- 第25章 毛遂自荐   招数不在老,管用就行。   白可爱舔了舔爪子,懒洋洋窝在主人给他用狼皮褥子搭的小窝里头,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睡了。   渡渡不爱睡觉,它已经在画里睡了上千年了,完全不困,天生不爱睡觉,最喜欢做的就是四处溜达,看到八卦回来跟主人说,遇见不平事找可爱哥,精神抖擞的很!   白可爱也不是困,而是要消化消化。   这个世界不知道为什么,贪官污吏和恶人特别多,抓不过来,这次两个分体出门回来获得的能量太多,它要好好吸收进阶,争取再多弄出几个分体,出去行侠仗义!   至于什么样标准的能抓,天雷上有标准,它上手就能知道。   追求者还没正式见面就无了,金财财还没松口气,下一个又来了,倒也不算是完全陌生的人,是曾经见过一两面武乾异。   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有人给金财财介绍对象的事情,竟直接找到了杜鹃那里,要求她帮忙从中牵线。   杜鹃笑着说,“我也好奇呢,问他怎么想起跟你进一步认识,原来他早就对你有印象,只是因为手中事务繁忙,又被调去出差,没来及跟你说,就离开了沪海。”   回来后知道再不开口很可能就没机会了,才找上杜鹃。   “之前有人跟你说这个事,我根本没在意,因为知道你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武乾异这个人你可好好考虑考虑吧,他作风正派,是个难得的好夫婿人选。”   “怎么总想着把我推销出去呀!”金财财不大喜欢被人凑做堆。   真要是对武乾异感兴趣,她会主动出击的,而不是等到这么久了再和对方接触。   “你先听听他的条件呀,不是我说,若不是嫁给了老姚,这个样的男人我都稀罕!”杜鹃捏着手帕捂嘴笑。   “我跟你说,武乾异有这一日,完全是依靠自己打拼出来的。”此人出身在书香世家,家里在前清出过学政,世代读书为业,祖宗们在各地都做过初级和中级官员。   后来大清朝灭亡了,他家里也败落下来,但家底仍旧厚实。   军阀四起,满地烽烟,武乾异发觉读书于此时是护不住家业的,便投笔从戎,去了军队。   他敢打敢拼,还有谋略,也懂得谈交情攀关系,很快就受到了上峰的赏识,官职愈升愈高,最后被市府的机要处要走,据说只是在下边攒攒资历,到时候还要高升的。   金财财不知道自己哪里吸引了这位的注意,杜鹃手绢一甩,“注意不到你的,那是瞎子,你样貌人品在这摆着,连我家老姚多年前见了一面之后都念念不忘,更别提现在了。”   红遍沪海的梨园名伶,潇洒富有的商界女强人,谁不羡慕?   有个这样旺家又守家的老婆,哪个不想要?   金财财不做此想,只是心下怀疑,难道这人对她的身份起疑?还是想要通过她来接近约翰呢?   她自问自己没有那么大价值,唯一比较不一般的,是在一般人看来,与约翰·费德勒私交甚笃。   甚至小道消息流传说,她们之间有暧昧关系。   作为明面上拿出了青霉素的外国人,本身就有很多人想要接近约翰,想着从她下手也无可厚非。   恐怕之前给她介绍才俊的那些人,也不光是薛千钧的手笔吧?   想到这里,金财财便摇头,“换到汉唐,连皇后都有再嫁的,但在如今,哪值得一位纪要处长对我上心?”   在大部分人眼里,她就算是天仙,也是嫁过董永,失了法力的凡人,况且还是戏子出身,武乾异前途远大,什么样的女人找不着?   毕竟金财财可是明确说过自己绝不再做小的。   等下一次在姚宅遇见武乾异的时候,金财财便邀他去花园走走。   姚长生看了他们一眼,摆摆手随二人去了。   既留不住她,便不妨碍她另寻良人。   “闻君有意,恐怕要叫您失望,经历一次失败的姻缘,我已经不打算成亲了。”   见面就是开门见山,金财财说的很直白。   “为何?我自问家世差事与相貌人才都尚可,为何独不得佳人青睐?”   武乾异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但这也是他被吸引的一点。   愈觉得神秘,便愈想要探索追寻。   在杜鹃来找金财财关说之后,他找了过来。   这日是个阴郁的天气,不适宜出门,但适合在家里练功。   窗户敞开,风吹过白纱的双层窗帘,空气清凉,这是很舒适的天气,金财财在家里的练功房练习身段和一些技巧性的打戏,听到有人来找,满头大汗热气腾腾地去洗漱了一下才下楼。   “抱歉,在家练功,劳客久等。”她的发丝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了件不合身的长袖旗袍,不是太小,而是太宽松了,和如今修身合体的风格迥异,显得十分松弛悠闲。   武乾异转过眼神,直视着她的双眼,“我想知道,金小姐是因为什么拒绝了我。”   “因为不想再找当官儿的了,你们心眼子都多,怕了。”金财财这话,把武乾异彻底噎了回去。   没有点灵活机变,想在KMT当官员,那是别想,可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拒绝,又实在叫人难办。   他走南闯北,又在机要处做事,一个人说没说假话还是看得出来的,金小姐没说假话,可是这样的理由,叫他怎么接受?   只能另外想办法表现诚意了。   金财财知道光是这个理由还不够,于是便道,“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辈子都不想见着自己的男人有第二个女人,除非我死了,否则不管是姨太太还是外室,只要被我发现,这个男的就活不成了。”   她苦笑,“武先生别嫌弃我说话直,这辈子,必须一生一世一双人,答应我了做不到,就鱼死网破。”   这个条件就很苛刻了,不说国府官员了,连寻常商人也是有妻妾的,谁能接受?   武乾异觉得自己好似也无法接受,应酬场合,总有些逢场作戏,这都不可以的话,那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纠结半晌,他只能告辞。   临别时看着送出门来的金财财衣袍被风灌起,飘飘荡荡,他心想,究竟是谁能成为下一个勇士呢?   ---------------------------------------- 第26章 新年   不论是谁,那个人肯定不是武乾异啦。   这个人不用看就知道个性很强,生活中是一言决断的人,大男子主义,不太可能接受别人的违逆。   和这样的人生活,若是想要通过嫁人改变处境的,肯定能过的很好,此人会为妻子遮风挡雨,在外事业也红火,也十分尊重正妻。   坏处就是家里是他的一言堂,虽然尊重正妻,但是外头的莺莺燕燕也不会少。   金财财的猜测没错,之后武乾异结婚,果然是如此,不过人家夫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甘之如饴就是了。   玉犀早出晚归,对姐姐的感情事件一无所知。她上班已经一个月了,月底有了假期,便跟姐姐商量,要请她去麦赛尔吃饭。   麦赛尔是沪海有名的西餐厅,前后两任老板,如今是后一位接手的,在原本糖果蛋糕的基础上增加了西餐菜式,广受好评。   金财财自然也知道这里,日常价每人两个银元就能吃的很好了,以玉犀的工资是完全付得起的。   两人来到异域风情、装饰着圣诞小灯的麦赛尔,临近圣诞节,这里装饰了红绿饰物和彩灯,十分好看。   玉犀很喜欢这里的装饰,点完菜就一直四处观看。   “嗤——土包子!”一声冷哼传来,是个穿着貂裘的时尚丽人,光腿穿着丝袜,旗袍也十分单薄。   “整个沪海只有你最时髦,连带你的二手貂裘、脱丝丝袜和掉漆高跟鞋都是复古时代的流行,连你的脑子都盛放着法兰西最珍贵的山泉水。”金财财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一个旁听的女孩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周边有所耳闻的客人都笑了。   “你!乡巴佬没教养!”女子恼恨地拍了桌子,一旁的西装男子却没有帮腔,反而觉得很丢脸。   “对对对,只有你不是乡巴佬,你是高贵的人上人,当着众多宾客都能做出当面嘲讽其他客人的举动,这么好的教养,祖上怕不是从宫里出来的吧?”   宫里出来的,除了皇帝和妃子,就只有太监了,有个大胡子的老者“噗”的一声喷了汤。   “哈哈哈……”大家的笑声越来越大,那女子要气疯了,想要过来打人,却被闻讯赶来的老板拦住了。   留着两绺胡子的店主是个风趣幽默的人,他常年住在店铺楼上,对餐厅的业务事必躬亲,“女士们,我明白是店里新出炉的蛋糕太诱人了,才导致你们抢着做第一个品尝的人,我宣布今日的来宾都可以免费领取一小份,还请以后多多光临。”   那女子被身边的男士用力拽了一下,最终悻悻坐下不吭声了。   这段小插曲过去了,玉犀低头,“都是我不好。”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讲理的是她,影响大家用餐的是她,没素质没教养没道德的还是她,你自责啥?”金财财拍拍妹妹的肩膀,“没有理由好人反省自己,最先引起争端的却心安理得。”   玉犀有种被揭开眼前迷雾的感觉,“是这样吗?”   “当然了,遇见事情的时候,要先想想,错的都是别人,这样就不会自寻烦恼了。”金财财一本正经的谆(胡)谆(说)教(八)诲(道)。   不一会儿,菲力牛排、法国猪扒就上来了,这是招牌,另还有一样咖喱鸡饭,但是因为姐妹两个都不喜欢吃咖喱,便自动略过了。   随餐送上的还有很受欢迎的三色冰淇淋,三种颜色都是不同的味道,十分甜蜜。   玉犀放下心中的念头,吃的很开心。   吃完饭,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我用工资买的,给姐姐戴着玩吧。”   金财财打开一看,是红翡的玫瑰花瓣的造型,玉很薄,但是雕工和造型都很不错,玉质也好,这应该是设计部采购的料子开出的边角料,被玉犀以员工价买了下来。   对她来说,应该不算便宜。   金财财很喜欢,立刻就戴上了。   今日她穿了身酒红色的羊毛料旗袍,内里是细羊绒,外面是深红的绸缎,上面有暗纹,领口和袖口还有黑色的毛绒,围了一圈,显得很暖。   搭配红翡正合适。   离开麦赛尔的时候,她们去结账,发现账单不知道已经被谁结了。玉犀很重视这次请客,追问再三,仍旧没有问出具体是谁。   金财财猜想应该是跟那个女子一起的西装男,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对情侣的素质可谓参差。   她很快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圣诞节过去,也就代表着新年在即,这不是她在外过的第一个新年,但却是姐妹第一次一起在离家甚远的地方过年。   秀芹婶已经早早就开始采购可以存放的年货了,毕竟大家都知道,越是临近过年,物价就越贵。   进入腊月之后,沪上主妇就开始忙碌起来,街面上的店铺无论大小,都挂上大减价的灯笼,报纸上也刊登了无数广告。   海参、木耳、冬菇这种东西被捆成小包出售,糕饼糖果店也人满为患。辛苦了一年,再怎么难,过年也要买块年糕尝尝。   玉犀爱吃甜的,豆沙年糕甚至巧克力年糕都是她的最爱,金财财则更喜欢吃冬笋或者笋干,不管是熬汤炖煮还是大火爆炒,都非常好吃。   不过一般人都吃得是宁波水磨年糕,便宜好吃,有些人会借店铺一角摆个石臼挂个牌子,接受订单或者现做现卖,成为年底的一个风景。   另外还要买些水果,最常见的就是橘子文旦(柚子)和苹果,金财财最喜欢剥开橘皮时那种清新又浓郁的味道,很好闻。   这一年除夕,金财财、玉犀和秀芹婶一起包了三鲜馅儿的饺子,做了一桌子年夜菜,虽然人少,但是气氛却很和乐。   约翰也过来这边领了个红包,拎了些包好的饺子和菜回费德勒公寓了,那边他已经和人约好了,要一起吃饭。   来日去姚宅拜年,姐儿俩还在那边尝了发禄球(米做的),姚长生是本地人,他们家过年吃的是鲜虾馄饨,还有年糕和芝麻糖。   杜鹃道,“正好阿凤也来了,咱们正好来几局麻将啊!”   “好啊,来。”   ---------------------------------------- 第27章 消磨时间   一群女人打麻将,话题少不了八卦。   金财财一边嗑瓜子,一边听着杜鹃讲述交际场合中某太太白目无知,一张嘴就得罪了丈夫上司的太太,简直愚不可及。   还有阮凤讲述在电影拍摄期间遇见的叫人啼笑皆非的小事。   轮到金财财,她也讲了一个嫂子被哥哥当做白月光替身又跟小叔子掺和到一起,生子继位气死狗皇帝的事情,听得两个人都目瞪口呆。   至于玉犀,只有提供耳朵的份儿了。   《后宫琅嬛》是个很能打发时间的八卦篓子,几圈麻将根本说不完,杜鹃听得入迷,从进宫到留牌子,听得牌都不想打了。   姚长生过来的时候,难得见太太对打牌心不在焉的样子,开玩笑说,“怎么大年初一夫人竟不想赢钱了?”   杜鹃恍然,“哎呀,都这个时候了,我听故事听得都忘了。”   “什么故事?”居然能叫牌瘾极大的太太忘了此事。   “哎呀,说来话长,这是妹子讲给我们听的宫闱秘闻,简直曲折离奇到了极点。”杜鹃意犹未尽,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就留金家姐妹在家里吃饭,“顺便给我们再讲讲钮祜禄的事情。”   金财财做了半日说书先生,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说干了,才快速结束了对传奇的描述。   玉犀回家的时候问,“姐姐,你从哪儿看的呀,这个故事太好听了。”   又狗血,又无情,又充满宫廷倾轧,个个人物都生动有趣。   “从街上卖的书里看的。”金财财笑道,“看完不知遗落到何处了。”   “那真可惜。”玉犀很心痛,“要是能编成一出戏肯定好看。”   这个戏,人人都是输家,而且太长了,改编成戏剧话剧都不合适,还是作为闲话故事流传吧。   姐妹俩第二天去拜访了舅舅舅妈,按照北方的习俗,初二回娘家,舅妈吕秋云的老家也是北方的,便没有回去,一家子吃吃喝喝,非常惬意。   自从王文广和媳妇跳槽之后,工作时间减少了,每月薪水增多了,各种福利待遇都不少,以前的朋友什么的,没少羡慕他们,甚至想请二人帮忙说和一下,也来凤仪公司工作。   他们不想给表妹惹麻烦,都推拒了。   爹妈也说做得对,本就是靠着玉露的面子才有的工作,如何能一直麻烦她呢?没见玉犀也是寻常的工作,甚至还算是学徒呢。   金财财对舅舅舅妈的明理十分开心,这样的亲属也值得帮助。   刚过完年,约翰那里就迎接了好几拨访客,有政府官员,有军*中*的特务机构,也有红星方面的人,大家都在谈交情套近乎,希望得到优惠的条件,来获得青霉素。   不是他们想这样,实在是在阿美找不到费德勒的实验室和家人的去向,只能联络唯一公开露面的约翰了。   约翰挨个儿接待了到访的人,并且记录下来对方的要求,随后寄出了信件。   信件到半路就不翼而飞了,各种秘密路线上的人都没查到是怎么消失的,但是肯定内容已经被得知了,因为没过多久,就来了费德勒家的货船,应该是专门运输这些药品的。   应该说,神出鬼没,厉害得紧。   也因为此,所有人都觉得费德勒家实力强大,可以在细微处做的十分专业,即便是挖地三尺也难以一探究竟。   青霉素来了,但是谁也不肯转卖,这东西是救命的药,留着相当于留了一条命,谁不想好好活着呢?   得到药物的富商、高官,与约翰的关系更加“亲密”,约翰想,不光是药物的作用,还应该是自己护卫队伍。   刚决定拿青霉素出来的时候,约翰就提前招收了不少各国退役军人作为保镖,个个身手不凡、枪法精湛,而且品性都经受过考验,放到外面,武力可抵小型部队了。   费德勒公寓的保安队伍就是他们训练的,叫住户非常安心。   得到药物支持的红星一方很高兴,与黄金等价的救命药就这样捐了出来,约翰绝对是国际友人了。   红星的军队此时还很艰难,约翰捐出的大量物资,十分有用,接收到的部队个个兴高采烈。   金财财在姚宅消磨了两天,这期间后宫故事已经在打牌的人中传遍了。   她留下听了全本的妹妹做解说员,自己溜出去透气了。   玉犀很喜欢这个故事,早就在家里缠着她问的清楚明白了,也很乐意多结交一些人脉。   最起码这里的都是杜鹃姐姐筛选过的,不会有不明根底的人进来。   妹妹的想法很正常,金财财很高兴看到她有进取心的样子,靠自己最不会被辜负了。   她呢,则是出来寻味美食了。上一次在麦赛尔吃的不错,这一次她打算换一家。静安寺路的卡尔登,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也是一家名声赫赫的饭店,原本的位置在南京路,后来在跑马厅对面建了更大的新卡尔登,接待中西客人,有共用大餐室和私人包间,还有谈话室、饮酒室以及女性谈话室,和跳舞室。   配置齐全,够得上一家俱乐部的配置了。   这里也有中菜部,金财财点了蹄髈、油鸡、呛虾,主食是面条和桃子味的奶油冰淇淋,因为是节假日,饭店的人并不多,用餐的时候有女子双簧、武打、幻术和清唱,可以边看边吃,用餐体验很不错。   价格虽然比麦赛尔贵一点,菜式的味道还行。   楼上舞场的的钢琴声十分欢快,衣香鬓影间,有直白的笑声传来,在金财财听来,是“老钱”的笑。   吃完饭,她慢慢品尝着刚端上来的冰淇淋,楼上有人跳完舞,也下来吃饭,有个缎面戗驳领西装的高瘦男子走在最前面,身后拥着好几个男女,均以其马首是瞻的样子。   “世显,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后面追过来一个白西装的年轻人,三两步就下了台阶,长手长脚的,动作轻盈灵巧。   “你自己吃饭不积极,我们可都已经腹内空空了。”被称为世显的高瘦男子笑着说。   一行人簇拥着他去了餐厅另一边的包间,白西装没有直接进去,招手问侍者,“这边的酒都有什么?”   “我们有上好的葡萄酒和威士忌,也有华夏的白酒和黄酒,市面上的牌子基本上都有。”侍者微微躬身,然后答道。   “来些冰块和黑麦威士忌吧,我要香槟。”   因为这句话,金财财看了他一眼,好一个花容月貌的小……咳,小少爷。   ---------------------------------------- 第28章 富家少爷   金财财见过不少长相英俊的男人,看人很有一套。   戏曲行当里,俊俏小生是很多的,社交场合,也有不少风度翩翩的学者、商人和年轻官员,台下的票友或是观众,也有很多相貌堂堂的男子。   很多男人年纪大了,都会多处一股想给人当爹的味道,说一不二是最基本的,更多的是显得“老奸巨猾”,待人接物透露出一股油腻腻的气息。   眼前这个俊美的少爷不同,相貌很漂亮,却不显得阴柔,浑身气质也非常独特,是相当开朗的那种,令人见之忘忧,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想起很多叫人开心的事情。   譬如毛绒绒软绵绵的金毛,即便是傻憨憨地吐着舌头,也像是在微笑。   她心情愉快的吃完了冰淇淋,然后溜达到楼上看了会儿舞池中的人影翩跹。   期间有认识她的人过来打招呼和邀舞,金财财都婉拒了,没有合心意的舞伴,不如坐着喝会儿香槟。   过了一会儿,用完餐来跳舞的人越来越多,她便离开卡尔登,去了最近的跑马地消闲。   上海跑马厅是很著名的休闲场地,更出名的是这里跑马总会举办的赛马会和彩票。   自来像这样的竞技运动都有各种赌局,包括独赢和位置,独赢很简单,买的马匹号码跑第一,便中奖了;位置就是买的马匹号码不论跑第一第二,都可中奖。   赛马会一开始采用的是赢家分成,马票一张5块钱,1000个人下注,总金额5000元,跑马场抽百分之十的手续费,剩下4500块就由赢家均分。   假设1号马是热门,100人里80个买它赢,那么4500块便由80人均分,每人赢56元2角5分,十倍的回报。   若是冷门马赢得冠军,只有一人买了独赢,那便独得4500块。   观看马赛的观众都想着以小博大,所以赌马也就成了一项十分惊险刺激的游戏,赢家接受万众欢呼艳羡,输家痴迷翻本,甚至因为输光钱财,对伎女谋财害命的,自鲨跳楼的也不罕见。   还有香槟票,跑马总会中外国人居多,Champion(冠军)的英文,被沪海话读作香槟,所以就成了香槟票。香槟票每套售价10元,设头彩、二彩、三彩等不同彩金。   金财财进场后,发现人手一本《赛马指南》和单页的赛马记录与预测,这些都是赌马者的参考资料。   金财财买了一份,发现写的都是参赛马匹和骑手的具体信息,以及擅长的地形和历史过往成绩,以及资深赛马老手的经验和预测,为人们提供信息和参考。   她望了望场上的马匹,包里突然钻出一个狗头,【主人你要赢吗?】   有它在,想要哪匹马赢得比赛都可以。   金财财摇摇头,【那有什么意思?你跟我各选一匹马,我们各自分开下注,最后揭晓谜底,看谁会赢。】   这种有趣的事情哪少得了渡渡,它振翅飞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到她的肩膀上,煞有介事地看看指南,脚爪也指了一匹马,“这匹马长得好看,我选这个。”   周围观众都为之侧目,有的脸上带了笑,是觉得这小鸟有灵性,通人言。大部分脸上都是漠不关心,眼里只紧紧地盯着场内的马匹和骑师。有的都快把手里的赛马资料捏皱了。   金财财自己买了一张,又替白可爱和渡渡买,结果发现他们仨选的是一个号码。   “你还真的相信它的话啊。”旁边探出一个脑袋,正是用餐时见到的白西装。   “为什么不信呢,它是我的小朋友,我总该信它们的。”金财财提提包,白西装才发现那里还有一只迷你小狗。   “真可爱!”白西装微微欠身,“在下廖晋南,很高兴认识您,还未请教小姐贵姓?”   金财财也颔首为礼,“鄙姓金,您好。”   “不知道金小姐选了哪一号?”廖晋南十分感兴趣,一鸟一犬都选了号码,那么做主人的又选了哪匹马呢?   “我选了8号。您呢,觉得哪一匹更有潜力?”   “诶呀,我也选的8号!”廖晋南一拍巴掌,“看来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两人就场上的赛马各自发表了一番见解,金财财对马儿很熟悉,廖晋南也一样,“我自己养了一匹马,从小就亲力亲为刷马和保养,所以能看出来,8号的马主将它照顾的很好。”   “的确,8号的马师也是个好手。”金财财赞同点头。   “晋南,大家都等着你买汽水呢,你竟然与佳人相谈甚欢?”有个 不速之客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说话方式十分轻佻。   “伯兆,别这样说,我和这位小姐只是买了同一个号码而已。”   叫伯兆的男子戴着玳瑁眼镜,闻言就笑了,“就你买的那匹蔫了吧唧的马儿,也能找到同道中人?”   说起来颇为看不上。   “若是我们赢了呢?”金财财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被这样不尊重的方式打量,邱伯兆十分生气,“你们要是赢了,我按照大香槟的规则,每人再付给你们同样的钱财!”   金财财冷笑一声,“若是阁下输了,不光要赔付等额金钱,还要道歉,若是你赢了,我付双倍彩金给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白可爱见机将狗头缩回口袋,分出一缕精神到了8号身上,准备在它力有不逮的时候帮忙一下。白来的一笔钱,干嘛不要呢。   廖晋南也十分生气,他说话也直,径直开口道,“你在我认识的新朋友面前出言不逊,又冷嘲热讽,我觉得这样不是身为朋友该做的事情,此事之后我们就算不得朋友了。”   不想几句玩笑话招致了这样的对待,邱伯兆也冷个脸,“好稀罕么?你就算是过江龙,老子也算地头蛇,天底下不是谁都要围着你转的!”   谁还不是心高气傲了,不过是个南洋来的商人之子,真当自己是太子啊!   这一处的争执到底是叫他们的朋友发现了,那个世显过来打圆场,结果双方都不接受,廖晋南气冲上头,还说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再和邱柏兆交往了,以后见面有他在自己便绝不出场。   他脸上也不好看起来,见到一旁不动如山的金财财,心中烦躁,真是红颜祸水!   比赛很快开始了,一开始是9号马儿一马当先,一直保持领先地位,接着6号后来居上,在中圈的时候就超越了9号。   邱伯兆买的便是6号,见到这样的情景,整个人都爽了,“某些人就准备好双份彩金吧!”   廖晋南正气着呢,邱柏兆还要拱火,气得他就要说话,金财财伸手从包里拿出一瓶可乐递给他,面上淡淡的,“看来邱先生不懂得什么叫做,凡事最忌半场开香槟。”   果然,不一会儿场上的形势就完全发生了反转,8号似乎是蓄力完毕,开始加速,超越了一个又一个同伴,开始朝着最终点发起冲击。   速度一起来,就没有慢下去过,一路超越诸多对手,包括9号和6号,直到冲破终线,成为第一。   廖晋南早就不生气了,在8号冲刺开始就不断握拳叫好,直到8号得了冠军,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   邱伯兆脸色像是死了爹一样难看。双倍的彩金要付给眼前两人,纵是他家不缺钱,这笔钱拿出来他自己也要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绝迹于社交场合了。   金财财直到这时,才慢悠悠地说,“希望邱先生愿赌服输才好。”   她们买的是冷门,一共四注,另外还有人买了一注,共有五注,大香槟彩票积累到了25万,五人平分,一人便是5万,而金财财这边独得15万,简直是一赌暴富,足够在租界买一幢最好的公馆洋房了。   另外按照赌约,邱先生还要另外支付给她15万,再给廖晋南5万,一下子要拿出20万,不知道这场赌约他会不会履行呢?   ---------------------------------------- 第29章 谁请客?   金财财这一次,赢了15万,加上邱伯兆打赌的等额彩金,那就是30万。廖晋南赢了5万,再加5万,就是10万。   这可是几十万块的赌注,换谁听了不说一声大手笔?   偏偏打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邱伯兆固然可以反悔不认账,但是基本上也就自绝于沪海这些少爷小姐的圈子了。   言而无信,别人怎么看他背后的邱家?别看廖晋南只是个过客,但是既然能够进入他们这个高层子弟的小圈子,就证明他的家世和阶层足够,说几句风凉话不算什么,真要是将廖家少爷的面子放在地上摩擦,那他回家就能等到父祖的家法。   他敢吗?他不敢,所以20万掏定了。   筹措钱财需要时间,金财财不想跟这个眼高于顶的人多接触,但邱伯兆不能不明不白的把钱输出去,于是双方便约定在五日之后的卡尔登,由他把赌金交给金、廖两人。   渡渡一直立在肩头假装乖巧,看见邱要履行赌约,才开口道,“主人,我要用我赢的钱去买宝石。”   袋子的白可爱也哼唧了两声。   众人才有心情注意到她的爱宠,廖晋南心情大好,“你们俩都各赢了5万呢,能买许多宝石了。”   渡渡“呱”了一声,似乎是不满意。金财财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你错了,我的两个小宠各赢了10万。打赌也有它们的一份啊。”   什么?号码是宠物选的,奖金也要真的给它们?   其他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的眼神看金财财,她从容点头,“本就是它们的彩头。”   “啪啪啪”,旁观许久的虞世显拍掌笑道,“精彩,许久没有见到像是您这么有趣的红粉英雄了。”   “谬赞了。”金财财含笑摆手,“我只是说话算话罢了。”   这话很难不让邱伯兆认为是在点他,没好气的回了句,“我自然也是说话算话的!”   话说分明,就跟这些人再没什么可说的,金财财起身要走,廖晋南追上来说,“金小姐——”   “怎么了?”金财财脚步未停。   “我刚来沪上没多久,不知道能不能请金小姐喝喝茶,顺便了解一下沪海的风貌?”   “你要是请我介绍,恐怕要失望了,我日常也只是逛逛百货公司,吃吃东西。”   “那正好,我们两个可以互相介绍觉得好吃好玩的地方,”廖晋南看了她一眼,“不晓得金小姐会不会觉得我太唐突了。”   唐突自然是有一些的,但是并不讨厌。   没多久杜鹃就知道了这件事,高层圈子向来没有什么秘密,她十分好笑地跟义妹说,“听说你发了一注大财,怎么连叫我们沾点光也不提?今日叫我知道了,怎么也要请一顿沙利文吧?”   沙利文是茶室,旗下也有糖果饼干公司,那里的下午茶十分有英式味道,在中上阶层十分出名。   “好啊,别说一顿,十顿也请得起。”金财财潇洒挥手,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你呀,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杜鹃捏着帕子捂嘴笑。   听她说了来龙去脉,杜鹃皱着眉,“以前也见过邱家人,还觉得挺有眼色的,怎么这家出来的小子这么不知道眉眼高低?”   能叫虞世显亲自出面陪着的南洋小少爷,可不是一般在家游手好闲的小开,结果给人彻底得罪了个死不说,荷包还要大出血,真是看不清状况。   “你放心,过两日我跟你去讨要彩金,我看谁敢拖欠你的钱不还!”杜鹃拍着胸脯道。   “看来,我这十顿下午茶是跑不掉了。”   “你呀,快别抠了!”义姐妹两个玩笑着闹起来……   过了几日,足以叫邱家打听出金财财何许人也。   一个戏子,本身不至于耗费多少心神,钱拿给她,也要她有那个能耐接住。   但是谁能想到,这位身后还站着姚长生,甚至跟沪海最近炙手可热的那位约翰先生还十分亲近。   别提兑付赌注的当日,竟然有姚家的太太,姚长生身边最受宠的女人前来撑腰,真是想赖账都怕自己哪一日要求到人家府上。   邱恒约想到这里,就想再给不孝子紧紧皮子!   虞世显也没有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接待任务,会搞成现在这样。   廖家不是普通的南洋华侨,他家在福省的根基很深,多年来不光在南洋,甚至在阿美和欧洲都有不少产业,家业十分庞大。   廖晋南是廖家的第三子,上面两个哥哥都精明能干,已经分管了阿美和欧洲的事业,南洋这一片家业,没有意外的话,是归他继承的。   这样的一个人家,不求成为廖的知心好友,最起码也别交恶吧?   偏偏就有自以为聪明的笨蛋,一开始就搞砸了这个。   虞世显以前并不嫌弃小弟蠢,正好能够显出他的聪明和容人之量,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有厌蠢症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冲动的傻子?   连蜜罐里长大的小少爷都能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廖晋南并不觉得自己有多精明狡猾。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不过如今那个人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金小姐真的会把那些钱分给自己的宠物吗?   因此在邱伯兆和父亲邱恒约老老实实付了赌金之后,他就缠上了金财财。   “金小姐,今天发财了,不如我请客?”他甩甩支票,很潇洒的样子,“我请你和这位姐姐吃大餐?”   “诶哟,叫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杜鹃捂嘴咯咯笑,“廖少爷,我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可不敢当你一声姐姐。”   “我觉得我们年纪差不多。”廖晋南语气十分认真,“我今年23岁,姐姐顶多也就比我大个三五岁,不叫姐姐,难道叫阿姨?说出去人家也不信啊!”   “呵呵呵,你这小少爷,可真是太风趣了。”杜鹃被哄得很开心。   她年纪确实还不算很大,但廖少爷也是看起来年纪要更轻一点,缘由就是他身上的这种直白热情的特质,还显得十分真诚。   “算啦,还是我请吧,你请要排队,下一次才轮到你呢。”本来跟义姐说好的,岂能食言?   顺利拿到支票,金财财便带着杜鹃去了沙利文,跟上的还有不断跟渡渡和白可爱套近乎的廖少爷。   ---------------------------------------- 第30章 新戏迷   说是去沙利文,其实两位客人都是吃惯了中西点心的,去哪里都无所谓,左不过是奶油蛋糕饼干面包这些。   主要是说说话聊聊天。   还没进咖啡馆,悠扬的《小夜曲》已经弹奏起来了,过了一会儿是《白鸽》,之后又管成了《圣母颂》。   那是沙利文的二楼流淌出的乐曲。   她们进了门,便有侍者来殷勤引位,金财财点点菜单,“两位请便,我只要一客冰淇淋,外加柠檬水就好了。”   “怎么只要柠檬水呢?”杜鹃开玩笑,“还没花钱就开始省了?”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金财财神秘一笑,“柠檬水美白的。”   那高低要点一杯喝喝的。杜鹃立刻也跟着点了一杯。不管效力如何,总归妹子不会骗她的。   廖晋南在旁边笑,自己居然也点了一杯。   南洋天气热,家里常备冰的柠檬水,喝起来爽口开胃,他也很喜欢。   因为是带着宠物来的,她们选了个安静的角落,静谧又不会打扰别人。   金财财拿来一条毛绒绒的手帕,展开铺在桌上,白可爱上桌便趴在那里不动了,渡渡有一个铜条做的三角架做歇脚的地方,两小只十分乖巧。   “每次看见就忍不住想问你要回家自己养。”杜鹃很是感叹。   虽然说大一点的狗子摸着舒心,但是姐妹的小狗和小鸟太聪明了,而且十分通人性,不光听得懂国语,沪海话和粤语也不在话下,怎么不叫人艳羡呢?   “呱,我是主人的好宝贝,漂亮姐姐可以喜欢我,但不能把我们带走哦~”渡渡不厌其烦地重复。   “你瞧瞧,还是个小人精呢。”杜鹃笑的合不拢嘴。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小鸟和小狗,它们能吃什么,要不要顺便点一些东西给它们吃?”廖晋南认真询问。   “呱,人,你很有眼光噢。”渡渡得意地挺胸,“我不吃,我不是嘴馋的小鸟。”它偷偷瞄了一眼主人,做贼一样。   其实是出来之前在家里胡吃海喝吃饱了。   为此差点让金财财迟到。   金财财瞥了它一眼,径直给白可爱点了一份生骨肉。   西点上的很快,因为很多都是早已经做好的,生肉的要求虽然特别,但也不麻烦,所以几乎是刚放下菜单没多久,她们的东西就放在托盘里带来了。   见哥哥有东西吃,自称已经饱了的渡渡超绝不经意地踱了过去,“可爱哥,这是什么肉,好吃吗?”   白可爱点头,很新鲜,很嫩滑。   见哥哥没反应过来,渡渡接着问,“嗯,跟我们在家吃的一样味儿吗?”   白可爱看也没看,就扒拉了一下主人,然后金财财十分默契地拿来了一只小盘子,拨了些肉过去,渡渡想要扑过去,但最终还是保持了仪态,慢慢踱过去,只是鸟脖子伸的老长,迫不及待溢于言表。   在旁观察的杜鹃和廖晋南默不作声围观,实则已经快笑破肚皮了。   吃吃喝喝聊聊天,人就熟悉了很多,说话也自在随意了一些。   廖晋南这才知道原来眼前两位女士都是梨园出身。   就算他是外行,也知道以前的戏班子是男女不同台的,甚至最初还不让女子上台,想要学戏也是规矩颇多。   杜鹃难得遇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行外人,还是个挺讨喜的小伙子,就从头开始讲:   梨园行是讲究师承辈分的,想吃这口饭,得有正经的师傅。一是“写字儿”,就是小孩的家人与师傅订立契书,“学艺七年,出徒后帮师一年。学艺期间,天灾人祸,车轧马踏,投河觅井,悬梁自尽,各听天命,与师傅无涉等。”基本上就是无条件的长工,头几年就是端盆奉帕,不教正经东西,纯干活,后几年教了东西,能唱几句了,演出收入都归师傅。   再一个就是“坐科”,进入专门的剧社学戏,相当于学院派。   再就是手把手教的徒弟,不取分文,师傅可能还给置办行头,弟子出师挣钱以后也要给师傅分账。   再就是下挂问艺,也就是带艺拜师,属于出师的梨园弟子,想要精进深造,就再拜一位心仪的名角进行学习。就比如严叔愚拜谭鑫培,就是成了角儿以后再拜的师。   廖晋南听得十分感兴趣,用完餐就虚心请教,想看戏的话,应该去哪个有名的戏院。   正好没什么事,两人带着他去看了一折《华容道》,看完杜鹃邀请他去了姚宅,然后义姐妹现场唱了《四郎探母》的片段,廖晋南觉出了其中的意趣,听到觉得精彩的地方,连连鼓掌。   “我原本对这种咿咿呀呀的戏剧形式不感兴趣,因为总觉得腔调拖的又长又慢,很不痛快,不像是当代话剧一眼,可以很干脆利落的把要说的内容表现出来,直到看了两位现场的演唱,才知道自己竟然差点就错过了这一样艺术。”   尤其是,眼前明明是两位女士,可是她们的声音浑厚有力且又清又亮,和说话时候的女性腔调完全不一样,真令人难以置信。   听唱片和现场观看绝对是不一样的,那种演员演绎时特有的张力和表现力,十分叫人震撼。   “从此之后,我也成为戏迷了!”他从此之后,也成为了姚宅的常客。   金财财第二天才去兑换支票,跟银行约好,将三分之一换成了黄金和美钞存了起来,另外两份,一份买了各种黄金和宝石,一份买了洋酒、火腿和奶酪,这是渡渡和白可爱的收藏。   廖晋南是个很喜欢小动物的,据说他在南洋的就养了不少动物,马、狗、鹅甚至鸽子什么的,但是哪怕再聪明伶俐的动物,都无法和渡渡与白可爱相提并论。   他自从结识金财财和杜鹃之后,就经常去姚公馆找她们玩,每次来都带着礼物。   姚长生的江湖地位,他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偶然遇见的姐姐,就是姚的夫人,也是他成为戏剧戏迷的引荐人。   他是真心喜欢京剧,和姚长生也十分志趣相投,面对资深的票友,他这个新人学习到了很多东西,也更觉得杜鹃和金财财的天赋惊人。   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唱戏的天赋的,比如他,可以欣赏,但是自己开口算是贻笑大方。   还好姚先生不嫌弃,反而喜欢上他这种直白不做作的性格,廖晋南在离开了虞世显那群人之后,成了姚宅的座上客。   ---------------------------------------- 第31章 大江家事   得了一注横财,金财财自然大方,给家里人都多发了一个月的工钱。   家里的三轮车夫大憨抱着钱回家,第二天却红着眼来上工了。   “怎么了?”早起打拳的金财财见他蔫蔫的回来了,有些疑惑。难道是大江家里有什么事?   大憨是个心眼实诚的汉子,虽然人一根筋了些,但是勤快老实,秀芹婶和玉犀都很喜欢他。   他家在皖省,爹妈生了好几个孩子,养活不起,就把长得最高饭量也最大的二儿子赶出来自谋生路了。   他独身一人孤零零来了沪海,做事情慢半拍,总是被欺负,后面被秀芹婶找来给金家做工才过的好了些。   和他一起拉过金财财秀芹婶的大江,平时也对他有所照顾,两个人身世差不多,不同的是大江是江上穷苦船民出身,家里还有爹娘。   大憨跟他交好,每次放假都是去大江家里看看,帮着他爹娘做点事情。   原本秀芹婶是找了大江拉车的,但他爹娘常年生病,时不时需要照顾,没办法做长期的包工,所以才将这桩好事推给了兄弟。   还说,“就你这脑子,又笨又不会说话,有些主家还就是喜欢要这样话不多的工人。”   他自己则还是跑车,偶尔给家里接一点手工活计,譬如串珠子糊纸盒之类,不大稳定,胜在时间自由。   过年的时候,金财财给大憨放了几天假,并且给了个过年的红封,节礼是秀芹婶子包好的四样点心,一只圆火腿,和一包年糕。   大憨千恩万谢的回去了,回来还带了些大江家里晒的干菜。   当时还好好的,现在才过了没多久,难道是大江的父母出事了?   大憨用胳膊蹭了蹭眼睛,“大江哥的两个姐姐嫁出去了,过年都没有回家,昨天才回家看了看,洗菜的时候露出的胳膊上都是紫印子。”   两个人第一胎都生了女儿,不受婆家待见,后面虽然生了儿子,丈夫一个爱喝酒打人,一个爱逛窑子抽大烟,姐姐们都过得不好,连带子女也不受待见。   大憨便把工钱给了大江,叫他给姐姐们买点伤药,没想到看到大江走路的样子不对劲,原来帮派街头火并波及了他,腰间被划了一刀,身上也有伤,大憨买了伤药,只觉得这世道太不讲理了。   “你去找人,把大江和他的姐姐父母拉到华昌医院,先叫医生看看再说,费用我出。”   也是江家住的太远,不然华昌医院的义诊,怎么也能轮到的。   金财财给了大憨几块钱,大憨“诶”了一声,立刻就走了。   到了医院,金财财已经安排好了医生,给江家人都检查了一遍,情况最危急的是大江,打了一针青霉素之后应该问题不大,江家父母的病属于积劳成疾,只能好好养着,不能劳累,而姐姐们的问题就多了,妇科病、陈年旧伤、各种劳损,大大小小的病痛很多。   金财财道,“华昌医院有慈善医疗金,你们的诊费药费可以减免,剩下的我会从大憨的工钱里每月扣除一部分。”   大江一家感激不尽,只觉得十分亏欠如他们家成员一样的大憨。   大江含泪道,“我好了以后,会努力挣钱,把钱还给大憨兄弟的。”   金财财又道,“江家的两位姐姐,你们是怎么考虑的,按照伤情来说,基本上可以考虑跟对方离婚,并要求一定的赔偿了。”   “小姐,谢谢你,可是我们还有孩子,实在不能一走了之。”大江的大姐苦笑着说。   “他们家的孩子,自己都不操心,我们又能如何?”二姐却想通了,努力坐起来问,“小姐,若是我想离婚带走女儿,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章程?”   “二絮!”大姐十分不赞成。江家父母却道,“当初想叫你们离了这个穷家,过上好些的日子,不想反而耽误了你们,如今想来,哪怕去纱厂做个女工呢,反而还能挣钱,不至于为人家当牛做马,却得不到一点好待。”   金财财愿意帮助别人,前提是别人愿意接受这样的帮助。她确认了江二姐的意见,答应帮她处理离婚的事情,并且争取女儿的抚养权。   江大姐虽然不喜丈夫一家,但还是想着等儿子长大了就苦尽甘来了,并不想离开那个家,离了婚她自己带着孩子要做什么呢?   一个女人终究要找个男人过一辈子,这一个不好,难道下一个就好了吗?   男人不就是那个样子,等老了也就好了。她是这样坚信的。   大江劝不动姐姐,只能叹气,“金小姐,真的麻烦你,我二姐的事情就劳你操心,我一定会还上所需要的花费的。”   不管还不还得上,最起码有个很好的态度在这里了。金财财点头。   回头就将事情委托给了阿虎。   阿虎和阿豹是兄弟来的,都是姚长生手下的小弟,阿豹去了阮凤处之后,阿虎就成了金财财的专属联络人,随时帮着解决一点小问题,但是并不用一直跟着她做保镖。   阿虎知道了这件事,就派人上门到江二姐的丈夫家里去了一趟,然后那家就恭恭敬敬写了和离书,并且把一儿一女都撇下,扔给江二姐了。   家里的儿子抽大烟,把原本温饱的家庭弄得破败了,他们如今也就地皮值点钱,卖一卖还能还了债,换个地方生活。孙子总会再有,况且就算跟着儿媳妇,还能不认老子不成?   江二姐抱着儿女大哭不止,哭完之后就好好治疗,不难受的时候还积极主动帮着医院处理杂物,最后在医院的餐厅找了个打杂的工作,虽然忙碌,但是能吃饱,工作环境也单纯,还送了女儿和儿子到医院的托儿所上学,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   江大姐则是在身体稍好后离开了医院,重新回到了那个家。   大江伤最重,但好的也最快,身体恢复之后,就被约翰要走,去远洋的航船上工作了。他爹娘的病痛已经减轻,直接在医院做起了护工,不光能挣钱,还能看顾女儿,接送外孙女和外孙,还有大憨时不时过来照看,比起往年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远洋船员是比一般工作辛苦,但是也赚钱,大江觉得自己是走运遇见了大憨和金小姐和约翰先生才有了如今的境遇,工作十分认真。   ---------------------------------------- 第32章 一寸山河   “金小姐,听说你开了家公司,主要经营女装和护肤品?”廖晋南与杜鹃熟识了,在沪海混的很开,知道了不少沪上的事情 ,他对这个有点兴趣。   “是呀,我们公司专门请了生物学家和化学家以及化妆品公司的美妆专家,针对各种肤色的人种研发了不同的护肤与彩妆产品,效果还不错。”金财财点头道。   唱戏吃的是青春饭,随着年龄的增长,嗓音的条件会每况愈下,不如提早做打算。   有凤来仪算是一个尝试,毕竟女人的钱好赚。   “我这次出来的时间长,想要寄些东西回去给家人,不知道有没有适合中年及年纪稍长女性的护肤品。”廖晋南听她说的好,便吐露了请求。   “当然有,若是年轻人,涂抹的东西以补水保湿为主,年纪稍长的话就要用到功效性产品的,比如抗衰除皱,祛斑美白的产品。不知道你要送的人肤质如何呢?”问清楚了,才好有针对性的推荐。   廖晋南听了觉得有道理,“我阿妈和姐姐肤色不算很白,但是肤质很细腻,脸上有些日晒的斑点,不知道这样适合哪一种产品。”   “我建议是在家的时候用淡斑美白面膜进行护理,日常则使用美颜乳和素颜蜜保养,出门化妆有特意为亚裔肤质制作的无瑕粉底液,这些都是比较好用的。”   这些系列都是公司即将推出的新品,金财财干脆跟杜鹃商量,“我们不如开一次品牌推介会,邀请阔太名媛事先体验一下美妆和服饰的新品。”   “这个主意好,不如就在小庄园那里举办,地方大一些,环境也好。”杜鹃拍手赞同。   帖子由杜鹃去下,金财财找来美妆柜台的几个销售员来试新品,廖晋南也有机会观看真实的上妆情形。   他没成过亲,社交场合见过一些女孩,不过对方不是太过泼辣就是太过拘谨,更不可能见到母亲姐姐的化妆场面,对这个了解不深。   原来女子化妆有这么多步骤,要仔细清洁面部,还要拍花露,涂抹凝露一般的滋润膏,还要抹上美颜乳素颜蜜,再上粉底,尔后描眉画眼、眼线眼影眼睫毛,腮红口红各种阴影和遮瑕,步骤繁琐至极。   不过化完确实不一样,整个人的优点都被放大了,显得十分亮眼。   廖晋南就一副大开眼界的样子,不知道领悟了什么,按照金财财的推荐,买了两套化妆品,带着在沪海采购的各地特产和一瓶特地找约翰买来的青霉素,托人带回了南洋。   他这次出门是要替家里考察市场,算个打个头阵,过来瞧瞧营商环境如何。   沪海是经济比较发达的地方,商业十分繁荣,廖晋南觉得如果能够继续保持稳定的话,生意是很好做的。   只是现在华夏已经陷入战火,想挣安稳钱,可能也没几年了。   毕竟樱花虎视眈眈,图谋神州,并不是什么秘密。   现实很快验证了这个预测,继东三陷落之后,樱花并不满足,于节后大举进攻沪海,KMT政府两日后就窜到了洛阳,迁都了。   国内有识之士都意识到,樱花欲壑难填,图谋的不光是一个东三,而是整个华夏。   倭寇的侵略行为遭遇了顽强的抗击,但战时的沪海,却再不复以前的平静。   有一个一打仗的就跑的ZF,谁不心凉?尽管KMT发出通告,说是为了避免城下之盟,不得不保存力量,以处理国家事务,实际上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可爱气得不断给军队投递食物和药品,就是希望他们撑得久一点,伤亡少一点。   而开战以后,租界断绝了交通、全市商店罢市、钞票成了纸,闸北被飞机投掷ZD,而华夏的军队在用步呛打飞机。   SW印书馆被烧了,金财财派渡渡和白可爱保护了所有图书,原本被毁的46万册图书安然无恙。   华昌医院准备了大量的医药物资,救助各种伤员和受伤民众,医院的食堂开火做饭,用大桶装着运到前线。   医护人员不畏艰险,和红十字合作,在离前线很近的地方设立临时医院救助伤患,金财财和约翰亲自到现场帮忙。   廖晋南因为与姚长生投缘,从饭店搬出来后便一直住在姚宅,听说金财财这些日子都在前线忙碌,劝都劝不回来,竟然不知为何,也想要过去看看。   “光是捐款,叫人无法心安,我还是想去看一看真实的场景。”   他通过姚采买了一批物资,由阿虎护送着,去了前线阵地。   金财财正在做护士,她本来就有医学底子,又在空间学过基本的求生技能,包扎伤口和止血都很熟练。   约翰则运用计算能力,在分配物资。   廖晋南的到来,尤其他带来的东西,受到了欢迎,而这位被路边的血淋淋的尸骨弄得十分沉默的少爷,则被安排到了伤兵医院。   有些人惨嚎着被送来,浑身是血,而一向光彩照人的金小姐,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不顾脏污,为伤者清理伤口,止血包扎。   从来身上都带着香水味道的女士,此时身周都被血污包围,却一点都不嫌弃和怯懦,只是快速而专业地对待每一个痛苦的患者。   在等待伤员送来的空隙,金财财找杯子喝水,看见了满脸伤痛和震撼的廖晋南。   “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些物资过来。”廖晋南拿了自己的水杯递给她,轻声说,“我还没喝过。”   金财财顺手接过来,“谢谢,回头我洗干净还给你。”   “不,”廖晋南摇摇头,“你用吧。”   她比他更需要。   见到了这个场面,廖晋南发现自己很难再心安理得地回去了。   不是因为什么虚假的仁义道德,而是作为一个成年人最基本的同情心和同理心。   比起作战的人来说,他们待的地方已经足够安全了。   还好,这一处临时医院尽管是在阵阵炮火中显得渺小、纷乱、摇摇欲坠,但还是顽强的留存了下来,救治的伤员大多都得到了好转。   而其他的临时救护所地方也得到了一些青霉素的补给,并且将一些重症伤患都送到了后方的华昌医院,那里也有医护人员不分日夜地进行救治。   ---------------------------------------- 第33章 一点思考   炮D轰炸,墙倒屋塌,带来的不仅仅是水电设施瘫痪,更严重的是很多人无家可归,只能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   没有了房舍和干净的水源,卫生状况一塌糊涂,尽管华昌医院联合其他卫生组织和宣传队伍一直在努力告诉民众卫生的重要性——但是在生存面前,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他们管不了那么多了!   尽管事情发生的时候算是年节之后,但是樱花军队直到5月才签订停战协议,撤回原来位置。   战后的重建工作进行的很慢,因为倒塌的楼宇房舍和遭受战火的人、或者说其间的受难者尸体,就算志愿者和救助队再怎么努力搜索,也总有遗漏。   湿热状态下的天气更加导致了情况的恶化,霍乱、痢疾的病例时有发现,华昌医院很快便联合多加医院和医疗团体,与华界和租界的卫生部门合作,一起共同应对瘟疫。   通过将患者和疑似患者隔离治疗,排泄物消毒和及时补液,防止病人因为上吐下泻导致脱水和酸碱失衡电解质紊乱,华昌医院还与各方中西医术高手会诊,紧急推出了几种药物,可以稍微缓解症状,并且辅以固本培元的药物来补充身体的亏虚。   实际上,不光是霍乱和痢疾,实际调查中,还有痢疾、天花、白喉、猩红热这些传染病出现在沪海。   城中各种传单、报纸、无线电、宣传队,一刻不停地宣传着卫生注意事项。   勤洗手、管住嘴、饮用熟水、防蚊虫,成了人人耳熟能详的口号。   别的地方,海运船运停了,华昌医院却有飞机来空投药品,给抗日救灾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社会各界人士都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济时艰。   据说京津一些地方的戏园子都挂出了义演的牌子,所得收入均用来扶危救困。   比起做护士,金财财自然在另一方面更有名,所以她与姚长生夫人与在沪海停留的戏剧名家票友,均有此类义演活动。   廖晋南静静的用自己的双眼观察着一切。   这些东西,他都会讲述给父亲听。   在海外,华侨华裔一开始都是小团体,单打独斗成不了事,可是小团体偶尔因为利益也会闹出事端,像这样众志成城的场景,他从来没见到过。   怪不得父亲说,他们的根在华夏。   到了日寇终于退却的时候,整个沪上满目疮痍,受损的居民商家工厂企业不知凡几,很多地界的主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还活着的人都被各家招了走,有做建筑工人重新盖房子的,有做木工泥瓦匠打制东西的,也有外地涌入的劳力,被统一拉到工厂收拾残局,重建厂房的。   总之,尽管心中还有无限伤痛,活着的人却没有时间痛苦难过,只能振作起来,强逼着自己往前走。   有些富贵人家早早就去香江或者是别处避祸,阮凤的联华电影公司也是如此,但她并没有跟着去,阿豹将她们一家保护的很好,又有姚长生的威慑在,即便在樱花人肆虐的时候,她也没有受到多少惊扰。   约翰那里的费德勒公寓就更是如此,胸中有红星的人还收拢救助了不少灾民住在了停车场,并且在露天的花园里搭建了不少帐篷,等到战事结束,百姓十分感激,都在他们的鼓励下重新开始了生活。   一场浩劫给人带来了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而对那些早早出去避祸的人来说,不过是歌照唱舞照跳,每日仍旧乐逍遥。   但是更多人的想法都变了,在疫病被成功控制,生活秩序恢复正常之后,人们对“安全”的租界更加感兴趣,这里涌入了更多人,都想要在尽量安全的地方住下来。   杜鹃和严夫人等合资建起来的房子,竟成了条件还算不错的住处,在租房市场上大受欢迎。   远在京津的父母特别担心金财财姐妹,两人专门打了电话回去,家里才放心些。   玉犀这些日子都在公司宿舍住着,约翰也找了人护卫她们,不然有些女孩子还真的有可能遭受欺负。   “这世道真的是坏极了。”玉犀十分心累。   有的同事不放心家里,在炮火暂歇的时候想要回家查看父母亲人的状况,结果在半路差点被樱花士兵打死,还好遇见有义勇队的人出手相助,不然就惨了。   “之前跑马跳舞的场面,像是隔了好几年一样。”廖晋南也表示赞成。   他原本是最喜欢跳舞的人,性子也活泼,爹妈觉得他还没定性子,所以一直没有催着结婚。   平时喝酒抽烟赌马开车兜风,无一不通,还觉得自己挺潇洒,什么都玩得来,然而,沪城的这段难忘的经历给他上了一课——在可怖的生死面前,自己沾沾自喜的那点东西,其实什么也算不上。   不过,至少顺带着学了一手包扎和止血手法,不管是不是笨手笨脚吧,总归是学会了,学了,就总有点用处的。   杜鹃不想提那些沉重的话题,就笑盈盈地问廖晋南,“不知道你们在南洋都有什么好吃的?”   “大马、印尼、菲律宾和爪哇的情况都不一样,我们家里的女佣是娘惹,男仆很多是峇峇(巴巴),他们是指久远前明朝商人与当地马来人通婚生下的子女,已经融入本地,算是土著了。”   说了前情,廖晋南脸上带了笑意,“娘惹制作的饭食很好吃,甜酱猪蹄、煎猪肉片、竹笋炖猪肉还有娘惹糕都不错,我爸爸祖上是晋省的,爱吃面,在那边反而不算常见,更多是吃米浆做成的米线。”   说起来,他还有点馋了。   金财财早就想问一个问题了,她举手问道,“听说南洋的榴莲很好吃,是不是真的?”   廖晋南十分惊讶,“你也知道榴莲?这是我最喜欢的水果之一了!”   随即十分惋惜,“可惜在沪上吃不到。”   “榴莲是什么水果?”杜鹃还难得见小姐妹这么激动呢。   “一种散发着臭味,吃起来香甜的水果。”金财财道。   这下廖晋南确定她肯定见过榴莲的记载了,“什么时候你们去南洋玩,我请你们吃个够!”   ---------------------------------------- 第34章 复苏   华昌医院联合沪上的其他医院、卫生所和研究院,联合研发出了霍乱、猩红热和白喉的疫苗,其中霍乱是免费给百姓打的,就是为了防止整个沪海成为疫病肆虐的病源地。   社会各界筹集来的资金多半都做了这些事,也有不少企业家和工厂主的捐赠,另外就是约翰那给力的海外关系。   整个沪海遭遇战火期间,他那里拿出的药品好像无穷无尽一样。   战后此人却离开了沪海,据说是因为太过于不理智,导致家族蒙受损失,费德勒家族召回了小儿子,又派来了一位不苟言笑的乔治·费德勒,据说是家族的分支,也是家主十分信任的帮手。   这个人就比约翰难打交道多了,十分不好说话,谈生意也是锱铢必较。   很多人都觉得他与金财财和姚长生的关系再不如往常那样亲近,实际上后者感觉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区别待遇,交易往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省心。   至于金财财,她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先前约翰在她的授意下,在抗日救援中风头出的太过了些,干脆换个形象再出现,最好不要留给别人同情心泛滥的形象,不然,那些做交易的人,可不管约翰是不是外国人,外国人也不会理会他是不是同胞。   换个风格出来,各种纠纷也少一些。   升米恩斗米仇,有些医院私下里扣除了荣昌医院捐出来的药物,转眼就出现在了黑市上,这些医院从此再也买不到费德勒家的产品了。   而且换了个主导人,大家才知道,原来费氏实验室已经研究出了那么多种药物。   青霉素、磺胺、避孕药物、新霉素(早期抗结核药物)、布洛芬……无论哪一样拿出来都是叫人战栗的发明,他家拥有这么多,如何不叫人震惊呢?   治病救人的药物,什么时候都是不嫌多的,廖晋南刚听说的时候,就找上乔治先生,表达了想要购买一批药物运往南洋的想法。   “当然可以,只要货款到位。”严肃的乔治先生衣服配饰打理的一丝不苟,只有在食指上,有一枚费德勒家族的纹章戒指。   廖晋南注意到了这个,是因为约翰的手上也有,“这是费德勒家族的标志吗?”   “不,这是全权处理东方事务的权戒。”不苟言笑的乔治并没有像是其他中年人一样,留着威严的大胡子,相反,他似乎很讨厌这样,下巴刮得很干净,也显得年轻许多。   注意到他的目光,乔治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了一个铁盒,“这是费德勒洋行的剃须护理套装,作为这一次的赠品。”   廖晋南也不喜欢有胡子,总觉得不清爽。他收下了赠礼,打开一看,发现是个怪模怪样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个手持的机械。   “这是特供高层人士的电动剃须刀,虽然限于电池和电机功效,只有很短的使用时间,但是对新手来说也不会因为皮肤问题而刮伤自己,十分便捷。”   这是非卖品,只针对费德勒的高级客户才有的待遇,廖晋南亲自试了试,虽然没有传统刀片剃刀那么贴皮肉,但是使用感还不错,就是电池不经用,续航时间只有5分钟左右,不过也勉强够用。   他想送给父亲和大哥,硬着头皮找到乔治先生,没想到竟真的要到了几个礼盒装。   原本还以为乔治先生特别死板呢,没想到还挺好说话的嘛。   不过后面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礼盒经常做生意的都收到了,但是其他人可没有这种好运气要到,不过他却在金家见过,是家里的仆人打包送给津城的金家父子的。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费德勒家族和金小姐的交往一直没断。   因为他甚至在金小姐家的厨房看到了榴莲、芒果、荔枝和菠萝蜜。   不是两边交好的话,什么样的理由会让费德勒家族用专机花费3到5天时间,专门为她运这些风味期极短的南洋及南方水果?   不过,能在沪海再次品尝到榴莲和芒果,实在叫人高兴,慰藉了他离家已久的思乡之情。   金财财送了杜鹃一些,她很爱吃,但是姚长生别的还好,唯独受不了榴莲的气味,家里人吃的时候他总是躲得远远的,甚至两三天内不会回家,叫人啼笑皆非。   严叔愚夫妻也来了沪上一次,一是为了演出,二就是来亲眼看一下火爆的租房市场。   上半年的房租已经收齐,严夫人收到的时候根本不敢置信。   当初打仗的时候,一些参与建屋租房的人觉着是把钱打了水漂,战事那样激烈,房子这东西又不能长了腿躲开炮D,再者日寇说不定会占领沪海,那就更完蛋了,好好的房舍一定会被抢走。   有些心眼儿窄的,在家急得不行,想要把集资过去的金额抽出来。   后面大家聚在一起开了个会,同意撤资的竟然有不少,还叫严家夫妻生了一场气,最后自掏腰包把费用退了,钱不够还借的好友的,到现在还欠着钱呢。   如今收到回头钱,自然大部分也是属于他们的,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因为各处都在搞建设,沪海的经济和民生没有彻底崩溃,反而在民众的超强行动力中复苏了,大家挣了钱就租房子买食物衣裳,街面上的小商小贩也多了起来。   由于很多人都觉得租界的房子比较安全,所以这边的房子价格也比原来高了许多,所以投入的资金回笼了不少。   现在严夫人看金财财真是看小财神一样了,她亲自上北都会馆拜访严先生的时候,她一直笑眯眯的,也不见原来的不高兴了。   因为金财财建议严先生,把这些收益攒起来,换成黄金,作为两个女儿的嫁妆也好,不显山不露水的攒些家底也好——   “反正您现在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不管是唱戏还是教戏,想听的想学的人不在少数,不愁钱财的事儿。这些投入的股子就划到两个师妹名下做嫁妆,黄金什么时候都是保值的,出手也便宜。”   严夫人一听就心动了,若是怕有小人嫉妒她家因祸得福发了财,就放出风声,说当初把股子都一起卖给了杜鹃,她为人豁达仗义,撑得起这个名头。   严先生也高兴,做父母的,怎么能不为子女谋长远,小金说的有理,那就这么办!   ---------------------------------------- 第35章 炎夏清风   “天气热极了,每日在家吃饭都黏糊糊的一身汗,什么时候下一场雨就好了。”严夫人道。   因为在这边有房子收租,并且丈夫也接了辉煌大戏院的包银,要在这边唱两个月,所以这次她是带着两个闺女来的。   孩子们暂时转到了沪海的学校,课程不大一样,但是见识了很多,还在学外语,她也是满意的。   “说的也是,去饭店吃倒是凉爽,有风机吹着冰块,十分清凉,可以在凉爽的环境里用餐。关键是出门遭罪,中午正是最热的时候。”爱穿长袍的严叔愚扯扯衣领子,也觉得不耐。   来沪海别的还好说,吃得好玩得好,就是这天气实在不习惯。   原本来这边是住的会馆,但是前阵子发生了一起盗窃案,严夫人吓了一跳,想去出租的房舍那里住,又觉得狭小和喧闹。   金财财便邀请他们住到了自己自己隔壁,这边房舍正在出售,她干脆买了下来。虽然是比邻而居,但是每户之间相距较远,平时都很安静,不妨碍他们教戏吊嗓子,也有个人空间。   这边的布置主人家基本都没带走,家具差不多是六七成新,有使用的痕迹,但维护的还不错,她便没有改动。   沪海陷入危机的时候,这家子就想卖了房子去投奔在海外的亲友了,所以先问的周围的住户有没有需求,外人也出不起价格,最后金财财买下来了,反正那时候外快进账,账面资金十分充裕。   严家人住过来以后觉得很满意,这种半新不旧的房子住起来舒服,各种下水管道也都是重新翻整过的,自来水和自来火都十分方便,和在胡同里住小院儿是两样感觉。   “我在某洋行看了有电风扇卖,明儿给您送一台来。”金财财道。最近严老师又教了她好几出戏,指点颇多,眼看着白日酷热,日夜颠倒的严先生被迫把作息给捋正了,也是叫人担忧。   虽然没有明言收她做学生,但是严叔愚教导她可谓尽心尽力,金财财这个挂名学生自然也愿意投桃报李,叫老师和师母过得惬意一点。   “哇,是风扇诶!”第二天严家两个女儿休息,金财财带着工人搬东西进来,她们第一眼就看到了箱子上的图画和文字。   “这东西挺重的,乔治先生给了一个带小轮子的底座,夜间想要挪到书房或者卧室,就方便许多了。”金财财道。   电扇一共两台,一台在客厅,一台在二楼的姐妹俩房间。   安装好打开,一股微热的风就吹了过来,两个小女孩争抢着站到电扇跟前,头发都被吹了起来。   “爹爹,好凉快!”大闺女静雯高兴得直拍手。   严叔愚很高兴,“有心了。”严夫人道,“这电风扇是不是很贵?”   “贵不贵的,老师把压箱底儿的绝招都教给我就行了。”金财财贼贼一笑。   “那可不成,”严夫人严肃地摇摇头,见丈夫那可惜天纵之才的样子,不禁失笑,“把绝活儿都教给你,一台电扇可不够!”   小闺女静瑶正是好奇的时候,接了句,“那几台够啊?”   大人们都撑不住笑了起来。   “回头要是还觉得热,就学冰室和西餐厅,在风扇前面放些冰块,对着吹还更凉快些。不过这样终究寒凉,实在热了,不如喝点凉茶。”   金财财给了工人几角钱,他们高高兴兴地走了,她转过头对严夫人说,“冰块我家有,找秀芹婶子要就行了,想要吃雪糕家里也有。”   她离开之后,不一会儿秀芹婶又过来了。   她背着一个小篓子,小姐说要给严师父一些水果,她便挑着拿了些荔枝、榴莲、芒果,冰块、汽水、山楂罐头做的雪糕也带了来,都是今日有人送到家里的,说是刚“空运”过来的。   “天气热,这些要尽快吃,”秀芹婶子一一介绍,“芒果有的人过敏,吃之前一定要试试,这个榴莲闻着香臭香臭的,有些人也吃不惯,所以严老爷和严夫人都尝试看看喜不喜欢。”   严夫人看着眼前的一大堆东西,“真真是孤陋寡闻了,这些我都没见过。”   尤其是那个浑身是刺儿的大家伙,闻着是有点臭,但是又很香甜,她和丈夫闺女都尝了,很是绵软香甜,臭味不见了,全是甘甜甘甜的味道。   “这些都是洋行从南洋空运来的,光是路上都要飞四五天呢,说是跟荔枝一样,只能在最南边的地方生长,因为太甜了还特别爱坏,所以打开了最好吃完,不然就要扔了。”   “哇,这么说,我都比得上杨贵妃了。”静雯说。   “去,小孩子家家,瞎说什么呢。”严夫人笑了,但是也确实感觉到了这些水果的珍贵。   严叔愚也感叹不已,他在剧社教过学生,也见过别人收徒弟,哪有这样贴心的?   他乐呵呵地道,“今日我可要好好睡一觉了。”   有了风扇,不管是白日睡还是晚间睡,总归能凉快一些了。   然而这点热度,对廖晋南来说又不算什么。   南洋常年湿热,这对他来说构不成什么困扰,叫廖晋南不大高兴的是,之前疏远了的虞世显跟着家人从洛阳回来了,又开始邀约他一起出来玩了。   当初他离开酒店搬到姚宅住之后就没怎么跟对方见面了,谁知道这次是为了什么想起了他?   当初出来玩,都是他请客,这帮子唯我独尊的二世祖还真将他当冤大头了,处处要他付钱,嘴里还听不见什么好话。   当时他就对在国内发展生意不抱希望了,有这样的孩子,家里头的作风可见一斑,真要投资办厂,这边非敲骨吸髓不可。   不过遇到了约翰和乔治先生之后,他倒是改变了想法,不建厂,但是可以从费德勒洋行进口货物到南洋和国外售卖,毕竟看起来他们家更愿意做批发商。   他订了一批货物试水,家里反馈很好,不多时就发来了电报,要追加一大批货物订单。   说起来,这些人不会是冲着他和乔治先生的关系来的吧?   廖晋南心里腻歪,跑到外头,却被炎炎烈日打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茉莉别墅。   “夏季到来柳丝长……”留声机里播放着唱片,金财财在家吃酸奶冰糕,见他被晒得蔫哒哒,忍不住笑了,“吃雪糕吗?”   廖晋南抹了一把汗,也笑了,“吃!”   ---------------------------------------- 第36章 急症   两人吹着电扇对坐在沙发上吃冷饮,廖晋南舒适地叹息,“大日头低下出来玩的我,似乎有点太傻了。”   “多晒晒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你也晒不黑。”金财财微笑。   也不是晒不黑,他的肤色是蜜色,不显黑,但是也绝对不是“小白脸”,五官有点深刻,也许女性长辈有西方血统?总之这皮肤,这墨一样浓的眉毛和一双笑眼,叫他脱离了俊美相貌偶尔给人造成的雌雄莫辨错觉,整个人非常健康和帅气。   金财财心满意足地吃着雪糕,感觉自己的眼睛也吃的很好。   “我这里有百香果味道的汽水,要不要喝一瓶?”   “太好了,我要一瓶,好久没喝了。”廖晋南很高兴,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外面突然起了风,接着天色很快就阴沉下来,响雷震动,落下了大雨。   “看来是天要留客,廖先生今天赏光在家里吃吧?”   “固所愿尔,那就谢谢主人收留了。”廖晋南开玩笑,“终于可以再次品尝到秀芹婶的手艺了。”   虽然不是南洋风味,但是秀芹婶做的面食或许引动了他血液中的晋省基因,一吃就停不下来。   不知道回南洋的时候,能不能把婶子挖走……   雷声隆隆,天色暗沉,雨线繁密。   一楼客厅里电扇呜呜作响,吹来阵阵带着草木与泥土味道的沁凉,电灯也打开了,室内不再昏暗。   就着雨声吃油焖大虾、糖醋小排、京酱肉丝和卤肉面,别有一番风味。   感觉身体里的晋省之魂熊熊燃烧,只不过对醋的痴迷变成了对酸辣的喜爱,咯吱咯吱嚼着柠檬酸辣凤爪的南洋少爷这样觉得,简直是无与伦比的美味!   吃完饭,一主一客坐在客厅消食,一个拿了报纸,一个拿着画刊,边看边闲聊。   “玉露、玉露!你在家吗?”听声音像是严叔愚的。   金财财站起身看向门外,风雨里,的确是清瘦男子的身影。   只是,他的样子十分狼狈,因为雨势渐大,尽管打着伞,但衣服鞋子都淋湿了。   她急忙迎出去,“老师,我在家,发生什么事了?”   “家里厨娘出去买菜了,孩儿她娘便去灶间忙活,可能是这几日太热,她中了暑,刚刚呕吐晕眩过去了。”严叔愚十分着急,现在家里只有两个小孩儿看顾着母亲,他实在不放心,匆匆来隔壁求助了。   “我就去拿医药箱,”金财财立刻道,“在战地医院学了两手,家里有常用药,先过去看看,廖先生,麻烦你打电话叫医生,乔治先生那里有一位医师租客,他离得最近。”   “好,我打完电话就过去!”廖晋南立刻点头说,“若是需要送医我也好帮把手。”   秀芹婶找了雨衣和伞过来,金财财拎着药箱子,急忙跟着老师来到隔壁。   严夫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晕过去了,静雯姐妹俩正围着母亲哀哀哭泣,金财财疾步走过去,“别怕,我来看看。”   昏迷的人头发和身上的衣物都是湿的,显然出了一身大汗,金财财详细问了她昏倒之前的症状,头晕乏力、汗出如浆、恶心呕吐,几乎可以断定是中暑的表现。   她对严叔愚道,“麻烦老师打盆温水,不要太热,再拿一条毛巾过来。”   “金姐姐,我娘怎么样了?”   看着一脸恐惧的静雯,金财财轻声安抚,“静雯不怕,妈妈只是热昏了,需要清凉的空气,你可以把电风扇打开吗?她会好一点的。”   静雯立刻跑去开了风扇,水盆也拿来了,金财财兑了些温凉水,打湿毛巾给严夫人降温。   “情况不算特别严重,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先给她擦擦身子,再换身衣裳。”   秀芹婶给严夫人脱下衣服,擦了身体,又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金财财手脚麻利的从药箱里拿出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液,直接配好药给她扎针输液,这个见效比较快,还要注意补钾。   她一边扎针一边跟严叔愚解释,“之前量了血压,有些低,中暑之后经常会这样,这样的情况不适合用藿香正气,要保持通风和凉爽,为夫人擦洗手脚,尽量降低体温。”   中暑到昏过去,情况还是比较严重的,所以要尽快把温度降下来,并进行补液,维持体液平衡,不要脱水。   费德勒公寓离得很近,医生很快就到了,看了患者的情况后说,“金小姐处置得当,我看夫人的体征已经平稳下来了,预计过一会儿就能醒来。”   果然,严夫人很快便清醒过来,她脸色仍有些苍白,有气无力道,“真是谢谢你了……”   金财财摇头,“这不算什么,好好休息一下吧。”   静雯和静瑶看见母亲醒了,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反倒叫严夫人撑起来,好好安慰了一下女儿们。   天光放亮,雨过天晴,医生收了诊金,坐车离开了,严叔愚十分感谢便宜徒弟,“要不是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老师有事,弟子服其劳嘛。”金财财摆摆手,“有事只管言语。”   厨娘也抱着一大篮子菜回来了,知道家里出了事,唬的不知如何是好,生怕被主人家辞退了。   她是严夫人找到帮佣,严叔愚明白妻子的性格,摇头道,“这不关你的事情,只是家里一团乱,还需要你打扫。”   “我这就去!”厨娘立刻答应了。   金财财说,“现在人工也好找,老师再找两个帮工吧,家里事情多,最好再找个车夫,我来负责预备车子,将来出个门,接送孩子们上下课也方便。”   这倒是,金家的双人座黑色包车挺结实,有个车夫出门方便,严叔愚应了。   回家的路上,廖晋南看着她身上有湿痕,那是下雨时急着去救人,不小心淋的雨。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你披一下。”   金财财裹上外套,“那回头洗一下再还给你。”   “不用了!”廖晋南急忙拒绝,看见对面女子不解的目光,又讪讪的解释,“又没有弄脏。”   雨已经停了,他也该告辞了。金财财为他叫了辆车,还放了几个果子上去,待离开金宅,他下意识地嗅了嗅手里搭着的西装外套,鼻尖似乎萦绕了一股幽香。   下一秒又似乎觉得这种行为有些不妥当,立刻把衣服团了团扔到一边。   “明日,要不要再来金小姐家里蹭饭呢?”   要是,再下一场雨就好了。   ---------------------------------------- 第37章 体检、跳舞   夫人病了,严叔愚便在家照顾了几日,秀芹婶子偶尔会过去帮着照看两个女孩,给洗洗澡什么的,孩子们知道母亲病了,都很乖,就是看着像是吓到了,平常特别安静,也不喜欢嬉笑打闹了。   严夫人觉得很对不起孩子们,也拖累的丈夫不能去戏院,金财财道,“说起来,其实老师和您身体都不大好,不如请位靠谱的医生检查一下身体,平日多保养保养,增强体质,比什么都强。”   华昌医院的院长田璧翁学贯中西,家里是中医出身,年轻时又去国外留学学习西医学科,在国外的实验室和医院都待过,后面获得了行医执照之后,又拜了位老中医为师,东西方的诊疗手段都了解一些,医书医德都很好。   经此一事,严叔愚也对家人的身体健康重视了起来,他点点头,“等夫人身体好全了我们便过去瞧瞧。”   金财财给约好了时间,他们一家子都过去检查了一下,严叔愚本身晨昏颠倒,也是身体出现了毛病才导致的,严夫人心肺功能也不大好,田院长检查之后,便给他们开了保养的方子和药物,还有药膳单。   两人在家试着吃了一阵,都感觉身体轻松,像是褪去了一层隔膜似的,无论是五感还是精神,都被以前要好得多,严先生的作息也在慢慢调整,夜里也能睡一会儿了。   廖晋南很关注这事,他爹也上了年纪,偶尔身体便觉不适,田院长医术高明,过阵子还要请他为父亲做个身体检查。   “令尊要来沪上?”   “是的,我接到电报,他们应该准备出发了。”这一次,父母和二哥都会过来,坐船大概要半个月呢。   廖晋南不光收到了信,家里还寄来了不少东西,他送了一大罐龙眼干给金财财。   “我妈妈说龙眼补气血,女孩子该多吃的。”他掸掸玻璃罐,笑容满面。   “谢谢了,尝尝今日的汽水,是番石榴味的。”   金财财打开玻璃罐,用个干净的竹夹子夹出一些龙眼干放到碟子里,准备陪着饮料吃。   今日招待客人的饮品除了汽水,还有味道馥郁的酸梅汤和冰的草莓汁,搭配的甜点有一碟子泡芙、一碟子蔓越莓干、一碟子金黄的杏干和一碟子焦糖味道的瓜子。   廖晋南略尝了尝,哪一个都喜欢。   他钟意酸辣酸甜的口味,没想到被主人家记在心里。   “卡尔登过几天有个舞会,你要不要参加?好些日子没跳了,不知道舞步生疏了没有。”   “要是在舞台上唱念做打还行,狐步舞和华尔兹我都不擅长。”金财财拄着下巴说道。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嘴快说了这一句,廖晋南有点赧然,眼神却毫无遮拦地带着期望。   “好啊。楼上有我的排练室,你可以教一教我。”   教导的人和学的人都很认真,舞步轻柔,身姿挺拔,在一个又一个旋转的间隙,廖晋南看着墙面镜子里的人,仿佛入了迷。   与他共舞的,是一朵开得正艳的花,是枚芬芳香甜的草莓,是细碎光线下掠过心间的影子,是呼吸与心跳中颤动的一抹旋律。   两人练习了几日,总算来得及参加那一场舞会。   服装上面,廖晋南选择了白色的亚麻西装,连皮鞋也是黑白相间的,因为身高腿长外加比寻常人深邃一些的轮廓,显得英俊不凡。   金财财仍旧穿了身旗袍,淡淡的粉色,衣襟和袖口点缀着白色的蕾丝,脖颈间是一串绕了三圈的粉白珍珠链,珠子大小一致,只最中间的一颗比旁边的珠子大出一圈。   她的耳坠是粉色的火油钻,戴在耳间亮眼的很,不过腕间那个宽宽的白色欧珀手排更加光色璀璨,在灯下能显出漂亮的变彩。   至于鞋子,因为这几日总是下雨,她选的是一款刺绣的坡跟鞋,高底子四周却窄,看上去险峻,其实走路很稳当,也显得缀了晶石与珠绣的鞋子很精致。   开场的音乐十分轻灵,廖晋南见到不少眼熟的人,但是都没怎么说过话,倒是金财财,沪海的上流圈子,只要听得进京剧的,少有不认识她的,见两人一起跳舞,十分默契的样子,私底下都议论纷纷。   “没听说他们俩有什么交情啊?”   “这你都不知道,这位金老板手气可了不得,上次跑马场的香槟票,她自己独中15万,跟人打赌又赢了一份,简直是财神庇佑。”   “原来竟是她,真是小看天下英雄了,不知道这位有没有什么赌马的诀窍可以分享一下。”这一位已经赌马赌的快破产了,还惦记这个呢。   就算是纨绔小开,一年的零花钱也没有十五万啊!   当然了,像是与金老板一起跳舞的那位肯定是不缺的。   南洋糖业、橡胶业大亨廖家的少爷,身家巨富,光是在沪海请客一次都一掷万金,大香槟票那点,可能还真没放在人家眼里。   不过吧,谁会嫌自己的钱多呢?   舞池内舞蹈跃动,舞池外猜测频频,甚至不知道从哪来的小报记者拍摄照片,准备写一个惊爆眼球的标题发表。   《南洋少爷情迷沪上名角》?《翻红戏子成为富家子弟禁脔》?还是《大亨之子痴恋失婚女伶》?   不管怎么说,明日报刊的销量是有了!   廖晋南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个小报记者,因为此人后面被饭店的人请了出去,以免顾客投诉。   “希望你不要介意。”他低着头说。   “我想这不关你的事。”金财财一个漂亮的转身,随着他绕了个圈。“即便没有你,和我走在一起的人也会被报道的。”   这一次只不过是她们两个都有些名气罢了。   名气大了有好有坏,但是妨碍不了她的心理状态。   “你能这样豁达,我不如也。”廖晋南嘴角弯弯,“拍都拍了,不如我们再跳一曲?”   “好啊。”   两个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一共跳了三支曲子,才决定将舞池让给别人。   “原本觉着这里的饮品还不错,但是现在品尝起来,总不如府上做的好喝。”   “这个就要赞美伟大的秀芹婶了。”金财财拿了杯可乐,叼着吸管轻笑。   “是的,让我们为厨房之神秀芹婶干杯!”廖晋南举起手里的香槟,和她碰了碰。   “唉,又是想挖走她的一天……”   “死心吧,秀芹婶不会跟你去南洋的!”   ---------------------------------------- 第38章 拜访礼物   廖家的当家人廖传义是半个月后抵达的沪海,还没下船,就瞧见小儿子穿着一身白西装,旁边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里拿着花束,举着带着“南”字的牌子。   “哼,人家都是写要接的人的名讳,偏偏他作怪,写个自己的名儿!”当爹的很有些看不惯。   “再作怪,也是你惯出来的!”廖夫人白了丈夫一眼,儿子写自己的名字怎么了,难道直接把廖传义三个字写上?到时候当老子的脸又要黑了。   “依我看,阿弟在沪上过得不错,不光没瘦,看起来还蛮春风得意呢。”陪同来的大姐廖晋棠挽着母亲的胳膊,笑着冲弟弟挥了挥手。   “阿南看见我们了,咱们准备下船了。”一旁作陪的焦汉生呵呵笑,老丈人就喜欢玩口是心非这一套,当真了就输了。   “爸爸、妈妈,大姐,姐夫。”廖晋南走过来,给两位女士各送了束鲜花。   “你多早晚来的?吃了早饭没有?”廖晋棠拍了拍弟弟的胳膊,“多日不见,廖公子风采依旧啊!”   “我早上起得早,慢跑一圈才回去吃的早饭,这两日日日在码头等,就怕错过了。”廖晋南回答姐姐的问题,带着他们穿越人群,坐上车直奔新买的房子。   “……跟着金小姐一起赚了一笔,又有打赌的彩金,就拿来买房子了,反正自己不住租出去也很好。”爹妈来了正好住进去,前面都已经打扫装修的差不多了。   家里人从南洋过来,总不好还住在姚家,姚长生也理解,装修的队伍还是杜太太介绍的呢。   “听你讲,这个金小姐似乎运气很好咯?”廖晋棠很敏锐,立刻问道。   “是运气很好,还很懂得美食,”廖晋南一想到自己挖秀芹婶儿不得,就扼腕,“我觉得我们家的厨娘也不如她家的,做的饭菜合口味,连冷饮也能做出花儿来。”   他一提起这个,口中就停不下来,说了一水的好饭菜,肚里还饱着,偏偏馋涎欲滴。   “这么说,你已经登堂入室了?”廖传义冷不丁迸出一句。   “不不不,这是哪里的事,”廖晋南红着耳根子喊冤,“不好这样说的。”   哦,那就是人家没意思,或者还没答应。   等到了花木掩映的洋房,这边都是三层左右的宅子,风格中西合璧,哪怕只在树木藤蔓中露出一角,就叫人觉得这个社区住的人非富即贵。   “这边的别墅都是以花园的花木命名的,我们的叫做木槿别墅,和金小姐的茉莉别墅距离不算太远,和我一开始住的姚公馆也很近,姚家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位沪海帮派皇帝。”   廖晋南介绍了一下周围的邻居,廖夫人很意外,“金小姐也住在这边?”   “嗯,坐车差不多十来分钟就到了。”   那倒是很近的邻居了。   廖传义虽然主要合作伙伴都在南洋,但是沪海这边还是有一些朋友的,知道他来了这边,大家纷纷上门拜访。   廖晋棠也打听到了金小姐是何许人也,悄悄凑在母亲耳边说了。   离异过的小姐,虽然结婚的情由叫人惋惜,结了婚了所遇非人,但是流言可畏,都说这位是下堂弃妇,甚至称不上下堂妻,只是自愿离开的姨太太而已,外界传闻并不友好。   倒是她的嗓子和离婚后与费德勒家族少爷的过从甚密,进而从那边得到帮助,开了一家业绩正好的公司,叫人刮目相看。   关于这个,传言也十分难听就是了。   “传言不可信,但这位的过往大致如此,结婚离婚,又在沪海翻红,如今声名鹊起,不过除了姚先生和那位约翰先生,并不见她再与什么人太过亲近。”廖晋棠实事求是的说。   “反正我是不同意晋南与这位金小姐在一起的。”廖传义说,娶个寡妇其实也没什么,但是找了一个别家的姨太太,这也太叫人笑话了。   “你觉得你儿子是香饽饽,我瞧着他是一头热。”廖夫人闲闲的说,人家也没急着来拜访,可见这关系还浅得很。   说曹操曹操到,翌日他们就收到了芳邻即将前来拜访的消息。   “别的不用准备,我这里有金小姐送的咸柠檬,到时候给她泡一点冻柠茶就好了。”廖晋南吩咐。   廖家人对视一眼,都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金小姐产生了好奇。   不负他们的期待,金小姐来的时候拉风极了,园子里的仆人见到她的时候都惊呆了。   金财财是踩着滑板车来的,礼物盒子就挂在车把上,稳稳当当的,也不沉重。   “这么短的距离,坐车有点夸张,自己走又太晒了,我便取了个巧。”   “这个车子很方便啊。”而且女士踏上去也只需要稍微滑行,衣角都不会乱,还是很端庄的。廖晋棠一见这车子就喜欢上了。   “对路面有所要求,不过问题不大。”焦汉生说。   也是没人想到这个,不然短途的平整路面,用这个助力行走就方便多了。   “这是我的朋友约翰先生送来的,据说是从小孩儿的脚踏车上获得的灵感,也就是在社区内的路上比较好用。”金财财点头,这个也是费德勒洋行的非卖品,只赠不卖的那种。   “天气太热了,快进屋,坐下来喝杯冷饮。”   到了屋里,金财财见过了廖氏夫妻,将礼物送上,“也没什么好送的,战后遇到一位潦倒的商人,从他那里买了两支人参,一支送给了华昌医院的田院长,另一支送予您二位鉴赏。”   廖家信奉中医,家里也有西医大夫上门看诊,对人参并不陌生,廖晋南接过盒子,“这太贵重了!”   他与金小姐有一起救治病患的经历,自然是知道这人参的珍贵。   因为就连田院长在一开始的感谢之后就变成了震惊。   这是上党地区的特产紫团参,从明时就不多见了,后世的党参便是其原产地的药材,然而两者不是一种东西,紫团参是王安石病时,人送而不受,说我没有紫团参,也活到了现在。   而在亲人有疾病时赋诗,“手中紫团参,一饮宽吾亲。”   这两支参可不是一般的人参,田院长特意拿去亲手将第二支炮制好并用蜂蜡密封防止走失药性的。   知道这个缘故,廖家人对礼物便不能等闲视之了,在要紧的时候,这可是救命的良药!   ---------------------------------------- 第39章 暗里交锋   儿子的朋友第一次上门就送了这么珍贵的礼物,要叫他们拒绝,首先廖晋棠就舍不得。爹妈年纪都大了,难免有个万一,这人参这么名贵,是可以救命的。   焦汉生家里有香药行,虽然经营的多是南洋特有的香料,但是对药材多少也懂一点,紫团参的大名他当然听说过,然而还是第一次见呢。   廖晋南已经先收了下来,跟家里人讲述日寇侵入沪海的时候,他与金财财在战地医院经历的事情。   “后来战争暂时结束了,伤员很多,因为华昌医院这里药物充足,医生护士的技艺高超,很多危重病人都送了过来,金小姐正是这个时候把那一支紫团参给的田院长。”   田院长医者仁心,伤患里有许多平民和士兵,他便想着切半根下来,煮到肉汤里,给大家补一补。   “没想到,就是这半根煮的粥,因为添了太多水,剩了个底儿,帮厨的人觉着可惜,就分着把福根儿给喝了,还没等刷完锅,几个小伙子就开始流鼻血了。”   药力太强了,而且最后的福根儿里有熬烂的参须渣渣,效力很劲,所以便导致了这样的情况。还是大厨揪了几根萝卜给他们吃,才泄掉了药气。   这件事在医院传开了,伤员们都十分感激,药效这么强,免费给他们喝,不是善心人士真付不起代价。   华昌医院的名声也极盛一时,后面许多达官贵人也来探问剩下半根药材的下落,都被田院长挡了回去。   听了这则逸闻,廖家人晓得了礼物的贵重,更觉不好意思了。   “这样的礼物也太重了……”廖夫人也没想到一份人参会有这样的来历。   “只要能用得上便不算贵重。”金财财道,“我与廖先生在战地医院,也算是战友,何况他还是我在南洋唯一的人脉,值得好好维护。”   她已经跟廖先生签订了供应珍珠、珊瑚、贝类和香料的订单,往后合作的时间还长,肯定是要好好维护这个大供应商的。   紫团参她有,如今拿出来不过是显示实力罢了。君不见社交场合,为何那么多人名车名表浑身奢侈品加身,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这个身价。   很多奢侈品是必须有一定的资产和配货消费才能拥有的,算是登入高级社交场合的门票。   若不然,光凭几句话就叫别人相信自己有实力?   廖晋棠笑了起来,“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阿南说,他管着家里一部分生意,平日看起来浪荡不羁,其实做生意还蛮有一套,金小姐找我们廖家合作算是找对人了。”   廖晋南莫名不喜欢这样的对话,递给金财财一杯冻柠茶,“喏,我记得你喜欢喝这个。”   “多谢。”金财财面无异色的接过来,尝了一口就笑了,“我以为按照你的嗜好,这罐子咸柠檬多半已经不见了。”   “是啊,还剩最后一点点了,明年我也要多做些,实在不够喝。”廖晋南提起来就觉得惆怅,金家的饮食实在太符合他的口味了。   当然,他爱去金家蹭饭,更多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原本舍妹也要一起来拜见新邻的,不过最近她们接了个大单子,要求颇为苛刻,她已经有两天两夜没怎么休息好,今日便没有带她来,还请见谅。”   金财财放下沁出冰凉水珠的玻璃杯,叹息道。   “我听阿南说,金小姐开了一家著名的美妆与时装公司?”廖晋棠对这个很感兴趣。   “著名谈不上,”金财财笑着摇头,“不过是托了约翰先生的福,获得了进口的渠道,从费德勒家引入了一些化妆品,至于时装公司则是根据国外的流行趋势,想要创立华夏的奢侈品牌,目前只接受一些私人订单,业务范围还特别窄。”   “这已经相当了不起了。”廖夫人突然开口说,“女性用品的行业,总该由一些女性来主导。”   别看从小学的是三从四德女戒女德,但是廖夫人却不是封建迂腐的老古板,她一向是赞成大女儿多多参与外面的事务,做个商界女强人的。   可惜的是女儿守成无过,可开拓也无功,不是能够拓展事业版图的人,叫她有些失望。   一直没做声的廖老先生突然开口道,“听闻金小姐是有名的梨园唱将?”   “唱将不敢当,糊口而已。”金财财面色不动。   “有没有考虑过从此离开梨园行当,相夫教子呢?”老先生看似好奇,实则话中有话。   当然不考虑了。   “我父母支持,家人赞成,自己也有兴趣,未来若是不想唱了,还会教导学生,不会彻底离开这个行当的。”   她看向廖老先生,目光理智清醒,“潦倒时,国剧赠了我一碗饭吃,富贵后,亦不觉此为贱业。”   “好!”不料这位当家人却喝了声彩,“怪不得金小姐获得这么多戏迷的喜爱,人品如此,想来应是德艺双全。”   “不敢当。”金财财没多留,喝完茶便离开了,廖晋南依依不舍地去送。   “不是哪个女子都有金小姐这样的品格和能力,阿南要真与对方交往,反而是占便宜了。”廖传义喝了口茶,淡淡道。   “这么说,爹不介意阿弟和金小姐交往?”廖晋棠半疑半笑。   “我介不介意有什么用?”老先生现在仍旧看焦汉生不大顺眼,“我说好的你就觉得好了?”   当初还不是嫁给了这个黑不溜秋的家伙,带累自家外孙全随了他们这个黑爹。   廖晋棠和焦汉生哭笑不得,这事儿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是过不去?   “看他们自己的吧,你弟弟想来做事三分钟热度,且看他有多大的决心吧。”廖夫人也笑眯眯道。   “对不起。”廖晋南送金财财出门,低垂着头颅,仿佛被雨水打湿毛发的狗子。   爹有点咄咄逼人,而且大姐言语里也有替他撇清关系的意思。   “我是很希望与金小姐成为很好的朋友,若你愿意,最好成为最亲密的朋友。”他声音低沉的解释,比起平时,多了些沮丧。   “也怪我平时游手好闲,对生意事业上面的事情不上心,所以说起话来,家里总还觉得我是小孩子。”   “我已经决心寻找自己擅长的事情做起来了!”他保证一样信誓旦旦。   官僚手中无权,说话无人应和;军阀手里无呛,腰杆不硬,家里的孩子学业/事业上没有建树,那么在家里就没有话语权,这是放之四海而皆而准的道理。   在沪海的这些日子,他早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   想要抱得美人归,总该要振作起来才行。   “我竟不知廖少爷拥有这么深刻的思想,”得知他内心剖白的金财财灿烂一笑,“不管你尝试的结果如何,我的货物可是要如期发来的。”   “必不延迟。”廖晋南决定自己亲自盯着这事,绝不要出丝毫差错。   金财财不管他是几分钟热度,先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想追她不难,但是想跟她在一起,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搞不定家里人,那就别上门了。   谈恋爱当然要开心,不是为了给自己添堵的,若是做不到,自动进入黑名单。   说起来,是该回津城一趟,家里的热带水果,总该给父母尝尝新。   ---------------------------------------- 第40章 善缘   “我暂时回不去……”金玉犀很为难。   离家远了就是这点不好,没有足够长的假期,根本回不了家,因为光是路上的时间就要把假期耗没了。   而且设计室如今忙得四脚朝天,来自国外的一个大单子占据了她们的全部精力,实在抽不出时间回家。   “过年,过年我一定回去!”她举手保证。   金财财笑了,“你有正事爹娘只会高兴,哪里会怪罪你?看看要买什么东西,回头我一起带回去。”   从沪海到津城最快也要3、4天的行程,最初可以坐船也可以乘坐火车,有时候还要换乘,想想这样拥挤的状况,也的确是个称不上多舒适的旅程。   不过乔治先生得知金财财要回去,还带了不少伴手礼,便在费德勒洋行的空运飞机上面给她留了地方和位置,这样的话,半天时间就能到津城了。   这段时间,费德勒洋行的生意很红火,购买大批货物只要加上运费就有专机送达,十分便捷。这里说的主要是布洛芬,原本的发明者十分无私,这个世界也不能差事,目前在华夏的销售都是成本价。   在国外,布洛芬的药理机制也公开了,想仿制的尽可以制作,做得多了,价格便也下来了。   至于费德勒家族的其他药物,那是守得严严实实的。   各国找到了费德勒千方百计隐藏的实验室,竟然是在沙漠之中。   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用,因为非洲的沙漠情况太复杂了,即便是飞机能够穿越,也不知道实验室的具体地点。   甚至都不知道费德勒家的人是如何进入的,这从何找起?   所以,还是只能找身在华夏的乔治·费德勒谈合作。   也不知道之前那个好说话的约翰·费德勒去哪里了,乔治何止难沟通,那是相当难沟通,他本人也没有固定的住处,除了偶尔会在南京路的洋行本部工作,其他时候都不知道人在哪里,十分神秘。   有人把主意打到了金财财和姚先生那里,也一无所获,除了知道约翰还在给他们运送一些热带水果之外,平时也根本没什么音讯。   金财财上午十点坐上飞机,下午两点半就到了津城,得到消息的弟弟们带着人在机场接她。   “大姐真是厉害了,坐飞机晕不晕?”玉纶满眼艳羡。   他还没坐过这个大家伙呢。   “起飞的时候有点不舒服,很快就能适应了。”金财财拍拍大弟的肩膀,“这十几个箱子都是我带回来的东西,你带来的车够不够?”   当然是没想到她能带着这么多东西回来,车子根本不够。   “你先带着这几号箱子回家吧,剩下的是给梨园行的人尝鲜的,都是水果容易坏,我先送了再回家。”   像是鞠鹏一些老前辈和关系好的人,京津两边住,像是京剧总会,也是两边都有,送过去也是结个善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了。   南方的水果在京津可少见,鞠鹏是这一届总会的总理事,金财财一股脑交给了她分配。   “生意伙伴空运过来的,娇贵的很,多放几日就坏了,您看着分吧。”也没忘了过敏的事情,金财财慎之又慎地交待了。   “哎哟喂,这果子瞧着可喜,没想到还有脾气呢?”鞠鹏笑着说,“我一定提醒到位。”   小金心细,给了他一张禁忌表,一看便知。   “行啦,我晓得了,你快家去吧,都好长日子没回来了。”沪海的事情,他们在北方多有关注,虽然现在已经没事了,但是金家人肯定是心焦的。   金财财走后,鞠鹏兴致勃勃地跟着身边人分出几份果子和洋玩意,尝了一点芒果,都觉得香甜无比。   “行啦,这个待会儿再吃,我看看别的。”一看就看见个带刺的大家伙,有点香,还带点臭,别不是坏了。   一个武丑自告奋勇,上前开果子。他常年练功力气大,手上包着布片,把这玩意掰开了。   那味道更浓了,鞠鹏闻之欲呕,连忙摆手,“快拿走快拿走。”   那武丑却道,“好香甜的味道!”   边上人都怂恿着叫他尝尝,这一尝便惊为天人。   榴莲是熟透了的,果肉绵软至极,武丑吃得旁若无人,那叫一个痛快。   这武丑是从不吃臭豆腐的,竟然这样爱这臭果?鞠鹏再看了一眼单子,也叫别人尝尝,最后自己也尝了一块,是真好吃,但也是真的臭。   金家也是一样,两个弟弟不大喜欢,而两个弟妹和小孩吃的不亦乐乎。   金家老夫妻也喜欢,毕竟这果子比豆腐还绵软,吃起来不光香甜,还不用嚼,抿一口就化了。   “这东西这样甜,该是放不住,玉纶你们不爱吃,给左邻右舍送一个。”   “芒果就别送了,这个能放个几天,吃不完做成芒果酱就好了。”   这些都是吃个稀罕,金财财带来的新药才是救命的东西。   “孩子们身体没有大人健壮,难免有个感冒发烧什么的,若是实在烧得厉害,给吃一片这个……”金财财讲了用药禁忌,弟弟弟媳们都听得很认真。   “你们都认字,这上面有详细的说明书,吃之前一定要看一看。”   “好的大姐。”能从洋行买下这么多有用的药物,姐姐不是花了大钱就是花了人情,他们肯定不能辜负姐姐的这份心意。   金财财又说玉犀,“……在公司干的很好,设计部的首饰和时装部门都抢着要她,家里不用担心。”   几个月前的沪海之战这种事也肯定不能不提,金财财叹息一声,跟他们讲了当时的惨状,大人们把孩子撵到里屋吃东西,在外屋听得都很认真。   “宁做太平犬,莫做乱世人啊!”金光祖摇摇头,叹息声很重。   “不管外面怎么样,你们平时做人做事一定要小心,要记着家里还有一大家子,都盼着你们安安全全,全须全影地回家来。”王宝霞说。   “知道了,爹娘。”几人都点头应和。   大闺女回来了,家里做了很丰盛的肉菜,小香如今吃的饱穿得暖,身条也抽起来了,已经有差不多一米四了。她性格还是腼腆,见着金财财只会傻笑。   “喏,给你带的银珠手绳,带着玩吧。”金财财摸着她的脑袋,这孩子也大了,争取尽快带着爹娘去沪海,给她也送医院的小学校学习,或是学一点护理知识也好,将来总有个谋生的技能。   ---------------------------------------- 第41章 小卖部   品尝着闺女坐飞机带回来的稀罕吃食,也知道她过得不错,不然不会弄到这样没听说过的东西。   吃食还罢了,那药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孩子大人有个头疼脑热的,用家里的药就能暂时缓解,这可是顶顶有用的东西。   不是只有重伤大病才会叫人伤筋动骨,孩子夜夜发烧,大人也睡不安稳的。   大姐/大妞带回来的,是定心丸呢。   家里的姑姑回来了,还带了好吃的,每个孩子还收到了大姑姑和小姑姑送的礼物,高兴得过年一样。   玉犀挣了钱,给家里买东西也不吝啬,什么笋干咸鱼火腿干菇,还有给爹娘的一身衣物和哥嫂的领巾围巾与给小孩子的玩具,十分实用。   金财财也没管,妹妹在凤仪公司的收入买得起这些东西,给家里人买点手信也是应有之义。   两个弟弟的学习大业进度很不错,半年多来结结实实学了不少东西。   “咱们这也算是‘进修’过了,再去找事儿做,薪水也能涨不少呢!”玉纶对此很满意。   “若是想跟我去沪海,不如今次与我同去。”去专门的学校系统学一学,肯定进步更大。   玉纶和玉纯都摇头,“虽说要趁着年轻出去闯闯,但现在世道这样乱,爹娘都被之前沪海发生的事情吓到了,若是再闹一出这样的事,家里头都受不住。”   津城也不差,需要人工的地方多着呢,他们虽然没去学校,但是也都花大价钱找了那中学的老师跟着学,一般的差事还是能应付的。   “也别失了进取心,中学的老师跟着学好了,就去大学里旁听,最好能被大学教授们带一带,咱们要学就学个尖儿,这样便是出门做工,别人也轻易替代不了。”   金财财是这样想的,金光祖也觉得有理,孩子还年轻呢,便是学个三四年再上班,又有什么妨碍?只怕到时候,外国银行都去得。   “话是这样说,家里婆娘总觉得不好意思,我们原来有工作,还能挣点钱,如今处处要靠家里,这心里也过意不去。”玉纯抹抹额头的汗,这天怕是要下雨,闷得很。   再是一家人,哪有成家的两个儿,还靠着父母养活的道理?   金财财笑着,“弟妹们这样想,也是对爹妈的孝心,这个事儿确实是这样。”   她带着大弟把一个还没来及拆封的木箱打开,“这里头是电扇,不知道家里的线路带得起来不,我买了三台回来,爹娘和你们一屋一台。”   玉纯立刻来了兴趣,“我来装!”学了这么久,要是连个电线都不会拉,那真是废物了。   忙活半天,三个屋子都有了风扇,金光祖夫妻笑呵呵地看着儿子忙活,风扇转动起来的时候,孩子们都乐得鼓掌,欢喜和笑声不断。   “真凉快呀!”王宝霞乐呵呵的,随着孙子孙女走来走去,卧病这些年,她还就爱多走走。   “玉纶,去打开那个八号的箱子,里面有汽水,给孩子们尝尝吧。”   涛涛婉婉一听这个,都跑过去眼巴巴看着,玉纶也笑呵呵地拿出好些个玻璃瓶,一人给了一瓶。   “好喝,在肚里冒泡泡了!”涛涛十分惊奇。   金财财笑了,叫她们小孩子喝着玩,和大人们走到了一边,“这是洋行的俏货,批发是八毛,售价一块到一块五,有些戏院酒店卖两块,还有这些五花八门的糖果、巧克力、雪花膏,都是类似这样,批发更划算。”   一些汽水和瓜子糖块儿,都是洋货,价格不算很贵,便是摆在路边,也能卖得出去。要是弟妹们想要做生意,也不用很大的地方,在街角那边的围墙上开个小窗口,边上挂上木牌,贴两张广告画,写个价格表,就是个小卖部了。   想喝汽水的人看见就会买了,热天还可以去进些冰棍儿来卖,弄个稍大点的保温箱就行了,也可以挖个大地窖,弟妹们在家便可以照看。”家里的事情一点不耽误,有事了还可以关上窗子离开。   最多外面客人找不到人,喊两嗓子也就是了。   这样的小买卖看着简单,但是没有好的位置还真做不起来,金家的房子原本很大,后来先辈坐吃山空,只剩下了这几间,不过围墙还是很结实的,有堵墙正好挨着外头街面,开个窗口也不麻烦。   玉纶一听,就觉得可行。他们住的这条街离杂货铺子还真有点距离,不过也用不着抢人家的生意,这洋货生意有姐姐的面子在,总归能从费德勒洋行得些便宜的。   别人想做,还没有这个渠道。   而且,他想的更远,若是自家再批发给街上的报童买烟的或者小跑腿,又或者是往相熟的饭店送,其实不显山不露水的,很是能赚些钱呢。   金光祖也同意,别看他原本是个小官儿,但是对自家做这个生意并没有多少抵触,就算是大统领,他能喝风饮露吗?   于是这事儿就定了下来,金财财给洋行打了个电话,说了要订的东西,没两天东西就和空运的药品一起送到了津城的机场。   那个时候金家的小铺子还没收拾好呢。   初步定的是经营各种口香糖、七彩糖块、各种形状的巧克力、可乐橘子汽水菠萝汽水桃子汽水等饮料、还有一个乔治先生赠送的国外机器。   金玉纯看了看说明书,发现是一台棉花糖机,只要放入一撮糖,就能做出一个软乎乎蓬松松的云朵一样的棉花糖,使用食用的色素,还能做出各种颜色和花样。   机器最终被他放到了巷子里,由看门的老章守着,他虽然看上去皱纹满面,但是一双手灵巧得很,试机器的时候,整个胡同的孩子都得到了一只棉花糖,美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金家的小卖部开业了,但是窗户没按在外面,而是在里面,原本应该是窗框的部分,焊了好几根铁条,像是个凸出的防盗窗,人们可以伸手拿东西,但是够不到里面。   这是为了防止小偷和占便宜的人。   窗子上用的玻璃,贴着鲜艳醒目的招贴画,十分显眼。   第一天做生意,金财财还提供了搭头——凡是买东西超过一块钱的,都送一只黑漆铁丝发卡。   还别说,虽然赠品小,但是实用,女士们都用得着,男士们可以送给家里人或者女朋友,她准备了一百只,很快就送光了。   棉花糖摊子非常受喜爱,老章头一整天都笑呵呵的,木头做的钱匣子装的满满的。   ---------------------------------------- 第42章 爱情?食欲?   华懋饭店,廖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听着柴可夫斯基的《小夜曲》,廖晋棠笑着打趣,“阿南最喜欢跳舞了,舞曲一响起来,脚底就开始痒痒了,今日怎么不见挪动贵足?”   被她揶揄的人坐在那里,仪态甚佳,却吃的没滋没味,“大姐想跳的话可以叫姐夫陪你,我懒得跳。”   舞池里的随着音乐舞动的人不少,但是他觉得,跳的最好的还是金小姐。   可惜她回老家了,眼看都四五天过去了,怎么还没个信儿来?   他恹恹地放下勺子,吃了六七分饱就停下来了。   “我出去抽根烟,爸妈姐姐姐夫慢慢吃,待会儿有滑稽戏表演和魔术,大家可以看看。”   廖家夫妻对视一眼,都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也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孩子大了,也有淑女之思了,按说是件值得高兴的好事。可惜,他想要开始的一段恋情,家里人都不是很看好。   “我还记得阿南谈过不少场恋爱,怎么还是这样患得患失?”廖传义皱着眉头问。   “那不过是小孩子玩笑罢了。”廖夫人含笑摇头。   小学就给人家小姑娘带马拉糕,中学写情书吹笛子请人喝汽水,要么带人逛街看马戏到马场跑马,大学的时候收到女同学的粉色信封都要脸红半天,出门约会脸上带着个红唇印回家,脸红的像是块红绸子,纯情得很。   “我竟不知道小弟的恋爱是这样的。”廖晋棠听得津津有味,她15岁就和一帮家境优越的同学到国外留学了,也是在那边认识的焦汉生,两个人也算是大学同学,对小弟的恋爱故事很陌生,是毕业回南洋后,才跟小弟的关系亲近起来。   焦汉生也没想到看起来风流倜傥的小舅子居然是个纯情少年,这反差也有点太大了。   虽然孩子长大了,肯定在父母瞧不见的地方成长和变化着,但是这几年有他们在身边,的确感觉他在学校的那些女朋友都是家家酒。   这小子的确就是嘴甜会哄人,男女朋友都不少,但是真正交心,能叫到家里做客的,也就那么两三个世交家的孩子而已。   现在一入爱河,对象是位结过婚的女士,也是不知道叫人说什么好。   “最起码,论起感情经历,金小姐是绝对不如小弟丰富的。”焦汉生笑着说。   因为军阀之子强娶而匆忙找人嫁了,又被糊弄着做了外室,和那个前夫的感情很难说是爱是恨。   不过从传闻中看来,这位性子相当决绝,不是个肯委屈自己的,再叫她做姨太太,绝计是不能成功的。   可要是做正妻,想娶她的人一定不在少数。   因为她不光是梨园名伶,还是一位富有的女商人了。多的是油头粉面想吃软饭的男子愿意攀登捷径。   出去抽烟的廖晋南不知道自己成为了被家人八卦的对象,他百无聊赖的任凭烟头明灭,却 始终没有吸一口。   金小姐讨厌烟味。   虽然没有明确表现出来,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她不喜欢烟雾缭绕的社交场合,更是对抽大烟的人深恶痛绝。   有这种嗜好的,在她那里一个在意的眼神都得不到。   虽然如此,但是她倒是喜欢烟草燃尽后,沾染在衣物上的一点点味道,像是他喜欢新书的那种油墨味道一样。   很矛盾,但是也很可爱。   可惜这位可爱小姐北上津城去了,到现在都没个音讯,怎么不叫人牵肠挂肚?   惆怅的廖晋南在饭店吸烟室放空,不想有不请自来的人凑到他身边,打乱了愁绪。   “好长时间没见到过叔岳兄了,听说廖老先生来沪海了?”虞世显带着一群人显然刚从外面过来,误了饭点,便来吸烟室先吹吹冷气,吃点小点心,落落汗。   虽然酷暑过去,但是日头依旧明亮炽热,晒得人发蔫。   “是世显兄,好久不见。”廖晋南字叔岳,之前和邱伯兆闹了那么一出,算是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了,和虞世显倒没有什么龃龉,但是因为在姚公馆迷上了京剧,出来玩的时间就少了,慢慢便显得疏远了。   知道廖家人也在,虞世显必要前去拜见的。   对于廖晋南这个三公子可以敷衍,但是廖传义乃是南洋豪商,不是寻常富户可以比拟的,对于橡胶这样的好东西,谁不知道有利可图,可这东西只能种在炎热的地方,能够在南洋那样的地方拥有几家种植园,岂是一般的土财主能形容的?   况且廖家还有糖,糖这种物资更加紧要了,这可是军备物资呢。   一行人恭恭敬敬去请见了廖老先生,并且致意问好。   “你们都是阿南的朋友,不用拘礼。”廖传义很是和蔼,还 邀请他们去家里做客,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虞世显等人都高高兴兴的答应了。   这些人还没吃饭,而廖家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们也就没有再多打扰,说好改日去廖宅拜访,一群人又乌泱泱的走了。   廖晋南顺便叫侍者过来,他要打包几样菜。   他捡自己这次尝过之后最喜欢的菜点的,有金丝虾饺、乌梅排骨和烤鸽子和竹荪鸡汤。   “这是做什么?”焦汉生好奇。没吃饱完全可以吃了再回家。   “给秀芹婶吃。”廖晋南很坦诚。   “啊?”拿回家,给金小姐家里的厨娘吃,至于这么爱屋及乌吗?   “姐夫,你不知道,秀芹婶做饭可好吃了。”廖晋南提起来嘴角就挂了笑,“婶子手脚麻利,做什么都看一眼就知道了,在烹饪上面特别有天赋,她做的各种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条了,哪怕用大葱炒点黄豆酱给我拌面都好吃的不得了!”   他一脸回味,“把这些东西送给秀芹婶吃,她肯定能琢磨出做法,到时候我再去金小姐家蹭饭……”   竟是如意算盘都打好了!   廖家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由在心里想,“小弟是真的喜欢上了金小姐吗?”   “这小子不会看上的是其实是厨娘吧?”   怎么可能?廖晋南兴冲冲带着食盒去了金家,然后得到了秀芹婶的秃黄油拌面投喂。   有了大饭店的好吃的,这碗面就显得比较简陋了。   但是廖少爷不觉得简薄,反而一路上都被若有似无的香味勾的不能冷静思考。   金小姐打电话回来说,再过五天就回来了,只需要再坚持五天!   而眼睁睁看着小弟/儿子捧着一海碗的秃黄油拌面吃得头也不抬的廖家人:这傻子竟然是他们家的人?   ---------------------------------------- 第43章 耳边轰鸣   不知道是想美人还是想佳肴,廖晋南换衣服的时候,觉得自己衣带渐宽。   最热的天气已经过去,但是温度还是有些高,他换了身白色的丝质衬衫,没有打领带,外面是一件马甲,西装没有穿,松松散散的搭在手上。   太阳已经不是那么烈了,但是午间还是热,父亲在拜访亲友或者等着人拜访,姐姐和姐夫看电影或者听戏,他懒得在家与人应酬,便出来透透气。   可惜外头也没什么好玩的,大热天的,连鸟儿都知道躲到阴凉的地方……   “g……,去哪儿呀廖先生?”   廖晋南左右看看,又转过身,都没有发现说话的人,周围就他一个,哪来的人问好?   他抬头,也什么都没发现。   “哈哈呱!”渡渡在树枝上大声嘲笑。   “原来是你这小家伙!”廖晋南笑的无奈,“你怎么不在家里待着,出来捉弄人?”   想想觉得不对,“你没有跟着金小姐去津城?”   上官渡渡和白可爱一向和金小姐形影不离,如今她走了却没有带上它们,就显得很奇怪。   渡渡当然不会说它是在津城的家里出来溜达的,一不小心就溜达到了沪上。   只十分嘴硬的说,“我来看看你这里有没有好吃的。”   廖晋南这个感动,他还以为渡渡是专门来看他的,喜欢的不得了,带着渡渡到茶楼喝茶,还给她叫了一碟子瓜子。   把渡渡哄得十分高兴,最后竟被他带回了家。   见他带了只黑乌鸦过来,廖传义眉头一皱,倒是焦汉生看了一眼,“这不是渡鸦吗?”   渡渡骄傲挺胸,“请叫我的大名,在下上官渡渡,初次见面,久仰久仰。”   廖大姐噗嗤一下就笑了,“久仰久仰。”初次见面,哪里来的久仰?   廖夫人也笑,“这小鸟儿可真聪明。”   “是金小姐的爱宠,不知为何没有跟着她去津城,我在半路遇见,就给带回来了。”   黑乌鸦常见,这么聪明的鸟儿却稀罕,一家子看着渡渡秀秀气气地吃完了小米,还知道道谢,“廖先生,多谢款待,我要回去了。”   “你是要去回茉莉别墅?用不用我送你回去?”廖晋南问。   “不用啦,我自己认识路,拜拜。”渡渡吃完就走,一点也不留恋,说完就振翅飞走了。   “乖乖,这小鸟成精了。”焦汉生咋舌。   “金小姐还有一只能够装在马克杯里的小黑狗,似乎天生长不大,也是非常机灵的动物。”廖晋南介绍着,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第二日渡渡又过来了,廖老先生早起会在花园走走,廖大姐夫妻要起的更晚一些,廖三少原本也会睡到日上三竿,不过最近几天都没怎么睡好,所以没人叫也都起来了。   佣人送上煮的正好的咖啡,他喝了一口,抬眼就看到了渡渡。   “渡渡,吃了吗?”   渡渡没说话,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小黑鸟的嘴巴上叼着个香包大小的袋子。   “呱,渡渡不白吃你的饭,这个你吃。”   他好奇地打开小袋子,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小把瓜子。   这些瓜子又大又饱满,一看就知道是从优良品种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瓜子壳又大又亮,比寻常的黑白条纹葵花籽卖相好多了。   廖晋南心中涌过一阵暖流,“渡渡,谢谢你。”   “不谢,回见。”小黑鸟一转眼就飞走了。   廖三少捧着一袋子瓜子下楼,看见母亲正坐在桌前,他笑着伸出手,“妈,猜猜这是什么?”   “玉佩?”廖夫人笑眯眯地配合儿子。   “不是,昨天我请渡渡吃了点东西,今天一大早它就给我送了回礼。”廖晋南也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他把瓜子倒在桌上,剥了一个,果仁饱满,脆脆的,干香干香的。给廖母尝了几个,她也说好。   “想不到小黑鸟平时的伙食还不错。”比她家的瓜子还好呢。   “大概是费德勒洋行送的,据说约翰先生给金小姐拍过戏剧电影,对她本人的表演艺术非常推崇,总是跟在她后面充当摄影师呢。”   这话是从杜鹃那里听来的。   这位大佬夫人说起来也是想笑,“原本我们都以为约翰这个洋人对我义妹有意思,都觉得这不是良配,没想到他是觉得妹子唱腔好演戏好,与其说他相中了人,不如说照相机和摄影机才是他的挚爱。”   到哪儿都抱着相机不撒手,天空有云也拍没云也拍,河沟子也拍,黄包车拉客人也拍,就没有他不拍的。   后面总算是拍够了,又因为做事情太实诚被家里召了回去,换了个看上去不好惹的过来。   其实乔治先生也只是看着凶,廖晋南觉得他对金小姐还是挺客气的。   只不过,说着说着,他发现又说到了金小姐身上,且不知不觉把这把瓜子都剥了出来,堆了一个小小的山,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干脆借着要等渡渡,让人把早餐送到楼上去吃了。   及待廖先生回来,见到桌上一把瓜子仁,目露不解,“想吃瓜子了?”   他顺手捏过一撮尝了尝,“味道不错,下午再备些吧。”   廖夫人一下子撑不住笑了出来,“这是阿南亲手剥的。 ”   “什么时候这样有孝心了?”廖老爷嘟哝了一句,毫不客气地都吃掉了。   楼上的廖晋南瞧着外面的天空,只觉得这些日子,时间未免太过漫长了。   金小姐没有渡渡陪,不知道会不会担忧渡渡丢掉或者被人伤害,若是因为这个而挂念着沪海这里,那一定会请秀芹婶四处寻找渡渡的吧?   也不一定,渡渡有那么漂亮的零食袋子,肯定是有人喂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通,只觉得思绪像是一团水草,在心海里头缠成了一团,理不出头绪。   向后一倒,摔进柔软的大床,三少爷的胳膊搭在了眼睛上,苦笑了一声。   不知道金小姐在做什么呢,有没有出门玩,有没有遇见什么新朋友呢?   她会不会知道,在沪海,有个不相干的廖某人,因为吃了渡渡的两颗瓜子,从而导致思念决堤呢?   ---------------------------------------- 第44章 诉情衷   “好了,这些东西就放在这里。”金财财拿出手袋,抽出两张钞票,卷起来递给了洋行的管事钟贵和。   “请钟先生带底下人去喝杯茶吧,另外搬货的人,可以到门房那边领一个三明治垫垫肚子。”   钟管事是个身量中等,戴着黑框眼镜,但为人极为周到精明的一个人,他笑着微微躬身,“金小姐善良慷慨,我替下头的人多谢您了。”   他是约翰在费德勒的时候招揽的人,和金财财并不陌生,约翰走的时候,还叫他多关照金小姐。   钟贵和感念约翰先生提拔自己,让他重新成了一个体面人,因此相当忠心。   约翰先生走了,钟贵和心里没着没落的,但新老板乔治先生看起来凶,不是喜欢磋磨人的主管,他也渐渐放了心,在机场安心为洋行做事。   这回金小姐回津和返沪,他都用心照看,来回的货物都叫人直接从家里接送,很是周到。   搬货的工人听见了也都很高兴,慷慨的主家给了钱,他们不一定能拿到手里,但是发吃的,管事的瞧不上这点东西,强行夺走也太不给主家脸面,这才是他们能结结实实吃到肚子里的东西。   秀芹婶在接到渡渡的传信后就开始做东西了,三明治里头除了厚实的面包片,还有生菜叶子、番茄酱、一个扁扁的鸡蛋和一片切的薄薄的火腿肉。   工人拿到手都很惊喜,秀芹婶给钟管事也塞了两个,他身边的心腹也有,心腹尝了一口,“钟爷,您尝尝,这里头还有外国的酱呢。”   甜甜咸咸的,好吃!   “好吃就把嘴巴闭上,金小姐善心是她的事,万不可给她惹麻烦。”现在世道乱,太过心善反而容易招来祸端。   “咱们都晓得,钟爷放心。”   这些人拿着吃的走了,秀芹婶这才过来,“家里还好?”   “好,家里现在开了个小店,可热闹了……”金财财给她讲了街角商店的事情,秀芹婶边听边笑。   “那就好,那就好!”家里头有了进项,一家子日子就过得活泛了。   她原是家生奴仆,跟着京里老爷来津城做官的,没想到老爷坏了事,一家子风流云散,她在京城也没有什么亲眷,就干脆在津城找事做,没想到还能随着小姐来了沪上,见了好些世面。   小姐十分宽和,家里买了两个戏匣子,有一个基本上就摆在了厨房,随她听用,家里头的事儿基本上也是她做主,还教了她不少菜谱点心方子,一年四季各两套衣裳两双鞋,跟小姐吃一样的饭食,每个月还有二十五块大洋的工钱,就是在原来做官的主家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对了,廖少爷还来过家里两次,问说您什么时候回来。”   “我知道了。”金财财抱着白可爱进屋,“等阿虎来了,你叫他把1、2号箱子带走,第一个是给杜姐姐和姚先生的礼物,第二个是给他们的。”   “好。小姐饿不饿,我刚包了些虾饺,还烤了只乳鸽。”秀芹婶便说起了廖先生给她从饭店带菜的事情。   “稍晚些再吃吧,我先去躺一会儿。”金财财笑着说。   累倒是不累,就是没什么胃口。   她回来的消息姚宅是最先知道的,廖晋南很快也便知道了,他有心立刻去探望,又怕金小姐旅途劳顿要休息两日,踟蹰了半晌才按捺住激动,暂时没有往那边走。   比起住得远的朋友,当然是严叔愚一家近水楼台,金财财起来后,就去带着东西去了隔壁。   “这是京剧总会的一些信件,还有大家伙儿给您带的小吃特产。”   知道她要回沪上,大家都给带了些能放得住的吃食,没想到一夜之间就到了。   严叔愚和严夫人见到平津的小石榴和还未怎么熟的青枣子,都觉得可爱可亲。   “我们出来这么久,也是想要回去了,只是静雯和静瑶在这边上学上的还不错,回去之后又要适应了。”   这边的氛围比京津好一些,女孩子出门可以玩耍的地方很多,出门看电影到八点回来,只要有可靠的人陪着,也不虞发生什么事。   盖因他们住的算是繁华地带,一般情况下治安还是可以的。   虽然需要交的各种杂税真的很多。   比如房产,假使房产年租金为600元,房捐(税)征收比例为13%,那么单月需缴6.5元。   小金对老严以师视之,没有收取他们的租金,家里的车夫和车子都是她提供的,给他们解决了很多麻烦。   夫妻俩考虑过,是不是由严夫人留下来陪着两个女儿求学,又觉得不算很方便,这事便作罢了。   京津也有不错的女校,孩子们长大了愿意在沪海上学,再转过来也不迟。   拥有小半幢楼的严家夫妻都有这个底气。   金财财点头,“我也想着将父母接过来,但是他们和弟弟们都舍不得离开老家,总归家里情况好些了,他们自己也上进,在哪儿都能找口饭吃。”   严夫人也点头,“正是这样的。”儿行千里母担忧,临老了再离开熟悉的家乡从另外一个地方重新开始,是非常不容易的。   就连他们暂住沪海都有许多不适应,就更别提上了年纪的老人了。   从隔壁出来,金财财见到了站在她家围墙下花篱前的廖晋南。   “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心里有千言万语,见到她的那一刻却全然忘记了,只用目光贪婪的描摹佳人的面容。   “我……”你走了这么多时日,我很想你。   “到花园喝杯茶吧。”金财财邀请他。   “好。”廖晋南手里提着一包东西,进了门才想起来,“我包了一只烤鸡过来,家里的厨子刚烤好的,送给你和秀芹婶尝尝。”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秀芹婶闻声而来,“哎呦,这油鸡烤的真好。”   她来了又走,不一会儿端了个茶盘过来,花园有个遮阳棚,棚下有桌椅,两个人坐在藤编的圈椅上,廖晋南率先开了口。   “你离开的日子,总觉得没什么趣味,不想出门玩,也不想再家里待着,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在如今的时代,这样的话也算是明确的表白心意了。   “我总念着你,想要见到你,可惜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切实的关联,想要见你,已经超越了朋友的界限。”   金财财没有打断他,只是含笑听着,这个一心只想说出自己情意的人,默默诉衷情。   在恋情没有开始,两个人都在暧昧的时候,是这段感情最美好的时候了。   ---------------------------------------- 第45章 遂愿   听了廖晋南的心意,金财财默不作声。   她手腕上有两条细细的叮当镯,玛瑙的,手上有什么动作,那镯子便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十分悦耳。   廖晋南也没有立刻让她回答的意思,说完之后,只拿着桌上的一杯茉莉花茶,闻着香气。   沉默了一会儿,金财财才道,“我假设您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过的?”   “嗯,我家里人已经知道了,虽然没有同意,但是我总担心有人抢先一步,在你心里留下影子。”   金财财想笑,“所以才要抢先表白,占个位置?”   廖晋南不自在地看向别处,没见到渡渡和白可爱的影子,又把目光调转回来,认真地看向她,“我想知道金小姐的心意。”   “你大概听说过我的事情,”金财财也喝了口茶,“我的心意很简单,廖先生年轻有为,是我高攀,但若是跟我在一起,身边就只能有我一个。”   就这个要求?廖晋南想,这有什么了不起,佟慕深真不是个东西。   “我能做到。”他沉声说。   金财财笑了,笑吟吟地说狠话,“答应了我,要是做不到,就等着腿打断吧。”   廖晋南打了个哆嗦,想起她曾经说过的“打断三条腿”,立刻声音响亮的保证,“我肯定不违约!”   说完便喜笑颜开地讨好处,“我想喝桃子汽水了。”   费德勒家的汽水也有非卖品,只供应熟人,有些味道还就是只能在女朋友家才能喝到。   “好。”不就是大馋小子吗,管够。   成了人家的男朋友,午饭总能蹭一顿了,规格待遇还很高。   秀芹婶知道了这事,在灶间发挥了十二分的手艺,吃的廖晋南胃口大开,回家足足吃了三颗大山楂丸。   知道弟弟表白成功,廖晋棠简直没眼看,“家里是缺你饭吃吗?”   怎么饿死鬼投胎一样。   廖晋南咧嘴一笑,“今日秀芹婶做了八宝鸭,里头有栗子、葡萄干、鹰嘴豆、玉米粒、红豆、蜜枣、腰果和糯米,好吃极了。还有一道加了碎马蹄的狮子头、一道镇江肴蹄、还有东坡肉和糖醋小排,最后是一群各式贝壳和海菜熬的鲜汤。”   很多东西工艺复杂就罢了,竟然还有不在时令的菜,实在算是大手笔了。   焦汉生在一旁听得都咽口水。   国外留学那么多年,同学里头没一个手艺好的,带去的仆人也难为无米之炊,回国后夫妻俩都特别注重口腹之欲,一听这个简直垂涎欲滴。   廖传义冷笑,“一顿饭就把你迷住了?”   廖晋南理所当然的点头,“若是我对金小姐的感情有七分,对秀芹婶的崇拜就有三分!”   吃美食都不积极,这辈子得过得多苦啊!   廖夫人招手将他叫过去,“金小姐怎么说的?”   廖晋南正是高兴的时候,况且他的女朋友大部分母亲都见过,就把金财财那个唯一的要求说了。   廖家人听了还觉得挺理解的。作为在这个上面吃了大亏的人来说,金小姐的这个要求不过分。   虽说如今纳妾不犯法,正妻之外有妾是很常见的事情,廖老爷子年纪大了,南洋那边还有两个老妾呢。国内更是如此,停妻再娶或者乡下一个城里一个或几个的都不少见。   不过现在风气开明,社会进步,廖家的孩子们都有学识有见识,遵循的都是一夫一妻制。   想也知道,若是焦汉生要纳妾,廖晋棠能把他人头打成狗脑袋。廖传义更不可能把女婿带在身边了。   自己闺女是这样,轮到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另一样?廖传义做不出来这种事。   “儿孙自有儿孙福,管的太多没有好处。”廖夫人很想得开,儿子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他正心思火热,一旦阻拦,恐怕就是非卿不可了。   金小姐的人品样貌出色,她们都是看过的,总不至于闹出什么荒唐事端。   有之前的感情经历,这位小姐对待感情只会更加慎重。   其他人也是这样想。也许只是三分钟热度呢,反正自家孩子不吃亏,大不了有个风流名声,然而这对男子来说并不算什么缺点。   等他被冲昏的头脑重新清醒过来,安生找个门当户对的小姐过日子也就好了。   “总是叫金小姐太客气了,她有个英文名字叫做露西,从此以后这样称呼就好了。”廖晋南不知道家里人是怎么脑补的,反正没人反对叫他狠狠松了一口气。   原本以为还要经过艰难的抗争才能和露西在一起呢,现在能够得到家里人的赞同或者默认那是再好不过了。   “露西那边有一些特别甘甜的软籽石榴,她让我拿过来一些,妈和大姐都尝尝吧,说是对女人很好。”他从外面提进来一个网袋,里面装了有十来个拳头大的红皮石榴,有的已经裂了口子,瞧上去红艳艳的,十分好看。   “叫陈妈拿去榨汁吧,挺好喝的。”他取了一个裂了口的,轻轻一掰就开了,鲜红的石榴汁流了一手。   “哎哟,这石榴皮真薄,瞧着就好吃。”廖晋棠觉得都可以摆开画架画一幅油画了。   再次去姚宅的时候,就是两人联袂进门了。   杜鹃瞧见两人相处的情形,灵光一闪,笑着迎上去,“原来是有了好事了。”   金财财挽着廖晋南的胳膊,“姐姐别取笑我了。”   “我哪里是取笑你,分明是觉得好妹妹守得云开见月明。”杜鹃翘着兰花指,不无艳羡地说。   廖晋南这贵公子,身高腿长,星眉剑目还风度翩翩,不比佟慕深年轻俊美?   好姐妹谈了个顶尖人物的恋爱,着实叫她高兴。   “今日正好家里有个舞会,你们也好好玩玩,叫大家也熟悉熟悉。”   省的有不长眼的把廖公子翘了去。   金财财失笑,“哪有那么夸张。”   是她的就是她的,但凡心动想跟着人家走,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杜姐姐,你饶了我,再说下去,我家里的葡萄架子就要倒啦!”廖晋南急忙告饶。   “哈哈哈,瞧你吓的。只要你做个柳下惠,我妹妹怎么舍得收拾你呢。”   杜鹃是知道小姐妹的脾气的,开了个玩笑就作罢。   姚长生知道此时也是一怔,原本他以为,是约翰能够抱得美人归呢,没想到是廖家公子。   不管是谁,都是一方人物,不比那姓佟的差。   ---------------------------------------- 第46章 珠光宝气   苏州河刚结了薄冰的时候,凤仪公司专卖店的玻璃橱窗换了新陈列。   墨绿色的丝绒布上,挂满了深红色绸缎蝴蝶结,几尊石膏做成的外国人像上,穿着香槟色和黑色的礼服,十分典雅。   那布料不知道是怎样织就的,像是从九霄之上掬了满天星辉做配,电灯一照,就显出细密的光芒,好看的紧。   特别是线条圆润柔美的雕像上,还戴着金色或白色的珠链,那珠子瞧上去跟假的一样,个个都有莲子大。   这个橱窗一经出现就引来了诸多游客驻足关注,实在是打上灯光后,一切看起来都熠熠生辉,价值不菲。   首饰部门“花鬓”部,接连收到了数十个订单。   南洋的珍珠好,但是这么大这么亮的珠子,还能集齐一串,十分难得。   太太们终日饮宴交际,衣着首饰自然也要比较高低,一串这样华贵的珠子,最适合年纪稍长些的太太们,而这样的女性,不是当家主母,便是产业众多,也是最有购买力的一群人。   从老佛爷那阵子起,翡翠首饰大行其道,其实珍珠也一直是首饰舞台上不可缺少的存在。皇后一耳三钳的东珠,皇帝官员帽子与朝珠上的东珠与珍珠,从来都是不可或缺的。   只是采珠危险难得,而老祖宗传下来的养殖技术又在樱花发扬,为了避免受到冲击,华夏的人工养殖行业遭遇了很大的打击。   人们对美丽与稀有之物的追求之心永远不会消磨,金财财的珍珠堆成山,不介意拿点出来玩。   一串金珠一串白珠在橱窗亮相的第二天就被买走了,衣服也被人定下,于是石膏像就暂时用漂亮的的轻纱遮挡着撤下去,又换了白色大理石的雕像来。   这次的衣服是印染着小朵广玉兰的旗袍和镶了一层又一层滚边的袄子和长裙,镶边有细小的晶石、米珠般大的珍珠、深红和浅红的玛瑙珠子,繁复又华丽。   人像的胸口还挂了一长串仿朝珠的珍珠链子,一串粉色的,一串紫色的,俱都漂亮的像是假的。   这些也很快就售罄。   其他店的经理和店员还有常来常往的客人私下都猜测着,下一次换的会是什么。   没想到第三次搬来的是黑色的丝绒人偶,只有半身,上面穿着一袭珍珠衫子,还编成了漂亮的纹样,漂亮精致又华贵。   这下子夫人小姐们都疯了,谁不想要一件珍珠衫子,尽管天气已经不那么热了,但是她想要,而且必须得到!   玉犀在工作室串珠子穿的两眼昏花,但是仍旧非常高兴,这些订单完成了,她的提成少不了,可以小赚一笔了。   金财财送珍珠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姐姐叫了个南洋富家少爷做男朋友,对方人挺好,购买海珠的渠道也是从他那边来的。   玉犀本来还有点担心,但是见到了真人反而觉得还行。   大概是因为那个人的目光,总是追逐着姐姐吧。   金财财新货品大卖,没了海珠,淡水珍珠的衫子也一样好卖,还有更多颜色。捧着钞票想来买一件回去艳压全场的不知多少。   她找到了费德勒公寓的段玉楼、池漱清、陈君程等几个江浙商人,与他们谈合作。   “约翰说你们都是诚实守信的商人,我这里有个生意,不晓得几位谁有兴趣。”   金财财的大名,几位商人都绝不陌生,听到这话,均笑着说,“不知道金小姐有什么指教?”   “我这里有一份先进的珍珠养殖技术,想要拿出来与各地豪商合作,不知道诸位有兴趣否?”   几人面面相觑,“珍珠养殖是何等紧要的技术,金小姐不是开玩笑吧?”   而且其实华夏的技术濒临失传,拥有这项技术的是樱花人,几乎已经垄断了这个行业。   “我说有这个技术,自然不是虚言。”金财财抬手示意,楼里的保全队长何奇炼拎来了一桶蚌壳,边上的队员拿来了桌子和工具,那架势竟是要现场开蚌。   这下子大家都认真了起来,段玉楼自告奋勇做了第一人,在金财财的指导下开出了一颗足有指肚大的紫色珍珠!   那珠子是漂亮的电光紫,这种颜色的珍珠在场之人,哪怕是家财万贯的陈君程都没见过。   现场开珠蚌,且必能找到珍珠,这种事情谁不想试试?   有钱能买到是一回事,主要是享受这个乐趣。   待在场之人都尝试了一番,段玉楼也从震惊里回过神,“不知道金小姐想要个什么样的合作法?”   “你们若是愿意分区购买,那么这个技术只会出售给此区域的唯一一人,若是想要独家,自然要付出更大代价。”   而且还有一点,养珍珠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出成绩的,米珠不值钱,最少也要养个两三年,还有各种病害等,风险不是一般大。   但是只要养成了,那么价格也不是一般高。   毕竟华夏那么大,就算国内有钱人买够了,还有外国顾客呢,他们可也是很喜欢珍珠的,要不然小樱子的珍珠往哪里卖?   “除了浑圆的珠子,其实还可以培育异形的珍珠,比如宋明便有的珍珠佛像以及各种造型的培育。”金财财示意开蚌开的不亦乐乎的池漱清,打开最后两个壳边有缺口的珍珠蚌。   对方十分利索地开启蚌壳,,大家就看到了附着在壳壁上的双鸟啼鸣,像是凸起来的珍珠浮雕。另一个里头是个端坐莲台的观音像,虽然只有个轮廓,但一眼就能看出来。   “乖乖,这可不得了。”   信佛的高门大户不在少数,这东西放出去,有的是人要。   金财财道,“这是我在樱花进攻沪海的时候救的一位先生发明的办法,当时他好转了,然后几个月后,在那些军队撤离的时候,又被流弹波及,临终之前,将这个发明与他的成果都转交给了我。”   成果已经展示,后面就是谈价格的时候了。   金财财高坐钓鱼台,余下就是几家商量着分别买下还是一起吃下的事了。   她走之前,留下了另一桶珍珠蚌,这就算是送给三人的礼物了。   想必他们会讨论出一个叫她满意的答案。   ---------------------------------------- 第47章 收入囊中   接下来金财财又通知了男友,关于海水珍珠的养殖技术。   这生意能和别人做,自然也能和廖家做,除了他们家,金财财还通知了沪海的其他豪商——毕竟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做生意自然是价高可得。   廖晋南听说是养殖海珠的事情,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立刻答应了。   招商会在两日后,他们还有时间准备。   大宗的生意投资,是要调集家里的资金的,他有一定额度的权力,超过这个额度就要找老爷子授权了。   廖传义正好在家,廖晋南自然将这事跟老爹说了,若是能养殖海水珠,他家捕捞的珍珠成本会降低,但是会有更多的客户。   要知道不论中外,都是喜欢珍珠的。   “这事不是小事,我知道你跟金小姐关系好,但是商场无亲友,不论是谁领的头,都要好好斟酌才是。”   “爹,我晓得。”廖晋南郑重应道。   “既然如此,你便好好看看吧。”廖传义决意这件事放手给儿子施为。   这两日,段玉楼等几个人已经商量好了,淡水珍珠的养殖技术由他们几个成立一个商会一起吃下,怎么分就是他们内部的事情了。   金财财也在其中占了股,只希望将来购买珍珠有渠道,并不参与经营。   几人都很乐意,这样的话,用技术占了股,他们需要出的钱就少了一部分,至于成本价购买珍珠,这没什么,凤仪公司将来不会涉及珍珠批发生意,需要的也只是制作首饰的数量。   听说她还有海珠养殖技术,几人就力有未逮了,主要是钱不够,摊子也不宜铺的太大。   况且以目前来看,市场广阔且并不会互相干扰,反而是相互成就的。   两日后,海珠培育技术招商会如期在金宅举行,廖晋南是带着姐夫一起去的。   焦汉生虽然是香药行的少东家,本人也是个鉴赏家,不管是文玩古董还是珠宝首饰,都有一定涉猎。廖、焦两家都有采珠船,他对珍珠熟悉的很,廖晋南也一样,两个人相互印证,也不虞出错。   金财财仍旧准备了两桶蚌,不过因为腥气太重,所以开蚌的事情是在花园里弄的。   这里有水池和水管子,冲洗也方便。   现场开蚌做不得假,是长在里面的还是塞进去的一目了然。   在场的有五六家商人,一家选了一个顺眼的大珠母贝,有的亲自上手,有的是叫随从打开的。   廖家选的就是焦汉生打开的,他的手法很熟练,小刀一抖一偏,贝壳就被撬开了,贝壳壁上有贴着壳的半圆珠子,可惜没有形成独立的珠子,而摸索贝肉的边缘,倒有一处比较硬实光滑的包裹,用刀子切开,就是极为漂亮的白色珍珠。   其他人也各有收获,有的人甚至还挖出了金色的珍珠。   “白金黑三种蝶贝,分别产出对应的三种颜色的珍珠,桶里只有一两个黑蝶贝,这里面会产出类似孔雀绿更接近于黑色的珍珠,属于比较稀少的一种,这几种都是可以养殖的,但是需要的技术比较高端,没有人教自己研究不知道多久才能形成系统。”   在场的人看着那些腥气的贝壳,像是看金子一样,这可比金子值钱。   “现在你们也看到了,这些贝壳里,无一例外,都有珍珠,这是来自自然的恩赐,也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如果想要这份技术的,现在便可以出价了。”   适合珍珠培育的水域、适合孕育珍珠的贝类、如何植入珠核,如何放归海洋,水温和洋流、药物与预防母贝疾病,这些都是不经过长期研究无法掌握的绝密知识。   南洋珍珠的大小通常在8毫米以上,16以下,但是也有发现过超20毫米的稀有品种,这种一般都是非卖品,没上市就会消失不见。   在场之人开出来的珠子,个头差不多都在10左右,有不尽如人意的,也有浑圆的走盘珠,算得上是中等的珠子了。   原料来自大海,除了一定的养护和预防措施,还交还油大海养育,几年后,就能获得大自然的奇迹,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想,虽然风险大,但是只要一批里头有五分之一能长出珍珠,这买卖 就稳赚不亏。   何况出售技术的金小姐还会参一股,而且保证会将技术全部教授。   参股就代表着售后,并且出的钱也会少一些,比起全部买断,虽然分润出去一部分,但是更有保障。   在场之人都识货,当即就开始竞价。   廖晋南手心里放着冲洗干净的小金珠,亮的像是真金做成的,光芒还要更柔和一点,也报出了自己的价码。   “十万!”   “二十万!”   “二十五万!”   最后成交的价码是个天文数字,被廖晋南纳入囊中,但大家都觉得值得。   “以后金小姐有什么好生意,一定要通知在下啊!”   “是啊是啊,有类似的事情,也别忘了给黄公馆来个消息。”   虽然买卖不成,但是大家都想结个善缘。   金财财含笑送走了来宾,现场只剩下廖晋南和焦汉生两人。   “一起吃个饭?”金财财问。   “好。”花大价钱拍了方子,说什么也要尝尝金家的饭菜是什么味道。焦汉生想着。   吃饭之前金财财先给了他们一份手记,这是今日的重头戏,廖晋南和焦汉生看的很认真,箱子里的金条和支票都已经放到了金财财的空间。   两人看的很认真,旁边还同样有一桶特意留下的大珠贝母可以练手。   这一次两人运气很好,一桶基本没有低于10毫米的,全是漂亮的大珠子,给家里女士们做个手链是足够了。   手记写的很清楚,连图都画好了,每一步都特别详细,只要照着做,不愁培育不出来。   手记里还有关于黑蝶贝的研究,眼下海洋之中某处便有已经植入珠核的珍珠贝若干,等待着看到记录的人前去收获,这才是隐形的福利。   原本觉得价格虚高的焦汉生顿时没有意见了。   饭食没有叫人失望,秀芹婶这次做的全是硬菜,大肘子炖的烂乎乎、榛蘑炖鸡肉的鸡汤都是金黄色的、软烂的坛子肉、焦香麻辣的辣子鸡丁、卤香浓郁的酱牛肉……   两位男士吃的胃凸肚圆,本来喜欢酸辣的,可是咸鲜风味的菜肴也很好吃。   尤其是秀芹婶蒸的大花卷,暄软无比,嚼起来甜甜的,配着菜他们没人都吃了两个,每个都有自己拳头大。   吃完饭,两个人都决定慢慢走回去。   山楂丸起效也太慢了。   ---------------------------------------- 第48章 下九流   一笔新收入进账,家里帮忙做工的先得了一月工钱。阿虎这种编外人员也不例外。   “跟着金小姐时间长了,还真觉着回去不大习惯。”阿虎的手下毛三摸着袋里的洋钱傻笑。   钱多事情少,还处处体恤人,跟着她的人只想忠心任事,去别家根本待不来,总觉得不自在。   “嘘,这话少讲。”他们毕竟还是帮派里的人,这样说叫人听见,传出去姚先生脸上无光的。   “阿拉晓得。”毛三捂紧口袋,眼尖看见秀芹婶来了,连忙小跑着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这两日会有一批海鲜从费德勒洋行过来,到时候还要劳烦你们去运回来,不要担心死活,壳子要做摆件或者碟子勺子的。”秀芹婶嘱咐。   “好的婶子,你放心,到时间我就去接货。”阿虎点头。   “袋子里是些快过期的阿美国罐头,你们拿去分了吧,这东西没坏,是小姐特意问洋行买的什么临期尾货,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阿虎双手接过麻袋,拿到手里分量十足,里头的罐头肯定不止二三十罐,一家能分好几个呢。   这可是阿美大兵吃的肉罐头,油香油香的,只要罐头没有破损,其实过期也能吃的。   肯定能吃,医院和公司食堂知道老板能弄来临期肉罐头,不知道多开心呢。   临期?这年头吃东西谁看保质期啊!   病人知道病号饭里有罐头肉粒,都说华昌是良心医院呢。   每周三是医院和公司的改善生活日,一般这天都会比较有油水,工作人员除了会用饭票打工作餐,还会多打些到饭盒里,拿回家给家人改善生活呢。   不知道多少人都因为这个,感念医院和公司的好处。   严叔愚一家已经收拾停当,要离沪返京了,金财财也送了些程仪,除了鱼干火腿和菌子干笋干,还有秀芹婶亲手做的秃黄油。   上好的肥嫩螃蟹蒸熟,然后拆出蟹黄蟹肉,用小火猪肉下蟹黄慢炒,再加入蟹肉,锅边烹黄酒去腥,加姜蓉去寒,香醋少许白胡椒和盐调味,装罐拧紧盖子倒放进锅里蒸煮排出空气,常温可以放两三个月到半年,吃的时候随时打开加热就好。   静雯和静瑶不大会吃鱼,总是被鱼刺卡住,一家子倒是爱吃螃蟹,路上饮食不佳的时候可以吃,回家也可以添菜。   严夫人很是喜欢,并且对回家充满期待,两个女孩儿却情绪低落,她们已经在沪上交了很多朋友,刚熟悉了又要离别,十分不舍。   再不舍,金财财打电话叫的车也到了,一家子带着行李上了车,离开了。   金线兰别墅空了,但是来住的人已经确定了,也是梨园行的人,来沪海赚包银,请严叔愚帮忙介绍靠谱的住处,他问了金财财以后,就跟人推荐了这里。   这样的话,厨娘和车夫直接留下来就好,以后这边就作为招待亲友的客院,不光安全,还挺方便的。   这次是鞠鹏和秋成过来,两位都是名家了,别墅里头有三层,还有练功房,吊嗓子也不怕招惹投诉,他俩还挺满意的。   俩人随身带的琴师跟包还有随从什么的也都住得下,院子里还有一排佣人房,虽说是下人住的,但是条件也都挺好,比在旅馆住着可自在多了。   鞠鹏和秋成也是因为这个,才想着住到别墅的。另外一个就是厨娘做的一手北方菜肴,偶尔吃沪菜和南方菜吃个新鲜还行,他们最喜欢的还是京、鲁味道。   廖晋南过来,闻见满院子的香味,顿时就饿了。   “是不是做秃黄油了,好香!”   秀芹婶便给他盛了一碗米饭,压得结结实实的,上面盖了厚厚的秃黄油,廖晋南一边吃一边用不重样的话赞美大厨,给她笑得不行。   虽然已经吃过一回了,但他总觉得现做的更香,吃完又喝了一杯温好的黄酒,美滋滋的打了个嗝。   “我跟人打听了,过俩月鳗鱼上来了,那东西也十分下饭,到时候我给你做鳗鱼饭吃。”秀芹婶已非当日吴下阿蒙,出去买菜的时候跟沪上娘姨学了不少烧菜的招式,就等着时令到了一展身手呢。   金财财很喜欢黄酒,少不更事的时候小瞧了这种醇香的老酒,喝着喝着就多了,小风一吹,抱着树哇哇吐都不记得。虽然后劲大,但第二天醒来也不上头。   她从段玉楼那里打听到了如今最有名的黄酒,托人家买了好些。   黄酒适配的场合也多,吃螃蟹啦,过中秋啦,过年啦,温点黄酒喝,比喝辣乎乎的白酒更能接受。   廖晋南原本不喜欢,尝过之后,也觉得还不错。   他一贯喝不来红酒,跟假醋一样,又酸又涩,只喝得下香槟,像是汽水儿似的,带着甜口。   于是俩人出去约会,看了一场电影之后,到饭店吃饭,点的便是香槟。   因为是金财财点的,所以他们喝的是桃红香槟,出自玛歌庄园,粉扑扑的酒液,瞧着漂亮,喝着甜蜜。   两人正吃着饭,一阵香风掠过,须臾间又退了回来。   “我道是谁呢,这不是来自津城的名角儿,沪上的玉皇吗?”语气夸张,身段妖娆,还没冷下来,就穿了件薄薄的土黄色皮外套,   廖晋南皱眉看过去,发现不认识。   金财财也不认识,“讨封来了?”   旁边一桌客人本来在静悄悄吃瓜,闻言“噗”的一声,嘴里的酒水喷了对面的朋友一脸,一桌子菜都无一幸免沾了唾沫星子。   不待朋友们反应过来,他已经捂着肚子笑抽筋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不就是个下九流的戏子,唱了几出戏得了大人们的欢心,倒叫你抖起来了!”女子气红了眼睛,伸出尖尖的红指甲就要挠她。   廖晋南立刻捏住了对方的胳膊,“我们无冤无仇,哪来的疯子平白打扰别人用餐?”   “唱戏的咋啦?”金财财双手抱胸,从上到下挑剔地看着那女子,“吃你家大米了?”   “谁家圈门没关好,把你给漏出来了?”   “我凭唱戏挣饭吃,既不违反法律道义,也没有伤天害理,轮得到你这块不知道哪儿来的大倭瓜说话?”   “你!”女子挣脱不开,又说不过,挣扎间看见楼上一个人下来,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虞哥,救我!”   ---------------------------------------- 第49章 有眼不识泰山   从楼上下来的是个熟人,正是虞世显,他不料一个转眼不见,李小姐就又惹出了事端,不由大感烦躁。   闹得不像样,饭店的人过来调停,不想别的客人受到影响,女子哪里肯依,周围的客人饭也不吃了,都趴在椅背上伸长脖子看热闹。。   虞世显深吸口气,打起精神道歉,“不好意思,叔岳兄,密斯李喝多了酒,举止失措,还望海涵。”   “世显哥哥!”   李姓女子还要说话,被他警告的眼刀子吓住了,这才住了口。   廖晋南冷冷道,“我无法海涵,因为她真正该道歉的,另有其人。”   上来就冷嘲热讽,挨一顿打都是应该的。   “李小姐,你失礼了,我想你应该给金小姐道歉。”虞世显显然不想将关系搞得太僵。   “我才不要道歉!表哥因为她遭受了多少风言风语,如果不是她到处乔张作致,也不至于叫人家都说我表哥的不是。”   李小姐提起来,也是满腹的抱打不平。   你表哥又是什么黑窟窿里的哈儿果?金财财满脸问号,将目光转向了虞世显。   后者轻咳一声,“李小姐是佟慕深先生的表妹。”   金财财与廖晋南的关系虽然没有专门对外宣布,但是她们亲昵熟稔的样子也不像是普通朋友。基于此,虞世显低低说了这话。   “这表妹,正经吗?”她不由自主地问。   “你,你才不正经!”李小姐气的脸都红了,看样子若不是刚被喝止了,都要张牙舞爪打一架了。   不管是什么表妹,至少金财财没听说过,结婚后她对佟家的姻亲关系也是做了一番了解的,最起码就没见过也没听过这个黄皮子表妹。   “人说话呢,你别搭茬儿!”金财财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   “都早八百年的事儿了,怎么还有人替我记着呢?”她啧了一声,深觉晦气。   “若是佟先生有什么委屈不满,只管在报纸上说明,我虽是个‘下九流的戏子’,但自有我的骨气,若真的是我错了,愿意公开登报致歉。”   “不过这叫人不知道尊姓大名的表亲戚,在我与佟先生离婚几年后才窜出来,贷款替‘表哥’委屈上了?这份正义感可来得够迟的!”   支棱着耳朵旁听的吃瓜群众一想也是,当初金小姐可是登报将结婚与离婚的原委说的清清楚楚的,那阵子这件事简直轰动京剧界票友界,沪上京津都有不少人关注这事。   小报记者不知道采访了多少两人身边的人,结果差不多就是金小姐登报说的那样,佟先生于情意上确实有亏,这怎么过了好几年没动静了,忽然跳出一个抱打不平的路人甲?   “你!你就是辜负了表哥的深情厚谊,离婚后踩着他的旧事扬名,不知羞耻!”李小姐越说越激动,最后竟哭了出来。   金财财不耐烦了,“你出来的时候没栓绳吗?都告诉你了,我们之间没关系了,听不懂人话是吗?”   不就是唱了两首渣男戏腔吗,要这么说,以后她《铡美案》、《武家坡》、《霍小玉》、《对花枪》、《玉堂春》都不能唱了呗?   虞世显忍了又忍,才对金财财说,“对不住,受人之托,带着李小姐出来吃饭,没想到给金小姐带来了不便,我这就带她离开。”   说罢,也顾不得李小姐想要再说什么,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话,就见这位小姐当场脸色就白了,也不敢再闹,跟在他后面离开了。   只是剩下两个人看着桌上的饭菜,都胃口全无。   “都怪大倭瓜!”廖晋南狠狠的说了句。   将他的约会全毁了。   金财财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她原本也没有多生气。   “我们打包几个菜回家吃吧。下次要个包间就好了。”她道。   “好。”两人起身,饭店的经理也过来致歉。   “这不关你们的事。”饭店完全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这次因为我个人的私事导致在座客人用餐不快,请经理给每桌的客人都送上一坛青梅酒吧。”金财财道。   “好!,多谢金老板慷慨相赠!”有些顾客是戏迷,早就为她不平了,所以她们出去的时候,到处都是问好感谢和支持的声音。   两人坐车回了家,打包的饭菜就给了路边的小报童。   她们是回去了,有好事者已经一传十十传百,把发生在酒店的一幕传了出去。   甚至有小报记者闻风而动,专门找了当日在场的顾客询问详情。   李姓小姐的身世也给扒了出来。   原来她的母亲和佟慕深的的伯母算是没出五服的亲戚,勉强算得上是佟家八竿子打得着的表妹。   自从金财财在报纸上声明离婚后,佟家的名声就大受打击,后面戏腔流行,人们每听一次就想起佟金故事,连氏尤其气不过,在亲友面前多有怨言。   李诗佩作为羡慕表哥表嫂感情的表妹,心里为自家亲戚鸣不平,觉得都是金氏造谣伪饰,迷惑人心,将自己被休弃说成是和离,博取大众同情。   在她看来,表哥如天上星月,若不是已经名草有主,她说什么也要与连氏嫂嫂竞争一二的。   反正也不知道是被当枪使了,还是被人当傻子玩,这个大倭瓜就立志要给臭唱戏的点颜色看看。   正好她爹从东省调到沪上任职,到此以后百般钻营,将女儿送到了邱家。   邱伯兆在沪海打赌一事,不光被家里剥夺了每月的零花钱,每日连门禁都有了,以前的朋友也逐渐疏远,一些有意结亲的人家也打消了联姻的念头。   这个外地来的李诗佩瞧着也样貌秀美,家里送去上了大学,也有个体面的学历,邱家退而求其次,便有意叫儿子与她成亲。   等到李诗佩知道未来的准未婚夫在社交场的沉寂也和金财财有关系,“新仇旧恨”上了心,这次来饭店吃饭,从路人戏迷口中得知金财财后,便直接过来,预备给她一场难堪。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惹恼了廖晋南和虞世显。   若不是邱算是自己的忠实跟班,虞也不会对李有什么好脸,谁想邱好容易出来交际,只是去了趟厕所,出来之后就发现李诗佩得罪了一圈人。   这样还未完成的联姻不了了之,李诗佩的事情传到京城,又成了一大笑谈,李家脸面上不好看,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佟家和连氏更是麻了。   连氏心里把李诗佩骂了个臭死,从那以后,两家再无往来,在外见了面都当是透明人一样。   ---------------------------------------- 第50章 报刊促销   这件事闹出来,李家的教养被人讥贬了很久,李父的官声也受到影响,加上虞家很不快,不多时就被调到别处去了。   廖家父母自然也是听说了的,廖传义自然不大高兴,“这就是和名伶女明星谈恋爱的坏处,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恨不得所有细节都描摹展示,好似记者们就在当场一样。”   不管家庭风格保不保守,谁愿意每日一打开报纸看到的就是自家的私隐之事呢。   廖晋南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并不紧张,“过阵子热潮就退下去了,除了咱们家的八卦,自然沪上人家的八卦更好看。”   他并不知道,金财财厌烦每次总是被人窥视隐私,编造八卦,干脆自己下场收购和注资了报馆和印刷厂。   她开出版社是熟练工了,报纸杂志是舆论喉舌导向,再有类似的情况,转移公众注意力也罢,搅乱风云也罢,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   金财财掌握了三家报刊杂志,分别是《摩登国际画报》、《魔都都市传奇》、《娱乐世界》。   《摩登国际画报》是月刊,里头刊登的是世界名流照片、国外电影明星剧照、沪海摩登趋势、赏玩去处、以及紧俏洋货和夹带一些国外科技介绍。   《魔都都市传奇》就是日日皆有的八卦小报,不光有奇闻轶事,还有捕风捉影和恩怨情仇,更兼一些传奇故事和带点颜色的文章。【叫人意外的是,查资料发现魔都一词并不是现代首创,1923年便有人用魔都Magic City一词来指代这座城。】   而《光影娱乐世界》则是旬刊,报道国内影剧歌界发生的大事小情与优秀剧本故事和影评剧评,上面也有一些读者来信和问答栏目。   不同层面的读者都能寻找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   易主之后三份报刊都进行了促销活动。因为面向的人群不同,所以促销的手段也不一样。   凡是订阅《摩登国际画报》的,随刊附送的来自巴黎的香格里拉香水。这种香水在国内还没有开始售卖,目前只有画报有赠,赠送的也不是正装,而是试用装。   每个月画报的礼物各不相同,而一次订阅整个年份的画刊,则会收到一整套包含丝巾、正装香水、年订顾客专享的笔记本、钢笔和墨水套装,细算起来,都有画报价值的三分之一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画报的装帧精美,且图片清晰逼真,本身印刷的造价就比较贵。   而《魔都都市传奇》则是廉价小报,报纸上有虚线分隔出来的一角,上面有一串编号,购买者可以关注第二天的中奖信息,每期报纸都有一百个中奖名额,奖品大多比较实用,比如汽水券、理发券、洋袜券、香烟券、游乐场券、电影券……直接到报社指定的地方兑换,期限是一个月。   《光影娱乐世界》是影剧歌迷才会订阅的报纸,随刊送的就是精美的演员小像、电影京剧剧照了,印刷的32开彩色宣传画,也就是A5纸张大小。   这种促销手段一经推出便大受欢迎,尤其是传奇小报和画报杂志,很快就销售一空。   廖晋棠很关注沪上潮流,她在别处听说了《摩登国际画报》的促销活动,对香水很感兴趣,订购了画报,就为获得年订客户的专属大礼。   画报和礼物送来的时候,她不在家,焦汉生代为接收了东西。   “现在的画报,还有这种订购礼物了?”礼盒是用极漂亮的硬纸做成的,封面是大红色,印着敬赠读者的字样,瞧着还挺有排面的。   正看着,廖晋棠也进了屋,“我要香水,你看看别的有没有喜欢的。”   焦汉生打开一看,最上面是画报,底下就是各色礼物,瞧着便价值不菲的样子。   画报的内容很多,对于目前的月刊来说挺厚实的,里面有彩色影星照片、沪上名胜、一些别致的私房菜馆和小吃摊、还有阿美和英吉利的最新新闻,用来打发时间是不错的。   廖晋棠最感兴趣的当然还是丝巾和香水,试了一下,都喜欢。   “这香水味道不错啊,很冷淡的花香味,男士女士都可以用。”   焦汉生匆匆浏览了画报,转而看礼物,笔记本是皮面的,里头的纸张质量很好,钢笔和墨水也出墨均匀,书写流畅,笔尖很特别,使用感不错。   他见猎心喜,便拿走自用了。   金财财三份都订了,廖晋南在家看过了画报,觉得挺好的,这次看的是《光影娱乐世界》,这上头讲了一些戏迷影迷与各自推崇的名角与影星的故事,还有很多正在拍摄的电影的剧照,里头还有篇文章讲了关于《铡美案》的考证。   这个剧在京剧、梆子、曲剧中都很常见,具体由来却没人说得清,文章坐着考据,说此戏有个非常狗血的缘由:   有两个人,叫仇梦麟与胡梦蝶,与一个叫陈熟美的士子是同窗,早年在其求学时接济过对方,后来陈做了京官,这俩人从老家找到京城,要求老同学给自己弄个官儿做做。   陈熟美观两人不是做官的料,婉言拒绝了。仇、胡二人大为不满,觉得陈忘恩负义,怀恨在心。   他俩失望而归,路上听见一出曲剧《琵琶记》,讲的也正是做了高官忘却恩义的事情,于是便花钱,叫戏班子把这部戏的情节变换改编,写一部新戏,戏中主人公的名字把陈熟美变成了陈世美,另一个主人公秦香莲,其实是陈熟美的第二个妻子,她真名秦馨莲,与陈连理白头,共度一生,编戏的人亦将名字变化,以防被追究。   改编后的《琵琶记》大受欢迎,后来根据观众对绝情负义之人的痛恨,改编成陈世美让包青天给铡了。于是清代的事也就“演绎”到了宋代,戏名也变成了《铡美案》。   这事儿若不是经过考究,谁知道真实情况竟然是这样的,廖晋南看得津津有味,还把故事分享给了金财财和秀芹婶。   秀芹婶也是认识些字的,文绉绉的高谈阔论看不懂,平时就爱看些小报,金财财的《魔都都市传奇》就是给她订的。   “哎哟哟,要是这位先生不查证,谁知道这事儿竟是这样的,那姓陈的一家也太倒霉了。”   时过境迁,不是有人专门去考据,谁会知道真相呢?只会跟着以讹传讹了。   “所以呀,这些小道消息听听就是了,认真相信就是中了计了。”   ---------------------------------------- 第51章 离别邀约   秋风起,蟹脚痒,中秋的时候,这些毛脚将军长得肥美,正是吃蟹的时候。   眼看着快到中秋了,洋行那边送来了不少适合做节礼的东西,有比人脑袋还大的帝王蟹啦、肥美的生蚝啦、鲅鱼、对虾、带鱼、皮皮虾和翡翠螺,样样都是带着厚冰运来的。   金财财吃不完,叫人给各处都送了些,廖家也没例外。   因为海产多是寒凉之物,还配了上好的黄酒一起,收到的人都十分惊喜。   廖晋南在家大吃一顿,又跑到女朋友家蹭饭,还带了回礼。   “这是我母亲送你的英式红茶和骨瓷茶具,花纹样式是大姐挑的。”廖晋南很高兴。   一般儿子谈恋爱,最先反对的大概会是家里的女人,不过他们家是反了过来,只有老爹还不是很乐意,但是过了这些日子,他也看出儿子的决心,害怕越阻止反而叫他越上头,倒也没阻止。   “这就行了,我虽然希望得到家里人的祝福,但是这是最好的情况,现在我爸爸不反对,我也可以接受。”   “那这值得畅饮一杯。”金财财送上香吻一枚,被他强拉着抱在怀里拥吻,好半晌才放开。   金财财瞪了他一眼,跑到一个小高柜面前找出小镜子涂了些养唇膏,才亲自去拿酒。   酒是用S级酒膏稀释的威士忌,加了兰蒂斯,味道更上层楼,比顶级的威士忌滋味更妙。   她拿了两瓶,光秃秃的瓶子上只贴了个金色的王冠标志,上面还有带着红色小缎带的火漆印章。   廖晋南对于白兰地和威士忌是很精通的,市面上大部分的酒都品尝过,但是还没有见过这样简约又不凡的包装,接过来看着瓶口的封蜡,就知道年代久远。   “这可是好东西,我要仔细品尝一番。”   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琥珀色的酒液流光一般,金财财拿了只喝葡萄酒的薄高脚杯,给男朋友倒了一指高的酒。   “好香。”廖晋南闻到了很香甜的味道。   酒液入喉,那味道更加清晰,太妃糖和蜂蜜的味道彼此纠缠,香气迷人,喝起来如火线入喉,实在是一种享受。   “哈!”他吐出一口酒气,“太烈了。”   金财财不喜欢烈酒,只喜欢起泡酒,“那你拿去喝。”   她偶尔会喝一点加冰的,必须稀释一下才能入口。这时酒杯就要用古典杯了,上下一边宽的类圆柱形水晶杯,杯体带点雕刻的花纹,加碎冰或者大圆球冰块,只倒一点点酒液,喝个一点就能拥有酣然睡眠。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廖晋南不酗酒,日常也都是香槟,但偶尔喜欢小酌,这个时候就要品尝一点烈酒了,威士忌和白兰地都是他的选择。   家里的男士们,也都是烈酒的拥趸,不过老爷子一向尊崇惜福养身之道,年老后已经很少喝了。   两个哥哥和姐夫是很喜欢的,不过也是只跟亲近的人一起喝,在外绝对不过量。   秀芹婶端着两盏冰淇淋进来,看到桌上的酒瓶子,迟疑地看了看金财财。   “只是给他尝尝,就喝那一点。”   “呵呵,我还寻思,廖先生要是喝酒,可能要做点下酒菜呢。”秀芹婶子笑笑,赶紧出去了。   廖晋南重新封好瓶口,坏笑着看向金财财,“秀芹婶怕我吃了你呢。”   虽然已经是男女朋友,但是能够跨越那道线的着实不多,秀芹婶主要是怕她又登上小报头条。   金财财哼笑,冲他举举拳头,“做梦吧,你以为我练功白练的?”   那拳头一看就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威慑力。   下一刻,她坐的沙发里便挤进一个人,带着热力的身体贴在她的身侧,热烘烘的,存在感十分明显。   “那当我央求好姐姐,给我一点甜头吃吃?”   不是刚尝过?金财财闻了闻,有点酒气,但不算太浓,“我先验验货。”   一双柔软的小手,伸进了绣花马甲,从上到下摸了一遍。   不错嘛,廖先生腹肌分明,足足八块,再要往下按,一只大手却牢牢捉住了她的手,“姑奶奶,饶了我,再摸就出丑了。”   廖晋南喘着气,以极大的意志力推开了女友柔弱无骨的小手,弯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两瓶酒就匆匆告辞了。   金财财心情颇好地吃起了冰淇淋球,肉身还是没有义骸方便,但是感觉上是差不多的,毕竟精神力已经恢复了,可以感受的东西很多。   秀琴婶来收拾杯盘,瞧见金财财面色没什么变化,心下松了口气。   女子独身生活,总不比男子方便,小姐是个有主意的,总算没有因为廖少爷而昏了头。   “婶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担心。”   廖晋南带了酒回去,路上已经平复了下来,到了家里,焦汉生刚跟岳父见了外客回来,瞧见了他手里平平无奇的酒瓶子,就是一讶。   “这是哪儿来的?”虽然没有贴什么标签,就是觉得出身不凡,可能是哪个大酒庄的私藏。   “姐夫有眼光,这据说是百年的陈酿了,要不要来一点?”   “好好,一点就够了。”吃了饭回来了,肚子里有了垫补,但是却喝不了多少。   “真是好酒!”焦汉生光是闻香就知道了,喝进肚子更是赞叹,“真正是好酒,香甜香甜的。”   “我也尝尝。”廖传义也难得来了兴致。   焦汉生给他倒了差不多两口的量,他喝完一口默然不语,又尝了一口,才道,“这酒是哪个酒庄出的?”   “我也不晓得,露西给我的,只说存量稀少。”廖晋南如实相告。   “好酒价值千金,确实不错。”他夸了一句。   这一天,三人都睡了场好觉,尤其是廖老爷子,晚上休息不好,总要起夜,这次只半夜起来一次,又喝了些水,就睡下了,直接到了天明。   廖晋南见他喝着好,就把开封的那瓶给了廖母,每晚给老爷子喝一点,结果都睡得不错。   虽是故乡,但廖家人不打算在沪上过年,事情谈得差不多,老友也都一一见了,四人就准备打道回府。   廖晋南早已把另一瓶酒给了老爹,希望他能一直保持良好的睡眠。   临别时,廖传义突然道,“金小姐有时间了,可以邀请她来南洋玩一玩。”   不料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廖晋南立刻高声应道,“好,我一定跟她讲!”   ---------------------------------------- 第52章 事业有成   廖老先生的邀约,代表着金财财已经被廖家的当家人接受,她也没想到,居然是两瓶酒带来的功劳。   送行的时候,她便亲自到廖家去,多送了两瓶做临别礼物。   廖母道,“我们不惯沪海的天气,冬日恐怕难熬,所以便先回去了,你若有时间,和阿南到南洋玩一玩,那边水果丰富,还有很多可玩可赏的景色。”   金财财嫣然一笑,“一定去,阿岳说他曾经亲手种了一棵树,现在已经长得很大了,我有机会一定去看看。”   廖晋棠笑道,“那树每年都要过生呢,阿南还专门买了肥料做生日礼物,每年撒一点。”   众人言笑晏晏,看起来十分和睦。   上船的时候,报社记者也来拍照,见到金财财和廖家人相处融洽,第二天报纸上便刊登了《名伶玉皇有望嫁入豪门》等等消息。   都市传奇和娱乐世界也掺和了进去,爆出几个惊爆眼球的新闻,叫这报道还没引起讨论就烟消云散了。   廖晋南没心思顾及这个。   自幼他就对商业感兴趣,小时候还靠着卖凉茶给同学指点课业小赚过几笔,但是大学却转变了主意,选了机械制造。   这一次在沪海,也是希望开一家机械厂,制造手电筒。   别看小小的手电筒,在如今也是科技产品,一般的工厂还做不好干电池呢。   有铁皮、有灯珠、有电池,金财财去廖家的时候,还在他的书房看见了他画的对讲机图纸。   图纸画的很好,比市面上的出现的简易对讲机更先进一点。   另外还有电话的交换机,现在的电话都是拨号的,廖晋南想将其 改进一下,换成按键形式的,已经开始进行研究了。   她还是挺期待的,不过这东西稍微有点敏感,可能也是因为如此,所以老爷子才会来沪海帮着打通关系吧。   机械厂是现成的,樱花侵沪之后,商人纷纷离沪,有些人将厂子都挂牌卖掉了,然而接手的人因为市面不景气,经营不善,二度出手,被廖晋南买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请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又招了些做杂活的,因为工程师原来是工程机械专业的,还专门开了条生产矿业机械五金配件的生产线。   机器一半是廖大哥从国外给弟弟运过来的,一般是廖晋南找了乔治先生,买了稍微先进一点的设备。   技术人员和机器就位,工人很快就招满了,“恒久机械厂”顺利开工,生产的电筒和矿机零件质量很好,很快便行销一时。   国内矿业机械多半来自国外,坏了或者磨损了,零件就必须从国外进口,现在有低配版本的零件也能适用,价格还便宜,大不了多备些轮番换了便是。   这些人手里多半有枪杆子,便不缺钱财,购买这种原本必须从国外进口的零件,都十分豪爽大方。   廖晋南当然不愿意仅止于此,与工程师们研究的新型材料已经在研发当中,最好是能够做替代品甚至自主制造全部机械,而不是一直成为低配版本。   他很喜欢跟金财财聊天,每次都有所启发,明明两个人说的不大相干,但是总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灵感。   拥有一整个数据库的金财财只是偶尔闲谈两句,还涉及不到违反世界规则,这个小bug也就一直被她卡住了。   机械厂从开业到赚钱不过一两个月而已,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运货的车子总是不断,傻子也知道货物是销出去了,还很受欢迎。   听见风声的人就重新对“拿家里钱创业的二世祖”高看一眼。守成容易,打天下难,廖公子不光风度翩翩,挣起钱来也不弱父兄。   开工厂赚钱,卖报也赚钱。   以报纸为例,一大张报纸的排字工作每期12元左右,印刷费千张4元,一领白报纸可印一千张,好的瑞典纸要2.5元,成本不高。更何况印刷厂也是自家的。   一份报纸上只要有几个长期广告,那么赚钱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丝毫不令人意外的是,最受欢迎的报刊不是画报和娱乐世界,而是街头小报《魔都都市传奇》。这上头有生活妙招、健康建议、骗术揭秘、民间故事、传奇小说,还有最叫人割舍不下的奖品。   一张报纸两三个铜元,中了奖奖券最多值三四分小洋,多了十几倍,不但不花钱,反而还赚了钱,这小账谁不会算?   两个月后一算,光是传奇小报,每月盈余就有一两千大洋。足够买一辆小汽车了。   金财财还真买了一辆,廖晋南开车是熟手,很快便也“教会”了她,两个人不忙的时候便会开车出去玩。   这时候女子开车还是比较少见的,几年后沪海大亨的前妻开车参加“沪杭公路汽车竞赛”,跑了两个小时五十分钟,获得冠军,轰动一时。而十几年后,也正是这位傅女士,创办了沪上第一家女子驾校。   但是这个时候的沪海,是没有颁发给女子的驾驶证的,所以尽管金财财会开,也只是“会”,实际上是没有上路资格的。   两人将沪海周边的苏浙杭都逛了一遍,吃了不少新鲜菜肴。   金财财还做了不少漂亮袄裙和旗袍,毕竟丝绸之地,鱼米之乡,各种布料是非常有名的。   “可惜天气凉了,只能看见残荷,不然鲜嫩的荷叶茎也能抽丝织布呢。”她们在饭庄吃桂花藕的时候,金财财跟男朋友天马行空的聊天。   “荷叶梗能抽丝?”廖晋南想想,又觉得不是不可能,藕断丝连嘛。   只是抽丝再纺线织布,想一想就知道是极其繁琐的事情。   “你要这么想,原来这东西长在那里也没用,最多是下雨天给小孩儿做伞撑,可是荷叶可以做叫花鸡,荷叶茎都浪费了。”现在知道它能做丝线,能织布,那就多了一种利用原本废弃物的方法,而且就算再费功夫,做成衣料肯定是值钱、清凉、穿着舒适的。   “最妙的一点,”金财财坏笑着说,“这种衣服毕竟不是丝绸,穿一阵子很容易损坏,第二年就要再买了。”   不但创造就业岗位,还不坑穷人呢。   廖晋南想想,还真是如此。   说的他也想看看荷叶丝做成的衣裳是何等的清凉宜人了。   ---------------------------------------- 第53章 游玩   除却沪海以外,很多地方的人,尤其是经济越不发达、时局越窘迫的地方,人们的衣着便越宽越大。   而穿西装的也很少,被人悄悄骂了两次假洋鬼子,廖晋南很生气。   他不喜欢出门被当做冤大头出冤枉钱,定做了长衫换上之后,这种情况便好了很多。   金财财穿的也是老式的袄裤衣裳,她倒不是不喜欢旗袍,而是天凉了,老式衣裳漂亮又保暖。   尽管如此,只要稍加观察,都能看出来他们的气质谈吐不一般。   这日,他们要去本地一个有名的园子游园,廖晋南戴着金丝平光眼镜和平顶绒帽,穿着一身棕褐色长衫和皮鞋,看起来像是个富裕的读书人。   金财财从街上叫了梳头娘,给她黑鸦鸦的发丝都编了起来,在头顶挽成发髻,插戴了银色的蜻蜓蝴蝶发饰,上面加了某种甲虫的翅膀,颜色绚丽多姿。   她穿的是长袖宽边的蟹壳青竹叶锦衫,外罩浅蓝的绣花马甲,上面绣的是荷叶天天,粉荷悬蜻蜓,下束浅水碧色缎面镶边裤子,光是绣织花边就镶了三道,脚上是一双绣花鞋。   两个人看起来十分般配。   园子原本是大清朝某个官员的别院,叫乔园,大清亡了之后几经转卖,如今已经被当做高级公园,买票可入了。   今日天朗气清,是难得的好天气,前几日下雨的湿气也都散尽,来逛园子的人还挺多的。   据说园子的出口很热闹,城中各大有名的饭庄皆在此租赁了屋舍,开设了分店。逛得累了饿了总能找到合适的地方歇一歇。   还挺会做生意的。   金财财手上拿了把扇子,不为清凉,只为驱虫。扇坠儿是个香包,里面放了驱虫的草药。   廖晋南跟她一起,还真没遇见什么蚊虫,深觉有效。   两人游览了名人题字与古迹,廖晋南手里的相机就没停过。   两人还请游客拍了合照,为他们拍照的先生瞧着眼热,就问可不可以给他和朋友拍两张,廖晋南欣然同意。   男士是跟远道而来的朋友见面游玩的,因为机会难得,所以才有这个请求。   开口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唐突不妥,但是希望与老友留念的心情战胜了一切。   “不必觉得不好意思,就当是帮我们照相的感谢了。”廖晋南是很喜欢交朋友的。   “鄙姓高,高宁,字致远,这是我的朋友彭俗,号竹翁。”两边互通姓名,就算是认识了。   廖晋南与金财财相视一笑,提议之后的路程一起走,高、彭两人还觉得不好意思。   “两位先生不必不好意思,到前面的茶座,还是要烦请留下地址的,不然相片可无法寄递给两位。”金财财不介意,也邀请他们同路。   对面也不再忸怩,干脆加入了他们,四人走走停停,时不时拍张照片,别人乍一看,还以为是一起过来的朋友呢。   之后他们还一起去摸了传说中消病祛灾的石狮子,边上有个虽然时常打扫还是难掩破败的家庵,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从园子出来,几人都心满意足,觉得不虚此行。   门口饭庄驻点,招牌是布做的,很有古风,字是绣上去的,叫烟雨楼。   这里是座三层的竹楼,不光逛园子累了的客人,也有城中人专程前来此地饮宴,取其幽静。   边上便是大片的竹林,秋风一起,林声簌簌,顿觉心清气爽。   时候还早,天气和煦但并不晒,高致远见竹楼边上不远处有一片大湖,便笑着对彭竹翁说,“我记得你是钓鱼高手,多年不见,功力可减?”   竹翁哈哈大笑,“敢不敢比试比试?”   “我们也来凑个热闹。”廖晋南是个海钓高手,闻言也有些技痒。   三位男士便人手一把椅子,坐在河边当起了钓鱼佬。   白可爱这次没跟着出来,到全国各地出差出去,只有渡渡帮完忙之后会出现在金财财身边和她贴贴。   【别太辛苦了。】金财财给狗子传音。   【闲着也是闲着。】小黑狗回。   他们钓鱼,金财财可不去自取其辱,她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看风景。   苏州的茶点是很有名气的,梅花糕、酒酿饼、糕团……金财财拿了一个金桔饼,不知道是怎么做的,软软甜甜,十分好吃。   这是秀芹婶子跟着本地大厨偷师又创新的,廖晋南带了个随从,是南洋过来的,金财财问了玉犀,她趁着休息来了几日,后面就是秀芹婶跟来了。   一她是要攒着假期过年时回津城,二是不愿意打扰姐姐和男朋友的旅程。   但是单独出去毕竟不好,所以后来就由秀芹婶补上了,正好丰富一下她的菜谱。   “小姐,这边的人可真会享受。”秀芹婶也觉得自己见了大世面。   沪海虽然繁华,但是每个人都步履匆匆,换到苏州,大家讲话不紧不慢,平常消遣就是喝喝茶聊聊天,闲散松弛,节奏很慢。   这叫她有点想念北平和津城了。   北平的人是有点端着,出门瞧见各家掌柜,做生意是一等一的礼貌客气,讲礼数讲脸面,这是刻在心里的。   津城的人就有些混不吝了,诙谐幽默,爱侃爱逗,初到那边的时候她还有点不习惯。   “等过年了,你就结结实实休息几天,我给你和玉犀联系车船,到时候你们一起回去。”金财财道。   “这……其实不回去也行。”秀芹婶有些意动,但是又不愿意麻烦主家。况且自己走了,到时候小姐的饭食谁预备?   “我自己也是会做饭的,再不然,难道不会打电话叫餐馆送餐么?”又不是小孩子了,很不用这样担心她会饿死在家里。   “婶子你放心,我会陪着露西的,大不了我每日给你们家小姐送饭,绝不至于叫她饿肚子的。”另一边钓鱼的廖晋南顺风耳一样,朗笑着说道。   高、彭两人半是好笑半是调侃,“想不到叔岳兄竟然是这样体贴的人儿。”   “那是自然。”廖晋南得意洋洋,“千辛万苦追到的女朋友,怎么能薄待?”   ---------------------------------------- 第54章 珍馐,美味?   渡渡在一旁凑趣,“呱,女朋友、男朋友!”   廖晋南正好一条小鱼上钩,这店家弄得鱼饵还挺不错,叫他一击即中,不过只是条小猫鱼,不值当郑重其事,便温声问小黑鸟,“渡渡,来吃鱼吗?”   渡渡扑棱棱飞过去,“呱,既然你都这样盛情邀请了,那尝尝也行。”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高致远惊笑道,“这小东西成精了!”   他的友人彭竹翁十分羡慕,“这黑鸦如此神异,比我父亲当年养的鹦哥儿还要聪慧。”   文人墨客多半有喜欢花鸟的脾性,君不见林逋隐居孤山,梅妻鹤子,正是其中痴者。   他父亲养的鹦鹉能言善诗,只是灵活机变却不如这只渡鸦了。   几人说笑着,陆续钓上来些小鱼小虾,都给渡渡吃了。   小黑鸟来者不拒,吃一条鱼还附送一句吉祥话,叫着实叫人解颐大笑。   不多时,小鸟已经吃饱了,他们几人却饥肠辘辘,便放下钓竿,前往烟雨楼觅食。   这烟雨楼即是茶楼,也是饭馆,店伙计每日招徕客人,一双眼睛最是厉害。   虽然廖、金二人改换了装扮,但他们仍旧一眼瞧出这是外地游客,大概是因为两人的身姿作派不同。   店伙殷勤招呼他们进门,“贵客可要二楼雅座,或是三楼包间?”   大堂里有几十张桌子,算是散座,三三两两坐了大半,这是过来消磨时光的,要的茶点菜肴都不贵,可以自自在在的散淡一整日。   一般有点钱钞的客人都是选择楼上。   廖晋南道,“高兄、彭兄,不如随我们一起去楼上包间?”   相逢即是有缘,一起吃餐饭还能聊聊天。   高、彭二人也不是拘泥的,但包间未免太破费,就说,“雅座即可,既可以看风景,也能听到楼下讲笑。”   “贵客真是行家,每日楼里都邀请评弹艺人和说书大师前来献艺,待会儿有一出新出的传奇故事《红粉奇侠》,近日颇受欢迎,诸位不妨听听。”   原来是掌柜的亲来问候,他自称姓赵,穿着蓝色长衫,外罩黑绸马褂,头上戴顶小帽,乃是时下常见的商人打扮。   既然店家和新朋友都这样建议,廖晋南自然从善如流,选了二楼雅座。   赵掌柜却没有立时就走,而是跟着他们上了楼,殷勤奉上温热的白手巾,这才说道,“敝店有位大主顾,预定了一味熊掌,说是要宴客,已经订了四桌席,不料忽然有事,这席撤了,唯独熊掌已经泡发完毕,如今炖煮的正是火候,不知道贵客要品尝一番否?”   这时候的熊掌算是稀罕物,烟雨楼能找来四只也是手段通天,只是客人忽然变卦,导致这名贵的滋补之物砸在了手里,无奈之下,不光给老食客递了口信,也叫店伙尤其注意荷包丰满的客人,所以才亲自来询问他们。   廖晋南看向金财财,她无可无不可,倒是自己很好奇。他还没吃过熊掌,便爽快要了。   高致远和彭竹翁也没有吃过,但都觉得太过破费,本来和第一次见面的朋友吃饭都有些唐突,这下子要人大破钱钞,都挺不好意思。   廖晋南摆摆手,好奇地问,“我听人说,三省的鹿茸、熊掌、哈什蚂,选材烹饪都十分有讲究,两位听说过吗?”   高致远摇头,说话不多的彭竹翁开口,“这我倒是知道一些。”   长白的熊掌最为有名,这是他听一位世伯的说法。世伯于当地做过官,说是黑熊爱吃蜂蜜,皮糙肉厚,又不怕蛰。   它们的前掌特别灵活,冬眠时,一只手掌放在臀边堵住排泄口,另一只时时舔舐,今年用左掌,明年用右掌,所以烹饪的时候要分锅炖煮,不然会味道驳杂。   因为席间有女士在,关于一只熊掌堵屁股这件事他没有说明,最后只道是传说而已,不足采信。   而关于处理,也有机关,当年的熊掌,不能立刻吃,而是要炮制一番。用干净的布或者纸将血水擦干,准备一个坛子,一层层放石灰和炒米,再把熊掌放到中间,上下都用炒米厚厚裹严,然后再放石灰封口。存上至少一年,才能拿出来洗净烹调。   种种神秘之处,就叫廖晋南更是好奇了。   于是饭菜上桌后,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熊掌吸引,其他菜肴已经不在眼中了。   掌柜也亲在旁边介绍,说这熊掌收拾干净后,是要厚涂蜂蜜,文火煮一个小时,再洗净放佐料,先文后武,用炭火炖上三个小时,即可品尝。   据说如果不用蜂蜜预先炖煮,那么便是煮上一天一夜也还是切都切不动。   廖晋南伸筷子夹了一块起来,放到金财财面前的盘子里,熊掌十分软烂,颤巍巍的几乎散架。   “来,大家都尝尝。”他自己也夹了一块,软烂之余口感像是鱼唇一般。   “倒是应该很适合老年人的口味。”   高、彭二人尝了,也觉得是这样,肥嫩可口。   金财财吃这个主要是因为胶质丰富,她感觉这东西和鱼翅燕窝一样,没啥味道,要靠配料来配,名贵是名贵,上了年纪吃还有点意思,年轻人吃,大概会觉得黏糊糊的有点太过肥腴了。   上菜的伙计一直没走,见金财财吃完了,连忙递过来热手巾擦嘴。   这东西胶质太多,不赶快擦一擦,嘴巴都要被黏上糊住了。   所以金财财觉得,熊掌没什么好吃的,猪牛蹄筋吃起来又韧又弹,才是牙口好的时候该吃的。   “剩下的几份有人订了吗?”她问伙计。   “有两份都订出去了,毕竟珍馐难得。”伙计笑着说。   还剩下一份,若是没有客人买得起,只能送给东家了。   “那也不算太蚀本。”廖晋南笑道。   准备了四份,卖出三份,不算太亏。伙计点头,见他们吃完了,也一一殷勤递上手巾。   熊掌不大,主要是汤汁料多,金财财没怎么动筷子,其他三人一起吃光了。   高、彭两人并不是缺油水的人,但是不知是因为这是名菜,还是软软烂烂正对了胃口,他们吃的很高兴。   “诸位贵客,说书先生已经来了,待会儿便会讲《红粉奇侠》的第十回,敬请期待。”楼下唱客的小伙子嗓门很亮的宣布。   于是大家都一边轻声谈话,一边等着先生上场。   ---------------------------------------- 第55章 说书先生   “啪!”一声醒木,说书人开场,底下便是一片安静。   “书接上回,这一回是讲是丹娘化名梁丹,潜入了黑风岭山寨,做了个账房先生。那山寨都是粗野汉子,荤素不忌,就有一个叫做癞疤虎的莽汉,瞧上了白面书生梁先生,想要逼迫其成就好事。”   说书人坐在一方矮矮的舞台上,从丹娘智斗好色徒,到假意拜账房为干爹,投效于他,成为了山寨中人,其间夹杂着暗中除掉武力高强的打手的事情,听得台下客人聚精会神,连茶都忘了喝。   这故事的确跌宕曲折,廖晋南和金财财都听住了。高、彭两人也是一样。   这一听就听到了下午,几人都感觉十分不痛快——故事如此精彩,不知前因后果,只半路上听了这么一出,叫人抓心挠肝的。   金财财便问掌柜,“不知道这故事是否已经写全了?”倒是可以连载到都市传奇上面。   掌柜的笑着说,“这是坊间一位叫做余桓信先生写的本子,他是前清的秀才老爷,如今家贫无以为继,便以抄书代拟信件和写话本为生。”   故事是写完了的,先是被城南的一个说书先生买下前十回,说火了,后面全城的说书先生都开始说这一部,不过暂时还没有人买下后面的章节。   老先生钱囊空空,写文的时候注水,偏偏观众喜欢听,据说整部书几十万字,说书先生们都还在观望筹措中。   也是,一部书稿就算去投递到报纸上,三十万字也要不少稿费呢。   廖晋南摇头失笑,“可否请掌柜的代为引见?”他现在就想知道后续!   赵掌柜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即便叫来一个店小二去寻余桓信。   可巧此人住在附近,沿着河岸坐着小船便来了。   余先生已过天命之年,看起来须发皆白,比实际年龄要大很多,蓝布长衫很是破旧,手上的布包里应该是文稿,沾染了不少墨迹,想来生活是不甚宽裕的。   知道他们要谈事情,掌柜的便将人请到了包间,方便谈话。自己和店小二上了茶点之后就退到了门外。   “……在下极为盼望一睹为快,不知先生的文稿售价几何?”廖晋南问。   “全书共三十万字,我做抄写的工作是千字三铜元,但书稿是心血凝结,要贵不少,不如足下先出价。”余桓信望着桌上杯盘狼藉,肚子忽而咕噜噜叫起来。   “先生想来为了写书废寝忘食,这一餐就由我来请吧。”廖晋南又要了一桌席面,余先生满意坐下,忽然又警觉,“这桌席面不在书费里吧?”   “哈哈哈,说是请的,肯定不能让您破费。”廖晋南笑着说。   “那我也给你个便宜,许你看开头三章。”   “好。”他拿起书稿看了起来,余先生浸淫文字多年,写字的功底雄厚,文稿上面的字迹干净工整,像是印刷上去的一样,观之可亲。   这部书叫《红粉传奇》,奇侠传应该是说书人另起的名字。   金财财也凑过去和男朋友一起看了几章,她心里十分喜欢,扯了扯廖晋南,他知道女朋友动了心思要买下来,放下书稿道,“我有三种买书的方式,您看看喜欢哪一种。”   “第一,我直接买下整本话本,以后这本书就与您无关,第二,我帮您把这部文稿投递到朋友的报刊上做连载,价格现在就可以给您定到千字2元,或者第二还可以加上第三,我找出版社直接出版这部小说,除了稿费,版税差不多是百分之十。”   余桓信正在吃鸡腿,闻言鸡腿掉到了盘子里,油汤溅到身上都顾不得,“你没有消遣老夫吧?”   “句句是真,可以请掌柜做见证人。”   赵掌柜在本地颇有人望,余桓信怕他们是骗子,叫来赵掌柜和楼下的一个儿子在金陵做官的本家作证,双方定约。   余桓信选了第二和第三种方式结算,金财财从手袋里摸出一张庄票递给廖晋南,他又放在桌上,推向余老先生,“这是六百块的庄票,算是余先生将全书一起投稿给我后,偿付的稿费。之后出书的款项,还请留下地址,方便寄递。”   见证人都不是没有见过钱财的,但是一下子看见六百块的庄票,还是叫人眼热不已。   余桓信当即就请赵掌柜看过,验真之后,狠狠捏着那张票子不肯放下了。   高致远和彭竹翁旁观了此事,不由觉得心潮澎湃,这边是一夜暴富了!   《红粉奇侠传》是一部托言明朝佚名之人的小说本子,说是松江府一布商独女丹娘,自小被爹娘娇养着长大,识文断字,精于计算,针指女红无一不精。   丹娘父母在她十四岁议亲之时才有了继承人,偌大家业,等继承人成长起来恐怕老爹胡子都白了。   丹娘便抛却成亲的打算,扮成男儿,称是家里远亲侄儿,帮着父亲调理产业。   诸般账目,人情往来,她入手游刃有余,经商手段也极为高超。   交际中她搭救了一个落魄道人,那人一眼就看破丹娘的女儿身,并且为了报恩,教导了她一手自保的本事——用绣花针激射而出,即可御敌防身。   丹娘的弟弟从小聪慧好学,至十六岁起,接手了家里兴旺了数倍的铺子和产业,二人爹娘十分欣慰,放下担子四处游玩,却被匪徒杀害。   丹娘已经将担子交给弟弟,听闻噩耗悲痛欲绝,决意鲨尽天下匪徒,为父母报仇。   她扮了十几年男子,早已可以以假乱真,易容之术十分精通,这些年培养了许多忠心的手下,都交给了弟弟使唤,她则踏上了报仇之路。   今日这一讲,说的正是丹娘亲赴虎穴,作为一个读书人被匪徒掳到了山上,并且被逼成了山上的拟票先生。   土匪嘛,绑票之后是要写信给肉票家里要钱的,山上自然有账房先生认得字,但是字体却不大好看,现在有了个读书人,就抓她做了抄写员,写勒索信。   丹娘遵命写了信,见她字迹俊秀,态度认真,账房先生花老七倒是高看了她一眼。   土匪寨子里,哪有正经读书人,他做账房,不过是因为矬子里拔高个子,又恰好是自己人,才受重视,实则是水平很一般,不过是少年时跟着村里做伙计的阿哥学的计算,勉强比山寨里其他人强一些罢了。   花老七私下里叫这个斯文瘦弱的年轻人算了几笔不重要的小账,端的是又快又好,他便起了心思,想叫这人多活些日子教教自己,或是威逼利诱,叫他落草大家一起做了好汉才是。   丹娘并不是贸然前来的,她正是前前后后打听了半年,才理出山寨的大致风格,并且苦练轻身之术,万一身份暴露,也好方便逃命。   山寨里一群粗野汉子,都是乡野出身,个个都是色中饿鬼,有人男女不忌,不过动了个眼神她就知道了。   好在花老七掌握着钱粮,众人不敢得罪,丹娘每总在账房外面待着,给他讲课,再有心思的人的暂时按捺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丹娘利用飞针之术,神不知鬼不觉,以“天谴”的疑云,笼罩整个山寨,并且将匪徒一网打尽的故事。   接下来丹娘便一直行侠仗义,期间遇见了叛军作乱,十步鲨一人,千里不留行,成为大明家喻户晓的替天行道梁大侠。   故事虽然不成熟,但是却塑造了一个不同流俗的女子形象,这在寻常情情爱爱的话本里是十分少见的。   ---------------------------------------- 第56章 要不要去北平   彭竹翁次日就要离开苏州回老家川省了,临别时候留下了地址,高致远也一样,相片要回了沪上才能洗出来,到时候再邮寄给他们。   廖晋南和金财财也没有再多待,两天之后就返回沪海了。   也就是回到了沪海,金财财才觉得自在了一些。   不论是去哪个地方出行,风光景色与美食固然叫人心动,但是真的处处没有沪海方便。   下一次还是用义骸,不然在非现代社会,洗澡如厕和卫生清洁都叫人头大。   不光是金财财,其实廖晋南也不大吃得消,回来后歇了好几日才缓和过来,又跑到厂子里忙碌去了。   金财财则窝在廖家的暗房里洗照片。   这是多才多艺的廖公子教给她的,非常怀疑是为了“能者多劳”。   艺多不压身,金财财还挺喜欢洗照片的,解压。   照片花了好几天才洗出来,曝光或者拍的不好的很少,摄影高手名不虚传。   信封地址邮票是早就贴好了的,为了防止高、彭两人收不到,廖晋南每个人寄了两封信过去。   洗相片其实没多麻烦,自己配点溶液,比在照相馆拍摄少了人工成本,加之高、彭二人与他说得来,所以这也不算破费。   后面两人都收到了信件和照片,并且寄了礼物过来。   高致远喜欢绘画,画了一张两人的小像过来,彭竹翁则是寄了一大袋子笋干和干菌子。   秀芹婶炖了一大锅菌子鸡汤,鲜美无比,人人喝了都说好。   杜鹃知道金财财回来了,特意叫阿虎把她请到姚公馆。   “你真是玩疯了,这么久都不着家,好长时间没见你,心里都是慌的。”   “慌什么,有姚先生在你慌什么?”金财财笑着说。   “油嘴滑舌,再说我就上手打了。”杜鹃斜了她一眼,气势很足。   “果然是跟着当官的作娘子,跟着杀猪的翻肠子,瞧我们杜太太这威风劲儿,青出于蓝!”   “什么青出于蓝?”姚长生从外面吃饭回来,听见两个人的笑闹,过来问道。   金财财见他眉目舒展,显然心情不错,“我们开玩笑呢。姚先生春风得意,可是发了财?”   “发财谈不上,只是出去吃吃喝喝。”他不肯多说。   金财财也不追问,说起了在烟雨楼吃熊掌的事情,引得杜鹃十分好奇。   “那第四份究竟卖出去没有?”   “卖出去了。”金财财说起来也觉得有趣,“卖给我们,我们又请客人吃了。”   赵掌柜虽然是店里代行的东家,但是熊掌这种东西,也没有自己吃的道理,正好店里还余下一份,廖晋南就请他和前来见证的那位老人和余先生一起吃了。   还真别说,三位老人吃着是挺适口的,因为十分软烂起胶,他们都觉得火候十足,吃完补益身体,精神都好多了。   东西好,价格也不低,光这一道菜,就花了30块大洋。   嗯,叫廖晋南自己说,还不如吃一盘秀芹婶炖的猪蹄。   听她这么说,姚长生笑了,“熊掌有熊掌的好处。”   两者不可比较的。   下半晌,杜鹃与金财财自娱自乐,在小花厅唱了一下午的戏,两人都觉得十分过瘾。   “要说唱戏,还是要去平津,沪海的观众喜欢戏,更喜欢的还是热闹新鲜,所以前段日子有人扮演电影或是话剧里的剧目,也有不少人看,但是真正的老戏迷,还是京城和津城。”   杜鹃感慨不已。可惜她已经嫁人,嫁的又是姚先生,身份权势都太强,除了一些义演,也去不了别的演出场合了。   金财财倒是能演,可是廖家想必是会介意的。   “我是不在意这个的,没有登台唱戏,就吃不饱穿不暖,有今日的好日子,那是做梦。”   金财财满不在乎。   “他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唱戏的。”她喝了口茶,继续道,“没有点天赋和努力,咱们走不到今天。”   杜鹃长长叹气,“可不是,十几岁登台,台底下乌泱泱的人,生怕唱错念错,赚的钱要分给戏园子戏班子跟包的经励人……能拿到手的有限,但也没办法,谁学出来了,就要养活一家子人呢!”   红了辛苦,不红那就是一辈子吃苦受累了。   姚长生没这么多心得,但他也是从小学徒做起,一步步闯下如今的家业的,总归有一样困窘的时候,真正从泥地里拔出脚来,是非常不易,并且需要一点运气的。   “所以呢,那不是我不堪回首的过往,而是我来时的路。”套用了一句现在没人懂的梗,金财财认真说道。   聊完天已经是天色昏沉了,金财财婉拒了杜鹃的邀请,选择回家吃饭。   今日玉犀正好休息,趁着假日回来改善生活,秀芹婶做了一桌子菜,还叫来了廖晋南。   一不留神就做多了,不如大家一起吃。   廖晋南将秀芹婶奉迎的可好了,玉犀一边吃一边笑。   “过年的时候,你准备回去多久?”   “嗯,我攒了四天假期,过年工作室又轮流放一周假,大概能待十来天吧。”玉犀早就算好了账。   “姐你回去吗?”   “本来是不回去也行,但是想回去给爷奶上个坟。”   “不带我吗?”廖晋南可怜巴巴地说。   原本是秀芹婶走 ,现在女朋友也要回津城,这沪海他待着有什么意思?   “你要去我家?”玉犀有些抗拒,“别了吧。”   “你说说,我怎么就不能去了?”廖晋南不高兴了,“丑女婿总要见泰山啊!”   “什么就泰山了!”金财财笑着推了他一把。   “我心都给你了,还不能进你们家的门啊!”廖晋南十分哀怨,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偷眼瞄着女朋友。   玉犀和秀芹婶都笑得不行。   “我要去,我就要去!”   “行行行,你去吧,被打出我们家门可别哭啊!”   “我才不会呢!”廖晋南暗暗握拳,他长得高大英俊还专一有钱,哪个丈母娘能错过他这样的女婿?   不过第一次上老丈人家需要带什么东西啊?   津城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婿,在线等,急得很!   ---------------------------------------- 第57章 不疾不徐   年节期间也正是人们探亲访友,看剧听戏的时候,各大戏园子基本上都挖空心思邀请戏班子和喜剧名家进行演出。   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是金财财延请严叔愚教导自己学演戏剧,也是世所公认的师徒关系。   过年期间邀约严叔愚和金财财同台演出的戏院很多,有的还找到了金家父母那边,大弟弟特意打了电话过来,询问她是个什么章程。   金财财打电话回去和严老师商量了一下,只答应了几个却不过人情的邀请。   主要是他在沪海体检的时候,查出来不少毛病,身体需要好好将养,嗓子也是一样。   这一次自然还是坐的飞机,玉犀有些害怕,但是总体感觉还不错。   “费德勒洋行的飞机真不错,最起码噪音稍小一些,飞的快还稳当。”有乘坐飞行器经验的廖晋南还挺懂行的。   他对飞机上的设备尤其感兴趣,可惜是在飞行途中,也不能好好研究一番。   下了飞机的时候,他好好和飞行员套了套近乎,询问了很多问题,这才依依不舍地下了飞机舷梯。   这一次带回家的探亲礼物依旧不少,其中包含上百根的紫皮和黄皮果蔗,和一些特产补品等等。   在机场等着转运回家的金玉纶都傻了。   “姐,你往家里买这么多竹子干嘛?”   “叫你啃着吃的。”   玉犀捂着嘴笑,“哥,家去你尝尝。”   “哎哟妹子,你是真不心疼哥哥,我这牙口估摸着咬不动。”   廖晋南也笑,“这是南方的甘蔗,咱们吃的糖就是它做的,削掉了皮,里头的杆子是甜的。”   金玉纶这才见到和大姐站的很近的年轻人,“姐,这位就是廖叔岳先生?”   “对。他住津城饭店,到时候会来家里拜访爹娘。”   “叫我叔岳就行了,我还是第一次来津城,这里给我的感觉很新鲜啊……”廖晋南拉着金玉纶聊天去了,这可是亲亲的小舅子,必须搞好关系。   玉犀看着哥哥一脸懵的样子就想笑。   到家的时候,翘首以盼的金父没见着人,“叔岳没来?”   “还没见面呢,就偏心上了?”金玉纶撇嘴。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金父一脚踹过去,没好气地说。   “叔岳兄去津城酒店住了,说是风尘仆仆的,要洗漱一番,第二天再来家里拜访。”   “这倒是罢了,走,家去吧。”老头儿嘴上厉害,后面还是叫了人过来帮着儿子往家里搬运礼物。   “怎么这么多甘蔗?”   “爹,您还见过甘蔗呢?我一开始都不认识。”   金光祖可不是什么没有见过世面的人,“那时候还没你呢,我跟着家里一位老亲坐船去南方公干,在那儿见到的。”   “叔岳也说,这是南方才生长的东西,削皮吃了可甜了,回头给孩子们弄点尝尝。”   “孩子们大概咬不动,得削成小块。”父子俩说着就把东西卸下来,涛涛和婉婉知道是好吃的,在旁边乐得酒窝都露出来了。   金母走过来拉两姐妹的手,“都长得粉白粉白的,可见没吃苦。”   玉犀笑着跟母亲撒娇,“是婶子做的饭菜太好吃了。”   秀芹婶在旁边扎着手,“太太,给您请安了。”   “哎哟,多咱年月了,可不兴行这种老礼儿了。”金母连忙把人拉住,“走走走,家里房间饭菜都预备好了,来家了可好好歇歇。”   “诶、诶!”秀芹婶子抹着眼泪。   第二天廖晋南过来,金父金母简直喜欢的不得了。   尤其看着闺女和他相处的方式,明显是互相尊重,非常亲近的。虽然大户人家的少爷,身上却没有瞧不起的人的那种傲慢,对待家里的小孩儿都是十分平易近人的。   金母私下里担心人家门第太高不般配,明面上招呼周到,不肯叫大女儿看出来。   直到廖晋南提出想要跟金财财订婚,一家人都是又高兴又忐忑。   “在家中我最小,爸妈也不介意我早结婚还是晚结婚,也用不着联姻什么的,我只是想跟玉露定下来,总要给我个名分的。”说起来,廖晋南还有点委屈。   人家谈恋爱,总是女士想要定名分确认关系,到他俩这里却反了过来,金老板不着急不着慌的,对待秀芹婶做的糖醋排骨都比对他深情,廖晋南很不甘心。   名分一说叫金家人哭笑不得,但是也微微放下了心。   “你要是确定了心意,就去告诉家里一声,我们自然是尊重大妞的意见的。”金母说道。   “露西,你怎么想?”廖晋南眼巴巴看着金财财。   “家里都祝福的话,就没问题。”金财财这次很痛快。   “当然祝福了!我妈妈已经叫人把她传女不传男,传媳不传儿的宝贝玉镯托家里人捎来了,等我们回沪海应该就到了!”廖晋南乐得不行,想要扑过去亲女朋友一口,刚抬脚发现这是金家,不由急刹车停住,咳了两声。   在场的人都不是瞎子,看见他的举动,玉犀又在偷笑。   “大妞有了归宿,真是叫我睡着都会笑醒。”金母欣慰无比,眼角都红了。   金财财看着还在傻笑的妹妹,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还笑呢傻孩子,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金玉犀也不迟钝,看到姐姐的目光,瞬间脊背发凉,小跑着出去跟大侄儿大侄女玩去了。   在金家人面前过了明路,次日去给老前辈送节礼,就是俩人一起去的。   这可太稀罕了,金财财办的公司,做出来的事业他们不知真假,可这一看就家世极好的富家少爷可做不得假,这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也做不得假。   俩人还专门坐车跑了一趟京城,去椿树胡同拜访了严叔愚一家,另有其他梨园名角也住在这里。   见到她俩联袂前来,严夫人心中一动,“你们?”   金财财笑着点点头,“给严老师和您,还有小师妹们带了些稀罕物,您可别拒绝。”   “什么稀罕物?”严叔愚在屋里问。   静雯和静瑶都跑出来看,廖晋南拿了两根青皮甘蔗递给她俩,“叫厨房把外皮削了,吃里面的芯子。”   金财财说,“跟吃高粱的甜杆儿一样,这东西是榨糖用的,汁水可甜了,就是有点费牙。”   除了这个,他们还带了些燕窝和黄酒。   严先生喜欢喝点酒,到了沪海之后,因为养生,喜欢上了黄酒,这边的品种比较多,喝了也不会那么上头,他便每每来上一碗半碗。   燕窝是清补的食物,这是给严夫人的,偶尔炖上一盏喝喝,比较清润。   ---------------------------------------- 第58章 仪式感   “这次来了北方,我感觉跟想象中的很不一样,这里看起来太空旷寂寥了。”廖晋南跟严叔愚也见过几次,还帮着请过医生,聊起天来便随意了些。   “是不是北方的树木看起来比较稀少?”严叔愚笑问。   “是的。”   “这是有原因的。”严叔愚便跟他解释。   京畿之地,战略和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为了安全和战略目的考量,城门和重要建筑附近没有那么多茂密的树木灌木,其实是因为不易隐藏或者掩护。   “其实你去寺庙或者疗养之地看看,树木还是很多的。”   再一个,就是百姓日常燃料所需,必须从“木”上找。煤炭运输开采不便,价格也贵,烧些干柴干草,则容易方便的多。   更何况,还有一个在寒冷的冬日取暖的问题。   点个火盆,碗口粗的木头,只夜里点燃,三米长只能烧两三晚。各种树木当然就用得快了。   然后就是日常用具,在如今的华夏,大部分人使用的日常用具和工具,都是由木头或者部分是用木头做成的。上到宫殿梁柱,下到桌椅板凳,甚至穷苦老百姓买不起鞋,冬日穿着木底子的蒲花鞋保暖,也要用到木头。   一双筷子、一柄梳子、一把木签、一条洗衣棒,都要用到木头,所以四处砍伐之后,树木可不就少了呗。   廖晋南恍然,“原来如此。”   金财财道,“还有一点。”可能是严叔愚习惯了,也可能是没想到。   “北方是旱比涝多的,降水量比不上江南和更南方,缺水的话,不论是草还是庄稼,或者大树,都是长不好的。”   “对,去年干热干热的,今年也差不多,城里水价都涨了。”严夫人附和。   京城百姓都是买水吃的,因为这里的地下水大多是苦涩咸浊,偶尔有人家打出来的井是甜水井,那都是一份可以传家的挣钱买卖。   自来水没有普及的时候,大家便是这样吃水了。   严叔愚家冬日的客厅挪到了靠近灶间的一个小屋子,这边特意弄了火墙,温度比大客厅高一些,大家闲话一番,人人面前一杯甘蔗汁。   像是金财财和严夫人,直接啃着甘蔗吃不雅观,所以除了大根甘蔗,节礼里面还有大罐的甘蔗汁。   这个东西是廖晋南做的,今天一天弟弟们都在家里榨甘蔗,胳膊都要肿了。   为此,街角的小卖店还多了限量供应的甘蔗汁,一时间大卖。   小铺的熟客都惊呆了。从南方运甘蔗过来,小卖部店主居然有这样的实力?   既然前来拜会,金财财就说了订婚的事情,虽然不至于在豪华酒店摆上几十桌,但是一些亲友师长还是要通知到的。   严叔愚和夫人心里有预感,但是都没有想到这事会成真。   毕竟社会风气就是这样,唱戏的说起来受人追捧,实际上谁都能叫去唱,下九流的行当,有身份的人很多不屑为伍的。   哪怕每次谢幕,台上堆满鲜花和银元金豆子,也仍旧叫人瞧不起。   商人就不同了,廖家的名头,他们也有所耳闻,这样的人家开明支持儿子娶女伶,实在是不容易。   因此夫妻都点头要去做个见证。   他们夫妻还是见过廖、金两人的,都如此惊讶,更别提其他只是风闻其事的人了。   在京津两地表演的时候,金财财连演了《失空斩》、《捉放曹》、《失街亭》、《乌盆记》、《法门寺》和少不了的《武家坡》,戏迷们都大呼过瘾。   廖晋南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京津观众的热情,女朋友再三谢幕,都不断有人请求返场,直到金财财笑着与观众挥手道别,才算结束。   那舞台上的银角子、铜钱银元和首饰鲜花,简直无处下脚,最后都是用专门的扫帚和簸箕扫到装钱的大箱子里的。   真是用大扫帚扫钱。   正月十五的时候,廖晋南和金财财在津城饭店定了一百多桌宴席,招待戏剧界诸多朋友,还有金家的亲朋好友,大家欢聚一堂,庆祝新年与新禧。   廖晋南为此在年前就叫南洋家里那边运来了好多东西布置场地,用的正是费德勒洋行的飞机,无数鲜花摆满了饭店的厅堂,连两人走过的路都撒了红色的花瓣,十分浪漫,也十分破费。   金家父母十分惋惜,这飘在地上的可都是钱啊,但一想这是为了女儿而抛费的,又替闺女高兴。   能够花心思花钱财搞这个“浪漫”,证明叔岳的一颗心记挂着闺女,这比什么甜言蜜语都能叫他们放心。   对于金家小辈来说,这个典礼就十分用心了。   因为不光有浪漫的花海,还有光彩夺目的珠宝和令人动容的许诺。   “每一年我都会送你珠宝,我的一切都会和你共享,直到白发苍苍,直到生命尽头。”   订婚的礼物是浓绿的翡翠套装,珠子颗颗饱满,是他特意为未婚妻选的礼物。   金财财当场就戴上了,深绿的珠链与深红色的绸缎旗袍,撞色撞得很和谐。   至于给未婚夫的订婚礼物,则是一串檀香珠子。   每一枚都是她亲自祝福过的,遇见意外会自动护主,只要不是上战场,且活着呢。   不知道自己收了多贵重的礼物,但是对礼物十分满意的廖晋南,当即就把手串戴上了。   他早就见到露西在亲手雕琢什么木头,没想到她亲手刻了各种守护神兽的模样,来保护他。   这怎么不算双向奔赴呢?   订婚宴席之豪华,菜色之精美,在剩下的半个正月,都是亲友们热议的话题。   尤其是未婚夫妻还给他们准备了伴手礼,家里有孩子的多了一份巧克力,男士的礼品是剃须套装、男士须后水、外国香烟和打火机。女士们的礼物则是养肤美白的瓶瓶罐罐和美甲套装。   客人们都十分满意,即使不自用也能送人,便是卖出去都能小赚一笔呢。   订完婚,玉犀实在没有假期了,便先行回去了,金财财和廖晋南又多留了几天,还有几场戏院的邀约没有完成。   京城的最后一场唱完,他们出双入对,手指上都带着同款戒指的事情就从坊间流传出来。   谁都没想到能成真的事情,偏偏成了现实,写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很多人都想问,玉皇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 第59章 对面相逢应不识   不管是什么手段,总归是他们拍马也学不会的。   廖晋南对这样的传闻很不屑,不过是些喜欢臆测幻想,八卦他人隐私的人罢了。   不说他,露西自己凭本事开起了一个大公司,光看南京路专卖店,每日的流水已经十分惊人。更不用说她还投资了其他产业,利润也是惊人。   凭借她和约翰·费德勒的关系,随便做点什么都能过得很好,且避免很多麻烦。   若是她想要找个男朋友,多的是有人想攀附上来,且为了她能提供的好处,一定会忠诚于婚姻,平生不纳二色。   关键这不是他们两情相悦嘛!   要说权势势力,虽然姚长生年纪大了点,但在沪海,人人都要给七分面子。   要说背景强硬,手段通天,有约翰先生。   若是单纯喜欢漂亮皮囊,梨园行当里,玉面小生要多少有多少。   他是亲眼见识过的,姚先生很早就欣赏露西的京剧艺术了;约翰先生更是像个跟班一样,视她为缪斯女神;而被称为“玉皇”之后,金财财的地位水涨船高,想跟她搭戏的不知凡几。   说到底,他们之间正是天生的缘分。   金财财就看着他气着气着把自己哄好了,笑了半晌。   “是的,若不是喜欢你,才不会随随便便就跟一个人在一起呢。”   “我真高兴。”廖晋南眉开眼笑,“我们去吃火锅?”   天寒地冻的时候去吃火锅,那感觉尤其不错。   “嘶”,一出门就是一个冷颤。   外面已经下雪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南边生活的廖·土包子·晋南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片的雪花。   来京津之前,廖家的管家给自家少爷带了几件厚实的毛衣和线裤,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北方的气温。   然后他就收到了亲亲未婚妻准备的礼物,内里细羊绒外面粗毛线的绒衣裤,厚实防风的长裤,穿着一点也不显臃肿。   除此之外,还给他做了件装着羽绒的风衣和一件皮袍子,不管是现代装束还是入乡随俗的长袍打扮,都非常适合。   不管是皮袍子还是羽绒风衣,都异常保暖,走在路上一点都不冷。   因为太冷,他们是乘坐旅馆提供的汽车到的东来顺。   这里的涮锅子很出名,芝麻酱也好吃。   要了几盘羊肉和牛肉,都十分鲜嫩,除了绿豆芽,也有洞子货,也就是温室蔬菜,除了贵点,吃着挺新鲜。   下雪天来吃涮锅子的人不少,热腾腾的蒸汽升腾起来,大家都吃得热火朝天。   金财财和廖晋南都爱吃辣,一个调的油碟,一个是芝麻酱里放了辣椒,看着红艳艳的,其实吃起来还不错。   “有没有什么饮品?”金财财问。吃火锅就该喝点清爽的饮料。   “咱们这儿有酸奶子,杏仁酪,杏皮茶和汽水儿……”伙计笑容满面的介绍。   “那劳驾拿我们自带的果子切了冲杯温热的蜂蜜水吧。”廖晋南道。   他和露西都喜欢喝酸甜的饮料,大冬日的喝一杯蜂蜜柠檬水,真是再好不过的享受了。   柠檬不是什么稀罕物,但是寒冬腊月这么新鲜的果子,其中代表的含义不一般。   厨下很快送来了蜂蜜柠檬水,廖晋南喝了一大口,露出满意的笑容。   金财财偶尔坐车会觉得不适,包里时常备着带着酸味的果子,她不怕酸,是可以空口吃柠檬的人。   今日旅馆的车收拾的很干净,便没有用上,正好切来泡水喝。   他们桌上的新饮料滋味清新,有很浓的柠檬香,其他人看见了,也都纷纷向店伙计询问。   这边的事情,引来远处其他桌子客人的关注。   金财财感觉到一个意味复杂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是故人。   她收回目光,无事一般继续吃饭。   “我还想再来一盘毛肚,你还要吃什么吗?”廖晋南问。   “我吃好了,你继续。要不要再调个芝麻酱碟?”   “我来吧。”两人相处融洽自然,没有丝毫伪饰和勉强。   结账的时候,隔壁桌的客人过来打招呼,想知道他们的柠檬是从哪里买的。   “这是朋友赠予的。”廖晋南道。费德勒洋行哪一处的生意都做,所以带来的土特产也是跨越南北和大洋。   露西爱吃美食,所以东西论起来并不贵,但是离乡物贵,小小一个柠檬,放到北方光是运输成本别人也花不起。   哪知那位食客很是坚持,他不光是为了一种新的饮品,而是为了一条新的渠道。   “鄙姓陈,陈长林,是做掮客生意的。”陈长林递上一张片子(名片),不论是什么人,只要有旁人不及的渠道,他都想认识认识的。   金财财拿着名片看了看,就道,“我那个朋友目前有三五万斤的阿美牛肉,和同等重量的鲜食甘蔗,你要是能找到全部吃下的人,就帮着联络一番。”   阿美的野牛肉,都是一两年的小牛肉,肉劲道,好好处理一番,味道很不错。   这还是白可爱去参观国外基地的时候顺手拈来的,属于是经过空间净化仪消杀过的好肉。   甘蔗则是南地买的了。   “三五万斤?”“阿美野牛肉?”“当水果吃的甘蔗?陈长林都懵了。   这么有实力吗?   “您若是有兴趣,明日十点钟在京城饭店找306房间即可。”   金财财说完,便在廖晋南的照应下,换上了外间的毛皮大衣。   若是放在座位上,会染的全是火锅味。   廖晋南自己穿上羽绒的风衣,两人携手出了饭馆。   陈长林恍恍惚惚回了座位,边上的朋友劝他,“没问到就算了。”   “不是,那位小姐说问我,能不能找得到吃下三五万斤野牛肉和甘蔗的人。”   “嘶……”在座的朋友都倒吸一口凉气。“现货吗?”   “嗯,已经运到港口了。”陈长林肯定的说。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外国的牛肉如何尚且不知,那甘蔗是可以榨糖的,便是鲜食的,在寒冬腊月也是个不错的新鲜水果啊。   “若不是没有这个实力,我都心动了。”他的朋友喃喃说。   无论如何,这是个很好的机会。陈长林决心一定要抓住!   ---------------------------------------- 第60章 成功商人   次日,来到京城饭店的陈长林十分忐忑。   他连饭也没吃完,就去找人了。忙到半夜,终于找到了有意愿,实力也雄厚的主顾。   此时,他反倒开始担心供货的一方,若是这些人是骗子会如何?那位大主顾可不是一般人,要是许诺了这么多货物却叫他希望成空,那么自己的小命恐怕不保了。   他找听差去找306,在说完来意之后胡思乱想,极为紧张。   没想到听差竟直接叫他上去。   “金小姐已经嘱咐过了,陈先生来了直接请上去即可。”   这下子,陈长林心中大定,后背的冷汗也消下去了。   到了楼上,金财财正拿了一副扑克牌和廖晋南说笑。   “陈先生来了?桌上是样品,刚从冰库里拿出来的,您先看看品质。”   陈长林早已经注意到了,铺着碎冰的托盘上,深红色的牛肉片放在上面,是看得出来的新鲜。   另有紫皮甘蔗数根,一半已经削好了,芯子不干不柴,水气丰润。   “本来是洋行的货,他们不愁卖,不过说定的客户出了事,也只能重新找买家,我这边就要了,准备给员工做福利的。”   她公司上百人,廖家的机械厂上千人,怎么也吃得下。   但是福利发的太多也不是事,这一次发的太多,下一次怎么办?   所以这些肉和甘蔗就余出来很多。   听了这话,陈长林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若都是这样的品质,我那位大主顾还真能吃下。”   大主顾姓张,开着一家罐头厂,眼下天寒地冻,各种原料都运输困难,又临时被摊派了一份军需订单,正是急得火上房的时候。   人人都要仰仗着“大人们”过活,要是得罪了他们,就等着被整死吧。   可是被迫答应的订单,完不成就只能破产了,他只是个小商人,哪里能掰得过军部这条大粗腿?   张老板也是这样,四处求告想办法,陈长林正是知道这事,才会去找他谈这件事的。   实际上,检查了牛肉的质量,他反而觉得有点可惜,这么嫩的小牛肉,便宜那帮丘八了。   他的神情被金财财看在眼里,打听了原委,廖晋南就笑,“你若是想要老牛肉,也有,价格也便宜,就是要多放调料多炖炖。”   能为主顾降低成本陈长林当然愿意,当即就应了。   确认了肉质,又尝了甘蔗,就是做惯了掮客,也很少尝这样新鲜的水果。   甜是甜,就是太费牙了。   样品满意,接下来就是大货。   金财财正订了谈完生意回津城,便带着陈长林一起走了。   到了津港,码头上停着的大船叫陈长林见识到了卖家的实力,这可是外国人的船。   牛肉的品质和甘蔗的质量都验证过了,他要的老牛肉虽然肉质粗,但货物是实打实的新鲜,品级十分优秀,值得一个好价钱。   陈长林心里有了底,道“甘蔗大概张老板不感兴趣,可能只要一点,但这个不愁销路,要是金小姐愿意将此事交给在下,三日之内,必有消息。”   “好,那便一体交给陈先生了。”   陈长林却不急着走,“我还想问下,不知道这牛皮与头蹄下水,可有?”   别看东西上不了台面,京城卤煮铺子多,这东西卖起来倒也好销呢。   “有的。差不多也是这个数目,若陈先生有意,便宜出给你。”金财财自然不会放过这些的,不说现实,商城也有收的呢。   陈长林十分高兴,如此,他也可以顺带着赚一笔了。   “这些小的还真有意,待会去筹措一些银钱,也是三日内付讫。”   送走了陈掮客,廖晋南哼笑出声,“这样的军队……”   牛肉在市场上的价格什么样?按照陈长林说的收购价,张老板要亏得血本无归。   可是这有什么办法,交不出来东西就军法处置。   陈长林十分有行动力,回去就叫张老板来拉货,甘蔗的买家也找到了,是京城当地的茶馆行会。   甘蔗是新鲜物件,能在冬日吃上一口水果不容易,况且是这么甘甜的,连皮需要削皮和榨汁都挡不住行会首领的热情。   接下来两天,东西就销了出去,金财财赚了钱,给家里人买了处更大的房子。   住也行,放出去收租也行,总归是个产业。   金父就召集家里人开了会,“你们大姐帮家里的已经足够了,往后再不要贴补家里了。”   就凭着这幢房子,光房租一家子吃用不尽,要是还不知足,那就是丧良心了。   然后一家人议定,金财财不要再给家里置办任何产业了,养老的事也不用再出钱了。当然,平常看望爹娘,买点礼物可以。   金父金母是怕闺女惦记娘家,招了姑爷的眼,加上他们也认为,闺女负担重了,在“夫家”抬不起头,才这样未雨绸缪。   没想到廖晋南根本不在意。   露西刚刚大赚的一笔,够买几十套宅子了,这算得上什么?   比起露西的身家,这跟一个汽车厂主送人一辆车一样,何足挂齿?   金父金母见他根本不在意,还带着金家兄弟到处泡茶馆,都欣慰不已。   北平和沪海都有很多茶馆,泡茶馆是很有名的休闲活动。   而作为历史悠久的古都,文化人特别多,书店也很多。   廖晋南最喜欢茶馆的说书场。自从在烟雨楼听了一场红粉奇侠,他就喜欢上了听书,可惜因为说书本子的质量参差不齐,好的听书体验不多。   还是来了津城和北平,才接触了相声和评书,他一下子就被迷住了。   廖晋南是个笑点特别低的人,金财财偶尔说个冷笑话或者谐音梗,他能笑半天。   听相声的时候更是如此。   甚至还学了报菜名的贯口,就为了吃遍整个菜单,也是很执着的美食家了。   好在除了原材料难寻的,照着单子吃花不了多少钱。   毕竟现在的物价并不是很高,像是文人若是做了教授或者被聘任到学校,每月上百大洋能过的顶顶不错了。   二十块钱能租个二十来间房子的院子,合一间房一块钱,一家子再请个老妈子仆役,生活开支三十块钱能过得很宽裕了。   ---------------------------------------- 第61章 挖人   牛肉和下水以及甘蔗的生意,叫陈长林赚的盆满钵满,将手里的东西都找到买家之后,他又从北平到津城烧热灶来了。   买卖人做生意,讲究的是信用,两边说定了的,哪怕是口头契约,都是“一言为定”的。   像是金小姐这样的,做生意这么讲究,不光数目如实交付,品质甚至比抽验的更好的诚信商家,若是不好好维护,难道要去恭维那些蛮横无礼,缺斤少两的商人吗?   像他这样的商人,对吃喝玩乐无一不精,有他带领,金财财和廖晋南找到了很多隐藏在街巷里的美食和玩处。   而且,他此时终于知道了二人的身份,原来,竟是鼎鼎有名的玉皇与南洋公子。   这在平时,是捧着银元都未必能见着的人物,却因缘际会,成了他们的座上客,如何不叫人暗自得意呢?   陈长林不好听戏,却有个时髦爱好,是看电影,看到催泪处,还会掬一把同情泪。   国内外的各种电影,他都是忠实观众,常常感慨北平的电影没有沪海更新的速度快,新片多。   廖晋南就笑说,“陈先生大赚一笔,倒是可以往沪海走一走,这边商业繁华,经济快速发展,也是大有可为的。”   “小的就是街面上混饭吃的,哪有那个福气去沪海发展?”   不过去那边玩一玩是可以的,怎么也算是去长长见识了。   “回家这么久,你们也该回去了。”金父说闺女。   叔岳那么大的产业,哪能不去操心?家里没什么事情,尽可以去忙碌事业。   这也是父母的殷殷之情了,能够睁眼就看到子女在身边固然是好的,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把孩子们拘在身边不离寸步。   金财财道,“好,爹娘放心。”   廖晋南还没有玩够呢,两人抓紧时间跟着陈长林到冰场狠狠玩了一通,才眷恋的离开了津城。   陈长林也是头一次沾了光,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去了沪海。   大冬天的坐飞机,冷的刺骨。幸亏他在金、廖两人的提醒下买了件半旧的大氅带上了,不然还真要冻个够呛。   下飞机的时候,机场直接来了两辆车将他们接走了,不然那么多行李,陈长林还真不知道怎么弄。   饭店是早就已经订好的,小汽车直接将他送了过去。   时下住店都是自带行李铺盖,除非是最高级的酒店,可以花钱提供洁净的被褥,不然旅行者出趟门就要把家当背上,繁琐得很。   廖晋南习惯了北方的火墙,还试过火炕,回来后对沪海的气候很不适应,觉得又湿又冷。   去机械厂待了几天,安排了一下工作,还跑到研究室钻了几天,身上居然有的皮肤冻硬了,像是要长冻疮。   金财财看着就痒痒,“我给你拿了冻疮膏,每日洗漱之后搓热了手掌涂抹,会好很多。”   从黑龙河来的獾子油,对冻伤烫伤都有奇效,抹上之后确实有所好转。   廖晋南自嘲,“没有在北方冻伤,却在沪海冻了。”   陈长林来了沪海,金财财就叫阿虎找人带他出去“白相”了。   惊喜事情一波接着一波,陈长林没想到有蓝帮的帮众带着自己游沪海,这真是再安全没有的事情了。   金小姐这客户,能处!   他在游玩之余,也不忘带了陪同人员的份儿一起,付账的时候很痛快,阿虎他们都觉得这北平老兄义气四海,也愿意和他讲讲沪海不成文的规矩和做生意的禁忌。   这是旁人花了钱都不一定知道的密事,陈长林自然领情。   金财财相中了陈长林的玲珑手段,想叫他帮着自己做个北方市场的经理人,一些商业和中介上的事情,还是由地头蛇来做比较好。   毕竟爱美之人不分南北,找到合适的经理人很重要。   南北方风土人情不同,一些情况不能武断。这时候就要经理人出面了。   陈长林最后还确实给金财财做事了,这样的老板,跟着放心。   虽然这个时装与护肤品的行业与自己擅长的方面不搭噶,但是么,焉知老板以后不开别的公司呢?   到时候再想加入,可就没位置了。   他还给廖晋南介绍了个北方经理人,叫陈久森,这是他的哥哥。   “举贤不避亲,我兄长曾在矿业局做个小职员,对那边的情况是极熟悉的。”他叹口气,只是因为被上司亲自端了口黑锅,赋闲在家,已经有两三年了。   “我这里是任人唯贤的,尊兄遇见的情况,在我这里我不可能发生的。”廖晋南斩钉截铁地说。   后来陈久森果然成了机械厂的大功臣,还获得了股份,十分励志。   陈长林也很快就做上了自己最喜欢的工作。   金财财早就想自己开一家娱乐公司,拍一些作为时代亲历者的资料和证据。   也想看看在资金和人力的大力支持下,艺术创作能够激发出什么样的火花。   她那里还有樱花军队炸毁烧毁商务印书馆和东方图书馆的影像。   虽然其中书籍已经被救下来,但同样的时空里,光是位于闸北的东方图书馆,就被烧毁了三十多万册图书和五千多种图片。   其中有宋元明善本的各省府厅州志二千一百多种,公元前十五世纪前所印的西洋古籍,远东唯一孤本德国李比希化学杂志初版全套,罗马教皇梵蒂冈宫所藏明末唐王的太后王后王太子及其司礼监太监皈依天主教上教皇书的影印片……   战争以后,民众的抗樱热情十分高涨,每逢十日都有纪录片在一片荒地放映,不少百姓都拖家带口去看,而组织者一直没有被发现。   播放影片的人一开始是“外国人”,巡捕房的人不敢抓,后面看电影的人都学会了照看机器,甚至还有影院专门买了带子去放映,全部免费,观者无数。   甚至国外也在放映。   这就要靠洋行的神秘力量了。   国产的货物成功挤占了外国货尤其是日本货的市场,人人爆发着蓬勃的爱国热情。   金财财成立了一个盛光电影公司,取“盛世光明”之意,先期主要是拍摄戏剧电影,京剧、昆曲、越剧、粤剧无所不包。   其中的粤剧还请了阮凤的妈妈做顾问,盖因他们家是粤籍人士,对粤曲很是熟悉。   当《帝女花》响起的时候,阮妈妈满眼是泪,而阮凤很高兴母亲也被金姐姐挖掘出来了自己的能力。   而影迷陈长林看到阮凤的时候,话都不会说了……   ---------------------------------------- 第62章 巾帼英雌   陈长林是阮凤的影迷,她演出的片子,不论是主角还是配角,他都想办法看过。   乍一见到心中女神,简直话都不会说了。   此时已经是湿冷冷的春日,阮凤披着厚厚的白狐毛披肩,身形单薄。   也许是早年生活过得比较辛苦,她后来无论怎么补,都吃不胖。   这一点叫杜鹃尤其羡慕又嫉妒。   盛光摄影公司的话第一部电影是《红粉奇侠传》。这是余桓信的连载小说,第一次见诸报端,便大受欢迎。   等三十万字连载完毕,付梓出版,又售卖一空,十分火爆。   余老先生潦倒半生,晚年得意,落了大笔钱财和源源不断的版税不说,还一举成名,以往的话本也被人收购,期待着再创佳绩。   现在余先生已经搬到了沪海,据说光是上门求购字画的人,都已经足够应付日常生活了。   现在趁着热度,盛光预备拍摄一部古装武侠电影,导演是一个从其他电影公司挖来的副导演齐光明。   金财财听说过此人,业界有犟毛驴之称的强硬派,对演员和画面要求十分严格,曾经骂哭过当红影星,也是因为如此,总是丢工作。   在盛光,就正是需要这样的导演。   阮凤是靠自己选上的,齐光明找化妆师给她化妆改扮,过后大家都认不出那个瘦弱书生是她。   只是阮凤身姿柔美,做女孩子的娇俏动作很生动,哭戏也传神,但是想要扮演一个男人,还是需要多多练习行走坐卧的仪态才能以假乱真。   齐光明看中的是她的可塑性。能被后世称为影后,她依然是有表演天赋的,最重要的是,能从一个帮佣的女儿成为演员,她自有一股子韧性在。   只要好好培养,一定能比原来戏路更宽。   现在的电影已经有了声音,阮凤一直担心自己的国语不太好,在有声电影中会吃亏,不适合新兴事物,没想到认识了金财财和干娘后,反倒练出了一口流利的国语。   “前两天去拔了颗智齿,现在肿还没有消下去呢。”她有点担心能不能在开拍之前消肿。   “没关系,可以先拍你在匪寨的戏码,正好可以体现匪徒的凶残。”   这倒是,剧照还可以营销一波敬业呢。   金财财想着,不禁哑然失笑。阮凤,乃至很多演员,本来就敬业,会不厌其烦的按照导演的要求表演,只求尽善尽美。   公司不光请了齐光明一个导演,还有兰陵乡,田雨,李明哲……都是曾经在影史上大放异彩的人物。   杜鹃与金财财到处搜罗新戏,并且成功拿到了程秋燕这位名家提前写出来的《锁麟囊》。   这是一部有因有果,有喜有泪的大团圆结局的故事。   富家小姐的嫁妆堪称十里红妆,陪嫁中有锁麟囊,是代表喜得麟儿这样的寓意,里头放着母亲赠予的名贵饰品。   小姐出嫁的时候,因雨和一顶寒酸的小轿子停在一个破庙避雨。那里头也是一位出嫁的新娘,因为家境窘迫,却没有多少陪嫁。   善良的小姐把手边的锁麟囊给了那边的新娘。   后来富家小姐所在的地方发了大水,无数产业都成了泽国。她逃难到某处做了照顾富家少爷的老妈子。   然后就在后院的亭子里发现了锁麟囊。   原来,那家的夫人,就是她赠予锁麟囊的贫家小姐。   后来富家小姐一家团聚,受帮助的夫人一家将其奉为上宾。   这部戏也是后世的经典,水灾是经常出现在民国的天灾,很多观众都会感同身受。   金财财写信给京剧总会,请他们共襄盛举。   也没忘了跟老师说一声。   前几年的梨园汇演被录制成电影,已经叫人感叹,这一次又有盛事,且是便宜徒弟牵头,严叔愚别提多高兴了,给她推荐了不少人过来。   这些电影通通大卖,参与演出的人也都名利双收。   陈长林也是这个时候,正式成为盛光电影公司的总经理。   金财财的计划让盛光成为民国的造星工厂。   为此陈长林招收了很多有潜力的俊男美女,不论是代言广告,还是发行唱片,都立刻安排了下去。   客户的反响很好,但是盛光对艺人的要求却很严格,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许有抽大烟的嗜好。第二,是不得与客户私下接触。第三,是多达一百个条款的解约须知。   这些须知不是阻碍艺人解约,分明是一种花式解约大全。   但凡不符合公司要求,就是走人。   这种条款非常叫人不解,但是续约和签约的,都是演艺生涯很长的明星,名誉和风评都很不错。   《粉红奇侠传》被改编成了《巾帼英雌》,播出的时候万人空巷,不管男女老少,只要兜里有几个零钱的,都会携家带口的去看。   很多人都是冲着阮凤这个主演去的,但是直到见到人,还有些不敢置信“这是阮小姐?”   太不可思议了,无论是扮相还是动作,分明就是个病秧子书生啊!   这部戏叫本来就出名的阮凤拓展了更多戏路,导演们也察觉到了她演技的进步,向她邀约的角色也越来越多。   杜鹃颇有一种时不我待的哀怨。   明明她也有演技,样貌也不错,身段也好上来了,可是却没有了抛头露面的机会。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获得观众的喜爱是一种非常享受和过瘾的事情,而因为已婚的身份,失去了很多机会,也是富贵生活之余的一种遗憾。   “可惜了,你这个公司早成立几年,我可能还要混个角色,现在已经比不上漂亮又年轻的小姑娘们了。”   “你有你的擅长。”金财财笑着问义姐,“想不想客串一把?”   她计划拍摄一个巾帼英雌系列人物。   比如梁红玉、奢香夫人、穆桂英、平阳公主,花木兰等等真实或传说中的人物,选取每个人物生命中的华彩片段,录制成电影间隙的宣传片。   杜鹃完全可以演绎穆桂英嘛。   “这是个好主意,我完全支持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姚长生走了过来,对这件事表示了赞同。   ---------------------------------------- 第63章 厚此薄彼   “露,我们好久没有去玩了。”廖晋南神情哀怨。   未婚妻有自己的事业,并且干的风风火火,自然是好事,可比她还忙,相处时间少多了,又不太叫人满意。   他还是很想和女朋友贴贴的,毕竟温香软玉,哪个男人能拒绝?   金财财捏了捏他的耳垂,哄道,“早点把工作交代给合适的人,才能和你一起出去玩啊。”   工作已经上了轨道,并且有合适的人打理,就不需要时时关注了。   专业的人才自会搞定一切。   春日吃的就是一个鲜,各种香椿刺嫩芽荠菜轮番登场,做成春饼或是蒸菜都十分新鲜脆嫩。   咬一口,像是吃了一个春天。   秀芹婶子最近都在寻摸着出门淘换野菜。   廖晋南自从“名正言顺”之后,日日在茉莉别墅蹭够三顿饭,有时候还会在金财财心血来潮的时候吃顿下午茶,身形壮了不少。   他有给家里人寄照片的习惯,最近一次的照片,遭到了大姐的无情嘲笑。   “这才多少日子没见,你看上去胖了有二十斤没有?弟妹家的饭菜如此养人不成?”   旁边的母亲笑的不成,老爷子都哼了好几声。   气得他挂了电话之后,就拍了很多金家的美食照片,还央求金财财利用最新技术为照片上了色。   他觉得未婚妻在这上头有天赋,照片上色后美食佳肴的美味跃然而出,看到的人都能感觉到必然是叫人唇齿留香的。   结果这一次接到的就是讨伐的电话了。他坏笑着把话筒挂上,才不要听姐姐的无能狂怒呢。   说到出去玩,有一天,金财财神神秘秘的道,“你想不想出海玩??”   “出海?”当然想,廖晋南跃跃欲试。   虽然在南洋对海洋并不陌生,但是来了沪上,已经很久没到海边走走了。   有去海上的机会当然要抓住。   谁想到未婚妻竟然包了一艘游览船,开船的也是自己人,阿虎。   “没想到阿虎还有这一样技术。”对未婚妻的保镖,廖晋南不陌生。   这些人说是姚长生的手下,但实际上已经是金财财的人了,忠诚能干,很多事情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小的这也是现学现卖。”阿虎丝毫不自傲,要不是跟了金小姐,他们也只是街上的小混混,过了今日不知明日。   小姐叫他学什么他就学什么,开船啊,这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学习的。   寻常人做个司机就已经能够找到很好的活计了,驾驶汽船做个船长,简直是走向人生巅峰了。   阳光明媚,海面上风很大,但是一点都不冷,反而吹散了热意,海天一线,叫人心胸为之一阔。   这和登高望远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共同点是都能体会到天地之辽阔,胸中块垒为之一消。   金财财这次来是为了带男朋友在海上驰骋。   她拉着廖晋南的手,按动升降按钮,一个摩托艇和求生套装就升了上来。   “这是?”   “这是摩托艇,是我送你的礼物。”金财财笑眯眯地说。   廖晋南的生日在六月,紧赶慢赶,从国外订购了一辆摩托艇。   如今的摩托艇速度还不是很快,每小时在百公里左右,但是基本上都在国外,国内还是比较少见的。   “哇喔( ̄口 ̄)!!”廖晋南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能跳的这样快。   他总算是知道,女人看到送给自己的珠宝礼物,内心是如何澎湃激动的了。   现在他的心就在怦怦跳个不停,简直疑心是要犯心脏病。   男友过于火辣的目光叫在场本来很好奇的阿虎他们都红了面皮。   廖先生也、也太热情外放了一些吧……   虽然那什么摩托艇的确是很新奇。   “慢着,这个还需要放下船舷。”就这么大点地方,能躲到哪儿去?   金财财拉住廖晋南,拿出一本说明书,“先看看注意事项吧。”   救生衣也要穿上。   廖晋南高高兴兴的研究去了,还有阿虎毛三他们跟着帮手,一群人看稀罕一样围着个摩托艇。   研究了半天,摩托艇终于下海,廖晋南低速开了两圈之后就玩疯了。   毛三他们见猎心喜,也纷纷下饺子一样跳到海里,野猴子一样呜哈大叫。   为了安全起见,每人都换上了橙色的救生衣。   毛三从小下河摸鱼,水性很好,其他人也不遑多让,穿了救生衣就更没有后顾之忧了。   阿虎就稳重一点,不肯离开游览船,帮着金财财固定好一把嫩黄的大阳伞,还搬来一个躺椅,让她可以舒舒服服的钓鱼。   “呱,渡渡会飞!”小黑鸟在躺椅边的小桌上走来走去,很是瞧不上在水里扑腾撒欢的人类。   小黑狗躲在阴影底下,慢条斯理地吃着盘子里的香脆肉干,并不搭理小鸟。   惩恶扬善的事情做多了,它也深沉了许多,对人类的感觉也非常复杂。   所以,偶尔它也需要回主人身边玩一会儿,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觉得十分安逸。   这是它的休假时光,懒得跟聒噪的小黑鸟探讨人类愚不愚蠢。   金财财含笑看着两小只相处。   男朋友要哄好,小黑狗和小黑鸟也要注意,总不能厚此薄彼。   金·端水大师·财财可是很喜欢和心疼小狗子和小鸟儿的。   不管见几次,阿虎都觉得金小姐的小鸟和小狗聪明的不像话。   两小只都和能听懂人话一样,忠诚护主又聪明。   就像是今天,明明出发的时候没带渡渡,这小黑鸟却精准的找了过来,甚至背上还背了一只小狗。   就算狗子再小,也有分量吧?它竟然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背着小黑犬飞到了大海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看来我是钓不上什么了。”金财财看着海面,微笑叹气。   “船舱里有冰着的汽水和秀芹婶提前腌制好的食材,咱们自己做点烧烤吃吧。”   秀芹婶子晕船,今儿个就没上船。   阿虎依言搬来了烤炉,搭上铁丝网,铺上食材就开始烤肉。   他家境也不好,或者说,家境好的,就没有做混混的,在家里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帮着做事了,然而也很少有吃饱的时候。   这些杂务做起来,也是熟练的很。   金财财指点他,“这个生蚝本身能生吃,略烤一会儿就行了,不需要特别的调料。那边还有个带把手的搪瓷缸,蛤蜊和其他贝壳与大虾放进去煮就可以了。”   白水煮都很鲜甜。   ---------------------------------------- 第64章 烧烤大会、嘚瑟   第一把没有多加调料的肉串烤好便给了白可爱和渡渡,金财财特意给他俩捞了一把贝壳,空口吃都很好吃。   渡渡很满意,白可爱也专门走过来蹭了蹭主人。   这些东西的味道他们一吃就知道,是来自异国的产物,味道很新鲜。   金财财也很喜欢吃,这是从商城买的肉牛,在皇庄里一代代培育好的,味道确实很不错。   “阿虎,你也吃,不然等他们回来都来不及吃了。”   阿虎笑着点头,“已经香的我快忍不住流口水了。”   不一会儿下海游泳的人先从船尾上了岸。毕竟衣冠不整,叫小姐见了不雅观。   知道要来海上玩,大家都带了换洗衣裳,没想到今天玩的这样畅快。   有没当回事或者不会游泳的,都很懊悔,但是也有小船坐着玩。   大家都挺开心。   廖晋南就更是如此了。   “好香啊!”他突突突开着摩托艇转了一圈,还见了海豚,觉得今天简直是自己的幸运日。   上了船,已经是浑身湿透了。   金财财瞄了一眼,借助喝汽水挡住了笑意。   “廖先生快去换换衣服吧,这些马上就烤好了。”阿虎举了举烤串。   “好嘞,就来!”   往船舱走了两步,他回头喊毛三,“船舱除了汽水还有啤酒,搬上来大家一起喝吧!”   在南洋,他偶尔也会跟家人一起烧烤,会搭配着喝点冰啤酒,滋味很不错。   毛三有些苦恼的摸摸后脑勺,谁会喝那个哦,苦苦的,马尿一样。这话不敢说出来,他还是老老实实去把啤酒搬了上来。   廖晋南也换好了衣服坐在金财财旁边,“真是太过瘾了!”   他对露西的礼物百分之一万满意。   金财财递给他一串烤油边,滋滋冒油,焦香扑鼻。“以后有时间随时可以来玩。”   烧烤的味道本就是最诱人的,烈日下晒了一圈之后吃吃烤肉喝点冷饮是再舒爽不过的事情。   毛三他们尝试了冰啤酒之后,还越来越喝得惯了,本来没人喝的绿棒子竟然争了起来。   金财财面前的桌上有个小炭炉,铁丝网上烤了虾、鸡皮、大蒜、韭菜和牛羊肉串。   但是因为烤炉烤网都小,每样也只有一两串。   烤好之后,她一股脑给了廖晋南,又拿了一些鳗鱼和照烧汁烤起来。   她很喜欢吃鳗鱼饭,今天正好用船上的厨房做了些香软的稻花香,搭配烤鳗鱼味道非常好。   廖晋南见了好奇,金财财便给他尝了一口,顿时惊为天人。   “这味道绝了!”   秀芹婶腌的入味,露西烤的火候刚好,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们不会的?   认识久了,他就知道,家里的厨艺高手可不止秀芹婶,深藏不露的是他的未婚妻。   她们吃完后还剩了不少,阿虎他们都尝了尝,其中不乏有吃过甚至常吃鳗鱼的,但都非常惊艳。   “谁知道,鳗鱼还能这样吃?”   以前吃的简直都白瞎了那么好的鱼肉。   船上的材料准备的很充足,盐糖油醋辣椒粉,孜然五香粉茴香芝麻一应俱全。   蔬菜和肉类管够,毛三他们从没有吃的这么好这么饱过。   “回去跟三河老四他们说都不能信,我们跟着金小姐的日子这么好。”刘老六感慨地说。   “别给金小姐招眼。”阿虎瞪了手下们一眼,“不该说的不要说。”   “知道知道。”刘老六嘿嘿笑。   说了不是给自己找竞争对手吗?   金小姐这样的老板谁不喜欢?可不能嘚瑟掉了差事。   一群人正说说笑笑,远处过来一艘渔船,似是从远一点的海域归来的,船上的人见了他们,还一脸懵呢。   金财财看见了他们却有点高兴,“阿虎,问问他们收获怎么样?”   阿虎等他们稍微靠近,拿着个大喇叭问过,对方虽然诧异,但还是说,“运气不好,只有些小鱼小虾,并乌贼和带鱼。”   此时虽然国民ZF有关于休渔期的规定,但是民间执行力度不是很强,全赖自觉。   渔民靠海吃海,没有鱼获就无法生存,所以只能大部分时间都漂在海上。   “那你们说个价,东西我们都收了。”   船老大将信将疑,“客人说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阿虎拿出几个银元,船把头立刻喜笑颜开,拿他们当冤大头了,“我估摸着有五十斤带鱼,七十斤墨鱼,一百多斤小鱼小虾小螃蟹,贵客若是要,给五十块银元好了。”   阿虎气笑了,“那你们走吧,这么贵的海鲜我们买不起。”   “诶诶诶,价钱可以商量嘛!”船老大着急了,连忙挽回。   “叫他走吧,咱们不缺这点鱼虾。”廖晋南最讨厌被当冤大头了,面色不悦地说。   “我家堂兄弟就是渔船上的,若是小姐少爷喜欢,我来联络,要什么有什么。”毛三说。   金财财摇头,“叫他们走吧。”小鱼小虾哪儿没有?   那船上的人还要纠缠,阿虎从腰里掏出一支手枪,那边立刻不吭声了,调转方向飞快地走了。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刘老六冲他们逃窜的方向呸了一口。   吃完东西本来有点犯食困,闹了这么一出,瞌睡虫都跑了。   廖晋南钓了会儿鱼,又接着去玩摩托艇了,金财财抓住他,先喷了一层防晒霜才让人下船。   至于毛三他们,都去冲浪了,拉着根绳子在船尾,踏浪而行,十分刺激。   金财财则在白可爱的帮助下开始上鱼,不论品种和生存水层的深浅,总之只选大的,不选对的。   阿虎在旁边都看麻了。   这是我那钓了一上午一块鱼鳞都没上钩的老板?   这一日大家都非常高兴,廖晋南到家后仍旧抑制不住兴奋。   因为太珍惜金财财的礼物,他专门买了个仓库来放这个摩托艇,并且准备什么时候回南洋的时候一定要顺便带回去。   金财财拍了不少照片,一起出海的人人有份。   廖晋南的照片仍旧是上了色的,他自己留了一份,特意挑了几张寄回了家里。   这一次收到的就是姐夫那酸到泰兰德的阴阳怪气了。   廖晋南哈哈大笑,谁让他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未婚妻呢!   ---------------------------------------- 第65章 周年庆典   金财财去义姐家里玩的时候,杜鹃说,“听说凤仪公司在预备一个营销活动?”   “说新其实也不算新鲜,哪家百货公司没搞过周年庆?但是这一次公司的活动力度比较大,不光有买赠,还有抽奖,以及大客户专属礼物,还邀请杂耍艺人和魔术师进行表演,确实很热闹。”   金财财玩着一把团扇,双面缂丝的技艺超群,凤蝶的翅膀流光溢彩。   “这么多花样?想想都觉得热闹!”杜鹃也来了兴致。   无他,实在是有凤来仪广告打的太狠了,不光申报、新闻报和时报,金财财注资的几家报刊也有铺天盖地的广告。   想不知道都难。   广告请的是阮凤,她拿着粉盒涂着漂亮口红的广告出现在百货公司的广告墙上。   画面中的阮凤颜若桃花,笑靥明媚,杏眼桃腮,顾盼多情。   她穿着一身珠粉色的旗袍,像是正悉心梳妆打扮,想要出门见心上人的怀春少女,叫人看了便会心一笑。   另外百货公司的柜台还出现了放大镜和显微镜,叫顾客当场验看粉质的细腻。   周年庆当日,由盛光电影公司的艺人前来剪彩,可想而知现场会多热闹。   另外活动期间,顾客购买任意产品都有优惠,带一枚大头可当两枚大洋花,相当于商品五折。   购买产品的顾客花费多少钱,还会给出积分,相当于一元1个积分,花1个积分,就能换购一只珐琅发卡或者合金胸针。   10积分可以换一串串淡水珍珠项链、岫玉镯子,或者玛瑙戒指。   100积分可以豆种翡翠吊坠、黄金耳坠。   200积分则是冰种翡翠戒面、水晶手链。   500积分是蓝宝石戒指,和田玉手把件。   1000积分可以换玻璃种翡翠首饰、红宝石、火油钻,或者走盘珠珍珠项链。   以此类推。   “这次的奖品还是很不错的,”金财财扇了扇风,“像是市面上的缅甸鸽血红,2克拉卖到3000银元,7克拉的白钻抵押到银行都能作价12000银元,凤仪公司的活动礼品虽然小了点,但品质上佳,可以称作是前所未有的豪举了。   可不是嘛,杜鹃听着都心动不已。   若说珍珠玉石太太小姐们不稀罕,那么凤仪公司还有重磅新品——   包含了水乳彩妆面膜眼霜的豪华至尊版奢享礼盒……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礼品。   为了防止活动期间出现乱子,金财财特意来请姚长生和杜鹃帮忙,找人在庆典日维持秩序。   巡捕房那里也打了招呼。   果然,周年庆典当日,百货公司和专卖店人头攒动,被围的水泄不通。   若不是有大批巡捕和蓝帮帮众维持秩序,说不得要出踩踏事故。   就是这样,小偷小摸也不少见。   索性两帮人马震慑住了宵小之辈,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九点整,专卖店的雕花玻璃门打开,早已守候在店外的记者早已经举好了相机。   盛光艺人与受邀前来的明星们在保镖的人墙保护下,在沪海商会会长讲演完毕后,礼貌鼓掌,并且一起进行了剪彩仪式。   镁光灯不断闪烁,在白日也冒出一片白光,闪的人眼花。   接着,一众嘉宾鱼贯而入,而客人们也凭借特别邀请券从专属通道进入了专卖店。   而门外的众人意犹未尽,有人在人群中说,“失算了,这里是专卖店,想必专柜那里更加热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抽中大奖。”   他这一说,提醒了周边的看客,大家一想也是,有余暇的,就转道去了百货公司。   梳着爱司头的黄少奶奶挽着闺蜜的胳膊,“这里的布置变成了大红色和金色,好生热闹气派。”   作为VIP客户,她也是经常来专卖店的,这一次店里的装饰华丽又喜庆,广播里还播放着欢快的乐曲,叫人忍不住想要跳一曲了。   “黄太太、洪太太,”一个常招待她们的店员,叫芳草的,笑容满面的小跑过来,“你们可来了,外面热不热?我给您二位留了两瓶樱桃汽水,这是新口味,市面上还没有的。”   “不着急,先看看这次的新品吧。”洪太太道。   “好,那边有个私人接待室,有专门的试妆模特,两位可以坐下来慢慢看,或者想到处走走的话,也是随意的,全店冷气开放,温度都很舒适。”   黄、洪对视一眼,都选了后者,跟着芳草走过一排玻璃橱窗。   “这里就是本次积分兑换的商品了。”芳草满眼光芒的看着橱窗里的射灯,从特定的角度照射到珠宝上,简直熠熠生辉。   有些性子急的人,已经坐到接待室,开始观看试妆了。   “这是水乳套装,我们的模特已经做好了基础的护理,和我们平时的步骤一致,现在来上彩妆,另一位模特将为大家展示敷用面膜前后的效果。”   “当然,太太小姐们也可以亲自体会,只是要十五分钟之后,”   这十五分钟的时间里,等待的顾客就从显微镜下看到细腻的粉底和胭脂粒子,还有眼影里的珠光。   瑰丽的像梦境。   百货公司这边,则被挤得水泄不通。   一个大头当两元用,换两个积分,一个积分可以换珐琅发卡或合金胸针,两个积分可以全部拿下!   一只德国双箭牌拔眉镊子一块多二角银元,现在凤仪公司卖的虽不是这个牌子,但也是外国货,还只要一块银元,一个大头买两只,还白得发卡和胸针,这不是赚了是什么?   四舍五入等于不要钱啊!   就算用不着拔眉镊,那蜜丝佛陀的铁盘胭脂要5个银元,粉扑另需1个银元,换成凤仪公司自营牌子的珐琅胭脂盒,自带粉扑和小镜子,才卖4个银元——   活动期间两个大头就能买到,还得四个发卡或者胸针,不管商品还是赠品都不输国外大牌,那买不买?   阿美丹琪唇膏一只两块五,凤仪公司唇膏迷你套装三只两块,虽然小了点,只有正常唇膏三分之一,但有三种颜色,买不买?   钱是大风刮来的那些人不用买,她们是要买的!   其他商店前来打听了情况回去都叹气,这样下去别家生意怎么做?   好在凤仪周年庆只限一天,所以就算有影响,应该也比较小……吧?   暮色弥漫之时,所有店员送走客人后都瘫坐到了地上。   太累了。   据不可靠统计,专柜这边接待了近两千位客人,消耗胭脂上万盒,积分商品换出去无数,定制服饰的单子排到了明年。   接下来,全体店员和工作人员都放了三天假,只有财务人员加班加点算出利润:庆典当日营业额=凤仪公司三年营收。   ---------------------------------------- 第66章 出去转转   凤仪公司周年庆典活动轰动一时,力度之大,连友商都悄悄安排了人前来薅羊毛,甚至有大客户一掷千金,为的就是积分换购商品。   大家总觉得她们不可能准备的这么充分,没想到兑换物是实打实的金银玉石,送到金铺银楼检验,算是真的。   老板是疯了吗?   这账大家私下帮忙测算,都觉得亏到姥姥家了。   金老板这人,有折是真打啊!   金财财跟杜鹃阮凤打牌的时候,也被另外一个新牌友问到了此事。   这位太太姓乐,家里是开船厂的,在如今,没有一定的实力和后台,这行业根本玩不转。   她是不知从哪里听说了金财财买了个摩托艇,想替家里借来一观的。   “亏本呢,是不可能的,”金财财打出一张八条,“公司有首饰部门,大批量采购珠宝玉石本就有优惠。”   做生意的都知道,物以稀为贵,好些东西在原产地其实价格不贵甚至无人问津,但换了一个地方就身价倍增,一物难求。   玉石也是这个道理。   “约翰先生那里不是有几种药十分神奇吗?当时我牵了几条线,认识了几位豪商,这次用的珠宝玉石便是用的那些人情,陆续低价从产地收购,又用费德勒洋行的飞机顺便运过来的,省了很多不必要的开支,所以才敢这么搞。”   她苦笑,“我也不知沪海的夫人太太与小姐们竟然这样有钱,几乎将我的存货掏空了,光是火油钻就许出去好多,有些还来不及切割,都还是原石呢。”   说起火油钻,这可是女性都感兴趣的话题了,“听说张督军的太太在你家订了十万的东西?”那得换多大的钻石啊!   金财财叹息,“别提了,还有一个不能提名字的太太在我这里订了一百万的东西呢,换算下来,我得给人家二百万积分的东西。”   在场的女性纷纷倒抽一口冷气,一百万!   这,不管是谁,还真是不可说。能花这么多钱买东西,能力不可估量。   “我既然夸出去了海口,自然不能叫话落到地上。”金财财苦笑,“别说一百万的东西了,就是一千万,我也得给这人家找出合适的换购物品啊。”   “那,你有头绪了吗?”阮凤好奇的问,见干娘和乐夫人都看着自己,不禁懊悔不已,轻轻打了下嘴巴,“瞧我,说话总是没有把门的。”   “没什么不能说的,”金财财拉住她的手拍了拍,“要不然我也不会说起这个。”   其他二人也好奇得很,牌都不打了,就等她讲话。   金财财道,“我送了她一颗30多克拉的黄钻。”   “你疯了?”杜鹃手里的牌都掉了。   30、多、克拉的钻石,还是黄钻!   “你是找到钻石矿了么?”她咬牙切齿地问。   “别开玩笑了。”金财财大笑,“这颗黄钻大归大,可净度一般,卖价少了舍不得,多了又卖不出去,如此正好解决了一个问题。”   两全其美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样的钻石?”杜鹃心痛,就这样硬生生错过了!   就算买不起,最起码她能提前看看啊,   阮凤也跟着点头。   虽然买不起,看看也是好的。   乐夫人就直接多了,“不知道金小姐那里还有没有美钻,可以给我们开开眼的。”   金财财摇头,“我这里是被挖空了,不过听说乔治先生喜欢收藏钻石,你们要是想看,我打电话给他,咱们借来看看。”   “这能行么?”   “大概行吧,乔治先生也就是脸色冷了一些,其实还挺好说话的。”   杜鹃摇头,“我可不这么认为。”   姚先生与约翰商定的生意,换了乔治先生,都说比以前难打交道,这费德勒家族的人也算是对妹子另眼相看,不然恐怕乔治先生要换合作人的。   一个电话打过去,乔治先生竟然允许了,不过东西要明天他亲自送过来,看完再由他带走。   于是乐夫人便要了两个名额,杜鹃和阮凤也有兴趣,便将鉴赏会地点定在了姚宅。   廖晋南知道这件事也想过去看看,于是第二天,姚长生夫妻、乐家夫妻、金廖两人和阮凤,都齐齐到场。   趁着乔治还没来,乐正宇跟廖晋南提了摩托艇的事情,廖晋南恰巧对这个也有想法,两个人越说越投机,恨不得立刻来个生产摩托艇的厂子。   可惜目前的技术还不成熟,只能先研究攻关。   不一会儿乔治准时到了,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西装革履,一副国外精英打扮。   见人到齐了,他也不多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大黑丝绒袋子,又拿出一张正方形的黑绒布垫在桌上,把黑丝绒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大袋子里倒出来的是中号袋子,这些袋子再打开,就是一堆一堆的宝石,红黄黑白褐绿蓝,就算是见多了宝石的乐太太,也没见过这么多颜色的钻石。   时间正是上午,姚家客厅的采光很好,黑布上的钻石险些闪瞎众人的眼睛。   “这就是我的部分收藏品,最小的十五克拉,最大的三十克拉。”乔治先生面无表情的介绍。   他是什么表情,在场的人们已经不关注了,那么多钻石!   阮凤见到最大的那颗,不禁捂住了嘴巴,“这也是黄钻啊,和那位夫人买的一样吗?”   金财财点头,大小是差不多的。   廖晋南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黄钻,惊讶又懊悔,没有带相机来记录一下。   他也是从这次的活动庆典才知道自家未婚妻有多少家底。   本来那个百万订单出来的时候,还打算向家里求助呢。   大不了把他准备给未来媳妇的南洋宝珠提前给媳妇儿应急。   谁知道露西轻描淡写就解决了。   要说起那个不可说夫人,来头不小。本来十万银元就是本次庆典的最大消费了,谁知道那夫人有眼线在沪海,找来一个小姐做中间人,非要下百万订单,要试试凤仪公司的实力。   其实是空手套白狼,那定金可才只付了三十万,后续费用还不知道要不要得回来,就这样,还要换购品,他光是听着都快气死了。   没想到未婚妻露西毫不松口,说自己有一块绝世美钻还在等有缘人,这个缘必须是银元的元,害他差点笑场。   最终是要了五十万大洋,亏也亏得少一点。   现在看到同样级别的黄钻,不由就想起了这事,还是非常生气。   好好的一场庆典,真是赔本赚吆喝,某太太真是……恶毒又贪婪!   ---------------------------------------- 第67章 一家团聚   这样轰动的事情,第二天当然被大小报纸详细刊登,照片和采访都不缺,甚至还有巡捕房当日足足抓了三四十个扒手的新闻。   有人猜测凤仪的业绩报表,有人嘲讽玉皇手缝太大以至于夸出海口,结果赔本都要遵循承诺,还有人对当日进出专卖店的贵妇和外籍人士进行总结,历数凤仪公司的忠实客户,热热闹闹持续了好些日子。   而凤仪之名也传遍国内,原因就是其他地方报刊的转载。   也是这些日子,凤仪的化妆品工厂开业了,并且接到了雪花一般的订单。   这场广告做的相当好,金财财宁愿亏本也要信守承诺,虽然被人讥讽,但是这样的人做生意伙伴,大家只有放心的。   不出一个月,凤仪公司的“花颜”、“花容”、“花黛”系列的化妆品就风靡全国。   而服装部门的旗袍,也拥有了大量的国外订单。   这其中,金财财找人送给好莱坞明星的华夏服饰也功不可没。   摊子铺开了,金财财旧事重提,询问弟弟们是否愿意过来。   “毕竟是有关你们未来发展的事情,若是对化妆品工厂没什么兴趣,那便不提了,若是感兴趣,不妨过来试试。”   工厂的财务部非得是自己人不可,金光祖深知这一点,他知道是闺女给俩兄弟机会呢,心里也愿意一家人心往一处使。   可这也得孩子们愿意,若是心不甘情不愿,就是给大妞添堵了。   “你们兄弟俩自己商量吧。”他不做建议。   玉纶和弟弟对视一眼,说“瞧您说的,这事儿是大姐提携兄弟,我们是知道好歹的,一定帮着大姐把摊子守好了。”   “诶,那就好,那就好!”金父美滋滋的抱孙子去了,金母听说了,也是满心欢喜。   既然答应了去沪海帮姐姐,夫妻自然没有长期分离的道理,妻儿老小自然要一起去。   金家父母在津城住了几十年,难离故土,一时说要走痛快,真要走了又到处都舍不得。   家里便是一个门墩儿都舍不得,想一块儿带了去,还有那个小卖部,正经每月是个进项呢。   不过既然决定要走,一家子也有决断,收拾着东西就放出了消息。   也幸亏两个儿子没找下差事,不然还要辞工。   破船还有三斤钉,金家作为坐地户,亲朋故旧可不少,知道他们要去沪海,就有老亲戚找了过来,想要租下他们的房子。   金父摇头,虽是亲戚,房子租出去,人家孩子要结婚,住进来哪有撵出去的道理?慢慢的就说不清了。   也有亲戚想租房是为了那个小铺子,就算没了那些稀罕商品,光是卖汽水瓜子棉花糖也能挣几个。   “那边院子直接隔出来,还能建造两三间小房子,这块地方可以便宜租给你们。”金光祖笑呵呵的说。   至于家里的院子,就租给了一个饭铺子掌柜。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有人气房子不易败坏。   家当运不走的都封存了起来,用得上的自己带走,用不上的都散给了亲戚四邻。   一家人离开前在饭铺子摆了几桌,请亲朋好友聚了聚,便坐火车往沪海去了。   金财财和廖晋南叫了好几辆车,才连人带东西接回金线兰别墅。   “你这孩子,真是拗不过去,当初说要我们来沪上,还就真让你叫来了。”   金父话里埋怨,脸上都是高兴。   好些年了,一家子终于在一起了,看着孩子们相处融洽,能独挡一面,着实叫人开心。   隔壁的金线兰别墅安置了金家老两口和弟弟们,金父金母上了年纪,就住在一层,两个弟弟分别住在二层和三层。   一层有五个大房间,足够住了。   阁楼稍微有点矮,开了大窗子,一半做成了孩子们的游戏室,一半做成了储藏室。   两个弟媳妇都有孕了,金母嫌他们住的太高,不料方莹和钟春都很高兴,并不觉得楼层高住着不便。   在家时怀了孕也都要做事呢,如今只需要饭来张口衣来张口,事事都有佣人做,这还有什么不满的?   金玉纶在彩凤化妆品工厂里做财务主管,金玉纯则在机械维护部门,偶尔还会去廖晋南的机械厂进修,日子过得很不错。   至于别墅的佣人是现成的,有他们照顾父母妻儿,亲姐妹还在隔壁,两人都没有后顾之忧。   金家父母来沪上以后,金财财先带着全家去华昌医院做了个全面的体检。   金光祖和金母本来觉得忌讳,但在这边工作的王宝舫兴致勃勃的来找妹子和妹夫一家一起检查。   “这是只有华昌医院才有的员工福利,别人想要做检查,都要花大价钱呢!”   他们在这边工作久了,也开始注重卫生和疾病预防,对这件事都期待和感激的很。   检查一切情况良好,只是有些常见的老年骨质疏松和气血不足,医生开了些药,嘱咐了日常保养事项就叫他们出来了。   “嚯,你这身体,比我们好多了。”王宝舫难掩艳羡。   金光祖一下子得意起来,“退了休以后,每天跟孙子孙女一起玩,比上那个破班可心情舒畅多了。”   王宝霞呵呵笑,“别听他的,过年的时候玉露给家里拿了好些补品,我们一家子一起吃了,许是这个缘故。”   大嫂吕秋云也笑,“玉露这孩子对待家里人特别好,我们也得了些,除了最开始尝了一点,还没舍得吃呢。”   “省俭着干嘛?老人身体好了,孩子们都轻松。”金光祖心情很好。   “是,我们回去就吃起来。”王宝舫笑眯眯的说。   一家子至亲难得这么齐,金财财请一大家子去和平饭店开了洋荤,吃了大菜,又带着孩子们去大世界玩了好几天,最后还带着家里人坐游览船去海钓,一家子都玩的不亦乐乎。   玉纶和玉纯这两个要上班的就没有这个机会了,只能看着大姐拍的照片眼馋。   不过这次来了沪海,他们也着实见识了不一样的风土民情,在津城的那些经验,在比那里还要繁华的沪上来说,能够用上的很少了。   诱惑也很多。   若不是有毛三等小兄弟带着他们见识各种骗局和诱人堕落的手段,恐怕两个人还真要吃亏。   原本以为只要本事在手,走遍天下不愁的兄弟俩有了更多感悟。   整个人也更沉稳谨慎了。   ---------------------------------------- 第68章 南洋行?   ”婶子,今日突然想吃油面筋了,里面酿肉的那种。“   一大早,金财财在三楼的排练室吊完嗓子,做了早功,下楼跟在厨房忙碌的秀芹婶说。   ”好,家里东西都是现成的,一会儿就得。“秀芹婶答应着,又问道,”要不要多做一点?“   金父金母年纪大了,可能会喜欢吃点软烂入味的。   ”好,多做一些吧,回头我给拿过去。”   金财财从花园又练习了一会儿养生功,这才坐到餐厅吃饭,桌上是小笼包和馄饨,还有几碟子时鲜小菜并几块点心。   看上去样式很多,但是分量都比较小,搭配着什么都能吃一点。   吃完饭她才骑上自己的滑板车,溜达着到了隔壁。   此时爹妈都已经起了,老爹正提笼子喂鸟,母亲在跟渡渡说话。   厨房里也正做着饭。   “离得这么近,你还拿东西过来作甚?”金母嗔怪着看了女儿一眼。   “今儿早上突然想吃油面筋,想着这东西你们咬得动,就拿来了。”金财财笑着放下食盒 。   这东西不抛费,就是费功夫,一般没有早上吃的。也就是金财财自己住着,才想一出是一出。   “孩子给带东西过来,是一片孝心,别管那么多,有好吃的就吃,有好喝的就喝。”金光祖笑哈哈。   去了趟医院,他算是想开了。   儿女们孝顺,难道还要处处打击吗?   看看医院里那些得了病只能等死的,几年前,他们家老婆子不也是这样吗?   那真是守着白天望不到黑夜,数着日子过了。   如今孩子们都有了前程,有家有业,一切都在往好处奔,他们就别省着了,能享受一时是一时吧。   金母和他做了一辈子夫妻,怎能不明白老头子的意思。   “就你知道享福!”难道她是什么没苦硬吃的傻子?   论起福气,没有人比她感受更深刻。在床上躺了那么些年,如今能够下地如常人一般生活,她比谁都珍惜。   金财财搂了搂母亲,“你们俩好好的,活的长长久久,就是我们最大的福气了。”   王宝霞眼眶微红,拍了拍她,“爹娘都知道了。”   金家人来了,廖晋南本来应该经常过来献殷勤的,但是这阵子他却分身乏术。   摩托艇他研究的差不多了,但是主要的几个零件,国内的工艺却不大达标。   这段时间,他泡在实验室,连门都很少出。   最后实在没有什么灵感和头绪,才蔫嗒嗒的回家,准备休息一段时间,换换脑子。   回来也不想在家里吃饭,就跑到茉莉别墅寻安慰了。   “想吃点什么吗?”金财财摸摸他的脑袋,有种摸大狗的感觉,廖少爷真的是大狗,耳朵应该都垂下来了。   “没有胃口,但是很饿。”有气无力的趴在沙发上,廖晋南闭着眼哼哼。   “那也要吃点东西。”金财财捏了捏他消瘦了一些的腮帮子,“吃了东西好好睡一觉,多跟人聊聊天,或者四处走走,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成功不光需要努力和汗水,也需要灵光一闪的决定性思维。   “好。”嘴里这样说着,他却没怎么挪动,拉着金财财的手不放,像是在给自己充电一样。   金财财和他玩了一会儿,便起身去厨房指导秀芹婶做饭。   虽然廖晋南已经习惯了秀芹婶的南北方菜肴,但是想必在这个时候,做一点南洋风味的菜肴会叫他心情更好一些?   首先是做一道沙茶肉串,猪里脊片腌制好,串烤时刷沙茶酱与辣油,味道很好。   其次是咖喱虾,虾肉油炸后与咖喱酱椰浆同煮,吸收其中的辛香与奶甜,滋味别具一格。   再就是肉骨茶和亚参鱼,前者是胡椒、当归、肉桂炖猪排,后者是用酸罗望子果熬汤,加入虾膏、青柠、南姜,去腥增香且酸辣入味,十分好吃。   最后是一道海南鸡饭。   廖晋南本来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睡着了,耳边是轻柔的乐曲,但是睡梦中的他一直能够闻到勾心夺魄的味道,熟悉又陌生,叫人心痒难耐。   他做了个追逐美食的梦,从小吃的南洋菜是那么火辣诱人,却总是差了一步吃不到,气得他努力奔跑,却总是距离一步之遥,只能垂涎欲滴地看着,简直要气死了。   气着气着他就醒了,然后就闻到了睡梦中的味道。   金财财笑眯眯的来叫人,"叔岳,起来吃饭啦!“   廖晋南一跃而起,看见一桌子南洋菜,鼻子酸了酸,看向未婚妻的眼睛却亮亮的。   大快朵颐吃了一顿饭,廖晋南感觉自己满血复活了!   虽然那些菜肴和家里常吃的还差了一点风味,但是这可是未婚妻的爱心投喂,他心里受用的很。   也是这一顿南洋宴,勾起了他的思乡之情。来华夏已经很久了,爹妈和姐姐姐夫都来了一趟,他却还没有带着露西回一趟南洋。   正好研究已经到了瓶颈,不如带着她一起出门走走散散心?   而且他们已经订婚了,但是在南洋那边却还没有给亲戚朋友介绍未婚妻,大哥二哥和嫂子侄子侄女们还没有见过未来弟媳呢。   总要回去一趟的。   他把这件事跟金财财说了,又趁着去金线兰别墅吃饭的机会跟金父金母说了一下。   ”说起来,你们也的确应该去南洋一趟,不管怎么说,也要认认家里人。“金光祖摸着胡子说。   其实当初订婚的时候就该两家认亲的,但是未来亲家们实在住的太远,不方便,这才作罢。   金母也说,”这是该的,按理说咱们家也该出人过去的,可一家子都晕船,这可如何是好?“   金光祖摇头,“玉纶和玉纯小时候我带他们坐过船,俩小子吐去了半条命。长大后他们不信邪,总觉得船员挣钱,结果再一上船又吐了,那体质估计是随了根儿。”他也晕,只是没那么厉害罢了。   金财财道,“别去了,弟弟们的工作好不容易才得心应手,回来事情都耽误了。”   本来就晕船,何必去找那个罪受?   廖晋南也想着跟未婚妻过一个二人世界,“没关系,家里人能理解,而且我们这一去光是路上就要半个月,对于晕船的人来说太辛苦了。”   他三指向天,做保证状,“我一定照顾好露露。”   ---------------------------------------- 第69章 椰丝糖的甜味   已经定好了要去南洋,金父金母就忙碌了起来。   再怎么说也是闺女第一次上门,礼物总要带到。   一般情况下,已经订婚的小儿女间彼此拜访是不需要什么礼物的,但这不是出了国么,第一次上门总是要郑重的,不分男女。   于是夫妻俩在车夫的带领下四处搜寻稀罕物件,还发了电报回老家叫亲戚帮着寻摸。   搞得金财财哭笑不得。“我这里什么都有,会看着准备的。”   “你准备的是你的心意,我们准备的是我们的礼数,这不一样,你只管收好带过去就是了。”   总归是坐船,又有仆人在,大闺女只管带过去就好了,还嚷嚷着麻烦。   金母嘟囔着多大的孩子都靠不住,把她推出去准备午饭了。   说是准备,食材其实都已经收拾好了。根本不需要她插手。   金财财在厨房溜达了一圈,亲手做了道香菇酿肉,就溜达回自己的茉莉别墅了。   现在爹妈满眼都是礼物,已经顾不得她啦。   结果这一准备就准备了半个月,金财财也没有闲着。   廖家至亲不多,远亲却不少,各种亲戚关系错综复杂,还好金财财记性好,看了一遍就记得差不多了。   她在现代的时候,因为金银太多了,不免拿出来打了些东西。   除了工艺品,还有各种各样的花型钱币和金银锞子,现在正好用来包红包。   虽说大洋和花钱都是银的,但是工艺不同,看起来就喜庆,秀芹婶包红包的时候喜欢的不行。   金财财笑说,“也没亏待您啊,怎么跳进钱眼里了?”   “瞧您说的,”秀芹婶边封红包边说,“谁跟钱有仇啊。”万一主家哪天不要她了,也只有钱财能傍身了。   金财财知道她是怕自己老来无着,便道,“家里是万万离不开您的,叔岳处心积虑要把您挖走,我怀疑他跟我在一起,想一直吃您做的饭。家里头少了谁也少不了您。”   这话一说,秀芹婶心里就踏实。   要说人,还是要有一份手艺,这次出门,小姐要带着她一起过去,到时候可要好好的学习那边菜肴的做法,将来小姐跟着姑爷成了家,还是要吃她做的饭的。   定下了秀芹婶,原本再带个丫头跟着是最好的,恰好香儿在家里学了些眉眼高低,也长大懂事了,金母就叫闺女一块带着过去。   香儿也十分愿意,又有点惶恐,“我没出过门……”小姐会不会嫌弃呢?   “我也没出过国呢,到时候咱们就出门见识见识。”金财财拍了拍她的肩膀,“趁着年轻到处走走看看没坏处。”   准备的时间再长,船票也不等人,廖晋南订的船票一个月内走都可以,眼下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再不走就赶不上下一趟船了。   定下船票那天金财财就去拜访了乔治先生,也准备了些东西,到现在光是她的东西就装了几大车,别提廖晋南要带的东西和港口那辆摩托艇了。   出门那日,一家子都穿得整整齐齐去码头送行,金财财还叫了摄影公司的人过来拍了全家福。   胶卷拍了两份,一份留在沪海洗出来,一份由廖晋南带到南洋洗出来。   金财财穿了身海浪纹的旗袍,与白色西装衣裤的廖晋南,站在甲板上冲着亲人们挥手。   涛涛和婉婉还小,还不知道离别的滋味,金父金母却要儿子们搀扶着才能站稳。   别的时候孩子出门,知道她在哪里,心里尽管担忧,也还算安稳,可这一次出门之后,是到了千山万水之外,他们安不了心。   船只扬帆起航,很多客人在甲板上吹了会儿风,就去舱室里躺着了,出远门晕船的有相当一部分。   金财财感觉还好,她从不晕车晕船,原本这次也一样。   他们乘坐的“老东港”号轮船,船长船员到船只都是来往华夏和南洋的老手了。   正所谓闭着眼睛都能把船开到码头。   但是这一次不巧,他们中途的时候遇到了暴风雨,雨水和海浪涌上甲板,几乎将船只掀翻。   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即便是再通识气象的老水手也不能百分百预测。   所以尽管没有在狭窄逼仄的二等三等舱室,一等舱不但有窗户,内里面积也算得上宽敞。   秀芹婶看了二等舱室的条件,宁愿过来在金财财屋里打地铺,也是幸亏有了她在,这段路还不算太辛苦。   她们带了不少路上用的东西,秀芹婶甚至借了船上的炉子,在老船员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了一锅香浓的青菜粥。   青菜啊!这位婶子竟然连青菜都带了。   金财财病恹恹的,廖晋南是最担心的,本来他们还曾一起出海来着,他以为她坐船没问题,没想到路上还是因为风暴而晕了船。   他关心备至,前后照应着未婚妻,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椰丝糖,放到金财财嘴里,缓解她吃药的苦味。   “过两天就好了,再忍忍。”   “我没事了,就是没力气,多睡几觉就好了。”金财财无力摆手。   出门时,常见的药丸药散金财财都带了,如今吃了药,廖晋南也放心多了。   他离开后,金财财吃了点东西,就将意识沉进了宠物空间。   她只有最一开始是晕船,后来是为了有个安静的空间随时关注白可爱的情况。   她的宠物空间里,白可爱正静静地躺在一个黑色的漩涡里修养身体。   渡渡在旁边也一样情形。   白可爱奉命惩奸除恶,效果很不错,它获得的功德,一小部分反馈给了主人,大半都回向给了自己。   如今经历了两个世界,尤其是如今这个民国世界,不光惩恶扬善,还跟渡渡联手获得情报和隐秘文件,神出鬼没的帮助红党,功劳很大。   它们这种行为虽然有金财财的影响,但并不是出于她的命令,世界规则想要制约,又抵不过煌煌大势,于是一狗一鸟就以这样的bug,迎接晋升了。   晋升也不是那么容易,世界规则想要将他们推上高阶,这样就不允许对小世界随意出手了。   一个寻常外来者,能做的有限,高阶的存在,造成的破坏就大了,这便是不被允许的了。   晋升要靠他们自己的心得体悟,金财财只能提供资源的支持。升级了也好,最起码自身实力增强了。   这两天她随时注意着它们的情况,商城里买的清心阵盘、灵气结晶、聚灵阵法都堆在两小身边,生怕它们进阶不成,反倒有损本身。   ---------------------------------------- 第70章 初至南洋   南洋包括很多地方,在未来这里有很多地名称谓和国家,现在也一样,分属于不同的外国势力。   她们要去的地方是马来亚,是被英国人所统治的地方。   这些外国人控制着马来亚联邦、马来属邦以及位于新加坡、槟城和马六甲的海峡殖民地。   从沪海到狮城,需要14天,旅程中,除了一场风暴,一切平安无事。   到了港口,前来迎接他们的是廖家的管事果林。他带了好些个仆役,其中有几个当地人,小心翼翼的把她们的行李和货物搬下来,足足装了好几辆车子。   “老爷和夫人已经盼了好几天了,我们日日都来码头打探,今日终于见到少爷了。”   廖晋南哈哈大笑,“果林,辛苦你了。”   果林脸上也带着恭敬的笑意,“请您和金小姐上车吧,车上有大小姐特意嘱咐的冰柠檬水。”   廖晋南拉着金财财便上了一辆黑色的雪佛兰。   “这里风光不错,就是有些炎热,我们家的老宅子在槟城这边,小时候我在这里住,长大了便挪到狮城了。”   他大哥廖晋东二哥廖晋西分别管着一摊子事,平时忙得很,一家子聚齐的时候少。   车子一路飞驰,金财财的心情也不错。   白可爱和渡渡都挺过来了,成功晋级不说,自身能力也得到了加强,虽然以后不能出手了,但是这是因为华夏历史的世界规则比较严苛,下次去个别的世界,照样混的风生水起。   所以她一路上都笑吟吟的,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廖晋南看着他,也觉得心情很不错。他想把自己的家人、从小长大的地方、最喜欢吃的食物都介绍给她,也希望她能够喜欢这里。   金财财感觉自己的手心痒痒的,她轻轻捏了捏作乱的手指,“这里有好多花啊。”   “是啊,我妈妈和大姐最喜欢栀子和白兰,这里的朱槿也开的很好,大红花朵随处可见。”廖晋南看着爱人小巧精致的耳朵,一边有三个耳洞,上面分别点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和铃兰。   注意到他的目光,金财财转过头,“小时候邻居家的旗人大妈妈帮着打的,说是这样的耳洞有福气。”   她说着就笑起来,“我当时哭得不成,因为用黄豆磨耳垂实在不舒服,就说‘我才不要这福气’,然后被我娘打了屁股。因为讲的话太晦气了。”   后面连大清朝都没了,像是选宫女子这样的事情自然也就没了。况且她家根本不是旗人,轮也轮不到她的。   廖晋南温声说,“大清朝的福气有什么好的,不要也罢。”   两人相视一笑,金财财从包里摸出一块橘子糖,“说得好。”   “谢赏。”廖晋南打开糖纸,一股甜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车子开了挺久,或许是因为进了山,山路蜿蜒,所以给人感觉时间漫长。廖家的老宅是在一座山上,车子开到大门里头,又行驶了百多米,就停了下来,果林上前打开车门,“少爷、金小姐,请下车。”   金财财下车就看到了一座洁白的,恢宏富丽的建筑。   廖家的宅子是庄严而华丽的,有点像是教堂,但是没有那么繁复,只取了巍峨和宏大的气势,外观是简洁的白色石头,内里的色调也很清新。   他们下车之后,便穿越长长的门廊,两队马来仆人迎出来,鞠躬致礼之后,就去搬运行李了。   廖晋南拉着金财财往家里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简直有点迫不及待了。   管家在门厅里等着他们,见到小少爷之后,脸上的皱纹都变多了,“三少爷,欢迎回家。金小姐,欢迎回家。”   “坚伯,父亲母亲呢?”   “少爷和金小姐先去洗漱吧,旅途辛苦了,好好休息一番,晚餐时就能见到老爷和夫人了。”   这是做长辈的体贴之处,廖晋南应了,转头对金财财说,“露西,你先去睡一觉,待会儿我叫人给你送点吃的喝的过去,晚餐的时候来找你。”   金财财点头,“好的。”   她被引到了三楼的客房,廖晋南在二楼,三楼只住了她一个人。   小香和秀芹婶去隔壁的辅楼放下东西便过来了。   “他们的话我们听不太懂,不过还好,这里也有懂华语的人,我们半懂不懂的比划比划,也就大概知道了。”   这里的楼基底很高,大概是因为低处很潮湿,所以尽管房子的地势已经很高了,一层、根本算不上一层,这里的楼宇是从二层开始算的,金财财说是住三楼,其实是四楼。   房间是漂亮的木地板,有明亮的玻璃窗,白纱窗帘,室内的布置以白色和浅蓝色为主,非常雅致。   这个房间挺大,有卧室、起居室和先进的西式卫浴间,此外还有衣帽间和会客室。   金财财的衣帽鞋帽带了不少,一一收拾妥当之后,马来仆人送来了午餐——   她们下船的时候正值午餐时间,然而廖晋南一心想回家,所以迟来午餐只能在廖宅吃了。   金财财换上了丝绸的睡衣裤,一双珠绣的软底无跟绣花拖鞋,简单吃了一点,就叫小香和秀芹婶去吃饭休息了。   她自己也小睡了三十分钟,然后便懒洋洋的坐起来,取了房间里的一本风物画册看起来。   这本书应该是特意放进来的,大概是想叫她对本地有个大概的了解。   看书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一本书已经看完了。   “露西,你睡好了吗?”天色昏黄的时候廖晋南敲门。   “稍等一下,我换一件衣服。”金财财让小香把人放进来,自己去衣帽间换了件粉蓝色鱼鳞纹旗袍,里面带着细布内衬,柔软透气。   ”真漂亮。我们先下去吧,一会儿大哥二哥就回来了,姐夫他们要晚一点。“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睛闪亮的看着未婚妻。   她很爱穿旗袍,每一件都很好看。   两个人在楼下玩了会儿国际象棋,金财财自然“不会”,是被教导的那个,廖晋南初为人师,特别尽职尽责,一直在认真的教导她。   不一会儿廖大少爷和二少爷一家就来了,大少爷廖晋东娶了个英吉利官员的女儿,家里的三个娃都是浅棕色的头发,二少爷廖晋西娶的娘惹,一子一女完全是华人模样。   金财财一一见礼。   孩子们都收到了红包,拿出来一看是花样逼真的金银锞子,都十分欢喜。   ---------------------------------------- 第71章 下马威?   大家彼此认识了一番,廖晋东的妻子玛利亚礼貌且疏离的点头,对丈夫弟弟的女朋友,抱着一种审视的态度。   她对小叔子娶谁感到好奇,但是这种好奇不能打破她希冀的家族平静。   马来亚这里有很多富人,也有很多平民女子希望借助漂亮姣好的容貌嫁给富人,从而实现生活条件与阶层跃升。   她生在被讨好的圈子里,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对这样一群人的素质并不抱有太多期待。   廖晋西的妻子瑛娘是本地一个大矿主的女儿,从小接受了很好的教育,看起来温柔体贴,见金财财给孩子们的漂亮金钱,忍不住笑着说,“真是破费了。”   金财财微笑,“只是一点心意和祝福。这种花钱一般是过年的时候给小孩子或者晚辈的,分量不大,图个吉利。”   确实,那些金银锞子小小一个,看起来精致,但是没有多少重量。   “露西这种花钱是专门找人定制的,在不起眼的地方有小孔,穿成手链也很好看。”廖晋南见到侄子侄女也很是开心,教他们穿手链玩,有女仆拿来珍珠线,穿起来果然很是好看。   玛利亚看了一眼,觉得确实花型果子模样十分逼真,不由眼前一亮。   能够花心思在造型上做文章,而没有一味增加重量,倒也不算太俗套。   廖晋棠和焦汉生是早就见过金财财的,见她松弛自然,丝毫没有在外做客的拘谨,心下都觉得很不错。   廖父廖母不论心里作何思考,表面上都是和气融融。   “自从知道我要过来,父母十分慎重,采买了一些沪上与平津常见的风土特产,还请伯父伯母品鉴品鉴。”   “都是一家人了,别这样客气。”廖母温和的笑道。   “听晋南说,你的公司搞周年庆典,做的很红火?”廖传义突然开口。   “是,一天的业绩顶的上平时三年。”金财财点头,面色如常。   “我怎么听人说,你是赔本赚吆喝?”廖传义脸色有点凝重。   他心里后怕呢,不怕儿子无能,就怕他胡乱创业,有个事业心强的儿媳妇不是坏事,但是若是眼高心空的那一种,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做个二世祖。   “爸爸!你听谁说的,怎么听话不听全?”廖晋南很不高兴。   “那是对外的说辞。”金财财面无异色,“实际上,那些赠品的价值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从首饰部门设立之前,我收购各种珠宝玉石的行动就开始了,老矿坑、钻石矿的货源都有,大批量购买的话,价格不算特别高,若是直接购买原料再加工,还要再便宜一点,周年庆放出去的这些,只是清出去了大部分库存而已。”   金财财摇头,“只是没想到最后有人会横插一杠子,截走了我最近喜欢的一套收藏而已。”   对方事情做的不地道,到现在那一半的欠款都没有拿过来。她直接把那人在国外的不记名存单拿了,补全自己的损失,剩下的扔了,至于被谁“捡到”,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最后,她正色道,“这次尝试是成功的,公司的名字传播迅速,如约交付换购品也增强了信誉度,公司员工得到了休假和奖金,顾客折价买到了心仪的商品和换购品。   经过财务统计,本次庆典的净利润我不好说,但是去掉换购品和货物成本以及其他支出,绝对是大赚。”   “老爷、夫人,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操着浓重福省口音的女仆过来禀告。   “玉露远道而来,你们就别说这些生意经了,大家都入席吧。”廖母打圆场。   宴席设在宅邸东侧的一处偏厅,这里三面敞开,面向花园,在暑气退尽的傍晚,是个宽阔又凉爽的平台。   夜风带着热带的花香漫溢在四周,黄铜电扇在徐徐旋转,发出嗡嗡的声音。   厅堂四角都放着花瓶,薄荷、晚香玉、火鹤花舒展着枝叶和花朵,空气清凉又浓烈。   长餐桌铺着的是白色的亚麻桌布,上面摆着白瓷的餐具和银质刀叉汤勺,桌子最中间的一排是盛满冰块的锡制冰桶,桶身已经凝结出了细小的水珠。   菜肴很丰富,水晶盘里堆叠着去壳的红嫩大虾,红色帝王蟹张牙舞爪,似乎像是生前一样鲜活,烤的金黄的小乳猪嘴里衔着一颗苹果,散发着浓郁焦香的油脂气息,还有新鲜的时蔬,脆嫩带着微微的水汽,每一道都透露着新鲜和柔嫩。   廖传义坐在主位,廖母坐在旁边,姿态从容的布着菜,大少爷和二少爷两家分别坐在长桌两边,金财财坐在廖晋南旁边,慢慢用刀叉分解着烤肉。   她的动作慢条斯理,并且富有美感,玛利亚注意到,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餐桌上并不是寂静无声的,几位男士都在讨论最近发生的一项出口法案,廖晋南抽空将一碟剥好了壳、浇了酸辣汁的白灼老虎虾推到了金财财面前。   她浅浅笑了一下,拆了一点蟹肉给了他。   拥有肉体固然有了很棒的体验感,但是来例假真的是不方便,在客厅时她就有了某种预感,到餐厅之前临时去了卫生间,预感成真,只好多吃点别的。   这蟹肉一看就紧实弹牙,可惜她不好吃了。   廖晋南是知道她爱吃蟹的,一见蟹肉被推过来,就隐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嘱咐女佣把接下来的冰镇柠檬水换成了热红茶。   俩人动作自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和默契,在场的人注意到了,都知道这是心意相通。   接下来的晚宴氛围更加轻松,廖母言笑晏晏,说着要带着金财财在槟城转转,瑛娘凑趣,说是吉隆坡近来某店铺新到了南洋珠,有人买去送礼,结果被发现是假货。   就连看上去不大好接触的玛利亚,也说起某伯爵即将抵达马来亚的消息。   “这位伯爵与英吉利皇室关系亲密,本身手握大权,据说这一次恐怕会成为总督的顾问人选。”   马来亚的最高长官是总督,其下是联邦高级专员,后来两者一般兼任,伯爵的顾问一般是直接影响对方决策的存在,新顾问人选的倾向,对本地华人和马来人的生存状态有直接影响。   总督的顾问并不限人数,但这一任总督一般只设立三个顾问,原本的顾问对土人和华人态度属于中立,只要送钱就能保平安,不知道这一个好不好相处。   这个话题引起了大家的关注,但苦于信息不足,也只是聊聊而已。   金财财并不多言,实际上因为个人情况,也懒洋洋 的,多看多听也就是了,所以还显得挺娴静的。   ---------------------------------------- 第72章 互送礼物   饭毕,大家移坐到大客厅,孩子们都去了游戏室,成年人们坐在一起,也就是聊聊天消消食。   金财财握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红茶,看上去很是安静。廖晋南坐在她旁边,两个人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清浅的香气。   她拥有一个化妆品公司,其实尽可以各种香水轮换着用,但是她自用的香和市面上的并不相同,总是非常特别。   廖母清咳一声,从侍女那里拿来了一个黑黝黝的木纹盒子。   打开来,里面是一套浓翠欲滴的首饰。   “这是咱们家传媳不传儿的老传统,你们大嫂玛利亚得了一套钻石的首饰,二嫂瑛娘得了一套白玉的,这套翡翠的是我早早挑好的,今日总算送出去了。”   那翡翠色泽十分浓郁,比金财财的一些收藏也不逊色。   廖传义点头,“拿着吧。你们已经在沪海订婚了,但马来亚这边的亲戚不方便过去,最好在这边也举行一个订婚典礼,若是可以待的久一点,明年可以顺便把结婚典礼一起办了。”   没找到心上人也就算了,找到了还确定了心意,那就兵贵神速,否则越拖变数越多。   他看未来儿媳妇并不是那种贪功冒进的人,做生意有自己的节奏和步调。   早点结婚,也省的阿南望眼欲穿。   廖晋棠在一边笑着说,“既然收了礼物,是不是要改口了?”很不必等到结婚典礼再改嘛。   “到时候再改,又赚一笔改口费。”金财财严肃的说。   瑛娘听着这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焦汉生大笑,“哎哟呀,老天保佑,这话没有叫阿棠结婚的时候听见,家里省了一笔。”   他们夫妻都是诙谐幽默的人,一下子把大家都说笑了。   收了礼物,自然要回礼,实际上,香儿已经把礼单拿来了,廖家仆人把她特意留出来的几件礼物搬了来。   “我听叔岳说,伯父伯母偶尔一些症候,身上就不大自在。这是我爹专门托人找的虎骨酒和药蜜,据说存了有几十年了。可以叫医生看看是否对症。”   虎骨酒效力猛烈,年轻人受不了,老人才适合补养,但也要对症才能起效。   给平辈三位女士的是几块工艺精湛的满绣布料,料子是织金的大红色云锦,想来有寸锦寸金的说法,放在古代是妥妥的贡品。   给廖家两位兄长和焦汉生的则是大马士革短刀,刃身花纹重叠,刀锋雪亮,吹毛断发。   小孩子们的礼物便不甚贵重,大多是玩物,比如泥人儿、面塑、大阿福、兔儿爷和各种成套的微型过家家玩具。最有分量的便是各种木质的十八般武器和小木簪银钗子玛瑙水晶手链头花什么的。   大件的没有拿上来,在礼单里,有上好的女儿红、皮子和毯子之类的东西。   “你和你父母有心了。”廖母十分欢喜。   准备的礼物贵重与否并不值得关注,最重要的是其中包含的心意。   收到礼物的人都很满意。   焦汉生还是第一次见到大马士革刀,拿在手里小心翼翼又爱不释手。   “弟妹,这刀据说已经失传了,但是我怎么看都觉得是真的啊。”   他是有眼力的人,品鉴古董古玩都有一套,在沪海的时候,看过很多种东西都没有错漏,说出来的话大家还是很信任的。   “这是后来复制的,”金财财说,“但用的就是乌兹钢。”   她把英吉利某位先生购买了乌兹钢做研究的事情说了,“这应该是漏网的一些材料,被一位前来搜寻的绅士从印度获得,然后打造成了武器。”   “真是叫人难以置信。”玛利亚身为英吉利人,都只是在某个隐秘的俱乐部听说过这件事,金小姐说的这样头头是道,完全找不出杜撰的可能。   那肯定就是真的了,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就有这种传说中的材料制作的武器。   大家就这个事情聊了很久。玛利亚本身是不懂华语的,不过在马来亚住了十来年,华语和马来语都能听懂,只是说的不大好。   瑛娘不懂英文,是嫁给廖晋西之后才开始学的,一开始是为了能够和妯娌有几句话说不显得尴尬,后来便越说越流利。   家里只有廖父廖母是懂华文马来语和福省话的,但英文只能听懂少少,说不来。   原本他们以为金财财只懂得华语,没想到她和玛利亚聊起来,也流利顺畅的很。   廖晋南与有荣焉,“露西学东西很快的。她初到沪海,很快就能听懂沪语,交了粤省的朋友,也学会了粤话,后来参与了费德勒洋行的约翰先生导演的电影,还跟着他学了英文,我看,她很快也能学会马来语了。”   这个时候,外面忽然打了一声响雷,大雨不久之后便落下,雷声隆隆伴着雨声,原本在楼上玩的孩子们有的哭了起来。   幸好本来三个儿女就是要在老宅住的,此时便纷纷迎接了被雷声吓到的孩子们,带着他们回房拆礼物了。   廖家夫妻习惯早睡,也回屋休息。   金财财也起身,廖晋南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到她的起居室坐了一会儿,说了些情人之间的喁喁私语,才各自回房睡觉。   伴随着雨声,她睡了个好觉。   廖家三少爷携未婚妻返乡,廖家准备大摆宴席,在本地再办一场订婚宴,顺便也叫亲朋好友合作伙伴认识一下新的家庭成员。   廖晋南在沪海的机械厂办的很有起色,一些采矿设备其实这边也很需要,就是加上运费不是很划算。   他这次回家,也有办个分厂的考虑。   马来亚不光有矿业,橡胶园之中也是有小火车方便运输的。   便宜的零件大家都想要,市场需求广阔。   这些日子,廖晋南和大哥二哥都在写请柬,邀请各方人士光临他的订婚宴。   而廖母和两个儿媳妇早已经给金财财准备好了马来风格的礼服和西式礼服。   因为早有预料,所以金财财也带了不少衣服,带女士们看过之后,她们都觉得这些衣服也极其漂亮,叫人难以取舍。   毕竟是对方的一片心意,金财财决定订婚宴的服饰就用她们挑出来的,更符合本地风格和情调,最后一套则选择旗袍,双方皆大欢喜。   ---------------------------------------- 第73章 武林高手、订婚宴   伴着山间的雨声,金财财睡了个好觉。   这一天难得起迟了,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她打开窗户,一股清新中带着热带丛林里的花香、泥土青草味和微微的腐熟气息传来。   这是独属于这里的味道,和沪海那种带着一点河水水藻、积水和泥土、还有机器的锈蚀与各种香粉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这是两个世界,也是人们通行的两个世界。   她拨了一下窗台边上的兰花,娇俏的花朵也散发着幽幽的香气,晚间很是助眠。   “小姐,要喝点水吗?”   廖家的仆人没有召唤是不进屋的,香儿和秀芹婶子已经在起居室候着了。   香儿之前是个小丫头,什么都不懂,做个伴还行,在金家待了一段时间,跟在金母身边待了一阵子,学了不少世故人情的道理,现在做起事情来还挺像样的。   “好。”金财财趿拉着绣花拖鞋缓步走出房门,喝了杯加了柠檬片的温水。   “您待会儿穿哪件衣裳?”香儿问。   “先不忙,我去换身衣裳,找个练功的地方。”   金财财对廖宅不熟悉,自然要找廖晋南问问,两人的房间很近,她还没出门,廖晋南已经在门口问了,“露西醒了吗?”   “醒了。”金财财倒了杯柠檬水给他,“想问问你哪里有练功的地方。”   “我找你就是想说这个呢,距离家里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山谷,那边很安静,有个大湖,很适合钓鱼。   我有时想静一静,就去那边住两天。   你要是想练功,就坐车去那边,路上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既然这样,金财财就换上了练功服,穿着一双千层底,跟着他去了小山谷。   “这里原本没有名字,不过家里总是来这边钓鱼,下人们便叫作大鱼山谷了。”廖晋南笑着说。   大鱼山谷其实长满了果树,金财财一路上闻到很多果子的香味和腐烂的味道。   下了一夜雨,有的熟透的果子已经落到地上,被小动物啃食了好些。   她选了一个合心意的地方,不光吊了嗓子,还唱了一段《法门寺》,听得廖晋南这个入了门的戏迷非常陶醉。   廖晋南对金财财练习基本功觉得很不错,轮到练习“养生”功法的时候,他就笑个不停,“你这功夫软绵绵的,估计也就是活动活动身体。”   “这你就不识货了,你瞧不起我这法门,但实际上动起手来,我一个打你两个。”   金财财斜睨他一眼。   廖晋南被这眼神看得不服气,拉开架势,“咱俩比划比划?”   看上去一掰就折的小胳膊小腿,她能有多大力气?   金财财淡定摇头,“我不跟你比,打赢了你没面子,打输了我没面子。”   习武是强身健体,不是好勇斗狠。   廖晋南却是想试试她的身手,一定要过过招,拗不过这人,金财财跟他试探着你来我往,趁他防守松懈,直接将他翻倒。   不过刚下完雨,地面虽然铺了石板,但也比较湿,廖晋南穿着西服,若是弄脏了回去怪难看的,她没等对方落地,又轻轻拉住,将他扶着站直。   廖晋南是真惊讶了,”好身手。“   这时候树林里突然传出簌簌的响动,像是什么小动物,金财财从地上捡了块石头,顺手一甩,那动静就停了。   廖晋南不信邪,想要去查看,结果被金财财拉住,怕有蛇虫。   他摆摆手,折了两支细长的树枝,分开茂密的草丛,瞧见了一只巨松鼠,他用树枝扒拉了一下,巨松鼠已经昏死过去,脑门上硕大一个包。   他不可思议的跑回来盯着未婚妻,“你什么时候变成了武林高手?”   “什么武林高手,不过是使用巧劲罢了。”类似借力打力的技巧,很多派别的功夫都有这样的应用,最有名的就是太极了。   武生行当,会几手的大有人在,没点真功夫,怎么演出内行架势?   “要是把石头换成飞刀,岂不是杀伤力更强?”廖晋南了解到金财财的身手,兴奋的不得了,一路上都在想着如何提升“飞石”技术的威力。   “你们聊什么呢?快洗漱一下吃饭了。”廖母起来后先问客人,得知金财财已经早早起来吊嗓子练功去了,不由点头。   虽然将来肯定不指着这个吃饭,但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光是这份毅力都属难得。   等早起锻炼的两人回来,廖母看见她一脸淡然,儿子却在旁兴奋不已地说着什么,还感觉有点怪怪的。   “好的伯母。”金财财点头,上楼换衣服了。   留下廖晋南围着母亲,哄得她喜笑颜开。   楼上的金财财微微一笑。   算他识相,不然哪个母亲听见自家儿子差点被摔个屁墩儿能高兴的起来?   准备时间一晃而过,原本只是一个订婚宴,亲密合作伙伴和近亲见一见贺一贺就好了。   没想到廖家找的算命先生说男方女方八字乃是天作之合,为一生一世,旺家旺业的绝配命格,这订婚宴要大办特办,才能叫凤凰落栖。   金财财这边并不在意,订婚宴而已,简简单单办一场就可以了。   但廖传义和廖母是很相信的,他们家里的祖坟和祠堂都是这位风水先生的手笔,到现在都顺风顺水,肯定是祖先保佑。   于是这件事的规格和档次便拔高了。   一些老亲戚辗转听说这件喜事,都想着在宴会上聚一聚,一些离得远的合作伙伴也表示,一定要过来“沾沾喜气”。   约翰也辗转发了消息,说要参加她的订婚宴。   他是费德勒家族看重的儿子,只一个洋行,就顶的上别家联合起来的产业,他要过来,换谁家都要重视的。   这消息飞一样传播开来,本地有头有脸的家族都闻风而动,叫人递了消息,说要送上祝福。   最叫人意外的是英吉利的西维尔伯爵到了马来亚,不知从哪里听说这事,也叫人询问是否能列席参加。   廖家最后给西维尔伯爵和其他人都发了发了正式的邀请函。   这些事情来的突然,饭店地方不够,廖家人紧急将周围的饭店也协调着包了下来。   ---------------------------------------- 第74章 她特别好   订婚宴前,金财财就住到了槟城饭店。   说是订婚,不如说是强强联合的财富比拼。   按照老礼,两家定下婚约之后,就会下定礼,表示双方有意。   一般男方家里会送礼书到女家,还会带着聘金,还包括金银首饰和、绸缎、肉酒糕点茶鱼等物。   女方送还的是回礼,同样也有允帖,一般会少部分退回部分聘礼,表示不慕富贵,谦逊知礼。   至于回礼中还包括衣帽鞋袜,最好是亲手制作或是精心购置的,如果做不了大件起码也要送点手帕荷包等女红作品,回一些吉祥糕饼,和文房四宝之类的东西。   在津城时的订婚宴,只是请亲朋好友吃了顿饭,介绍了一下廖晋南,他是经历过两个哥哥的订婚和婚礼的,简化了步骤,但是聘礼给了十万大洋,糕饼茶酒礼物都是临时采买的。   这是金财财要求的,当时他的资金都预定了各种机械设备,没有必要花费太多——他送的玉石首饰就不止这个钱了,比如翡翠的镯子与金首饰珍珠链什么的,加起来价值远超百万。   这一次的订婚,廖家知道之前的聘礼,都觉得不像样,重新定下了聘金,照的是两个儿媳的旧例,礼金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外加几间商铺和宅子之类,实际价值十分惊人。   廖家在城内也有大宅子,一大早就有廖家的亲戚带着扛聘礼的礼夫游行,领头人手持挂着红绸的礼箱,沿路敲锣打鼓,往饭店走去。   他们抬着的聘礼是四样礼礼,包含喜饼、金首饰、福省徽省茗茶、窖藏老酒什么的,金财财按照风俗,将礼金退了一些回去,表示不为钱财,相中的是未婚夫的人才。   除此之外她还给廖晋南送了全套衣物鞋袜,虽然不是亲手做的,也缝了几针。   廖家的聘礼重,她自然也不差钱财,自带了北地的名贵滋补药材、徽宗的书画、据说从清宫里流落出来的摆件以及重金从国外实验室买来的一份专利。   廖传义不料她准备了这样礼单,对最后一样尤其看重,有了这个,何愁三儿子家业不兴?   订婚之日一大早,金财财就换上了马来样式的礼服,在槟城酒店与廖晋南一起迎接宾客。   当地的礼服颜色很绚烂,因为是富贵人家喜欢用的的款式,上面绣织了金丝银线,不管是图案还是款式都非常华丽。   金财财在廖晋南和廖家大姐的介绍下,见了不少人,光是行礼致意都有点累了。   在家包的红包勉强够用,因为廖晋南虽然在家里排行最小,可是在亲戚们中间辈分却大,金财财已经遇见不下三个小孩子叫自己“叔祖母”的了。   宴席就是大家吃一顿,但是开始宴会及宴会前后的交际是很细碎繁琐的,因为廖家祖上是华人,所以礼仪上也更靠近国内,但同样因为受国外影响,换上西式的衣服跟大家见礼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玛利亚和瑛娘家里也有来人,还有廖家的合作伙伴,这些都在酒店落座,有些客人见了面就去旁边的酒店吃饭了,因为酒店场地不够,盛不下这么多人。   西维尔伯爵来的时候,正是宴会开始前的十分钟,他是个高鼻深目的英伦人,讲话鼻音很重,看人的时候眼神锐利,不像个好打交道的人。   但是金财财不在意,廖晋南也面带微笑,礼貌的和他打了招呼。   “能够参与一场被家人和朋友祝福的婚礼,我非常荣幸,愿上神赐福与你和你的妻子。”   “非常感谢,萨利伯爵先生。”   萨利·西维尔伯爵坐并没有喧宾夺主的意思,而是略微说了两句话,就坐到了约翰旁边。   约翰来的更早一些,被廖家人邀请坐在主桌,此时正看着未婚夫妻向廖家老两口奉茶,并且当场改了口,还收了改口红包。   看起来有点像是结婚的流程,不过已经一切从简了。   整套礼仪结束,就是交际时间了,金财财换了身西式高腰长裙,随着乐曲,跳了第一支开场舞,接下来宾客们有的闲聊,有的一起跳舞,有的在四处结识人脉。   像是西维尔伯爵,就和约翰搭上了话。   “阁下的大名,我早已有所耳闻,今日能够面见,实在是幸运至极。”   “只是在家族的庇佑下得到了一些先机而已,实在算不上什么本事,西维尔伯爵过奖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试探交流了几个回合,彼此面上都看不出什么,但是已经约定了下一次的见面。   金财财挽着廖晋南走过来,约翰结束了谈话,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份礼物。   “最近得了一对漂亮的小东西,送给你们做个订婚礼物吧。”   廖晋南接过礼物,递给金财财,她打开一看,是一对欧泊的胸针,镶嵌了红蓝宝石,做成了蝴蝶与花朵的形状,取“蝶恋花”之意。   “这礼物真漂亮,谢谢约翰先生的贺礼了。”廖晋南也很喜欢。   西维尔确切感受到了约翰对新人的看重,他见状眉眼一动,旁边为其翻译的随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他接过来,递给了廖晋南,“祝你们的婚姻长久和谐,美满幸福。”   “多谢您的祝福。”廖、金二人双双说道。   西维尔醉翁之意不在酒,祝贺完便走了。他和约翰定下了会面的时间,已经达到了目的,自然不想多留。   将他送走之后,廖家的欢宴才继续进行,只是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吃喝上面了。   这一日,廖晋南和金财财足足忙到下午才能坐下来吃饭。   “忙了一天,你们也累了,吃完便好好休息一下,玩两天再回老宅。”   廖传义也累,今日见了这么多客人,就算一人说两句话也要足足半天,家里所有人都累的不轻。   廖家人带着东西都回去了,金财财和廖晋南留在了饭店,度过了一个前半夜累的醒不过来,后半夜也累的睡过去的夜晚。   第二天两人便去商场逛街,去戏院看戏了,好好玩了两三天才回山谷老宅。   这两日尤其热,可能是忙累了,也可能是热到了,廖父廖母都不大有胃口。   廖家大哥二哥和廖晋棠都回去了,老宅就剩了老两口,金财财便道,“还是请医生来看看比较放心。”   廖家有家庭医生,打了电话便来了,诊断之后说是有些轻微的中暑,不过症状不严重,很可能是订婚宴当日热到了,这两日缓过来一点,仍留有余韵。   “秀芹婶,我想起好久没有喝你做的酸梅汤了,不如今日做一次吧,材料都是现成的。”   临来的时候,金财财叫她配了料包的。   于是秀芹婶便用乌梅、山楂、酸梨、苹果、杏干、海棠和槟子熬了酸梅汤,其中还加入了秘密佐料酸枣面,熬煮出来的酸梅汤晾凉或者加冰喝了,十分解暑气。   廖父廖母喝完便觉得有了胃口,中午吃了不少东西,下午说还要喝。   喝了两三次便没什么事情了。   廖晋南抱着金财财,满心温柔,觉得她特别好。   【秀芹婶:?】   ---------------------------------------- 第75章 中间人?   因为两位老人中暑,金财财又讲了之前那个荷丝做衣的点子。   给家里人打电话讲述了订婚宴当日的盛况,他们便四处游玩,外加寻找大片荷塘去了。   找到了荷塘便请人抽丝纺织,过程非常复杂,但织布是很常见的技能,所以过程虽然繁琐,但是是有前例可循的。   做成的原始荷丝布是白布放久了浅浅发黄的颜色,金财财用自己的方法染色,染出了漂亮的金黄、橘红和浅蓝色。   她请人用这几个颜色的荷丝布做了几件宽松的旗袍,用浅蓝色与原色做了两套男装,分别给自己、廖晋南和廖家父母做了衣服。   东西叫人送到家里,她们继续旅行,金财财还见到了眼镜猴,也品尝到了极少在别处见到的热带水果。   廖晋南年轻力壮,正是血气旺盛的时候,穿荷丝衣服感觉非常清凉,就是不太耐穿,洗几次就有破裂的地方。   不过这东西随手可得,他们回家的时候又从原来的地方过,带了很多布料和成品衣服,给家里人都带了两套。   “你们送过来的衣服穿着不沾身能吸汗,十分清凉舒适,要不是信里写了,我们绝对猜不到这是荷叶抽丝做成的衣服。”廖母笑盈盈的说。   “我们穿着也好,所以给大姐和哥哥嫂子们也带了衣服和料子。”金财财新鲜了几天,就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无他,这东西太不禁穿了。   “爸妈不知道吧,这主意还是露西第一个提议出来的,中华国那边已经有人用这个主意开始做生意了。”廖晋南十分骄傲。   在马来亚这边的荷衣产业也是由廖晋南的奶兄经手的,不必售卖,只自家人穿一穿就是了。   “好好,你们有这份心意就好了。”   因为他们老两口不耐暑气,就想尽办法叫他们舒适一些,这种心意殊为难得。   做父母的感受到这样的体贴,是极为欣慰的。   廖传义还有别的话要跟儿子说,“你跟我到书房来。”   他顿了顿,又捎带上了金财财,“叔岳媳妇,你也来吧。”   “你们去吧,我叫厨房做点你们爱吃的饭,早点谈完了出来吃饭,也好早点休息。”廖母笑着说。   廖晋南拉着金财财到了书房,廖传义坐定,严肃道,“你们去旅行的时候,西维尔伯爵邀请约翰·费德勒先生到吉隆堡的顾问府上商谈事情,具体谈的什么没有人知晓,但有小道消息传说,两者敲定了关于军火的买卖。你们是见过约翰先生的,他的性情如何?”   西维尔到本地履职之后,大家才发现,他也兼职军事顾问,虽然一样是顾问的名称,但是职位内容却完全不同。   军事顾问是有军权的,战时或者紧急时刻,他的权利是大于民政权的。   如此一来,他对本地华人的印象和看法就十分重要了。   廖传义问约翰,实际上也是因为知道他们尤其金财财和约翰家族的关系不错,想要从他那里打探西维尔的对待华裔的倾向。   廖晋南凝眉,“据我所知,约翰先生对华夏人还是很有好感的,沪海的华昌医院便是他与露西和本地大亨一起倡导建立的。我向他购买的药物,好些都是市面上未曾出现过的。”   金财财早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这时便道,“约翰先生是个痴迷摄影与绘画的艺术家,本身并不是喜欢战争与动乱的人,相反,他喜欢和平,无意与任何人为难。”   “等下我打个电话给他吧,看能不能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这样也好,廖传义心事重重的答应了。   书房里便有电话,金财财当场打了出去。   费德勒洋行的触角几乎遍布各地,约翰最近就是在南洋一带活动,金财财的电话打到洋行,很快约翰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是吗?原来如此。……我会跟叔岳和他爸爸提及此事的,这件事最终还要拜托你呢。……好,好。”   金财财打完电话,廖晋南立刻凑过来问道,“约翰先生怎么说?”他听着,似乎还有好事?   “的确是好事。”金财财脸上浮起笑容,“西维尔先生代表军方,为了批量购买费德勒洋行研制的药物,如今正磨价钱。约翰先生不愿意跟对方推拉扯皮浪费时间,说了一个心理价位,如果我们有意,可以代为协调此事。”   和一位上层官员打交道,风险很高,但是好处更多。   廖传义毫无疑问是心动的。   他将目光转向三儿子与准儿媳,“我们家里,也就你们与约翰先生的关系亲近一些,说不得,这件事还要落到你们头上。”   只是,阿南的能力能够胜任这件事吗?   廖晋南看了看金财财,转头对父亲道,“我愿意试一试。”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廖家是生他养他的地方,父母兄姐都在这艘大船上,现在不过是叫他探一探风向,其实暂时没有什么风险,这有什么可推拒的呢?   廖晋南应下这件事,回头就带着金财财去了吉隆堡。   总督与其他殖民地最高长官都在这里有官邸,这里也可以称之为政治中心,城市建造的很是繁华。   “没有你,我就认识不了约翰先生,也不能与他相熟,若是事情成了,都要归功于你才是。”出发时,廖晋南总觉得约翰先生是看在金财财的面子上才行了这个方便,论起与约翰先生的关系,他才是借了她的光。   “论起关系,不过是我先认识,约翰先生要是不待见你,也不会跟你关系那么好了。”金财财笑道。   坊间不知道把她和约翰的关系传的多不堪,就算是有白可爱惩罚多嘴多舌的恶毒长舌妇/公,也禁止不住别人的猜测。   但廖晋南从未怀疑两人有暧昧,因为他眼不瞎,也见过痴迷于情、沉溺于色的人是什么样的,所以不管有什么传言都不相信。   约翰也很欣赏他这一点,才慢慢跟他关系好起来的。   廖晋南递名片拜访了西维尔顾问府,伯爵还记得他们,三天之后便叫人请他前去拜见。   ---------------------------------------- 第76章 香饽饽给谁   两人一起进了顾问府,这里的一切都是英伦风格,不论是建筑还是仆役着装,但是庭院里也有不少美人蕉之类的南洋植物装饰,看起来很有活力很漂亮。   在一个小花厅等了一会儿,西维尔公爵的仆人邀请他们前去面见,在二楼的一个类似书房的房间,他们看到了好整以暇的公爵。   西维尔公爵浑身一丝不苟的穿着衬衫与马甲,看似是休闲装扮,实际上打扮的十分规整。   所以书房角落已经放上了冰盆,正冒着徐徐的白烟,显然是新换过没多久的。   而廖晋南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寒暄的话题就是从天气与暑热开始的。   这也符合英吉利人的谈话方式,故而气氛从一开始便比较轻松。   西维尔伯爵已经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体质不错,但显然不大适应这里的温度,脸颊有些潮红。   廖晋南便说起本地一些消暑解热的茶饮,金财财见他没有认真听,便知道这人不大看得上本地的土物。   她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将礼单递给廖晋南,并且指了指上面的荷丝衣。   “廖夫人似乎有话要说?”西维尔眼很尖,直接问道。   “我们还没有结婚,叫我金就可以了。”金财财很是淡定。   “那么金小姐刚刚是想说什么呢?”   “临来时,我们准备了一些礼物,都是本地的一些特产。在有些人的眼里,这些特产十分具有异域风情,但是因为并非科技发展之地的产物,便觉得落后原始。”   她将礼单放到一边,带着神秘的微笑,“实际上,越原始的产物,越纯净,对人体的增益就越大。”   “比如我们这次旅行的时候,从荷花与荷叶中提取的一种丝线,经过特别复杂的程序提取,耗费许多人力进行纺织,便可以得到一种穿着舒适清凉的布料,对于长期在炎热地带生活的绅士与淑女来说,这真是一种再适合不过的织物了。”   西维尔眉眼一动,却并不赞成她的观点,“一切事物都是伴随着科技的进步而处在进化中的,落后原始之物,或许会被无知愚昧的人们所顶礼膜拜,然而技术与科学,才是推动人类发展的动力。”   “经受过科技手段改良与改造的东西,固然先进,但是被‘愚昧无知’的人们世代利用的产物,绝对是益处大于害处的。”   金财财指了指外面的睡莲缸,“用莲花的黏丝纺织,取材来自天然,就如同蚕丝与羊毛的织物,千百年来都用的是这种原始的材料,固然后来人们发明纺织机与印染技术使其更加细密与绚丽,但是材料仍旧是来自原始的,这也是最好,最适合人体的美化与保暖物。”   廖晋南有点摸到她的思维脉络了,干脆起身从门外的廖家仆人那里拿来了这一次的荷丝衣与荷丝布料。   “这样的织物,完全来自天然,虽然只能穿一次,但是柔顺清凉,透气解暑,并且绝对不会与人撞衫,哪怕价格昂贵一点,但这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金财财点头,“有些高科技的产物,的确能够便利人类,但是也总有这样那样的副作用,比如药物。”   听到这里,西维尔伯爵完全猜到了这对新未婚夫妻的来意。   而金财财的理论还在继续,“副作用少的药物一般都是些药草,比如金盏花薰衣草防风玫瑰露,药效比较强大的,一般副作用也多,比如颠茄、夹竹桃、曼陀罗。而利用化学合成的药物副作用就更多了……”   这时,伯爵的表情逐渐认真起来。   只听她继续说道,“比如青霉素,这确实是治病救人的良药,但是在我与约翰先生一起开设的慈善医院中,临床证明显示,对青霉素过敏的人群占比不低。   这样的病患使用青霉素,会直接导致重度过敏甚至死亡。   而对磺胺过敏的也不在少数,甚至退热神药布洛芬的副作用也非常非常多,比如不能超过三到五天、避免与其他退热药物联合使用、消化道出血和升高血压的风险等等……”   她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当然,在危急时刻,可能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第一时间考虑的就是如何将人命救下来。”   西维尔突然注意到一点,“你与约翰先生一起开设了一家医院?”   “是的,一家慈善医院,救助贫民与孤儿寡妇。”廖晋南将未婚妻的丰功伟绩介绍了一番。   “我现在相信你们是真的和约翰·费德勒先生相识匪浅了。”西维尔用手指敲着桌面。   “既然如此,你们是否可以接受一个委托?”   ……   金财财和廖晋南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当时他们接下委托就给廖父打了电话,之后便没有再提这件事,回来之后,廖晋南告诉父亲,“这件事已经办成了,西维尔先生那边十分满意。”   他们俩从中说项,叫他足足省下了超百万的军费,这可不是小数字。   而且因为金财财和廖晋南在约翰先生那边的特殊地位,西维尔伯爵决定将华民护卫司署的一个中高层官员的职位拿出来,提拔廖家人。   这是专门处理华人社群相关所有事务的部门,是殖民ZF和庞大的华裔团体沟通管理的主要官方渠道。   这是一个巨大的香饽饽,廖传义得到这个消息简直不敢置信!   “我并不打算在南洋待太久,过阵子就要回沪海了,那边的机械厂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我建议这个护卫司的仲裁监督官,就由哥哥们来做吧。“   至于选谁,就看老爷子的了。   大哥有英伦女婿的背景,其实是最合适的,但是他不准备管太多,万一二哥也想试试看呢?   就交给老爷子来决定吧!   当天晚上,廖母就将金财财找过去,摩挲着她的手,笑眯眯的给了她一个盒子。   "你爸爸说家里最近的事情,多亏你的帮忙,所以这点东西你就收下吧,算是我们做长辈的一点心意。"   金财财也没有推拒,很爽快的收下了。   回屋一看,那是一个橡胶园的股份文书,只有分红权的那种,签了字就可以每年等着领钱了。   这倒是很不错的固定收入,虽然她不缺钱,但是白来的钱财总是金光闪闪,妩媚可爱的。   ---------------------------------------- 第77章 中转站大购物   华民护卫司署的职位最终在老爷子的综合考虑和廖家两位兄长的权衡之下,由廖晋东获得了这个机会。   廖晋西没有什么不情愿的,虽然他的生意大部分在这里,似乎由他做这个官儿比较合适,但是从英吉利那边看来,当然还是娶了英国小姐、又在英伦有生意的廖晋东更加合适。   毕竟人总是会偏向给自己带来好处的一方,若是不想在英伦的产业受损,廖晋东总是会拥护西维尔伯爵的领导,为殖民部尽心尽力的。   玛利亚不料娘家都没有为丈夫争取来的官职,就这样被丈夫的弟弟让了出来,对老二家尤其是廖晋南、金财财两个人都十分领情。   听说他们不会在南洋久待,就开始四处寻摸礼物了。   瑛娘也是一样,她是明事理的人,机会是三弟夫妻跑来的,他们却不贪图这个,而是让给了两个哥哥,丈夫没有拿到手,心里怎么想的她也知道,但三弟家里出了大力,她也是明白的。   所以和玛利亚一样,都费尽心思弄了很多本地特产与稀罕物叫金财财带回去给娘家人尝个新鲜。   金财财可不希望再坐半月的船了,正好约翰送了批药过来给西维尔伯爵,于是她们便又蹭了一回飞机,满载着两个嫂子和廖母准备的心意回沪海了。   廖晋南双手背在脑袋后头,靠在飞机的椅背上,看着金财财指挥着香儿给秀芹婶和她自己拿靠枕、小毯子、拖鞋。   看的他忍不住笑,“我的呢?”   金财财道,“怎么可能忘了廖少爷?”她轻轻一笑,“但是这个就需要少爷自取了,行李架上那个包着蓝色丝巾的藤箱里有。   临近回国,母亲和两位嫂子频繁跟她出去逛街,不知道买了多少东西回来。   知道约翰先生借了飞机,这种行为就更疯狂了,连新鲜果子都带了好些。   廖晋南起身取了藤箱,里面装了满满当当,首先是两个颈枕,再就是两条柔软的毯子,以及眼罩、耳塞和拖鞋,准备的十分完备。   也是费德勒家的飞机比较先进,飞机上通风和冷暖系统都质量很好,他们所在的机舱温度适宜,只是睡着了可能会有些凉意。   藤箱里准备的东西是一蓝一红两种颜色,金财财放倒座椅,准备舒舒服服睡一觉。   廖晋南把东西递给她,顺势亲了一口,“睡一觉吧,我问过机长了,最快也要两三日才能到。”   金财财有些困顿的点头,看的他心里温软,不由轻声道,“睡吧,我在呢。”   飞机上睡觉总是睡得不踏实,金财财睡了一会儿就醒了,看见廖晋南眯着眼睛,似睡非睡的样子,也不吵他。   她从身边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里头放着切好的芒果块、扒好的菠萝蜜、剥好的龙眼肉和凤梨肉,打算吃点水果。   “背着我吃好吃的?”闻见熟悉的香味,廖晋南睡不着了,睁开眼睛笑问。   “给你留着呢。”金财财给了他一块芒果,廖晋南张嘴吃了,还有点挑剔,“要是有青芒果就更好吃了,酸甜的那种。”   “有呢,大哥说你爱吃,给你的这一盒里就是青芒果果肉。”   拿出另一盒水果切,果然是这样。廖晋南立刻就拿着木夹子夹了一块,享受的眯眼品尝。   “就是这个味儿!”   酸甜味儿带着芒果香,正是他爱吃的那一种。   “大哥费心了,难为他还记得。”廖晋南吃光了青芒果,剩下的准备一会儿再炫。   “我们中途要在香江中转,你想在这里转转吗?”   “香江这里的地理位置不错,我想着要在这边买几幢房子租出去,无论什么时候,人总是要住房子的。”金财财说。   投资理财什么的先不说,如今房舍的价格比起以后可便宜多了。   这倒也是,守着那么多钱财过日子固然好,但是置办一些固定资产也算是稳妥的投资。   廖晋南是很赞同的。   于是在香江下了飞机,他们便去了解了关于房产购买的事情。   华人在香江是受到各种限制的,比如山顶区和半山区,是有《山顶区保留条例》来限制华人居住的,如今山顶区只有6家华人家族获准入住。   想要入住半山区,购买500㎡以上的土地是需要港督特批的。   “晦气!”金财财翻了个白眼。   眼下可以购买土地建房,也可以购置二手楼宇,金财财不嫌弃二手房,但是也想要建造一座宽敞一点的宅子,这就要被《限制转移条例》的规定所限制了。   而且想要买地,还有资格限制,是仅限持英籍或者港府注册的公司,金财财要是买地,还要委托洋行举牌拍卖。   若是三年内没有开发,ZF还要原价收回。拍卖的价格就不作数了,只以原价偿付。   来都来了,金财财也逃脱不开这个魔咒,准备拿下一块地,顺便再买栋楼。   她和廖晋南打电话询问了一下认识的人,询问他们是否认识总督府相关人士,她想要在半山区买地建房。   玛利亚家里倒是有亲戚在香江,但是也搞不定这事,反倒是西维尔伯爵,说是和总督贝路有些交情。   马来亚那边的电话打过来,金财财很快就得到了一份许可。   每月1号在《宪报》会刊登拍卖地块,参与者需要按照标明物价的10%缴存到汇丰,金财财直接用一块10克拉的红钻折价,直接套现了一座半山别墅。   余下的钱财外加她手里银行存单,还买了两家铺子和一幢楼。廖晋南觉得她的投资很有见地,但是手笔太小,于是专门给老爹打了电话,把家里因为护卫司的事情给他俩分的一笔钱财购置了两间别墅、几座花园洋房,还有市中心的几家商铺。   如此一来,两人干脆在香江成立了机械厂和凤仪的分公司,招收了人手和统管收租与修缮维护房舍的经纪人,把置办的产业好好管理了起来。   金财财以明面上的资产还置办不起这么多东西,山顶别墅单价比中环商铺高五六倍。   不过廖晋南的投资也算是她们两个人的私产,对于这笔钱,廖家大哥和二哥都没有什么意见。   别看护卫司这个官只管理华人,可是官员职责有一样,是仲裁商业行为,只这一样,就足以叫廖家的产业稳如泰山了。   买完房子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伴手礼都到了亲友手里,俩人才姗姗来迟,抵达了沪海的住所。   ---------------------------------------- 第78章 久别重逢   走的时候,沪海炎热多雨,回来后,梅雨季已经过去了。   要比起炎热,当然是南洋更甚,但是因为环境和风景比较好,所以并不觉得难熬,而是叫人迷恋着那边的花朵与水果。   家里一切都好,秀芹婶和香儿是先回来的,跟金父金母说了在南洋那边的事情,一家子都十分高兴。   尤其是当知道廖家的聘礼那么丰厚,就更高兴了。   倒不是缺钱,只是钱财多少就代表着自家闺女在夫家的分量,不定要超过别人,只要跟几个妯娌一样便好了。   金财财回来后就跟廖晋南住到了一起,没道理都名正言顺了还看得着吃不着,在南洋都能在一起,回沪海再分开,廖少爷就要闹了。   她们一家子金线兰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团圆饭,廖晋南就住进茉莉别墅不走了。   虽然于理不合,但是金财财已经被廖晋南“哄着”,顺便在香江领了个证,虽然没有办婚宴,勉强算是名正言顺了。   不过这个结婚的证明是为了置办产业顺便办理的,并不受国民ZF的承认,需要驻香江领事馆认证,回沪以后需要在《司法公报》登报公示。   这事情不麻烦,就是结婚太麻烦,有订婚宴一次就已经够折腾人了,金财财只想跟自家人吃个饭就好了。   肉都已经吃了,实在装不来新娘子的娇羞了。   金光祖也觉得闺女如今树大招风,低调一点比较好,廖家那边要为儿子风光娶妻他们不管,在沪海还是低调一些就算了。   杜鹃那边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赶忙过来恭喜。   “哎哟,之前送来的南洋果子可太好吃了,我们老大和老二日日都要吃一点芒果的。依着你的意思,配着外国餐厅的酸奶子,吃的不知道多开心。”   妹子不在的这段时间,杜鹃总觉得做什么都没什么趣味,老姚说,她跟害了相思病一样,可不就是?   还是妹子来了才好玩。   金财财跟她讲了自己在香江的事情,杜鹃听说了那边的物价,忍不住咋舌,“妹子,我没听错吧,那么小的面积,房子价格可不便宜哦。”   “好房子自然是少的,可是人却很多,大家都喜欢住的离繁华地带近一些,那房价可不就上来了么?”   一整个香江,加起来还比不上崇明岛,可不就寸土寸金。   “这倒也是噢。”这样的对比一目了然,杜鹃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边的房子这么贵,买起来可不划算。”   划算不划算也不是现在说的,若是等几年后,恐怕房价能下降四成左右,但是那时候有眼光还有财力买的,也是少数了。   这事情多说无益,金财财也就不提了,转而问杜鹃,“你在石库门的房子租的怎么样?”   说起这个杜鹃心情就好多了,“不瞒你说,只要有人退租,马上就有人住进去了,根本不愁租。”   老姚那边几个太太也想着依样画葫芦,照样子买房子出租,可是好一点的房子出手的人少,也不愁卖,差一点的房子破坏不堪,或者是有各种各样的毛病,转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像是她手里的那种房子,是不多见的。   这叫她心情尤其愉快。   大家都是指着姚先生吃饭的,谁还不知道谁?   那几个娘儿们固然受宠,可是要么没孩子要么不受宠,只凭着在老姚跟前的情分过日子,可不就惴惴不安,心里没底吗?   要说她们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但是杜鹃占了先机,做出了前例,这几个太太姨娘照着抄作业都抄不好,姚长生便叫她们不要瞎折腾了。   不然,手里的体己钱都要亏完了。说出去,也丢他的脸面。   杜鹃知道她已经结婚了,嗔怪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说一声。”   金财财告饶,“好姐姐,我第一个就是跟你说的。结婚实在太麻烦了,我只过了两次订婚礼就够够的了,再不要找这个麻烦,反正证已经领了,已经是合法夫妻,也搞那些繁文缛节了,就当做去南洋就是我们旅行结婚去了。”   “那也不行!”杜鹃十分认老礼,“就算你们已经在沪海领证了,那最少也要办个小小的婚宴,不然太不像话了。”   她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一眼,“人家都抢着做生过寿变着方的收份子钱,偏偏你俩这个大傻子,光出不进,以后的人情账怎么算?”   她是个爱张罗事情的人,“这事你别管了,我在和平饭店给你定几桌,最起码亲戚朋友都要到,还有你的老师我们的小姐妹什么的,总要叫大家知道玉皇已经名花有主了。”   金财财甩甩头发,“你怎么不说是廖少爷名草有主?”   噗嗤!杜鹃笑的弯下腰去,“你真的是笑死我了。”   于是为了庆祝廖三少爷名草有主,和平饭店的二十桌婚宴就这样被杜鹃和姚长生张罗开了。   金财财给严叔愚夫妻和平津的前辈平辈发了邀请,到底是热热闹闹办了婚宴。   沪上的报纸买通了一个侍者,转述了婚宴的全程,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都以为廖家少爷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廖家老爷子也不会允许自家儿子和一个戏子成亲,没有想到这样天大的好姻缘还真的被她抓到了手里。   男人都觉得廖晋南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金财财手里,要不然就是她狐媚手段惊人,女人们都想叫女主角开个班,学学如何让富家少爷爱上我。   廖晋南看报纸看到坊间传闻觉得哭笑不得。   金财财倒是点头,“尊重女性、拥有养活一个家庭的能力,才是一个男人最好的聘礼。”   玉犀听了觉得十分有道理,她也到了年纪,看到姐姐的两段感情,觉得姐姐看的不是廖少爷的钱财与家世,而是人品和能力,姐夫之所以能够成为姐夫,是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因为姐姐众所周知的感情经历而否定她本人。   世上这样的男子太少了,但是尊重女性,能养家糊口的男士还是有的,她觉得华昌医院的白医生就不错。   妹妹情窦初开,做姐姐的当然很快就觉察出来了,进行了一番逼问后,金财财摇摇头,“白医生不行,刘医生、赵医生、聂医生、黄医生……都行。”   “为什么!”玉犀满心不解。   傻丫头,性取向一致怎么结婚?   金财财没有暴露别人隐私的习惯,就带着妹子去医院探望舅舅舅妈,顺便接触了一下别的医生,玉犀很快就和一位谢医生看对了眼,并且坠入了爱河。   ---------------------------------------- 第79章 食、色,性也   金玉犀终身有靠,金家父母都觉得一辈子的心事都没了。   玉纶和玉纯都有了第二个孩子,最小的也找到了一个踏实上进的小伙子,他们不知道有多开心。   大姑娘是因为家里贫寒和盛名拖累,虽然如今名利不缺,也是在苦水里面挣扎出来的,小闺女的生活没有那么跌宕,他们也希望她一生就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但凡能平安顺遂,谁愿意日子起起落落呢。   像是叫她姐姐给介绍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他们想都没想过。有多大碗,吃多少饭,好高骛远,便是嫁入名门富户,以她的性子,也要憋一辈子气的。   玉犀不是那种有大野心和大能耐的女孩子,聪明勤快又懂事,跟谢医生过日子挺好的。   风渐渐多了起来,带着些微的凉意。廖晋南从外面回来,觉得家里飘着一股叫人心醉的暖烘烘的甜香味。   香儿听见声音,要过来帮他拿着西装外套,被他拒绝了,“去写作业吧,我自己来。”   小姑娘这阵子正在他们夫妻的教导下学习国文和洋文,进度很快。金家两个弟妹都说她天资过人,两人都不愿意埋没了她的天分,想着在家里教她一阵子,明年便送到学校去。   多学习一些东西,长大后不论是进公司还是做点别的事情,总比继续做女仆有前途。   金财财也不愿意身边总跟着人,香儿平时还要在厨房帮忙,清洁收拾家里,活儿不累但是挺杂,学习时间,他们都默认不打扰,叫她安心学。   “在家做什么好吃的呢?”   “外面送来了一些红薯,据说挺适合烤着吃,我们正用烤箱烤红薯呢。”金财财从厨房里探头出来说。   “你来的正巧,马上就烤好了。”   “原来是烤红薯的味道。”廖晋南恍然,“我来泡点茶吧,你想喝什么茶?”   甜的东西配茶喝简直再好不过了。   “我们喝罐罐茶吧。”金财财指着厨房角落里的一个小柜子,“那边有陶炉子和木炭,还有铁网,还有烤网和茶罐,你若是愿意,可以放点花生大枣什么的,也可以去地下室拿一点糖和鲜奶,做奶茶喝。”   好吧,这的确是个完美的搭配。   廖晋南从善如流,先取了小陶炉烧上水,接着就去地下室了。   不一会儿便一脸惊讶地走过来,“家里的水果简直也太全了!”   葡萄石榴梨子西瓜,还有没有毛的桃子,真不知道约翰先生又周游到了哪里,怎么这么喜欢给朋友们投喂水果,季节都乱了。   他去乔治先生和姚家拜访的时候,那边也有一样的新鲜水果,换到外面花钱都买不到。   所以乔治先生那里可能去的人少一些,姚家总是宾客盈门的,因为那里总有新鲜风物。   一罐罐茶好了,烤箱里的红薯也好了。   在里面烤着的时候,外面已经有很浓的香味了,打开烤箱,一股甜香扑鼻而来,还没品尝就知道一定好吃。   秀芹婶把烤盘端出来,啧啧道,“烤的都流油了,一定很甜。”   金财财用木夹子取了一个放到盘子里,翻动了两下,烤黑的外皮就被扒拉下来了,琥珀色的蜜汁就欲滴不滴地黏在红黄的软瓤上,简直用手拿不起来,只消用勺子一挖,就像是挖奶油一样舀起来了。   入口也像是奶油一样香软滑甜。   “这红薯和我吃过的红薯简直不是一个品种。”廖晋南很喜欢。   “好吃爱吃就多吃,回头给南洋那边送些过去。”老两口肯定吃过红薯,但是这种的绝对没吃过,也适合老年人的牙口。   “嗯嗯,爸妈和罗伯特他们一定喜欢。”廖晋南狠狠点头。   两个人吃冰淇淋一样挖了一盘子吃,金财财吃得少,某位自从搬到茉莉别墅后胖了十斤,号称要节食瘦身的先生吃了三盘子,又灌了一肚子奶茶,撑得晚饭都没吃。   第二天又跑到姚家吃了一顿,成功把杜鹃和姚长生也带偏了。这是后话。   秀芹婶烤了好些,自己吃了一个,给香儿留了一个,金财财摇头,“这东西家里有许多、呢,你和香儿能吃多少?叫大憨给我爹娘那边送一些,剩下的咱们也吃不了的吃。”   秀芹婶这才多拿了几个,她一向有分寸,但是大姑娘总是很宽和,叫她生出了期盼,觉得跟着这个好主家,这一辈子养老都不愁了。   金财财给侄子侄女和爹妈留了些烤好的,叫大憨把那些和一麻袋的烟薯送了过去。   然后晚饭后,一家子吃了饭再吃烟薯的都吃撑了。   这种吃食味道好,金财财后面还收到了好几次,多出来的分给了阿虎,   他们在门房或者宿舍的时候,总会往火盆里丢几只红薯,吃起来蜜一样甜。这东西还就烤着吃好吃,虽然烤软了有点拿不起来,可是那味道真是好极了。   严先生吃了她千里迢迢寄过去的红薯,还写信来。   此物香甜,颇合他们夫妻的胃口,不知道还有没有,鞠鹏小楼秋砚都很喜欢。   金财财便又托人带去了许多,于是这种上不得台面,但是又非常美味的小食便风靡了京城。   有人听说玉皇给老师严叔愚的年礼是几大车的红薯,都笑她抠门又俗气,甚至小报上都开始大加嘲讽,说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云云。   没想到梨园其他前辈在被采访的时候,竟公开表示支持玉皇,“大俗即大雅,玉皇若是再有这种俗气,不妨也送他们一些!”   一时叫读者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吃过了红薯,廖晋南又吃了软籽的石榴,吃了石榴,又吃了绿色的甜葡萄,葡萄之后,是无籽的西瓜,吃完西瓜,又开始炫冰糖心的苹果……   总觉得,跟老婆结婚后,自己仿佛一直在吃东西,从没停下过。   摸着自己腰间的肥肉,廖晋南陷入了沉思。   然后又被金财财以补秋膘为名,吃到了好吃的雪花牛肉、没有丝毫膻味的羊肉、鲜美的小鸡炖蘑菇、香浓的胡椒猪肚汤、清润的竹荪鸡汤、滋补的佛跳墙……   不能吃了,不能再吃了,再吃衬衫都紧了。廖晋南既幸福又忧伤地想着。   ---------------------------------------- 第80章 乱收费?   成为了新婚夫妻,廖晋南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其实他的妻子私下里是个很爱攒东西的人。   家里的地窖一个都不够用,又在花园边上挖了一个空间更大更深的,里头像是个保鲜库,什么食水燃料透气孔都有,简直像是个防空洞。   他也是见识过樱花军队侵占沪海的,因此对她非常怜惜,只觉得是战争的后遗症。   况且作为有钱人,这样的保命手段无可厚非。   金财财也发现,表面上好养活的廖晋南,其实是个很挑剔的吃货。   偶尔秀芹婶早上会煮白粥,用腌的小菜来佐粥,有白煮蛋和包子,他会吃,但是速度比平时慢很多,饭量也降低到跟她差不多。   如果把花样换一换,换成茶叶蛋、青菜粥、腌菜和油条或者粢饭团,那就不一样了。   尽管只是多了两片菜叶子,但是青菜粥他会喝的很开心,茶叶蛋也会吃上三个,油条粢饭团一个人可以吃一小盘,用小菜下饭吃的津津有味。   这样挑食的性子,让他对机械厂的食堂也很挑剔。   虽然他吃的是小灶,但是偶尔也会叫人打工人的饭菜过来尝尝,有不满意的地方就直接找负责人。   为此他还专门包了块地,找人给厂子里种植新鲜菜蔬。   并且还在农场和厂里养了猪,泔水和菜叶子都喂猪用了。   后来恒久农场的规模越来越大,家里和华昌医院的菜蔬也由农场供应。   金财财见他们养的都是黑猪,还叫人给厂子里运了很多大白猪,虽然肉吃着没有黑猪香,但是那猪长得快,出油也多,肥的很,用来榨猪肉也是香得很。   凤仪公司员工虽然少,但是工资不低,都舍得吃,所以像是什么蛋糕面包,是很舍得花钱买的。   公司也托机械厂帮忙养了些大白猪,将来菜里多点油水当然是更好了。   金财财通过金父的老关系,跟蒙区那边的牧场联系上,每年都要定小牛小羊,做员工和供应商的节礼。   像是羊腿羊排什么的送礼,剩下的完全可以自己吃,头蹄脊骨做好了也是很好吃的。   廖晋南看着金财财手底下的员工忠诚度那么高,不禁也想着跟妻子请教一下,毕竟培养一个熟手工人不容易。   花费了“很大”的代价,几乎掏空了自己,才得到了老婆的一套理论,于是他立刻就实践了起来。   这一年的中秋,恒久机械厂给全体员工发了节礼,不光有大闸蟹,一壶油、还有十斤米和食堂打的一斤月饼。   不惯吃稻米的工人,还可以选白面,都凭个人喜好选择。   白面是精白面,比富强粉还好,还白。白米是今年的新稻米,不是碎的,个个完整,白玉一般。   不过这个并不是最轰动的事情,更叫他们辗转反侧的,是有人听厂里的高层说,机械厂有意减少工人的工资,每个月要扣几块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工人们一下子就慌了,人心涌动,开始四处打听事情的真假。   恒久的工资,在同行业里算是多的,而且也按时发放,每月月底放工钱,雷打不动。   哪怕你是月中甚至20多号进厂,这十几天或者几天的工资也照常发放。   这在任何一家厂子都是没有的事情。   如今疯传说要扣钱,领导们语焉不详,却并没有否认的意思,大家一下子就炸了。   有的人已经开始寻找下家了,有的人却想着去问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廖晋南知道事情传出去后,也没着急。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似乎是推举出来的工人代表,被他问到了这个问题,便干脆说叫每个车间推出几个人,明日到厂里广场上开会,正式说明这个事情。   第二天,被选出来的工人心情忐忑地来到广场,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将是什么。恒久虽然要减工资,但是大部分人却并不想放弃这个工作,而是希望通过抗争与努力,将原有的待遇争取回来。   “我知道大家对于最近的传言都有疑虑,不错,厂子是要减掉工人的工资,这是我要宣布的第一件事情——初级工人工资每人每月扣除三块,中级六块,高级九块,按照级别和职位扣除,稍后会贴出清单。”这些钱不算很多,但是也绝对不少了,三块大洋足够买二十来斤大米或者小麦。   看着下面骚动起来,廖晋南放大声音,“听我说另一件事情——咱们厂子要盖自己的工人宿舍了。”   什么?工人宿舍!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   “初步计划是建造三层到五层的员工宿舍,工程由华美建筑公司承接,这是沪海最大的建筑公司之一,质量上面有口皆碑。这是第二件要宣布的事情。”   “还有第三,就是咱们恒久与华昌医院签订了医疗合作协议,厂里的员工每年会进行一次体检,日常有伤病也会选择华昌作为定点治疗的医院,厂里开设一个诊所,小病小痛就近治疗,大病就送到华昌医治。”   后面两条内容完全打乱了工人代表们的思绪,大家一时议论纷纷,但是情绪都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宿舍楼和医疗合作厂里已经准备好了专项的资金,等宿舍楼建好了,通水通电,有集体的洗浴间和厕所,房租比市面上少三成。”   大家面面相觑,这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吧?他们有的家人还在住棚子呢,要是能住楼房,只要房租不贵,挤一挤也不是不行。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住进去,老员工、技术工、工程师和管理人员优先,但是工人名额要占三分之二。”廖晋南说。   “之后厂子也要自己组织保卫科,日夜巡逻,守护厂子与工人的安全。”保卫科的人也是从员工及员工家属里面选。   厂里还会找工人家属成立宿管会,专门处理一些水电口角邻里纠纷什么的,这不又是一份事少离家近的工作吗,还给钱,别管多少,总比一毛不挣要强吧?   而且工人伤病都有专业人员治疗,家属治病也有折扣,遇见工伤和无力承担的重病,厂子里还给减免费用。   吃住医疗都给包了,就算挣的钱比别家工厂少了几块,你去问问谁愿意丢下这份工作换到别处上工?   没有人会同意的,大家都不是傻子。   这样看的话,少挣三块钱,可省了不少事啊!   “最后要说的一点就是,”廖晋南看着员工们火热的眼睛,笑了笑,“回去叫家里人多读书学习,厂里要开办托儿所和小学,照顾的人选从家属中选取,务必叫你们上班没有后顾之忧。”   他想看看,这样的理论,能不能留下员工的心。   ---------------------------------------- 第81章 不合群   工人宿舍楼项目启动后,廖晋南充分感受到了工人们的热情。   刚划好的建筑工地上,有不少家属已经开始捡石头清理地基了。工人们下班后也会去那边平整地面,这里以后是他们的家,可不要好好收拾么!   他们工作的热情也愈发高涨,工厂的效率节节高升,废品率比原来下降了一大部分。   机械工人和各级管理人员把这里当了家,那劲头简直无人能比。   很快其他做实业的商人就找上门了。“老弟啊,你搞的这一出,叫我们很难做啊!”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恒久机械厂这样拔高工人待遇,他们这些其他厂子怎么办?   “我们做的零件是比较有专业性的,精度要求非常高,只要能够调动工友的积极性,我是无所不用其极。”廖晋南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多出格,“咱们的领域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话不能这么说,”有个姓胡的厂主摇头,说话很尖锐,“你出钱出地,倒是为自个儿赢得了好名声,可我们呢?大家一样开厂做企业,谁能有你这样雄厚的资本?”   调高了大家的期待,除了恒久之外大家都是吸血敲髓为富不仁了。   果然是年轻人,还是太冲动了,就算他们不找上来,迟早也会被其他人教做人的。   廖晋南也明白,这几个人就是打头阵的,若是他不屈服,之后还会有别的手段等着。   敷衍走了这些人,廖晋南又重新转向实验室,最近有个数据一直有问题,他跟这玩意死磕了很久,今天仍旧以失败告终。   下班的铃声响起的时候,他没有再加班,起身回家。路过凯司令,还买了一个栗子蛋糕。   到家将东西放下,挂好外套,没听见咚咚咚的下楼声,也没有听见留声机发出悠扬的音乐声,他纳闷地探头问,“露西?”   去哪儿了?   管家老周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葱绿,“夫人带着香儿去乔治先生那里了。”说是要谈什么事情。   “哦,没事,忙你的吧。”他松松领结,将自己扔进沙发里,听着钟摆摇动的声音,竟然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了,客厅挨着餐厅,传来了淡淡的饭菜香气。身上盖着一条软软的毯子,金财财在旁边拿了一本杂志,正在玩上面的填字游戏。   “你醒了?起来洗手吃饭了。”她   “怎么不叫我?”廖晋南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睡意。   “等一等你呀。我还不是很饿。”金财财放下杂志,起身来到他身边。   “研究室那边又遇到问题了?”   “有一点,不过问题不大。”睡了一小觉,感觉浑身轻松,他拉着妻子坐到餐桌前,看见了两锅煲仔饭。   “这是秀芹婶跟阮妈妈学的,粤省那边的食物,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金财财道。   腌制好的小排骨与泡好的丝苗米放入涂了油的砂锅,火候先武后文,再加排骨和烫好的青菜焖煮,最后浇上鲜香料汁,闻着便好吃。   “好。”廖晋南用勺子将晶莹馨香的米饭和菜肉翻拌均匀,尝了一大口,米香菜香和调味的香气调和恰当,入口回味无穷。   偶尔吃到一口锅巴也非常香脆,他的胃口一下子就打开了,连吃了两小锅才停下。   研究上的繁难一下子就不算什么了。   饭后消食,两人拉着手在花园散步,金财财听他说了今天的事情,忍不住笑,“恐怕往后,廖三少就会被称为‘大善人’了。”   “那你就是廖大善人的内人。”   “好难听。”金财财一下子笑喷了。这是什么称呼?   “别人说什么我不会理会,总归我的机械厂我做主,而且产品也不愁销路。”当他资源受制于人的时候,旁人的威胁肯定不得不重视,但是他的工厂和他们根本没有什么交集。   所以那些人的诉苦埋怨甚至痛恨,对他来说是不疼不痒的。   “但是你愁原材料啊,”因为技术的先进性,这些零件配件他是独一份,定制这些东西的矿主不是军阀便是豪强,这也是他有底气给工人提高待遇的原因。要说害怕的,也只有原材料这一样了。   同样的,也正是因为有先人一步的技术存在,所以便有高利润撑着,企业做什么都有底气。   如果没有廖晋南这个立意要搞科研的人在,恒久迟早也只有倒闭一途。   整个华夏,一年的钢产量约莫五万吨,生铁多一些,但是樱花控制的企业产量要占95%或99%,这些东西换算成机械、设备,又能有多少?   所以有时候机械厂的钢锭不够用,只能用进口货了。   “我在考虑,在云省建一个分厂怎么样。”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廖晋南也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   “我觉得是个好主意。”金财财心中一动,不由大力支持这个灵光一闪的想法。   云昆的生活成本比较低,分厂地皮和建设以及工资肯定没有沪海这么多,只是需要一些熟练的工人过去帮带新人,而且当地的关系也要搞好。   “我本家的一位叔叔似乎在那边,先写封信过去问问再说。”想到就要去做,廖晋南立刻拉着老婆回家,去书房写信去了。   信件寄出去,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回信,那位远方叔叔大力欢迎他去云昆建厂,并且承诺,会想办法批给他们土地,只是要给本地ZF上交些份子,保证会得到最全面的维护。   这事情不知道具体如何,还是要过去考察一二,金财财想起这边的优势产业,也有想把鲜花产业利用起来的心思,化妆品工厂开到那边,原料漫山遍野都是,可不用愁了。   于是,两个人跟家里人说哦一声,便一路南下云昆了。   秀芹婶仍旧随行,阿虎和毛三他们也带着,香儿被留在家里上学了。她的数理思维十分敏捷,是个学理工科的料子,金财财觉得耽误了可惜,就找费德勒公寓的几个教授教导她了。   人有乔治先生看着,香儿也知道上进,扎进学海就不想出来,将来指不定会成为某个学科的大佬。   一路上见到了不少风景和少数民族的风俗,金财财买了不少特别漂亮的首饰,和廖晋南游山玩水兼拍照片,到最后阿虎毛三都练出了一手照相洗相片的手艺,相片里自然也少不了随从人员的身影。   ---------------------------------------- 第82章 云昆   “山对山来崖对崖,蜜蜂采花深山里来。蜜蜂本为采花死,梁山伯为祝英台……”   自从来了云昆,就没少听见民歌的曲调,这种质朴直白大胆火热的欢乐小调,走在路上时不时就听见阿哥阿姐唱了起来。   廖晋南很喜欢听本地人唱歌,金财财也一样,还专门找人脉活络的本地老哥带着助手一起到乡下采风,记录下歌词和曲调,来完善电影公司的音乐库。   远房叔叔赵新兴是云省商业局的局长,对于他们来这里非常欢迎,不但亲自迎接,还派了本地的卫兵帮着引路介绍,想要留下投资的心情颇为急切。   云省穷啊,最大城市昆城,人口只有十几万,除了铜矿支应全国的90%,其他矿业工厂相当于没有,有机械厂想来云省建厂,真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其实廖晋南从投资者的考虑,除了一个距离边境比较近这个优点,缺点同样不少,这边也没有什么铁矿,矿是川省桂省有,如今还是蜀道难的时代,大型公路还没有建起来,运输也是个问题。   恰恰也是运输的问题,云省有滇越铁路,这个距离泰兰德挝国缅国近便的条件,就是他最想要的了。   这些顾虑赵新兴都知道,云昆的短板,他还不知道吗?但是这里需要工厂和企业啊!   在本地人的陪同下,先四处游玩了一番,金财财瞧见人家的火腿就走不动路了。   秀芹婶不懂她们忙的事情,只是被这边的食材吸引,瞧见火腿的第一句话就是,“拿来做腌笃鲜,不晓得多好吃呢!”   说罢她就笑了,“瞧我,光知道做吃的。”这次出来是有大事的,她也帮不上忙,就做点吃的叫他们吃好喝好罢了。   金财财就笑,“秀芹婶说的对,民以食为天,我觉得,开不成机械厂,开个罐头厂也是蛮好的。”   这么多的新鲜水果,不能当饭吃,街头随处可见,便宜得很。   “是啊!”廖晋南如梦初醒,“是我迷障了!”   这里可以大片种植甘蔗和水果,还有优质肉类,不做罐头厂可惜了!   罐头厂只需要马口铁的罐子,这些东西比做机械用量少些,无论从哪边邻省运,甚至进口,都很方便。   这个点子也不是没人想到,但是受限的还是交通。   现在可不是后世,这里山多水多,交通不便,想要运东西出去也不容易。   可马口铁的罐子,耐挤耐压,也不怕摔 ,不是易碎品,最重要的是保质期长,运到外面是一定会有利润的。   就算是本地,有些水果也是时段限定的,想吃到只能等来年,罐头也是可以消化一部分的。   尤其是沪海那边的客户都是军阀或者大有来头的,给下面配发点罐头算什么?销路和渠道都是现成的。   廖晋南想到这里,就开始考虑机械运输的事情,毕竟开厂子必须要有设备,场地叔父赵新兴已经许诺了,这事不麻烦,麻烦的是运输大型机械的事情。   金财财觉得这个问题不大,“何不询问一下约翰或者乔治先生,看看那边有没有比较先进的工厂机械,最重要的是,是否负责机器的运输和维修。”   费德勒洋行的运输能力是廖晋南很佩服的,毕竟他已经搭过不少次便车/机了。   他打电话到沪海的费德勒公寓,果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于是心里便有底了。   费德勒会把机器运到西贡,倒是取得许可再飞越边境,把东西和维护人员运过来,售后服务相当不错。   赵新兴得知他们打定了主意要建厂,高兴得不得了。“城东的那块地还算平整,可以给你们建厂,头两年不收税,另外还有别的政策,你们要是有想法,也尽管说出来。”   廖晋南点头,看了一眼金财财,她含笑道,“还要麻烦赵叔叔多批两块地,我考察了云昆的环境,也想要在这里建设一家日化工厂和一家酒厂。”   果子可不光能够做罐头,也可以酿酒的。   赵新兴大喜过望,一下子竟然有了三家工厂,本地的经济终于要有些起色了。   开厂子要建设工厂,还要招工购买原料,也要找人运输,这些都是要花钱的,本地人挣了钱就要交税,也要花钱买东西,经济不就流通起来了?   这件事被大张旗鼓的宣扬开来,两位未来的“厂主”也顺便找了处小公馆住了进去。   与费德勒家的订单已经确认,他又打电话给了恒久的厂长,要他派遣一些工人过来。   “要选熟手过来教导新人,把厂子的框架立起来,这边条件艰苦,可能愿意来的人不多,就以三年为限吧,过来的人工资翻倍,拖家带口来的也有安家费,级别和待遇也会上升。”   厂长祁怀国原本为难的话语立刻咽了下去。   工资翻倍,级别上调,不知道别人,他现在都想去了。   在厂里宣布了这个事,果不其然引来了踊跃的报名。   “让我去吧,我们家有亲戚在云昆的,反正三年就回来了,就当是探亲了。”有些工人很想得开。   有些就不愿意了,出门在外各种不便,不光是人生地不熟,到了云省相当于一切从头开始,买菜可能都找不到地方,这不是说说就好的事情。   “厂里不强制,全凭自愿,那边生活是比不上这边繁华,所以也有一定的补助。”   随着各种补助的宣布,台下的人们逐渐换了心思,改变主意的也不在少数。   南边虽然困难,但再多困难也能够看在翻倍薪水的面子上克服嘛……   金财财也在找人紧锣密鼓的建造厂房。   她的厂子准备生产香水花露和鲜花皂,并且联系本地和外地的百姓,专门开垦花田种植花果,并且栽植米蔬,养殖牲畜,酒厂也需要原料。   本地人非常积极——难得有这么大的工程,外来的商人不光要来建厂,还租买了土地要种植作物,养殖猪牛羊,显然不是捞一把就走的那种人。   积极帮忙,说不定就能够找到一份在工厂的工作呢?   等到后面招工启事贴出来的时候,一传十十传百,来了不少人应聘。   三个月后,厂子建起来,机器也到了,从沪上来的工人也已经就位,廖氏罐头厂和金氏日化厂与酒厂也正式开工。   不到两个月,三家厂子的产品就运到了川省、桂省和香江与大澳,并且大受欢迎。   三家厂子愈发红火,不少周围地方的人都来做工,帮着收集花瓣果子或者售卖鲜肉土物,昆城到处都是一片热闹景象。   ---------------------------------------- 第83章 香江   云省工厂这边的情况,半年后就比较稳定了,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廖氏的罐头厂由机械厂的一个车间主任王大虎担任,金财财的两个厂子也找到了合适的厂长,正是之前在苏杭遇到的两个老朋友,高致远和彭竹翁。   高致远在某个粮号做着连锁粮栈的掌柜,日子还可以,收入和中学教师或者中等公务员差不多,彭竹翁则要差一些,因为家里地产不多,日子过得比较俭省。   廖晋南跟他们一直有联系,到了云昆,想着离川省也近,就想着写封信问候一下。   没想到彭竹翁日前生了一场病,家里状况一下子拮据起来,接到廖晋南的信,随信还有十几个罐头和一瓶香水,便不得已卖掉了。   没想到价格很不错,解了燃眉之急,他心中有愧,信里很是抱歉。   通过来往的信件,廖晋南觉得这人虽然话不多,但是很有才华,想着这边熟人不多,便邀请他来工厂做事。   彭竹翁正想着要寻些事情做,便跟着马队来了云昆。   工厂和宿舍都盖好了,工人也都已经就位,就差一些行政和管理人员了,三家厂子,产品都是不愁卖的,彭竹翁心动了,便留下来管了酒厂。   他觉得工厂也十分有潜力,兼老板都是熟人,便给老友去信,问他要不要过来做事。   云昆虽然偏僻,但物价低,衣食住行都不贵,生活成本很低,但是工厂的工资却不低,在这边待几年,挣的钱也能攒下来,够家里好几年花销的。   高致远本就性格灵活有决断,看了信就决定要来了。   金财财请他在日化厂转了一圈,他便很高兴的接手了厂里的管理,并且还去信把家里人叫了过来。   三家厂子挨得不远,宿舍区也都在一处,平时上工很是方便,慢慢在住处附近形成了集市,每逢阴历数五数十的日子都开集市,周围的人甚至市区的人都会过来,很是热闹。   厂里请了不少人做护卫队,平时也有边上驻扎的大兵来巡逻,还是很安全的。   廖晋南和金财财便撂开手,去柬寨和西贡转了转。   前者有很多古老的佛教建筑、造像,也有供奉神佛的著名舞蹈,饰品服装繁丽,庄严而神圣,后者是高卢的地盘,也有很多类似飞檐斗拱的建筑,但是有点跑偏,比如檐角之上并没有神兽,而是像动物的长角一样翘起来的。   他们还看到了 少数民族?或者本地的老年女子,耳垂上挂着圆环穿成的长串,上身除了项链不着寸缕,小腿上都是一个一个细细的金属环圈,像是长长的金属袜套。这样的装扮叫秀芹婶几乎蹦着高把两人挡住了,不让她们看。   此时现代的那种奥黛还没有出现,它是类似旗袍但是收腰极紧开叉极高,内里穿着长裤的设计,十分凸显身形。这个时候的奥黛还比较宽松,金财财觉得很像是防晒服和防蚊裤的搭配,毕竟这里各种飞虫实在太多了。   后面他们坐船去了香江,查看了一下产业和商铺,并且带了一批产品过来。   不论是各种水果罐头还是化妆品,在这里卖的都很好,而转运过来的肥酒就遇冷了,这种绿色的酒液没有多少人喜欢,但金财财也不着急,总有识货的人。   来之前高致远已经开始收取蜂蜜,制作玫瑰蜜酿和各种蜜酿了,带来的样品卖的很好,看来下一步养蜂的计划也可以进行了。   半山的别墅已经造好了,廖晋南和金财财住进去之后都觉得很满意。   别墅上下面积足有2300m2,周围绿树成荫,环境很是不错。   山上二十四小时有水供应,水质很好,每日有200升。【山下的水限量限时,贫民楼宇每日只有很短时间供水,所以周星驰电影里,“包租婆怎么又没水了?”这句台词是十分真实的。】   秀芹婶跟着东奔西跑了一年多,吸取各地美食技艺,做起菜来更加出神入化,在别墅安顿的第一餐,就叫廖晋南吃撑了肚子。   “秀芹婶,我真的觉得,娶了阿露之后第二幸运的事情,就是能够经常吃到你做的饭菜了!”   秀芹婶咯咯笑着转身走了,“你哄我哄得再高兴,我也是跟夫人一条心的,一旦你惹她生气,我就罢工了。”   “千万不要,”廖晋南苦了脸,立刻在后面尔康手,“我这么老实本分,肯定不会惹老婆生气的。”   金财财也跟着演起来,伸出手指挑着男人的下巴,抛了个媚眼,“好好跟着本大财主,叫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说完撑不住和他一块笑起来。   结婚也有一年了,他们几乎没有闹过什么分歧,或者吵过架什么的,不论做什么,两个人都商量着来。   反正在廖晋南见过的夫妻里,没有像她们这样恩爱的啦。   又是艳阳灿烂的时候,金财财给家里打电话,金父生活如意了,金母身体也健壮起来了,以往那种低声虚气的声音都亮堂了起来,声嗓都不一样了,听着神完气足,“你说你,到处东奔西走,若是累着了,可怎么弄?”   做了媳妇的人了,前面几年心绪不畅,一直没怀上,这一回总算称心如意了吧,喜信儿应该也快了。   万一怀上了,旅途劳顿,有个万一可怎么办?   “这不是逢溪过桥,遇河乘舟么,哪能累到?”金财财也不是来出门受罪的,带着阿虎他们,个个腰里都是别着家伙的,还有廖家的下人,明面上谁敢招惹?   住店客宿就更没问题了,行李都是自带的,住的也不是荒村野店,卫生都还可以,没有爹妈想象中那么辛苦。   至于言下之意,就当没有听见。   廖晋南生活在一个世人看来爹妈宠爱,兄弟和睦,非常美满的家庭里,两个兄长加姐姐都有好几个孩子,当过相当长一段时间德华的他,对后代并没有很大执念。   哥哥姐姐的孩子那么多,虽然都很可爱,但是帮着带过孩子之后,就觉得这些小天使其实有时候和小恶魔没有什么区别了。   简而言之,PTSD了。   一想到家里会出现一个软软肉肉的小婴儿,还有很长时间不能和老婆贴贴,就觉得人生简直太悲惨了。   总之,得之我幸,不得我命,随缘吧!   ---------------------------------------- 第84章 苍茫大地   在香江住了一阵子,处理好积攒的事情,廖、金带着原班人马一个不落的回到了沪海。   茉莉别墅里一切都还是他们离开的模样,只有香儿又长高了,浑身像是浸透在知识的海洋里,书香气满满。   总算是到家了,尽管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很开心,旅途也并不紧张急迫,但进了别墅,一股奇怪的疲倦就侵袭了每个人的神经,忽然就想要好好睡一觉了。   金财财嘱咐香儿告诉隔壁一声,又跟阿虎说放假一个月,先给了一张庄票奖励,自己小小打了个呵欠,被廖晋南拉着上楼回屋休息去了。   秀芹婶告诉大憨记得把带回来的行李特产先放到地下室,自己也去睡觉了。   家里又恢复了安静,但是香儿觉得心里稳当了,和往日的感觉都不一样,她高高兴兴的去隔壁报讯了。   在熟悉的怀抱中醒来的时候,室内已经一片昏暗,天色已晚,屋里没有开灯,外头的月亮升起来了,银光撒了满屋,如水一般清凉。   她翻了个身,腰间被一只大手握着,廖晋南懒洋洋的说,“再睡一会儿?”   “肚子饿了。”她曼声说,不想起也要起了。   “好,先祭五脏庙。”廖晋南闷闷笑了两声,其实他也这样想的。   秀芹婶向来觉少,这一次也起的最早,早早把汽锅鸡和米线泡上了。等他们趿拉着拖鞋下楼,才把米线放进锅里,滚两滚也就好了。   “好久不买菜了,买来的鸡肉没有咱们平常吃的好,先凑合吧。”   吃多了嫩滑又紧实的山间走地鸡,秀芹婶不太习惯沪海的大肥鸡了,总觉得又油又柴。   在云昆的日子虽然没那么多娱乐,但是吃的喝的都好,香江那里,只要有钱,各种供应也是最好的,做惯了好食材,回到沪海还有些不习惯呢。   “阿虎他们呢?”金财财搅拌着刚放配菜的滚烫米线,随口问道。   “他们睡起来就出去了,说要把钱分了,然后回家住几天。”有爹妈的找爹妈,有相好的找相好,一个月的假呢。   金家父母见到这边灯火通明,便带着一家子过来了,好好和一年未见的女儿女婿说了说话,直到半夜困得不行了才回家。   接下来就是亲友见面,杜鹃和阮凤都是好久没见了,偶尔打个电话也是说不了多长时间就挂了,信件偶尔还收不到,别提多挂念了。   秋天的时候,许久未见的严老师夫妻来沪海登台兼看房子收租,大家又一起聚了聚,听他们说起在外周游的事情,都是又羡慕又担心。   什么时候出远门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虽然这对夫妻不差钱,可是去到穷乡僻壤,就是想奢侈浪费,也没有那个条件,难为他们怎么坚持下来的。   廖晋南和金财财相视一笑,其实真的没那么辛苦,他们俩都不是矫情娇气的人,条件差一点也能克服。   从外地回来,见惯了陡壁峭峰,看惯了大海湖泊,重归繁华世界,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习惯。   虽然香江也很繁华,但是毕竟地方小,随便转一转感觉繁华街市就到头了。   这段时间错过了很多好电影,盛光电影公司的大作也在其中。   陈长林虽然不怎么懂拍摄,但是论看剧是个老行家,审核起自家的电影来还是很有一套的,经手的影剧没有一个不叫好的。   金财财找他拍了一系列的单元剧,一集也就二三十分钟,放到电影院长期播映,跟大屏电视剧似的,结果一炮而红。   很多人都不是从头开始看的,一集一个冲突点或者高光点,末尾再留个钩子,看得观众欲罢不能,没有看过上集的一集一集看过去,不知道贡献了多少票房。   金财财和廖晋南也去看了,女主角是阮凤,男主角是公司新推出一个演技派小生,两人因为这密集播放的电影刷足了存在感,阮凤成为观众心目中看似弱不经风却智慧高绝的存在,小生也是一炮而红,画报和签名照都卖疯了。   然而繁华景象实则建立在满目疮痍之上,樱花国的狼子野心不止一块沃土,它们在几年后彻底暴露了真面目,华夏狼烟四起,开始了艰苦卓绝的抗争。   繁华喧嚣的沪海诡异的静默了下来,莫大的恐怖笼罩其间。   物价飞涨,很多人都想要逃离这里,而近代最大规模的重工业搬迁行动也在进行中。   恒久机械厂停工了,机器被运走了,工人们有的随着走了,还有一部分,故土难离,不愿意与家人分开,就留在了沪上。   也许是先见之明,也许是误打误撞,工厂的花坛子和路边的绿化都是葱蒜土豆和红薯,每家都有自己的责任区,现在则成了救命的粮食。   云昆那边很安稳,廖晋南想把岳父岳母送过去,可是他们说什么都不肯。   金财财化妆品工厂也搬走了,只剩下店铺还在维持,不过也开不了多长时间了。   选择留下的工人只能自力更生,开始在工厂的自留蔬菜种植区播种,期待有份收获。   这时候,当初扣下的钱被发了下来,积攒了三四年,最少的每个月扣三块,放到现在就是一百多块。   现在已经要求用法币了,但是私底下还是银元最坚挺,廖晋南不管那个,当初扣发的是银元,现在当然也要发这个。   只是,留下的工人再少也有几百号人,每人至少一百大洋,身为厂主的他们于此时大发善心,是一定会被盯上的。   金光祖急得不行,最后是催着女婿离开沪海的。   他们其实老家就在沪海,只不过住惯了津城,懒得挪动,到了沪海也是一样,不愿意总是颠沛流离,可是如今大姑娘和女婿都是有名有业的人,万一叫那些不做人的东西拿住了,一家子哭都来不及,只能再从住了多年的地方离开。   一家子要去的地方就是云昆,那里地面都熟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南洋,或者别的国家。   金财财把白可爱和渡渡留给了约翰,或者说乔治,两个小东西配合着,是获取情报的完美搭档,对费德勒公寓的那些闪亮的红星,有很大的帮助作用。   姚长生和杜鹃也要离开,他们要去香江,金财财便把一处闲置的别墅和店铺留给他们做落脚点。   “一定不要放弃希望!”姚长生拍了拍搂着孩子流泪的杜鹃,深深看了眼前的夫妻一眼。   “我们总会再见面的!”金财财毫不怀疑。   廖晋南搂着妻子的肩膀,心中只觉得怅然,“姚先生,杜女士,一定保重,盼重逢!”   【不愿写女主被逼迫唱戏,对樱花军队的兽行也下不了笔,就时间加速了,这卷很快结束。】   ---------------------------------------- 第85章 山高水长   没有了高床软枕和灯红酒绿的欢乐场,重新回到云昆,金财财和廖晋南没有什么不适应。   家里打电话叫他们回去,可是云昆这边离不开人,几个厂子还要他们做主心骨。   这边也没有那么不安全,只是除了食品厂一部分和机械厂的大部分生产线转做了军需,剩下的化妆品厂和酒厂都人心惶惶。   但是金财财仍旧开着厂子,化妆品在国内没有销路,不代表在国外没有,从西贡或者泰兰德运到国外,照样能赚钱。   “Kim‘s”品牌的化妆品风行欧美国家,不光价格便宜质量还好,经销商的加盟意愿非常踊跃。   毕竟凡是陷入战争的国家,日子都过得不怎么样,而在物资贫乏生活艰难的时候,买两支廉价的口红,为了自己增添一点光彩和信心,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云昆的生活节奏很慢,比起沪海,这里虽然娱乐方式没有那么多,但是金家人还挺适应的。   这里民风彪悍,但是对在本地建厂的“老熟人”廖、金两夫妇都怀有很大的善意。   他们的三个厂子足足招收了千多人,不少人的儿女都在那边上班,挣着不菲的工钱,厂区的待遇还好,谁不想着叫自己儿子闺女进厂子挣大钱?   以往女娃们长大了也就是嫁人生孩子,没有第二条路可走,现在能去做工,给自己赚点嫁妆钱,给家里增加一点收入,怎么都是赚的。   金光祖和大舅子王宝舫在这边如鱼得水,大家尊敬,他们也十分骄傲子女成才,每日都过得很开心。   华昌医院的医护人员只迁移了一部分过来,剩下的不想走也走不脱,那边还有病人,还有伤患需要救治,姚长生留了帮派的心腹照看,乔治先生也将公寓的护卫调拨过去一半。   谢医生也来了云昆这边,玉犀与他两个的感情极好,金母计划着给他们办个婚礼,如今时局不稳,但是希望这件喜事能够冲淡一些阴霾,叫小两口一起互相帮助,开始新的生活吧。   这一两年做长辈的冷眼看着,谢医生还是很务实的,愿意付出自己的努力救治病患和伤员,但并不是那种抛却一切的热血青年,他很重视家庭,将玉犀交给他,做父母的十分放心。   尽管交通不便,金财财和廖晋南还是找来了大红的传统嫁衣,为妹妹办了一场传统婚礼。   虽然她嫌麻烦懒得补办婚礼,但是给妹妹办却不嫌繁琐,一样样都和家里商量的十分周详。   结婚那一日,几家厂子都放了假,电影公司的人将真实的娶亲场景也拍了下来,准备到时候用到电影场景里去。   陈长林和影界同仁也希望在抗倭救亡上面尽一份心力,于是正在拍摄一部寓意为反击与抗争的电影,并且已经开始向民间的民歌高手们征集歌曲了。   谢医生有个带点女性化的名字,叫谢令瑶,当看见大姨姐到乡下寻来一抬尽力修饰却土里土气的花轿时,内心深深感动,婚后待妻子和丈人一家十分亲近。   玉犀成了亲,金父金母松了口气,觉得一辈子的大事都只差一件了。   他们由衷希望战事赶快结束,云昆虽好,却并不愿意埋骨异乡。   可是战事愈演愈烈,在云昆待了几年,消息越来越坏,简直叫人绝望。   姚长生私下里做了不少工作,可是耐不住时局,从租界到香江,又从香江至川渝,又返回沪海,以至于无所适从。   金财财寄信给他和杜鹃,他回信,“左右为难,不如一走了之,樱倭已经投降,吾等可香江再见。”   但金父金母是坚决不愿意在离开家乡了。   “我们还能活几年?只想安安生生在津城过几年安稳日子。”弟妹皆是如此,两边只得洒泪而别。   后来,父母在十多年后双双无疾而终,弟弟妹妹在津城过得很好,沪海的房子和工厂交给了乔治先生,而他则跟红党相交莫逆……   盛光电影公司被两人带去了香江,阮凤早已经与陈长林结婚,两人育有子女,成为香江的娱乐大亨,拍出了很多脍炙人口的影剧。   本来邀请了严叔愚夫妻去云昆,他们拒绝了,选择留在京城。   金财财拜托洋行给他们带了很多药品和物资,在艰难的年月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安全感,还以此救助了不少同行。   战争结束后,本以为生活要好起来,却还有KMT临走也要捞一笔的事情,若不是金财财私下叫人帮助,孩子们恐怕要营养不良了。   后来,金财财在樱倭战火下救下的几百万册图书,被她运到了香江。等到将来回归,这些东西也就物归原主了。   金财财和杜鹃将近十年未见,再相逢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不知不觉,竟然这么多年过去了。”   姚长生在沪海威势赫赫,如今重新来到香江,身边门徒已经凋零大半,再不复往日风光。   看到阿虎这个从前的手下,衣衫光鲜,声势浩大的模样,心里也是感慨。   “此一时,彼一时啊。”   当初他说是沪海地下之王也不为过,如今哮喘药都要靠旧部私运,实在叫人唏嘘。   金财财知道这件事,立刻送上了一应药物。廖晋南道,“我们家一直养着一位李医生,这些年他常常在云昆给人义诊,医术颇好,治疗喘疾也有一手。”   杜鹃高兴不已,“需要需要,我们实在需要高明的医生。”   如今六七名中西医共同给姚长生诊治,病情十分不乐观,朋友送来药物和医生,杜鹃再感激不过。   李医生看过之后说,“建议姚先生用药的同时去更温暖一些的地方疗养,会对病情更好。”   杜鹃想了想,试探着问丈夫,“要不要去南洋?”   那边气候很适宜疗养,而且樱寇已经退去,还有廖家这地头蛇在,肯定能够找个安稳的地方休养。   姚长生拒绝了,“我始终是要回高桥的。”年纪已经老大了,总要落土归根,浦东是他的家乡,人回不去,骨灰总是要回去的。   因为早年曾经做过错事,怕红党不容,可是去投光头,也没有必要。   就在这里吧。   金财财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其实回家不难,难的是……还有廖晋南,相伴十来年,两人已经密不可分,他,也要回去了。   安顿好身边的人,金财财随着廖晋南回了一趟南洋,廖家父母的身体很不错,在云昆时他们便回去过几次,老两口含饴弄孙,完全放手事业,只留了一部分产业养老,并不插手儿子们的生意。   这一次回去,却是一次世间难言的离别。   廖晋南抱着她,第一次落泪了。   世间不忍言之事,便是子欲养而亲不待,从此,他便像是脱了线的风筝,再也没有拽着乡愁的绳儿了。   人这一辈子,走到最后只有夫妻,他珍惜无比地抱住妻子,只愿这一生的时光慢些,再慢些……   ---------------------------------------- 第86章 番外   【将新卷首章搁错地儿了,放到了这卷尾,没法儿删除,补个番外换回来。】   金财财和廖晋南在香江安顿了下来,忙时决策生意、应酬宾客、招待同样来此地的故友,闲的时候唱戏听戏四处游玩,金财财还收了几个徒弟,都是慕名来学戏的票友。   香江也有卖她录制的唱片,不过爱听戏的终究比不过爱看电影的,盛光电影公司发展了很多院线,旗下的电影院数量很不少。   她心中还有成立电视台的想法。   廖晋南也爱听戏,他还投资创办了一所大学,金财财重建的东方图书馆便在校内,图书浩繁如海,不少校外人士都纷纷办理了借阅证件,想要一睹为快。   当然,明面上这些图书都是爱国人士捐赠的,金财财借光扬名而已。   不管怎么说,夫妻俩在文艺界和文化界的声誉都很好,不管是扬名还是沾光,总归没有以此谋利,并且还付出了巨量金钱和精力。   建国后,她们与姚长生一样,受邀回国,姚本来意动,但经过多方考虑,最终婉拒了此事。   廖晋南却想回去看一看恒久,金财财也想念家人了。   后面他们便回了,回了一趟云昆,也从那里到了沪海。   曾经的茉莉别墅和金线兰,都被金家人租给了市府各机构,原本的恒久机械厂,也改成了建设机械厂,工人很多都是老人,也招收了很多新鲜血液。   陪同参观的人笑着说,“当时花坛和道边种的都是蔬菜,如今这已经成为机械厂的老传统了。”   当年剩下的工人就靠着这些菜蔬,度过了最艰难的那些时光。   “我对这里感情很深,毕竟是第一份产业,能看到它目前兴旺发展,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安慰。”廖晋南感慨万千。   “当初厂子的机器已经运走了,这里基本上成了空壳,当时不光别人,我的心里也非常不好受,现在又看着它有了繁忙的机器声,希望它一直这样忙碌,并且产能更加进步。”   华夏算是他的祖国,他由衷希望她更强大。   大舅王宝舫还在华昌医院做事,约翰也将医院留下,产权移交给了市府,这里的医生技术很好,抗战期间救过很多百姓和士兵的性命,在本地的声望是最高的。   大舅和舅妈都觉得很骄傲,在这里工作的很开心。   “姐,这是大囡囡,叫谢春光,这是二小子,大名谢秋明。”玉犀牵着大姑娘,谢医生怀里抱着个沉甸甸的娃,夫妻俩见到大姐和姐夫都十分激动。   “春光长得真乖,秋明也虎头虎脑的,来,收红包咯。”金财财笑着拿出两个红包,孩子们懵懂着看向父母,玉犀笑中带泪,“收下吧,姑姑给宝宝的,可以收。”   谢医生已经是主任医生了,金玉犀在市府开办的外贸商品部工作,夫妻俩的工作都很忙,金父金母就在家看孩子。   至于家里两个兄弟,玉纶去了银行,玉纯去了一家矿业机械厂,工作都十分稳定。   弟媳妇们也都有一份工作,一家子虽然分开住了,但还是很和睦。   金光祖和王宝霞就在医院的家属院住着,有个病痛可以就近医治。不过呢他俩虽然换季的时候偶尔会生一两场小病,但是总体来说身体还算硬朗。   说是看孩子,其实孩子都在托儿所,只需要接送,托儿所还就在家属院里,也劳累不到。   “你们放心吧,我们有吃有喝的,能有什么事?”金母看见女儿的时候落了泪,但是抬眼就已经是高高兴兴的样子了。   “能活着看到你们成家立业,已经是想不到的事儿了,还能给带带孩子,我们已经心满意足啦!”   金光祖拍着女婿的肩膀,“大妞交给你,我没看错人。”   闺女那面嫩的还像是大姑娘一样,谁能说过得不舒心?   廖晋南回旅馆的时候还笑着说,“泰山泰水看我的眼神,跟亲儿子也不差了。”   看见闺女像是小姑娘一样,终于相信他是个好女婿了。   金财财知道他是开玩笑,毕竟跟家里人在云昆相处了那么多年,亲情十分浓厚。她也笑,“这叫姑爷上门,小鸡断魂。”   老两口亲自整治了一大桌子菜,叫廖先生受宠若惊了。   廖晋南很是得意,“我确定,我值得。”   好不容易来一趟,他们又去京城看香儿。   香儿当初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走,而是被某位红党人士送去进修上学,如今已经是军中的文职了,具体职位不知道,但是见面需要申请的。   她至今未婚,一心扑在研究项目上面,偶尔会给金母打个电话,听说金财财要回来,便申请了这个机会。   当然,她什么都没有说,是金财财自己推测出来的,毕竟她对这些是很熟悉的。   “没有小、金女士,就没有如今的我,当初您不遗余力的支持我学习,才有了今天的李香。”   “说这些做什么,你这么聪明,不论学什么都快,叫你在家里做事才是浪费人才。”金财财很有慧眼识珠的骄傲感。   和香儿见了一面,金财财给她带了一玻璃坛子的泡菜。   “这是秀芹婶亲手腌制的,她说你最爱吃爽脆的小菜,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功夫腌制,便给你做了一坛子。”   香儿一下子眼眶就红了,带着鼻音说道,“难为婶子还想着,竟叫您亲自带了这么大一坛子泡菜来。”   这算是礼轻情意重了。   “得啦,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空了,也能给我打打电话,若是缺什么东西,也只管捎话过来。”临别的时候,金财财笑着跟她摆手。   见了最后一个熟人,此行的目的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已经是秋末了,天气寒冷起来,金财财围着羊绒围巾,挽着廖晋南的胳膊走在路上。这样亲密的相处让路人侧目而视,身边的人欲言又止,但最终没说什么。   廖晋南拍拍她的手,“要去别的地方看看么?”   金财财摇头,“真是娇气了,再逛就冷了,还是回去吧。”   廖晋南看见街上有卖烤红薯的,就笑道,“你在这边等等,我给你买个好吃的。”   “一起去吧,你兜里又没钱。”换的钱都在她的手袋里。   红薯摊边有客人,见他们两个明显穿着不凡的人过来,都有些惊疑。   直到看见旁边陪同的人,才笑着问道,“您要几个红薯?”   “给我两个就好了。”   金财财带着手套,廖晋南怕她手冷,直接帮着把红薯皮剥了一半,“就这么着拿着吃吧。”   红薯又甜又软,她一下子就觉得不冷了。   待金财财吃了大半个,廖晋南三两口把剩下的吃了,她掏出手帕擦嘴 ,他也接过来抹了一下,“走吧,回家。”   街边的一个人看着他们牵着手离去,怔怔地转过了身。   ---------------------------------------- 第87章 可直接跳过,发错章节   可直接跳过。   下一卷的最后一章,没看清发到这里了,将替换为开文时为贵妃娘娘选取的另一种可能。   勉强算个没头没尾的番外吧。   【如果财财不做娘娘,在宫外开个通行万界的小店的IF线】   开了脑洞却没写完,请接受不了没头没尾的宝宝一定跳过。   如影响阅读体验,非常抱歉。   ——————————————————分隔线——————————————————   不知过了多久,嘉文帝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惊疑之声,将他从沉浸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皇、皇爷,宫城外面的馄饨街上,凭空出现了一座房子!”   张德昌抖着声音说道,脸色发白,眼神发空,显然惊得不轻。   “嗯?”宫城外便是百姓聚集之地,有茶楼有住家,四五层高的楼宇还能看见宫内行走的奴婢呢,不是什么新鲜事。   同样的,观星塔也能看见外面民间的景色,馄饨街是一条卖吃食的小街,宫里的太监宫女甚至宫妃,偶尔都会上那里买吃食,所以宫中人对那里可以说是很熟悉。   就连嘉文帝都能肯定,在今日之前,馄饨街上绝对没有这一座白墙黛瓦的建筑!   这莫名出现的房舍中住的是什么人?是鬼是妖,是神是魔?   不管是什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那是离皇宫最近的地方,直接威胁到帝王的安危!   仪鸾司指挥使聂听风出了紫宸殿,立刻带着手下千户直奔馄饨街。   在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对仪鸾司明晃晃的挑衅,而且居然是皇爷亲自发现的,他们这些武卫的面子都丢尽了!   馄饨街这边呢,突然出现的一幢房子,引来了邻居们的注意和惊慌。   她占的位置是在街角,对边开的是土产杂货店,卖些陶、瓷制品和干菜什么的,东边是家粮店,两家铺子靠着小吃街,生意是不愁的。   半下午的正热着,没有什么客人,粮店的陈老板和土杂店的张老板都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   “掌柜的!白日闹鬼了,咱们对面多了一座房子!”   土杂店的小二也困得很,不经意瞅了一眼外面,吓得声音都劈岔了,连滚带爬找掌柜禀告。   两边掌柜都听见了,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睛,看到对面的二层楼都懵了,哪里来的房子!   张老板胆子大一些,战战兢兢地走到街面上,看着对面的屋舍。   门前挂着招牌,名字怪怪的,叫缘者至,想是有缘者才能看到的意思?   再定睛一看,店铺的窗户都镶着大块琉璃?   京里一副琉璃镜都要四五两银子,这么大块又平整的琉璃,得多少钱?   陈掌柜也大着胆子站到老邻居旁边,一旁其他铺子的人听见了小二的喊声,也都过来看,一看就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身上都发凉。   “怎么个事儿?青天白日的,你们谁看见街角这儿盖房子了?”有人就问离得最近的人。   “这是街角,咱们馄饨街的顶头,盖房子不是小动静,谁听见了。”   粮店小二疯狂摇头,“晌午的时候还没有呢!”   中午吃完饭他就开始害牙疼,绝对没有打过一个盹儿!   闻言大家都默契地退后三尺,只有隔壁的粮店,从掌柜到小二都觉得后背发凉。   “怪了事呢!”众人都议论纷纷,又好奇又害怕。   这时,有个在街上游荡的闲汉看见这边有热闹,晃晃悠悠走了过来,“瞧啥呢,有人打架么?”   “比打架怕人多了,是闹鬼!”有人轻声说了原委。   闲汉笑了,“青天白日的,哪可能有鬼,别是有人故意吓人吧?”   他溜溜达达走到了缘者至门前,也为主人的大手笔咋舌,“乖乖,这么大块的琉璃?”   他伸手敲了敲,窗子发出笃笃的声响,触手生凉,并不是海市蜃楼。这人眼珠子转了转,还想试着打碎掰一块下来。   这时,他突然感觉一股力道将自己推开,五大三粗的汉子,竟变了个滚地葫芦!   “这,这房子怎地会推人?”闲汉惊骇不已,差点尿了裤子。   众人哗然,“果然有鬼!”   其实是金财财打开了防护罩,既然是有缘者至,当然不能太没有脾气。   正喧哗间,聂听风带着数十手下来到了馄饨街,“仪鸾司办事,诸人退避!”   他也亲眼看到了白墙青瓦的房子,日照有影,不像假的。   周围都是一脸惊慌的围观百姓,他指了指土杂店,“谁是掌柜,出来回话。”   张老板走出人群,躬身行礼,“小民张维民,见过大人。”   张维民自然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还有粮店掌柜和小二佐证,又有闲汉的试探,聂听风听得眉头紧皱。   他一个眼神,手下的千户便亲自上前试探,走到店铺十步处,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挡住,再也前进不得。   常年练武的汉子,力气不算小,但硬是寸步难行,看起来跟作假一样。   再找个人试,也是一样。   这店铺像是有意识一般,不是有缘人,还真无法进去。   有个千户性情急躁,抽出长刀便向前砍去,可只听“嘡啷”一声,刀不光没砍进去,还反震出了回去,回冲的力道还伤到了这人的虎口。   聂听风伸手拉住了他,“都试一试,不要动刀。”   几个千户听了,都收刀入鞘,毫不犹豫地向前迈步,聂听风也一样。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他和一个姓焦的千户居然都走了进去。   缘者至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聂听风回头看了一眼,便抬脚走了进去。   在外面的时候不觉得,进了屋子,聂听风发觉这里的光线很明亮,光源来自头顶,那里有月轮一样的灯盏,散发着明亮的白芒。   在这明亮的光线下,一个年轻的女子转过身,端了一个茶盘放到了柜台上。   这柜台也很了不得,台面和侧面竟然都是用大块的平整琉璃做的,将里面的东西清清楚楚地展示了出来。   “有缘人,请喝茶。”女子说道。   聂听风没有放松精神,他紧紧盯着那女子,手按在剑上。   “请问阁下是何方神圣,为何在邦京出现?”   女子莞尔一笑,“是我出现的太冒昧了,不过还请不要紧张,只是路过宝地,暂时歇脚,并无冒犯之意。”   聂听风并不相信她的说辞,但也没有出言质疑。   女子给自己倒了杯金黄色的茶饮,一股芬芳甜蜜的味道飘散出来,五感极为敏锐的指挥使眼尖地看到了水珠。   琉璃材质的茶壶外壁,沁出了水珠。   这证明茶水其实是冷的。   这间屋子凉意森森,聂听风并没有看见冰盆和冰鉴,但这么大的屋子,为什么与外面仿佛两个世界?   ----------------------------------------    【第七卷:求生游戏开局杀】 第1章 寂静松林1   在上个世界送走垂垂老矣的廖晋南之后,金财财也闭上了双眼。   再睁开眼睛,已经置身冰天雪地之中。   风雪在呼号,大片大片的雪花打着旋儿狂舞落下,即便没有落到眼前,也能清楚的看到雪花的结构,六瓣结晶,晶莹剔透,不愧被古人叫做“六出”,就是大的出奇,不一会儿就下了二指深。   接收了记忆,她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空无一物的眼前,突然飘出一条弹幕,“主播真命大啊!”   “命大什么呀,待会儿还得死。”   “就是,身上有伤,又在野外遇见暴风雪,没吃没喝,妥妥等死的节奏。”   “还不如直接死了呢,这样被野兽吃掉的时候,起码不疼。”   “说的也是,距离小木屋太远了,交通工具和链锯也被抢走了,回不去庇护所,在野外活不了太久的。”   “话说090这个闪现别家营地,抢夺物资的能力是真变态啊,只是待不了太久,而且也遇见了棕熊,不然恐怕008号不但要被打死,还要被抓走做储备粮。”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那时候棕熊还不怎么饿,所以只吓走了090号,但它总会饿的,恐怕风雪停后,008就要葬身熊腹了。”   金财财没有理会这些唱衰的弹幕,而是径直按照地上的野兽脚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疯了吧,去找棕熊但求一死吗?”   “008,不要去,那是棕熊离开的方向!”   “别管她了,结局已经注定,还是去别的直播间看看吧!”   金财财不受丝毫影响,仍旧执拗地向着选定的方向走。   她的后脑有一块血迹,在冷风中已然凝固,只遗留着血腥味和难看的血褐色印迹。   风雪太大了,她一步步都走的很艰难,但是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毅力。   观众逐渐安静了下来,就看着她在越来越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直到风雪停息,一头立起来足有两米多高的母熊出现在松林里,眼神冷淡。   金财财一头栽倒在雪地里,似乎再也无力前进一步,按照她的体型和耐力,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弹幕这才又活跃起来,“这叫什么,美食慢递,送餐上门?”   “上面的你想笑死我吗?”   “这种单向奔赴的场面,真是一点也不悲壮,还带着一点好笑啊喂!”   “棕熊应该没有见过这么听话的猎物吧,这么大一个人,足以叫她吃个饱了。”   “难道008是打着喂饱棕熊,然后叫它喜欢上人肉的味道,继而对其他选手发起冲击?”   “未曾设想过的计谋!”   “这样说的话,这种牺牲倒也不是无谓的,就,还是有点蠢。”   “啊啊啊啊啊,你们看到了吗?棕熊它动了动了!”   “哇哦,居然是吃播吗?(有点意思)”   “上面的是什么魔鬼啊!(带我一个,我也要看!)”   “啧,管理员能不能把这些有食/人癖好的账号封禁啊,看见他们说话就恶心!”   “喂喂喂,看清楚,是熊吃人哦,又不是我们做的,看看都不行?你不忍心就离开008的直播间啊!”   弹幕吵成一团,而直播画面中棕熊的行动却不以人类的意志为转移,庞大的身躯慢慢接近了倒在地上的人影,并且张开了大嘴……   胆小的观众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悲悯,完了,就要葬身熊口了。   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却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一样,激动且满怀期望地看着实时直播的画面,期待着见证一场饕餮盛宴。   只见棕熊张大嘴巴,一口咬住金财财的衣服,并且里面叼出……呃,一只黑乎乎的小狗、小熊?   “这不对吧,我也没有错过画面啊,这熊仔哪来的啊?”   “我也没看见啊……”   小家伙并不想离开金财财,呜呜地叫着,四肢乱摆,肉眼可见的很不情愿。   大熊喷着气,要叼着幼崽离开,可是小东西虽然只有小小一点,声音却很大,挣扎之中呜呜乱叫,死活不肯跟着陌生熊走。   棕熊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妥协了。   它又把小幼崽塞进了地上的女孩怀里,并且重新张大嘴巴,咬住她的衣摆,将人直接叼回了自己巢穴——一个大大的树洞。   “不得不称一声‘绝’,008号这个选手是有点运气在的,又逃过一劫。”   “那又怎么样?不过是从鲜肉变成了备用粮,最终还是个死。”   “她受了伤,熊洞里又不可能有吃的,伤养不好,还没有食物,活下来的希望不大。”   “别忘了还有小熊呢,这小家伙看起来认准了008,虽然概率很低,但最起码目前她是安全的。”   “话说我还是回想不起来,小黑是怎么出现的,你们有什么印象吗?”   “没有啊,直播间我看了全程,完全没有任何关于其他活物的记忆。”   “难道是从掠夺者090号的车上掉下来的?”   “那棕熊应该可以闻到气味吧,不可能放过他或者008啊……”   弹幕争论不休,金财财趴在母熊的草窝里,感觉身上逐渐温暖了起来。   狭小的空间有利于保暖,而且又有一只大熊散发着热量,比那个初始赠送的小破木屋暖和多了。   白可爱变幻的小黑狗散发着热乎乎的暖意,怀里像是揣了个小火炉一样,金财财很庆幸是义骸入局,以后她也不要寄身上阵了,局限太多了。   毕竟读者宝宝也说了,有福要会享嘛。   脑后的伤只是个样子,但是害她受伤的人一定要好好追究一下。   这个世界的原主是个写字间的文员,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做过最重的活计就是去猫咖狗咖的时候,抱着毛毛“猪”们走来走去。   三天前,她正准备起床,不情不愿的想着要是不用去上班就好了,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邀请,询问她,“是否选择加入求生直播间?”   原主睡迷糊了,还以为自己在刷视频,点了确认之后,下一秒就跌进厚厚的雪堆,进入了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她被冻醒了,兼之眼前出现一排排弹幕文字,才知道被“选中”,成为了直播间的选手。   选手们的表现会被其他世界的人看到,赢得观众的赞赏还会有打赏,选手们就靠着这些打赏获得分成,在商城中购买各种求生物品,争取获得每个关卡的胜利。   只有胜利者,才能活下来。   ---------------------------------------- 第2章 寂静松林2   金财财不确定有没有蓝星人能够看到直播,或者参加求生直播的有没有老乡,但是能够确定遇到的选手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090是个土黄色皮肤的异族人,手掌粗大,指甲尖尖,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头发很短,但是毛炸炸的,像豪猪的刺。   目前根据弹幕可以确定,他们是能够看到其他选手直播间的,并且弹幕也能发送过去给选手提醒或者警告。   090号是个粗壮的汉子,初始抽到的技能或道具应该和探测有关,不然不可能精准的找到金财财的所在的松林。   带着油锯和雪车出来,结果都被人抢了去,受伤待死,第一场求生直播【松林雪原】肯定是没戏了。   观众都这样说,凶手肯定也会这样认为。   不过金财财的首要任务是完善人设。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暴露太多异样,要尽快好起来,才能去报仇并且顺利通关。   原主抽到的能力是【每天都可获得一定数量的燃料】,虽然看起来很好,但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火种,自然也没用上。   手上还是被远程偷袭,脑袋的伤是石头砸的,24格背包里的东西根本没来及用。   现在她有10千克汽油、二十几根松树枝、一堆石头、还有一格子的干净白雪,其他一穷二白,连根稻草也没有。   只能白手起家了。   对上求生直播还不是时候,她对这里的能力和道具还觉得挺有意思的,玩一玩也未尝不可。   观众们只见008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睡觉了,安静的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动了动。   熊窝出乎意料的干净,大棕熊也许是一直在冬眠,窝里没什么气味。   她缓缓起身,棕熊的眼神扫过来,似睡非睡的,但是在观众看来带着一种警告。   〔我大气都不敢喘,这也太可怕了吧?〕   〔敢于直面棕熊,老子敬你是真正的勇士。〕   〔唉,这姑娘人长得蛮好,可惜运气不怎么样。〕   金财财放慢动作,把白可爱从怀里掏出来,慢慢送到了大熊脚边。   〔我服了,好一个卖熊求荣。〕   〔也称不上吧,毕竟根据我的经验判断,这黑黑的幼崽是狗子。〕   〔什么?竟然是狗子!〕有些观众不能接受,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才发现确实和小棕熊有不同之处。   看着大棕熊把白可爱扒拉过去,开始给它舔毛,金财财慢慢起身,想要爬出树洞,没想到巨熊抬起了头。   〔危险危险危险!〕   弹幕跟着着急,没想到大熊抬头将她拱了出去。   〔吓死了!〕   〔这就叫助你一脑瓜顶之力吧?〕   〔笑死。不过主播还挺淡定的,没有尖叫。〕   〔确定不是吓傻了?〕   金财财走出树洞,默不作声的查看了一下四周,风雪已经停了,全是冷冽的空气,没吸一口气都觉得凉。   她坚定不移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就像是之前要走向熊穴一样。   慢慢的观众也不问了,听着咯吱咯吱的踩雪声,竟然有点想睡觉。   终于,金财财走到了一个倒伏的大树旁边,树干已经被大雪覆盖,她拿出背包栏里的一根树枝子敲了敲,然后用雪团成结实的雪球,堵住大树的空洞缺口处,然后用力敲起了树干。   〔这是在做什么?(费解)〕   〔别是作死把其他野兽引过来吧?〕   〔不可能,这周围都是棕熊的地盘,谁想不开会来惹一头冬眠中醒来的熊?〕   〔咱们008勇气可嘉,再接再厉哈!〕   勉励了这么一句,大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都接着看后续。   只见金财财足足敲了快半个小时,才停手,然后又听了听木头的腹心,见没动静了,才伸手进去,过了会儿,竟然掏出来一块淌着蜜的蜂巢!   弹幕一下子就惊了〔蜂蜜!好家伙,真是好家伙,我在家里看直播的还没喝上纯正土蜂蜜,这位选手倒是能大吃一顿了,上哪儿说理去。〕   〔别酸了,有本事就去……@%§啊〕   蜜蜂都震晕了,她没有容器,干脆掰了几块树皮,兜着大块蜂巢蜜放进了背包,然后回去了。   至于这种白色的蜜,被称为雪蜜,一向被传说很是滋补的。   〔她怎么知道这里有蜜?〕   〔难道这是个来自大山的女孩?〕   〔那也太神奇了,我一看这种蜜就好想吃,真想尝尝啊……〕   〔真想尝尝+1〕   金财财无动于衷,观众还认为她关掉了弹幕,讨论的津津有味。   到了树洞外头,闻到味道的大熊把头伸出来嗅嗅,金财财拿树皮给它分了一大块,棕熊赶紧钻出来吃点心,生怕错过机会。   金财财自己也吃了些,蜂蜜和蜂蜡都是很不错的东西,最起码这一天的食物是搞出来了。   巢蜜里的蜂蜡还能保护一点牙齿。   可惜量太少,不然能做蜡烛,不过有这么多树在,其实她不缺燃料,缺的是火种。   或许是吃了蜂蜜的缘故,大棕熊对金财财也友善了起来。   下半天的时候,还用头拱着她出门,想叫金财财再带着它去吃自助餐。   金财财带着它去了蜂巢所在的地方,然后自己没去取蜜,而是在附近逛了一圈,找到了两块石头。   〔打火石!运气不错。〕   〔但她还能回得去小木屋吗?〕   〔不确定,那得看大棕熊怎么想。〕   〔唉,090都已经攒了好多木头升级木屋了。〕   金财财有扫描仪,自带的鉴定术可以在这边松林里找出很多有用的东西,很多观众们对她的操作疑惑不解,只偶尔有比较有经验的相关人士会解答什么原理,这叫她直播间稍微有了一点讨论的热度。   背包就24格,同一种物品可以叠加至999,金财财找到的东西很杂,数量有限,但种类多,几乎将背包装了一半。   整理完东西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给大熊丢了个鉴定术,没想到弹出一条信息【雪原松熊,好感度51%(60%以上好感度将转化为忠诚度,100%忠诚度将固定数值)】   这可真不错,只要再加把油,就是自己熊了。   【紧急插播一条预告:亲爱的选手们,三天后将有一场暴风雪,请务必活下来哦。】   〔啊哈哈,终于到了喜闻乐见的环节。〕   〔就是,进展也太慢了,加速加速!〕   〔可是008怎么办?〕   〔求生游戏就是适者生存,运气不好或者没有实力的,自然会被淘汰掉。〕   〔真可惜,我还挺喜欢看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常内容。〕   〔那就看她是死于熊口还是暴风雪咯。〕   金财财慢悠悠与大熊一起回了树洞,决定这两天就对090动手。   毕竟他能抢走她的木屋和工具,就该明白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下场。   ---------------------------------------- 第3章 寂静松林3   距离暴风雪还有三天时间,如今的天色阴沉,地上的雪很厚,每次走路都要像拔萝卜一样把小腿拔出来,行走还是很艰难的。   金财财的游戏地图只显示了一个“木屋遗址”,证明她的房子已经被夺走拆掉了,目前个人界面信息是——   【选手编号:008号   个人能力:1、每天都可获得一定数量的燃料(初级)   营地:无(已被掠夺)   直播打赏余额:0分】   内容干干巴巴,少的可怜,直播商城要在积分达到一百的时候才能开启,现在她只能看见灰色的影子。   为今之计,只能去占领090的木屋,弹幕中说对方已经升级到了三级,拥有了保暖防风防雨雪的能力。   敌人升级了木屋,想要夺到手,宜早不宜晚。   赤手空拳收集不了多少东西,还是要有工具和运输设备,才能采集更多物资。   像她这样和人投放到一个地图的情况应该极其少见,所以尽管她做的都是日常,但还是有一部分观众时不时关注着她。   不过并没有打赏,因为肉眼可见的她的死期,也因为她不会像有些主播那样哀求和讨好观众,希望获得打赏分成来购买生活物资。   大棕熊吃蜂蜜,金财财抓住机会收了一窝冻的僵直的蜜蜂,昨天她已经试过了,这些蜜蜂放进格子就死了,但是放到温暖一点的地方会慢慢恢复活力。   没有袋子,她便就地取材,用熊窝里的稻草编了个枯黄的笼子,虽然简陋,但是结实。   大熊吃了蜂蜜,感觉十分满意,金财财看见它的好感度变成了59%,只差一点就可以成为宠物了。   毕竟,只有宠物才会用忠诚度显示。   金财财从怀里掏出白可爱,给它吃了一点蜂蜜,这种蜂蜜在寒冷的环境下变成了白色的奶冻,白可爱很喜欢这个口感。   “叮”的一声,【雪原松熊,好感度:61%,是否驯化?】   大棕熊睁着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她怀里的小黑犬,竟流露出一些温情。   【大熊失去了幼崽,对我有移情作用了。】白可爱心里说。   【我知道,感谢白可爱,小狗狗立大功!】   金财财说着,看向了松熊,道,“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白小雪。”   大熊“呜嗷”一声,同意了。   “叮”,【白小雪(已驯化),忠诚度:65%】   [等等,发生了什么?]   [怎么就驯化了?我也一头雾水]   [主播!主播你抬头看看弹幕啊!你到底是怎么获得这一头宠物的?]   [我怀疑主播觉醒了双技能,不然一开始可能就被大棕熊吃掉了。]   [完了,我觉得090大概率有点危险了。]   现在他知道也晚了,认主的大熊可以被骑乘,金财财坐着大熊就向一个方向走去。   [完了完了,090,你要注意啊,008要来找你算账了。]   “找我算账,她拿到什么道具了?”090咧嘴大笑,顺势展示了一下肌肉虬结的手臂和肩背,“一半的小刀匕首,可是奈何不了我的。”   [不是小刀,也不是匕首,而是一只猛兽。]   弹幕的文字叫090神色一沉,“什么?”   就那个小鸡崽子一样的女性,竟然驯服了一头棕熊?他怎么做到的?   不过,她本身柔弱无力,而棕熊也只是纯粹的野兽而已,虽然体型有些大,但是只要是野兽就有弱点,090自问有一战之力。   “来便来!”他邪笑一声,“正好老子还没有暖床的,虽然看不上那种身无二两肉的,但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接下来他开始布置陷阱和场地,一座外表朴实的原木小屋被他打造的十分坚固,等到拿下那个女人,他就可以安安稳稳在屋里享受,安心度过一场暴风雪了。   发动能力,查看到那女人距离自己已经非常近了。   090冷笑一声,之前放了她一马,偏偏不识好歹,还要再送死一次,那就尝尝他的手段吧!   认主之后,白小雪能够领略她的简单意思,寻找那个离开的两脚兽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白小雪虽然没有吃的太饱,但是却非常满足,冬日里总是睡觉,补充一点蜂蜜可是太叫熊高兴和满足了。   风暴来临之前,寒风骤起,松林里的路径很绕,挡掉了一部分冷意,可是走到了开阔处,那寒风几乎将胸背上面的女人吹倒。   [暴风雪要来了,看着都冻得慌,008也算是破釜沉舟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破釜沉舟。]金财财还以为是老乡的发言,细看却是直播间的翻译系统意译过来的。   她趴在熊背上,伏低身子,看着一座足够合抱粗的原木制作的小屋,一看就很结实,而090已经从屋里走出来了。   “嘿,没想到你会专门来送死,怎么,是想着死前要爽一爽么?”刺头男下流的顶了顶胯。   金财财看他像是在看死人一样了。   她从白小雪身上下来,“小雪,上!”话音里带着冰碴子,叫嚣张的090背后一凉,随即大笑起来,“你敢来,我就敢打,观众老爷们,点点关注,多给些打赏,看我如何弄死这个&%$……艹!”   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棕熊完全避过了他在雪地上做的陷阱伪装,看似笨重的身躯却十分轻巧的扑了过来,他顾不得讨赏,立刻躲闪开来。   小木屋外头没有围墙,只有半人高的围栏,显然是还没来得及将营地全部升级。   这方便了大熊,一扑不成,人立而起,尖锐的爪子抓向090的面门。   他猛地向后翻滚,整个人趴在还有余雪的地上,却顾不上寒冷。棕熊的爪子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挥过,带起的腥风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还没等090站稳,白小雪已经像座小山般压过来,前掌狠狠拍在围栏木桩上,木头应声断裂,木屑混着积雪飞溅。   090觉得自己托大了,他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在陷阱不起作用的情况下,人类根本不是棕熊的对手。   不对,还有机会,他有油锯,也有斧子,只是一开始被吓住了而已,他能赢!   恐惧感让头发根根炸起,090下一瞬间便从背包栏掏出一把油锯,然而棕熊的下一刻攻击却打断了他拉开油绳的动作,千钧一发之际,他将油锯换成了砍树的斧子,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劈去!   斧刃砸在棕熊前臂厚实的皮毛上,那头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虎口崩裂,斧头脱手飞出。   趁着棕熊吃痛后退的瞬间,他连滚带爬冲进木屋,反手甩上门闩。厚重的木门剧烈晃动,棕熊撞门的声音嗡嗡作响。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这才发现浑身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   透过门缝望去,那头棕熊正用爪子疯狂刨抓门板,木屑簌簌落下,留下深深的爪痕。   然而,他却没有发现,在他开门的瞬间,被一个看不进眼里的女人同时扔进来一个草笼子,那笼子原本被栓紧的口子已经打开……   ---------------------------------------- 第4章 寂静松林4   090死了。   死状凄惨,被松林蜂蛰得肿头包脸,除了一头个性的刺发,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弹幕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在金财财重新确立了木屋的主权之后,才[嘶,这妹子是个狠人啊!]   [没有任何废话,瞅准目标直接开干,我开始喜欢这个沉默寡言的主播了。]   [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送人头”战斗。]   [关注了,期待更多精彩后续。]   金财财让白小雪把090尸体弄走,然后搬家到小屋,她收回营地权限后,带着油锯和雪车就去砍木头。   屋里的东西没什么价值,只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她要尽快砍树升级,那样整个小屋就会焕然一新了。   周围没有其他的选手和能比拟白小雪的野兽,所以暂时是比较安全的。   有了油锯和雪车,能带的东西就多了,雪车这东西,前头有个机械车头,后面是雪橇一样的两根又大又宽的平板,能带人,也能拉木头。   090的背包格子里东西不少,有石块、铁矿、木头,数量都在30以上,看来这些天也没闲着。   三级的小木屋再升四级会扩大成为40平的住所,坚固度、舒适度和美观度都会上升,而金财财的计划是尽可能的升级,成为本次求生游戏第一,那样获得的奖励要好得多。   周围的松林被砍了很多,金财财不想让家门口太一马平川,就跑了远一点的地方砍树,油锯一响,基本上十来下就能砍倒一棵一人环抱的大树,她砍了十来棵,白小雪就要来帮忙。   实际上是白可爱在引导的棕熊开始砍树,这叫观众们大为惊讶。   [我幻视了?]   [008牛啊!这都行?]   [我活了这么久,还从没有见过这样聪明的熊,怀疑是变异了,建议主播发过来让我检查一下。]   [熊已经认主了,放弃幻想吧哥们儿!]   [人都能被拉进直播间了,熊砍树有什么不可以理解的?]   确实,熊掌能简单抓握,只要把拉绳打开,其实拿着油锯并没有什么难度。   很快金财财就把横七竖八的木头收了起来,然后又圈出一个地点,让白小雪砍树。   [这是什么操作,怎么砍一会儿换一个地方?]   [不知道呢,难道是某种神秘仪式?]   [应该不会吧,看资料这位008只是一个公司职员,哪有什么神秘侧力量?]   [对呀,况且这是新人区,008总不可能有两种能力吧?]   金财财按照八卦的方位将树木砍出空白,如果观众们打开上帝视角,就能看出她确实在进行某种神秘学的操作。   树林这里砍够了,金财财循着地上的痕迹去了松林边上的两座山,石山和铁矿山。   这两样东西就不能用油锯了,好在有090的遗产,一个基础工具包,里面有刀子刨子矬子十字镐、铲子之类,似乎是升级小屋的奖励,现在归她了。   有棕熊这个劳力在,一天就把格子都填满了。   回去的时候,白小雪说什么都不想动了,金财财便让她坐在雪车的托板上,开车带着她回到了小木屋。   小木屋仍旧孤零零地立在一圈白雪的中心,任凭寒风呼啸。   忙碌了一天,吃的只有蜂蜜,金财财是不饿,但是白小雪已经罢工了,连忠诚度都降到了最低。   还好升级的材料已经攒够了,金财财心里想着升级木屋,【叮,升级四级旷野坚宅的要求(木头800、石头800、铁矿800)已完成,恭喜008号选手,成功升级四级坚宅。】   原本外观还是小木屋,升级之后瞬间变换了模样,她的营地终于有了一人多高的石墙,而屋子也变成了钢筋混凝土建筑,内部还是实木装修,地板和天花板都是大块的木料,心念一动,木板上面都有[防风抗震,防水防火]的后缀,叫人十分安心。   院子里的雪地也变成了石板路。   因为有宠物的缘故,小屋边上还有个10平的宠物小屋,住进去可以恢复精力和体力,但是饥饿度无法恢复。   但这不是有系统奖励吗?   【恭喜008号选手成为本次新人赛场第一个升级四级坚宅的主播,升级奖励:食物加工机x1、黑洞垃圾桶x1、自定义装修设计图x1、暖气设备x1、净水器x1、黄桃酸奶x10、红豆面包x10、鳟鱼x10、魔鬼虾x10……】   金财财目光一动,嗯,看出来了,食物少的可怜,所以第一个食物加工机十分重要。   除此之外还有睡衣和拖鞋什么的,考虑的还挺周全。   她打开装修设计图,分隔出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整体采用淡绿色调的壁纸,暖气设备安装成了地暖,木地板踩着脚感很好。   净水器安到了厨房的食物加工机附近,垃圾桶也安置在这,浴室是防滑的地面,马桶还是智能的,与浴缸一样都是自动清洁的。   在这里的时候,直播间是自动关闭的,保留了隐私和部分不愿意公开的操作。   金财财好好洗了一个热水澡,洗完将衣服清洗又挂起来,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去了厨房。   [008是新人区第一个把营地升级成四级的选手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好慵懒啊,这松弛感真是绝了。]   [不对啊,她不是受伤了吗?怎么看起来丝毫不受什么影响?]   [新进直播间的吧?升级会去除负面身体情况的。]   [不知道主播要吃什么,那个黄桃酸奶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看着其他主播吭哧吭哧干活,而008号穿着薄薄的睡衣在温暖的小屋溜达,真是画风割裂。]   金财财走到食物加工机跟前,点了一下说明,发现并不是凭空制造的,要放入能吃的食物才能加工。   她想起自己在光头强、不,熊大、呃,是白小雪砍树的时候,顺便收集了一些松果,便尝试着扔了一个松果进入加工口,结果喀嚓喀嚓出现了一些圆润饱满的大颗松子。   松子并没有继续加工,金财财又多放了一些松果,差不多剥出一碗松子的时候,加工机的制作屏幕终于亮了,上面显示着【制作中,制作时间:30分钟】后面还有个倒计时。   金财财把废料口的垃圾收集起来,并没有扔掉,这东西也能烧呢。   因为有了可以调节温度的地暖,屋里并没有别的明火,但金财财还是在小客厅里设计了一个壁炉,以备不时之需。   整体的装修还没有完成,她在等待的时间里继续装修,颇有一种玩过家家的感觉。   三十分钟时间到了之后,加工机发出一阵小鸟的鸣叫,出品口对着的台面上,出现了柠檬慕斯蛋糕、两块月饼、一包金枪鱼腩和一盒子知了猴。   这是什么原理?   金财财露出了一个感兴趣的微笑。   [妈耶,终于在008脸上看到了意外。]   [妈妈我要恋爱了。]   [收一收恋爱脑的酸臭气!]   [主播,你看一看弹幕啊,你看看我,我不信你不为我着迷!]   ---------------------------------------- 第5章 寂静松林5   金财财吃了一块蛋糕,还给小黑分了一点鱼腩,剩下的都给了在宠物小屋生闷气的白小雪——   有了肥润甘厚、脂肪丰富的鱼腩,出了大力气的棕熊坐在地上心满意足的吃起了鱼,忠诚度都升到了70%。   金财财查看了一下求生商城,发现虽然她只有寥寥几个积分,但是商城还是开启了。   看来四级小屋的主人能够开启商城,但是买不买得起就另说了。   商城里的货物五花八门,有冲锋衣、皮毛靴子、有猎枪、弓单药和医疗用品等等,更高级的家园防护网、高级猎物陷阱、山林伪装套装等等还没有解锁。   她如今只有反杀090时,得到了观众的10个积分打赏分成,基本上什么也买不起。   【光写弹幕挺快就写很多,但是有注水感,之后会尽量减少相关描写。】   还有最多两天时间,暴风雪就要来了。   实际上,就算有工具的加持,也很少有人能够储存足够多的燃料和升级木屋。   金财财是沾了宠物的光,其他人可没有一个大个子棕熊当劳力。   松林是一个生存资源的宝库,但是没有经验的人很难从中找到合适的材料。   金财财猜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她目前背包里除了燃料、带着松果的树枝、蜂蜜、木石铁矿、雪车、油锯,还有十几个格子,松林是森林宝库,其中会有很多资源,要趁着短暂的时间赶快收集。   升级后的四级小屋非常坚固,主人不在会有个防护机制,比一级的小木屋要坚固多了。轻易不会被人夺去。   金财财重新换上厚实的外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上衣前襟被白小雪抓过,有几个小窟窿,看着有点不顺眼。   白可爱很乖巧的趴在那边,给她保暖,还能透气。   森林里不可能只有棕熊一种动物,总能打来新的毛皮的。到时候换一件新的就好了。   抱着大干一场的信念,金财财在家门口坐上雪车,一脚油门,冲森林开去。   至于白小雪,也自动趴在了车后的雪板上。   棕熊冬眠是为了在冰天雪地中减少食物消耗,实际上还是很饿的,有了吃的还睡什么呀,起来嗨!   车子不一会儿到了远处的松林停下,其实树林本身就拥有很多资源,比如松树松果松针和树枝,运气好的话还能见到松鼠,和这种记性不好的小动物藏起来的过冬果实。   此外就是不起眼的苔藓,它可以清热解毒,也有止血作用,但有的苔藓是有毒的,干苔藓还能保温,包起来可以当垫子或者隔层。   森林里的雪很厚,但也隐藏着很多机灵的小动物,比如松鸡,可以顺着它们的叫声和白可爱的嗅觉找到巢和蛋,树根和树洞里也会有松鼠的储藏洞,地上也会出现橡果和蘑菇,用铲子挖出来的时候还会带着冰碴子。   松树枝叶上凝结的雾凇是天然的蒸馏水,把挂着厚雪的枝条放进背包,可以在火堆上融化,比直接吃雪更省热量。   白小雪去帮她捉猎物去了,皮毛应该也不远了。   金财财检视了一下背包,除了铁木石三种资源,燃料区占了三个格子,分别是汽油、松木明子、冻树脂(可以做火把或者胶水)。   食物区五格,有带着松果的树枝,松鸡鸡蛋、橡子、蘑菇,和之前找到的蜂蜜和食物加工机制作出来的食物。   松针煮水能预防坏血病,松子油脂含量40%,还可以当做加工原料制作食物,都非常有用。   鸡蛋找了半天只有15只,干蘑菇挺多的,橡果也不少,可以做橡子豆腐吃。   金财财用空闲的格子把雪收起来,可以很方便的找到森林地面上的蘑菇和橡子。   雪也是有用的,干净的雪化水可以洗盘子洗碗,也可以洗澡。   整理好了这些,她去找白小雪。   白小雪已经抓了一只狍子、两只野兔、三只松鸡,收获不小。   金财财试着把狍子和野兔剥出来,先割走了几块肉,剩下的都给了白小雪。   又吃了一顿饱饭,棕熊的心情很不错。金财财心情也很好,她放白可爱去跟棕熊玩,自己在背风处简单吃了一顿。   吃饱了就该给她干活了。这个世界白可爱的能力受到了限制,眼下只是一只普通小狗而已。真要干活还得看大棕熊的。   至于上官渡渡,这小家伙还没有醒,暂时出不来。   下午她们就在松林里开展了扫荡工作,金财财收集了不少松鼠的存货,却没动这些大尾巴,有人跟她说过,松鼠不好吃。   有松鸡的话,谁会吃松鼠呢?   棕熊嗅觉灵敏,战斗力超高,金财财收获了不少猎物,最后还遇见了一群狼。   比起白小雪,这些野兽拥有更暴虐、嗜血的进攻性,而一群狼的战斗力是注定爆表的。   对于金财财来说,这绝对是意外之喜,狼皮可是很好的御寒之物。   但是如何得到这些猎物,就要看白小雪和她的配合了。   头狼是只通体白毛的雪狼,两方相遇,它毫不迟疑地发出了指令。   只听得“嗷呜”一声,狼群扑过来,几个比较强壮的去迎战白小雪,剩下的则把金财财和雪车包围了。   她并不慌张,手指一动,将斧头对着一匹狼甩了出去,斧头凌厉的闪过一道雪亮的白光,那只狼应声而倒,但是并没有死,只是被斧头砸断了腰椎。   俗语有云,狼这种动物是“铜头铁尾豆腐腰”,这是它们的弱点,也是金财财的机会。   一共有九只狼,其中一只一个照面就失去了战斗力,头狼十分生气,张开嘴巴号召狼群开始围攻白小雪。   棕熊低吼着张开嘴,露出长长的犬齿,不闪不避,粗长的爪尖左右开弓,向它的头顶拍去这一击要是打实了,免不了一个头骨破裂、脑浆横流的效果,然而被头狼躲了过去。   但是其他几只狼可没有这样的幸运,一只被咬断了脊椎,一只被拍进了雪堆,挣扎两下便没了动静。   头狼见机不对,立刻呜呜叫了几声,有个胆子大的直接扑向矮小一点的金财财,结果被从天而降的一块大石头把脑袋压成了烂西瓜。   试验出背包物品的妙用,金财财配合白小雪把在场的九只狼全部拿下,那只雪狼王也不在话下。   这一波真的是大丰收,更别提白小雪后面还在回程中猎到了一只驯鹿——明天可以在小屋处理材料,不用担心储备不足了!   ---------------------------------------- 第6章 寂静松林6   回到家,一碗橡子加工出来两盘子热气腾腾的三鲜饺子、一包五香胡豆、一碗鸡丝凉面、一盅银耳雪梨汤。   金财财又放了一块狼肉,加工出来的是三只烤红薯、香辣小鱼干、鱿鱼干和一把煮毛豆。   这机器的运行规律也是很怪了。   好在棕熊不挑,吃狼肉就好了,尽管一天要吃六七十斤,那么多狼肉都是它的,吃个几天绝对不是问题。   直播间的关键信息,让智能程序帮着抓取,金财财根本没看,晚上吃完饭,她一边整理松果和橡实,一边看内容提要。   其他选手的木屋也大多升到二级或者三级,升到四级的并不多,因为不是谁都像死去的090那么孔武有力,也不是谁都有个力大无穷的棕熊做宠物。   而且松林里其实有很多危险,尽管有工具和雪车可以防身和逃脱,但是野生动物不是有工具就能打得过的。   膝盖深的雪,其实也不适合出行或者逃跑,所以能够收获猎物的除了一些有军事或者相关训练背景的人,其余人运气好的可能打到松鸡或者捡到鸡蛋,也有的碰巧找到了松鼠的宝藏,差一点的吃松子,没有这方面常识的,就是祈求观众打赏了。   观众们们不是慈善家,有的甚至生活环境也很恶劣,无法伸出援手,一些观众甚至相当恶劣,不断戏耍选手,使其做出种种滑稽好笑或者侮辱性的行为来愉悦自我,然后随手给出一点积分。   大部分观众的态度就是瞧个乐呵,很少动真金白银给一个新人区的选手打赏。   倒是自身选手本身有一部分拥趸,每次上线参与游戏就是各种礼物特效。   金财财的直播间,在白小雪与狼群搏斗的时候,弹幕发得很多很快,观众都感觉十分过瘾,血腥场面没有打码,鲜血叫某些人热血沸腾起来,还给她投了一些打赏。   和求生游戏对半分之后,有二三百分。   “感谢观众的打赏,众所周知,松针泡水或者泡酒在某些地方是很常见的,现在我们趁着空闲,用松针做一些冷萃茶来喝喝吧。”   [主播,你终于开弹幕了,我要告诉死去的奶奶!]   [哪里的传统?怎么我就不知道松针可以泡茶?还有,什么是茶?]   [冷萃又是什么?听起来很高级的样子。]   观众们来了精神,都议论纷纷,金财财已经把自己直播间的名字改成了[雪原之夜:用松针制作冷饮]。   “首先我们需要把松针清洗干净,放进一个稍大一点的容器里,然后在上面放上干净的冰块,雪也可以,静置三个小时或者一晚,让冰块与雪尽量沾染松针的香气和风味,然后再收集松针茶水,加入适量的蜂蜜就可以引用了。”   [这么简单?]   [这还不是有手就会?]   [狂喜,终于有主播会的东西我也会了!]   “如果你们手里有可以耐压密封的瓶子,也可以将干净的松针放糖加水密封起来,然后就会得到一瓶松针气泡水。”   “不过,味道不保证。”   金财财说到这里,加了一句,“感谢打赏和关注的观众,明天见。”   材料是现成的,松针泡水可以产生很多小气泡,口感如何不讨论,但是气泡水是真的能够制作出来的。   有观众真的去试做了,也有的不满这个选手太冷淡,抱怨连连,恨不得叫她趴在地上哀求打赏,总之人间万象,皆在其中。   总之金财财已经重新屏蔽了弹幕,智能程序继续工作起来。   夜晚的雪原,风比前几夜都要大,林间的风呼呼作响,偶尔掺杂着什么野兽的嚎叫。   总之,若不是四级坚宅的隔音好一点,恐怕会叫人彻夜难眠。   金财财今天的活动量看上去不小,但实际上并没有怎么动手,做完冷饮又到商城换了一包结实的针线。   她准备今天把毛皮处理一番,第二天不出门,就在家专门弄这个。   新鲜的皮毛不赶快处理会腐烂或者变硬,虽然现在天气冷,背包里的东西也不会烂,但是总归是要做出来的。   不然光靠着一身不是很厚的防寒服,没有个替换的也不好。   皮毛的味道挺大,金财财在卫生间弄的这个,她做了个木箱,去掉多余的油脂给白小雪加餐,剩下的先用草木灰泡一晚上,然后熏干,再泡洗再熏干,算是古法处理了。   看着她做事,直播间里只剩下一些比较友善和无聊的观众,[啊,这种不紧不慢的干活节奏,我有点想睡了。]   [亲测十分好睡,我已经睡了一觉醒了。]   [确实,别的直播间焦躁焦虑,这个主播做什么都比较淡定,看得舒心。]   慢慢的,这些弹幕也少了,似乎观众都睡着了,金财财也忙完了,正好松针茶也好了,她倒了一杯带着微黄颜色的茶水,加了蜂蜜,入口甜蜜清凉,就是有一股草木味道,还能接受。   像是网上那种气泡水的做法,一泡三天,可能只会得到一杯发酸的发酵水吧。   一觉甜香,金财财将一块狍子肉扔进食物加工机,许愿希望得到一碗小馄饨。   昨晚连饺子都有,馄饨应该也不算难吧?   没想到这一次刷出来的是四个蛋挞、两个鲜肉大包、八枚棋子烧饼和一只北京烤鸭。   也行吧,她配着松针茶吃了两个包子就饱了。那包子足有碗口大,皮薄肉厚,鲜香油润,十分好吃。   上午仍旧是摆弄毛皮,至于沥干水分这个,她是请白小雪帮的忙。   尽管棕熊不能帮她拧干皮毛,但是皮毛上压块锯平的原木,大熊五六百斤的体重站上去,什么水分都挤干了。   接着就是在院子里堆个火堆放上皮子烘烤,并且顺便用树枝子熏一点干肉。   家里什么家具餐具都有,金财财觉得除了食物加工机,就是这个自定义家装设计最超值,什么锅碗瓢盆都有,可惜油盐酱醋都需要积分购买,若不然就能腌腊肉了。   今天的风更大了,早起的时候看向窗外,黑云沉沉,像是傍晚一样,她抓紧时间弄皮子和吃的,这些皮毛和腌肉竟然一天就弄好了,放在现实世界简直叫人不敢相信。   傍晚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像是夜晚了,金财财把所有东西都收了起来,木屋升五级的材料昨天也砍够了,这三天小屋要是撑不下来,就要升级过关了。   夜里寒风呼啸,如鬼哭狼嚎,白小雪的屋子里也有地暖,一向睡眠好的棕熊都从温暖的睡眠中惊醒,呜呜低吼,如临大敌。   暴风雪,要来了!   ---------------------------------------- 第7章 寂静松林7   风声呼啸,大片的雪花飞旋狂舞,四级房屋的门窗都有等级特性,是加固过的,暂时没事,只是因为近处就是松林,风吹林动,簌簌之声不绝于耳。   白小雪不安地低吼,与外面的风声相呼应,竟像是外面也有一头无比凶戾的猛兽在咆哮一样。   金财财很快感觉到了一点微微的冷意。   地暖一向很暖和,穿着睡衣感觉是很舒适的,所以温度一低,她很快就感应到了。   商城有内外同步的温度计,目前显示的屋外温度已经达到了零下40度,要是外出,不是被大风吹走,就是被冻僵在雪地里。   一夜过去,金财财拉开窗帘,明显感觉到窗边有冷意,哪怕是双层的玻璃,隔音又坚固,寒气照样沁了过来。   外面白雪皑皑,院子里的雪应该有半人高了。   必须出门清雪,最起码把门廊边和围墙周围的雪除掉,不然到时候雪比房子高,不但房门打不开,连野兽都要围家了。   清雪不算特别麻烦,毕竟是有背包的人,之前烧水洗皮毛正好用了不少雪水,现在又可以再增加一点存货了。   外面的温度稍微回升了一些,差不多在零下三十度左右,风也小了一些,金财财抓紧时间出来除雪,身上全副武装,不但穿了防寒衣套装,还用皮子把裤腿包了起来,身上也披了简易栓了两根绳子的皮毛斗篷。   这些皮子刚熏好,还没来得及缝纫呢。   干半个小时的活,格子里的雪收集的差不多了,她开着雪车将余下的积雪运到别处去——还没动,风雪又来了。   这一次更加猛烈,金财财恍惚间看见雪花和小孩的手掌差不多大了,她立刻收拾东西回屋,然后关闭门户,只随时注意着温度和通风,并且把壁炉也点了起来。   果然,屋里的温度从25变成了20度,体感很明显,点燃壁炉之后升了两度,稍微舒适了一些。   金财财决定不出门扫雪了,先在家制作皮毛斗篷和护腿。   昨天经过简单手段烟熏处理的皮毛,虽然速成了,勉强可以使用,但因为技术的原因,手感仍然有些硬。   换个方向考虑。铺在地上做毯子还是很暖和的。金财财坐在一张灰色的狼皮毯子上,手里飞针走线。   她手里头有一张雪狼王的皮毛,做成外套暖和又隐蔽,还有雪狼的手下灰狼,体格也一等一的强壮,所以皮毛丰厚滑润温暖,就是颜色不起眼。   不起眼在现在可不是什么缺点,在雪地里太显眼会成为猎物的。   手头的雪狼皮就不错,雪狼王比较大,灰狼小一点,可以做一套双面穿的皮袄,边角料可以做帽子和手套什么的,鹿皮比较软,做袄子的内衬就很适合。   昨天清洗羊毛的时候还顺便弄了一点狼毛,先将粗毛打成捆,再敲打、熏蒸、烘干,最后按照制作毛毡的方法做成长筒毡鞋,鞋底也为毡制或者缝上皮底。   这样制作的靴子十分保暖,来源于鹅国或是蒙族的毡鞋。   她在温暖的炉火边制作皮毛,壁炉上放着几只橘子,被隔着炉壁烘烤着,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桌上放着一盘橘子一盘苹果,还有一瓶没有任何标志的果汁。   这些是偶然之喜,食物加工机难得刷出十来个橘子和四五个苹果,还有一瓶浓郁的紫色葡萄汁。   水果可以补充维生素,每天吃一两个换换口味。   中午吃螺蛳粉还是辣味牛杂汤配米饭呢?   屋里暖意融融,外头的风雪愈发声势浩大。   窗外的世界,已不再是熟悉的松林雪原。它被一只无形巨手彻底揉碎、搅浑,然后泼洒成一片翻腾不息、吞噬一切的白色飓风。   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   避风的洼地、树根旁、岩石后,迅速被填平、淹没。在开阔地,雪被风卷起,形成高达半米、移动的雪浪,能瞬间将路径掩埋,甚至将人活埋。   狂风不断冲击着门扉,弹幕中提起,一些二级的屋子根本在这样的风暴下无法支撑,它能轻易地将一个成年人掀翻在地,推搡着他们在雪地里无助地翻滚。   而空气本身仿佛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针,暴露在外的皮肤,只需几秒钟就会感到刀割般的剧痛,随即麻木。呼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白色的冰晶粉末,附着在眉毛、睫毛和任何有绒毛的地方,形成一层厚厚的白霜。   三级的房舍也在风雪中摇摇欲坠,很多选手都后悔前三天没有尽快收集物资,以至于现在只能祈求老天的保佑和一个绝地逢生的好运气。   经验丰富的老兵雷恩觉得自己十分幸运,他的木屋背靠一个背风的巨大岩石凹陷处,拥有天然的庇护,过去的几天他从一开始被投放游戏的懵然,到迅速接受现实,并且在过去的几天时间里毫不停歇地收集物资和食材,甚至因为升三级屋子需要的矿石,和盘踞在那边的豹子打了一架。   也因为这个,他受了伤,也幸运的得到了一块皮毛。   现在他丝毫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风雪太大了,二级房屋完全撑不住,可是若是三级的小屋还是抵挡不住,他只能束手就死了。   巨大的岩石凹槽为他挡去了最直接的狂风和部分落雪。然而,屋子中心的火塘,火苗如同风中之烛,他无法放松,每隔三十分钟必须放入新的燃料,那原本是能烧两个小时的巨大原木。   他小心烘烤了肉干,豹子的肉处理的很粗糙,也很腥气,但这个时候,搭配一点烧热的雪水,这一丝暖意能叫人感觉自己还活着。   远处传来的树枝断裂的巨响,在三天的暴风雪结束之前,燃料耗尽,食物耗尽,就是死期。几乎所有人都在祈祷,祈祷风暴快点过去,祈祷自己比别人撑得更久。   暴风雪足足持续了72小时,一刻不多,一秒也不少。   [滴,恭喜选手们,“暴风雪事件”结束,请收取奖励。接下来,请接取新任务。]   金财财没看奖励,直接用意念点击了个人面板的新任务。   [亲爱的选手们,独自生活在寒冷的雪原,怎么能没有自保能力?接下来森林周围将出现很多不友好的生物,请主动出击,尽力捍卫自己的家园哦~]   ---------------------------------------- 第8章 寂静松林8   尽管游戏系统的提示很俏皮,但是选手们都不会等闲视之。   暴风雪已经这样恐怖了,“不友好的生物”,究竟有多不友好?   尤其外面刚下了一人多高的雪,普通人可以匹敌吗?   风暴过去,温度还是很冷,但是雪慢慢化了,金财财有匕首有斧头,唯独没有别的武器,所以她翻看了一下商城,从里面买了一把弓箭,一柄长剑和好几盒钉子与几十柄餐刀。   钉子便宜啊,可以做陷阱,餐刀刀尖稍微打磨一下,就是有分量又顺手的飞刀。   热武器太贵了,而且木仓械和子弹是分开算钱的。   金财财花费一点时间打磨了餐刀并且砍出一些木刺,看着时间不早了,外面的雪也消掉不少,便开着雪车出了门。   白小雪从没有在冬季吃饱睡暖过,又安然度过暴风雪天气,对给自己提供了食物和住所的主人十分感谢,忠诚度到了85%,已经是个可以合理驱使的宠物了。   这一次金财财出门,它早早就抢着坐上了托板,还呜呜叫着,想要跟白可爱一起玩。   白可爱在屋里闷了好几天,也有点静极思动,于是便骄傲地站到了白小雪的背上,甩了甩身上的黑毛。   “出发!”   松林间静悄悄的,暴风雪过后,树梢的积雪已经消融,变成了冰壳子。   金财财听见白小雪喉间发出低吼,“呜唔……”   然后惊讶的发现树林中多了一只眼睛闪着红光的兔子。   眼睛是红的,牙是尖的,也就耳朵有点兔样,大脚板和四只腿看着就粗壮无比。   白小雪似乎很不喜欢这种兔子,啪嚓就给了一巴掌,把兔子送到了极乐世界。   然后兔子的尸体旁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晶体,还有一把圆形的铜币,金财财上前捡起来,发现是[兔晶x1,积分x10。]   积分是用在商城的,这个兔晶是做什么的,魔核?   点击兔晶,后面出现解释[最低等级的能源,可为通电房屋供电10分钟。]   [看到主播这里,再看别的直播间,总有种看不下去的感觉。]   [有棕熊在,打兔子确实很简单啦。]   [有个老兵已经杀了三只兔子了,身手不错,很有观赏性啊。]   [我也去看看!]   有些观众觉得这边实力对比悬殊,很难不赢个盆满钵满,反而不乐意看,跑到别的直播间观看拳拳到肉的热血搏杀了。   金财财把兔子肉给了白小雪,淡定地开始寻找下一个怪。   现在这些“不友善的生物”已经成为最受她欢迎的猎物了,不要大意的只管来吧!   [游戏和行文需要,现实中请不要猎杀保护动物,不要捕猎并食用野生动物,珍惜生命和健康。(关于求生欲这一趴……)]   一人一兽双向刷怪,进度很快。   后面他们不光遇见了红眼兔,还碰到了黑松鼠、火狐狸、环眼豪猪……每种动物都有相应的晶体,有的可以给小屋供水10分钟、有的可以提供一双地板袜,有的能换三包火柴或一个打火机……作用五花八门,都十分有用。   大型动物则掉落的奖励更多,金财财用长剑杀了一只驼鹿,竟然得到了[治愈药剂x1],这可不得了,金财财立刻开启了扫荡模式。   不过,一片松林里差不多只有一只比较大型的动物,其余都是松树啊豪猪啊松鸡之类的动物。   这种存在很不合理,但是更证明这环境属于仿真又仿得比较假的,于是她放心与白小雪合作起来。   说是合作,基本上是棕熊进行搏杀,金财财放冷箭,或者飞刀,抽冷子给一下。若是猎物近身,便用长剑比划,基本上能自保并且反杀。   经过这样的锻炼,她一开始“生疏”的技术越来越好,最后甚至在白小雪的助攻下杀了一只老虎。   老虎爆出来一张[工作台图纸],金财财定睛一看,发现这东西也是一个加工台,只要有其他图纸,就可以对其进行解析,放上所需要的材料,就可以制作图纸中的造物。   这玩意儿好啊,看来这些相当于宝箱怪的福利环节过后,可能会有更艰难的求生任务。   金财财好生收起图纸,打起精神,开始更加专注的打怪。   多爆一点图纸和好东西吧!   可惜越努力越幸运在她身上没有什么作用,剩下的时间里,再也没有能够媲美工作台的东西了。   像是什么[供电一周]、[臭臭丸]、[喷瓜果实]、[投影仪]、[中级轮胎图纸]等等,说有用也是有用,就是不太令人惊艳。   第二天接着打怪,这一次是白小雪在一旁掠阵,她作为主力。   剑身一振,嗡鸣出金铁之声,第二天的野兽身影变大了一些,一只狼犬大小的猞猁在她面前舔着爪子,似乎对眼前的对手不太在意。   而金财财已经察觉,它琥珀色的眼珠正在不着痕迹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比起狩猎的耐心,自然是人类能够坚持,猞猁很快就不耐烦了,猫一样带着黑毛簇的耳朵动了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来。   那尖尖的爪子已经弹出老长,爪尖泛着冷光,被抓一下,不是血肉模糊就是防寒服破开大洞。   金财财弹剑出招,顺着它背上的毛皮滑下去,招式未老的时候却突然回剑翻手割向猞猁的面门。   不管是划伤鼻子眼睛还是嘴巴,都是疼痛剧烈的伤口。   但猞猁动作很快,蓬松肥胖的身躯竟然在空中翻动了一下,躲开了这一招,闪到了一边。   金财财手里的餐刀瞬间脱手,一排五个接连扎了过去。   猞猁“喵嗷”惨叫,声音拖得很长,可以确定受伤了。   接下来换作她提剑过去,缠斗一番之后,终于将这大猫拿下。   不是原木加身战术不好用,而是金财财发现只有尽量亲自动手,力量和敏捷才会增长,本身也更能得到锻炼。   最后的致命一击,得到的猞猁晶开出了[迷彩染料工艺],衣物可以随周围环境自动变色,这倒是个相当不错的图纸。   但是,金财财的目标还没有达到,她除了辅助图纸,更想要强力的输出武器。   火力不足恐惧症,华夏人的刻骨之症。   ---------------------------------------- 第9章 寂静松林9   输出的武器很快就有了眉目,只是付出的代价有点大。   松林里的小动物杀死一波又来一波,就像一个个刷怪点,源源不断的为选手们提供道具和奖励。   金财财不觉得开心,反而对之后的考验充满了警惕,并且缩短了休息时间,不断击杀猎物,只为积攒更多的资源。   现在的动物越好打,就证明之后的考验越艰难,不能有丝毫放松。   在小动物的收益越来越小之后,她舍弃了这一部分,开始专注于大型动物。   这一次他们的猎物是一个野猪群,是金财财考察之后做出的大胆决定。   野猪原本就是一种破坏性很强的野生动物,在这个游戏世界,它们脖颈到背脊那里长出了毛刺刺的鬃毛,像是钢刷一样,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些钢鬃会激射而出,造成天罗地网一般的杀阵,所以基本上是松林里最难缠的一种生物。   之前的狩猎收获中,她得到了两份药剂,名字叫做“小金人”,不是表演得到的奖项,而是饮下之后两分钟内,都会变身成为刀枪不入的钢铁之躯,能够抵御野猪们的飞刺攻击。   再一个杀招就是“流沙陷阱生成器”,看起来像是个杀虫剂喷罐,按下喷头即可向地面喷射沙土一样的喷剂,三秒内将3米x3米的区域转化为流沙陷阱,陷入者越挣扎下陷越快,直至被完全吞没。   有了这两样东西,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下次再战。   钢鬃野猪最爱在一处灰白的蘑菇圈附近觅食,这种野菌子是有毒的,但是野猪对此接受良好,甚至视为美味,金财财就在这里守菌待猪。   十二头野猪在等待中考进了蘑菇圈,这里被金财财浇了特制的肥料水,所以长得很好,钢鬃野猪很喜欢这种有微毒的菌子,来到这里之后,就溜达着选取最大最好的灰白蘑菇吃起来。   这两天的高强度刷怪,叫金财财终于摆脱了只有冷兵器的窘境,拥有了一把十连发的手枪,子弹只在商城有售,一个积分一枚,十分黑心。   金财财和白小雪躲在下风口的雪堆后面,见猪群已经进入蘑菇圈,微微一笑,吹动了口中的哨子。   原本蛰伏于地下的黏黏草种子生根发芽,迅速长成一片,这种草长大之后会变成一片强力黏胶,收割过往的动物,十分适合用在此处。   野猪就算想跑,也会被胶水一样的黏黏草拖住脚步,从而放慢速度。   野猪们耳朵都很尖,听见哨子声,不安的低嚎,并且刨动前蹄,寻找着敌人。   金财财这时候终于开枪射击,野猪王怒吼一声,躲开了子弹。   猪群的母猪将三头小猪拱到一起,用身体包围起来,其余的公猪开始嚎叫,有一只比较鲁莽的朝她奔过来,金财财开了两枪,发现根本没有伤及对方的皮毛。   野猪常年在松脂丰富的林间生活,很多时候都在树上磨蹭蹭痒,给自己的身体外面套上了一层坚固的盔甲,皮糙肉厚,有时候即便是刀子也很难划破它们的皮肤。   但子弹毕竟有很大冲击性,还是叫野猪感觉到了疼痛,第一只冲过来的野猪眼睛都红了,发疯一样冲过来,扬起的尘土覆盖了黏黏草,走了好几步才觉得脚下感觉不对,根本迈不开步,最终挣扎的倒地,被金财财换了根长长的军刺,捅进了喉咙。   同类的鲜血激发了野猪王的愤怒,一声高亢的怒号,猪群开始纷纷激发钢鬃飞刺,漫天遍野的尖刺声势浩大地冲金财财飞射过来,而脚掌上包着好几层树叶的巨熊却绕到一边对野猪王进行了攻击。   然而四五百斤的猪王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嗷嗷叫着就张大嘴巴开始迎战。   野猪王拥有长长的獠牙,在战斗中是非常占优势的,熊掌要是拍实了肯定就被扎穿了。   这一边金财财化作小金人,身体顷刻间拥有了一股巨力,即便是迎着刺雨都毫发无伤,甚至没什么痛感,只是身上的衣服报废了,整个人跟个刺猬一样,狼狈不堪。   狩猎野兽开始,她还没有这么狼狈过,立刻开枪反击,一共开了五枪,两发子弹都打进了野猪的眼睛和耳朵,直接干掉了两头野猪。   除了三只小野猪,场上还有十头成年野猪。   这是一场鏖战,即便金财财枪法很好,但是十头野猪,不管是冲击力还是战斗力都不可小觑。   野猪王与棕熊斗的难解难分,金财财在打死了两头野猪之后,又把两头坑进了流沙陷阱。   其他的野猪愤怒异常,一起围住她,想要依靠蛮力将她撞倒,并且践踏成为肉泥。   金财财自然不惧,只可惜流沙陷阱生成器的分量太少,不然这些野猪都逃不过被流沙掩埋的下场。   野猪王大怒,召集剩下的野猪,结阵发射钢鬃,有两只皮糙肉厚的则从侧翼包抄,冲着金财财就过来了,显然是想要解决她这个远程火力。   金财财不急不忙的举枪射击,没想到更多野猪趁这个时候对白小雪发起了总攻,尔后棕熊大吼一声,咬碎了藏在前掌毛发之间的药剂,成功变成了大金熊,对在场的野猪进行了碾压式的打击。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枪响和嘶吼,野猪们死的死伤的伤,野猪王最后甚至用獠牙将棕熊的钢铁之躯上撞出了坑洞,但还是被连发子弹打进了嘴巴和眼睛,哀鸣着失去了行动力。   金财财立刻上前结束了其性命,剩下的野猪也被白小雪一一查看,并且用大掌拍击脑袋,防止还有余力反抗。   十二大三小的野猪群,在这片松林的统治宣告终结。   收获是非常丰厚的,[伪装式钢鬃爆刺地雷x15(能够在爆炸范围射出钢刺)、纳米修复凝胶x1(断肢体重续、重伤复原不是梦)、太阳能野猪炮(吸收太阳光五小时后可发射十分钟声波炮弹,射程一千米,炮弹秒杀五十米内所有敌人)x1、防刺战术背心(抵御穿刺切割等攻击,吸收伤害化作能量,内置温度调节系统)x1、等离子步抢(发射等离子束,对直接距离60米所有目标造成穿透伤害,能量为高聚能电池)x1……]   像这些都是具有杀伤性和防护力的,还有一些其他作用的,比如充气小丑x1(充气后可以伪装活人吸引敌人注意力,持续三十分钟后漏气变软,冷却时间24小时,自带打气筒)、过期罐头盲盒x1(随机开出各种真菌,对应素食和杂食动物皆无法抵挡的美味。冷却时间24小时)、复古野猪牙哨子x1,(可吹奏出尖利刺耳的音乐,越是安静的时候分贝越高,即便是植物人都能从睡梦中叫醒)等等。   【数据太多了,多补一点文字。】   这些各有妙用的道具成功填充了金财财的库存,让她有了应对未来关卡的底气,也更加好奇这个游戏能够提供多少有意思的东西。   白小雪虽然有金人护体,但是被野猪王獠牙刺伤了身体,还是叫它十分暴躁,直接就将其当做了午餐。   金财财给它用了一点修复凝胶,也或许高等级的野兽血肉具有滋补效果,白小雪很快就安然无恙,下午又跟着她转战了别的松林范围,这一次她们的对手是黑熊。   战斗稳步结束,这一次得到了箭塔的图纸,叫人心底悚然一惊。   金财财第二天放白小雪自己出去打猎了,棕熊背了个双肩包,带着白可爱出去了,而她在家准备升级五级房屋。   箭塔和大炮都出来了,下一步关卡肯定要上难度,不得不防。   ---------------------------------------- 第10章 寂静松林10   五级的原野庇护所需要的木头石头和铁矿数量大增,需要各1600,光是格子都要占六个。   还好道具晶体只要不打开就可以放在一个格子,省了不少事情。   金财财将房屋升到了五级,发现自己并不是第一个,已经有其他人察觉到了巨大的风险。   第一个升级房舍是有奖励的,下一级,六级的荒原堡垒需要3200的各种物资,不赶快行动,恐怕就来不及了。   五级的奖励没有赶上,金财财希望得到六级升级房屋的奖励,一定和下一次应对的生存考验相关。   根据周围松林里突然刷新的各种野兽判断,说不定是兽潮或者保卫家园之类的高难度关卡。   金财财对求生游戏的直播间很警惕,不出所料,在越来越艰难的任务里,很多选手都希望得到打赏分成渡过难关,为了积分,他们成为了观众们的傀儡,各种或搞笑或者屈辱的要求都愿意照做,只为获得生存的机会。   至于她的直播间这样的人不多,因为虽然直播一直在进行,但是这个女人根本不看弹幕,不进行互动,别有用心的观众待得没意思,纷纷离开了。   剩下来的都是一些比较平和的观众,发送的弹幕也比较友好。   金财财根据观众们的在线时长和发言倾向,让智能程序私下设置了特殊关注名单,只有她自己能够看到。   虽然游戏没有明言,但是大家都默认除掉不友好生物的时间是三天,果然三天后,新的任务发布了——   [各位亲爱的选手,本次求生游戏的又一个任务来临,那就是在雪人大军的侵袭下,守护自己的营地,使其不要覆灭。开始时间:12小时之后。持续时间:72小时。在此期间野外是非常危险的哦,请尽量存活下来吧~]   从弹幕中可以看出,不少选手和观众都猜到了,并且一直在进行准备。   而此时金财财的材料也终于攒够了,六级荒原堡垒的升级奖励叫人非常惊喜,其中有[星陨合金墙体构筑x1(坚固性+300%,可应对9级地震)、神经织网床垫x1(使用者可享受深度舒适睡眠)、自定义全息生态墙纸x1(可舒缓精神,避免精神侵蚀)、地热温泉x1(清洁肌肤,杀虫抑菌,美容养颜)、反重力生态循环温室x1(浮空种植槽,特产抗寒浆果,食用后抗寒能力增加10%,可叠加至30%,之后每食用一次体温增加5°)以及宠物铠甲套装x1(可按照宠物体型大小自动全覆盖的轻型合金装甲,免疫冰冻与减速迟缓效果)]   这些奖励简直样样都落在了金财财的心巴上。   接下来就是利用所有的道具,将堡垒周围武装起来了。   六级的小屋变成了一个倒立的八角陀螺,或者说不那么标准的高塔。   外表看起来就是个五层的八边形建筑,从第三层开始,越往上面积越收缩。   第五层简直成了一个尖尖的高顶,周围都是极其坚固的透明视窗,可以作为指挥室。   周围的围墙也足有两层楼高,并且都是用那个什么外星合金做成的,看着银光闪闪,气势不凡。   金财财先是在工作台上开始建造箭塔,先造四个。箭塔不但可以对外发射高强度爆裂火箭,箭塔内部只要准备好原料,是可以一边发射一边建造的。   在距离营地300米的外围,就是地雷阵了。伪装式钢鬃爆刺地雷有15个,这是不太够的,但是各种陷阱金财财那里有不少,比如升级版的流沙陷阱,是可以配合使用的。再就是一些诱饵,比如罐头盲盒开出来的菌类套餐,以及一些迷惑草,和黏黏草什么的。   近处的防御就是箭塔了,火箭中包含松脂和激发物,碰到物体之后可以剧烈燃烧,非常给力。   至于箭塔覆盖不到的位置,就是野猪炮了,这个安在堡垒顶上可以自动瞄准。   白小雪在围墙附近灵活应变,身上的合金装甲有任何动物形态都适合操控的武器,它选择的是双手(掌)火焰枪,可以喷射蓝光火焰,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金财财手里的就是等离子枪了,聚能电池已经准备了不少,不愁弹药不足。   而可以充当活靶子的充气小丑就可以随时扔出去吸引仇恨,野猪牙哨子也是一样。   最后一个箭塔制造完毕,四架野猪炮也充能完毕,金财财早早休息了一下,然后坐在五层的透明落地窗前,静静的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破晓时分,地平线涌起灰白的浪潮。   地面没有震动,但是这种似乎从雪天一线处潮涌而来的阴霾,叫人心神不宁。   今日无风,却有大片雪花静静落下,雪幕中,传来了狼群的嚎叫——第一波是雪原狼。   50只雪原狼如同灰色闪电一般冲向营地,领头的灰狼王一狼当先,然后一脚踏空,落入了流沙陷阱,就在它想要奋力跃起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拉了丝,被黏黏草固定在了陷阱底部。   其他灰狼要不然被地雷炸飞,要么就被爆裂开来的钢鬃刺扎穿了身体。一片呜咽哀鸣之声传来,大部分灰狼都失去了行动力。   侥幸越过地雷阵的狼,还没冲太近,就被松脂火箭赠送了一个烧烤套餐,整个狼都红温了。   可能是金财财的准备太充分了,原本攻过来的应该是雪人,一片白线后却冲出来一群皮糙肉厚的野牛。   这种野牛体重大,奔跑起来雪屑四溅,竟然盖住了黏黏草,不过有的落进了陷阱,并且对着陷阱底部的蘑菇大吃特吃,但部分野牛还踩着荒原狼的尸体和同伴陷落于陷阱的肩膀通过了地雷与陷阱地带,向营地的围墙发起冲锋。   箭塔中火箭的燃料不光是松脂,还有汽油,无数火箭冲着这些野牛激射而来,并且野猪炮也启动了,尽管有些浪费,因为野牛群并没有离的太近,但还是造成了大片鲨伤。   漏掉的就有白小雪和金财财补枪。   基本上野牛没能冲破第二道防线,但是箭塔还是被撞塌了一座。   只能由金财财补上位置,对这个方向的来敌开枪。   野牛阵后,第三波攻击也到了,这一次力度更强,是十只雪巨人,个个至少身高五米,踏着震地的步伐推进,雪巨人的身体被打散了还能凝聚,而且黏黏草和陷阱根本对它们起不到什么作用,也就是野猪炮能够造成一定的麻烦,但是还是拿一点,它们太大了,就算是穿透性的损伤也可以很快凝聚出来。   只有火箭能够阻碍一些它们的脚步,但是这种火焰也太小了。   火焰融化的雪水形成了蒸汽,眼看着它们越走越近,金财财心中一动,扔出了充气小丑。   几个嘻嘻哈哈的充气小丑暂时吸引了雪人的目光,吸引了仇恨,引发了雪人的围攻。   金财财想起了自己新得到的奖励,地热温泉,心中一动,再一次制作了几个充满了热水的充水小丑,丢到了战场胶着的地方,然后被几个刚打烂小丑,脱离集仇状态的雪人顺势打爆,然后他们被滚烫的地热泉水溅了满身,雪花终于不能再凝聚,雪人当场化成了残废,被棕熊和金财财全部解决了。   [叮,恭喜008号选手,第一个完成守护营地的任务,保护了所在营地和自己的安全。恭喜008号选手,成为新人关卡《松林雪原》的首个通关者,任务结算中,奖励稍后发放。离开副本倒计时:3小时。]   ---------------------------------------- 第11章 寂静松林(完)   直播间弹幕上点燃了一朵朵烟花,那是观众们的庆祝和喜悦。   [真是看得我心情愉悦。成功了,没有付出惨痛代价,就这样完成了首胜,不愧是我关注的主播,好样的!]   [别的主播最高才升到了五级,箭塔因为资源不足也才建造了两座,物资也没多少,准备的不是很充足,真的打的很艰难。]   [看着这边,对我的情绪很友好。]   [正式晋级不意味着一路顺风,别半场开香槟啊。]   [可是主播已经通关了呀!想到一开始重伤休克的008和现在意气风发的堡垒之主,真是两重天地啊!]   金财财松了口气。清点了损失,把掉落了一地的各种晶体和材料收集了起来。   围墙和一个箭塔都破破烂烂的,地面也被弄得乱七八糟,还有陷阱里的野猪们需要收拾。   这是一份幸福的烦恼,因为24格背包显然是不够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金财财试了一下,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放进一个储物箱,就会显示“一箱杂物”,可以放进背包格子叠加。   所以她制作了很多木头储物箱,一些作用不大但不是垃圾的东西,终于有地方放了。   这也算是卡了一个bug,但麻烦的是,要从一堆储物箱子里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要花费不少功夫呢。   但是比起无格可用的窘境,这样的烦恼就不算什么了。   收拾完了营地,围墙箭塔该修补的修补,已经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白小雪也跟着在雪地里晃悠。   通关的那一刻,它身上的伤势和脏污就不见了,现在皮光毛滑的,十分威武。   经历了一场战斗,如果说原先的它是生出了一点灵智的野兽,现在就已经完全成为拥有智慧的进阶兽了。   帮助金财财获得胜利,让它全方位进化了一次,发出的咆哮能让半径5米内的敌人两股战战,5秒才能行动。   白可爱虽然能力暂时被禁锢,表面上也没有出力,但是仍然跟着沾了光,整个身体圆胖了很多,现在像是个小黑球了,还拥有了初阶火系异能,能够凭空吐出一团乒乓球大小的火苗,可谓天赋异禀了。   金财财的奖励也到账了。   守卫营地任务成功后,她得到了一个家园防护罩,可以将某处地方作为自己的营地,将其包裹在内的能量护盾,可以反弹攻击,拒绝不怀好意的来访者。   另外有一个花纹斑斓的图腾,像个纹身贴纸一样,贴到身上便形成永久的印迹,可以自由显示或者隐藏,一旦显示,群兽臣服,按照介绍上说的,“就连百兽之王都会为你俯首。”   再一个就是一个叫做“晴雨表”的道具,可以知道未来三天的天气,温湿度和降水什么的都包含在内,还挺实用的。   这个能力她的梭舟是有的,但是不方便现于人前,所以能显现出来她还是挺高兴的。   还有通关奖励,这个的奖励就更丰厚一点,第一个是可以增加50个背包格子、第二是加强自身初始能力,并且可以抽选盲盒,开启自己的第二项能力、第三是可以带走副本里的一样物品,并且游戏会提升其等级。   金财财考虑到既然是求生游戏,一般情况下食物是很难获取的,就选了——   荒原堡垒。   ——那么大的房子,辛辛苦苦砍树挖矿升级起来的,谁忍心将它抛弃在这里?   结果当然是不行的,但金财财这个时候关闭了直播间,要是游戏不同意,她也颇有一点手段,可以将整个堡垒收入空间试一试。   不管是实体化搬走,还是数据化搬走,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事情最终并没有发展到这一步,游戏面板上面的第三个奖励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两个选择,一是将营地搬走。这样的话,营地的房屋会封印目前的等级,只能以四级旷野坚宅的模样出现在每一个副本里,并且选手每日只能待两个小时。   除此之外,金财财现在和未来在直播间获得的一切打赏都将归求生游戏所有。随着她等级的提升,随身小屋才会逐渐解锁,但是最高也就是到六级的荒原堡垒,不可以继续升级。   第二就是拥有一样商城中的珍贵血脉和相应的修炼术法和前期的修炼资源。这两样的标价可谓是天文数字,至少对于目前的新人玩家是如此,如果直播间开着,不知道多少人会破防。   这些是很珍贵的,金财财都有点心动了。   但她还是坚定的选择将营地带走,变成自己的私人小屋。   面板再三向她确认,终于不情不愿的将营地的所有权给了她。   [叮,008号选手金财财的荒原堡垒封印等级至四级旷野坚宅,成为008号金财财专属的随身房屋,一切权利归其所有。]   确认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金财财又返回去抽盲盒。   现在她的初始能力[每天都可获得一定数量的燃料],现在已经变成了[每天都可获一定数量的不同燃料]。   盲盒是个银光粼粼的冰雪王国盒子,金财财伸手拉开了上面的银色缎带,得到了一只[收音机],它可以接收到一些秘密电台的声音,使用者可以听到一些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但是不保真。   必要时,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情报来源。   三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游戏系统便再次播报,[本次新人副本结束,欢迎各位选手正式加入求生游戏。]   眼前的面板化作了一道小小的光芒,金财财心念一动,它变成了一个金珠手链,将其系在腕上,便可以在脑中召唤面板进行操作了。   这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倒计时慢慢来到了最后的时刻,金财财眼前一白,整个人就在此时离开了茫茫雪原,来到了一处虚空之中。   [新人副本结束,下一副本,纸醉金迷。准备时间,12小时。]   接着,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在一个华丽的公寓中了。   这游戏有点狗啊,连个休息驿站之类的空间都没有的吗?该去看看流行的无限流小说,增长一下见识了。   金财财吐槽着,立刻开始翻找“她”的个人信息。   ---------------------------------------- 第12章 纸醉金迷1   这是一间服务完备的高级公寓,装饰华丽,品质不错,摆设和家具用品也都有一种小众但昂贵的气息。   但是住在这里的人却不一定是个富有的人。   从她的手机银行短信和信用卡催还信息就可以看出来。   工资是行业顶尖,税后五万,但每月还债需要十几二十万,还要维持高消费,只能办理更多信用卡或者各式贷款,拆东墙补西墙,若是出点什么意外,整个人就要被债务包围了。   这个世界最常用的通讯软件叫飞讯,手机里有很多关于私人借贷、奢侈品融资租赁、和高利贷过桥费用的对接人通话记录。   还有各种品牌联系人、杂志社同事、设计师朋友和公关公司与画廊主理人的号码和对话。   根据种种线索,她很快便补全了人物基本信息:金财财,32岁杂志社资深编辑,行走在时尚前沿的都市丽人,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债台高筑,只要一点点风波,就能叫她滑入深渊,   金财财打开智能程序接入电脑,在网络上查明了自己的欠债总数——短期流动性负债150w,长期杠杆负债200w,总负债350w。   一个对于她目前的工资来说,算是天文数字的负债。   但是根据她与朋友的交流来说,大家都是这个样子,寅吃卯粮,因为从事的是时尚行业,面对奢侈品和顶尖富豪的高端享受,很难不动心。   尤其是当人们觉得,距离那个阶层触手可及的时候。   豪车、艺术品收藏、股票、时装、珠宝腕表、高级餐饮,杂志里就在记录着一切尖端潮流,而那些寻常人只在纸面上和荧屏上才能见到的人物,便是她的受访者和名流聚会邀请人,这光华绚丽的一切,如何不叫人迷醉其中?   整个社会也都充斥着浮华与享乐主义。   霓虹广告牌循环播放“0首付购钻石”、“分期畅游南北极”、“美容手术限时折扣,做更高质量人群”、“高端护肤品,给青春上保险”……   “她”作为这个繁华世界中最接近上流社会的人群,不可避免的被其中的璀璨金钱光芒所侵染,心目中对未来的最高追求也成了对物欲无穷无尽的渴望和追逐。   另外,原主有一个自媒体账号,这也是她收入来源的一部分,因为长期接触时尚流行,具有超高敏感度,除了能够精准识别奢侈品真伪,还能最先跟随流行趋势,粉丝众多。   金财财看了原主的接单,虽然对厂商有不着痕迹的追捧,但是眼光和审美都在线,毕竟地位也在这里,不可能因为一样产品而让自己“塌房”,失去粉丝的信任。这不光是流失粉丝的问题,还是对口碑的打击。   她还有一栋个人私有的房子已经抵押,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有自信欠下这么多债务。   这应该是个金融危机的生存游戏,毕竟当虚假繁荣的泡沫破碎,留下的只有巨额债务和无止尽的催收。   不管她猜的对不对,现在需要的是尽快囤积生活用品和食物,并且将债务还清。   想要清除债务,需要开源,也需要节流,   金财财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奢侈品首饰包包拍照上传到了二手网站。   这件事情她做的轻车熟路,虽然大部分东西会折价出售,但是好歹能够回一回血。   有的奢侈品,比如包包,并不会像是汽车一样,购入即亏本,反而眼神精准的话,价格还会再上扬一部分。   同时,那些电话里的人脉资源也是很好的利用点。   比如金财财就在自己的买手代购群和设计师群里互相介绍收藏级的包包,给有需求的人牵线搭桥,不光能够将自己收藏的奢品和腕表出手,还理所当然有一份感谢费。   这些都是小利,大头是贷款,金财财现在有一间公寓、一副艺术品和股票进行了质押贷款。   首先,艺术品市场的估值一向是虚高的,金财财也是当时在朋友的介绍下购买了一位艺术家的作品,没想到后面这位艺术家的画作升值百倍,这也是她做得最得意的投资之一。   现在她立刻将这一笔债务清掉了,一幅看不懂的现代解构主义抽象画作,没什么值得心疼不舍的。   再一个就是房产,这个公寓就在商圈周边,位置好,视野好,是她卖掉家里的老房子换的。   原主爹妈早早离婚了,一个去了国外不知音讯,一个重新结婚生子,孩子都已经结婚了。   家里老房子就留给了她,因为那里并没有多好的回忆,所以她卖的没有丝毫留恋。   这个公寓也不是合适的落脚地,留下来的性价比不高。   最后的大头就是股票了。她们的杂志社背靠潮流集团,是时尚行业领头羊,作为杂志社的资深编辑,她持有的便是集团的股票,还有入股朋友品牌的投资。   这个在智能系统的掌控下,也会合适的时间出手,至于朋友品牌的投资,并不愁人接手。   大头的债务就解决了一半。   下午她除了收快递,就是去商超和批发市场提货,顺便还买了一些家居用品,反正债多了这点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再者就是把目前的高档公寓退掉,还能回笼一点钱,家里的摆设也都以超高效率置换出去,暂时卖不掉的先放进了空间。   晚上还有个慈善晚宴,这也是不容错过的,金财财现在已经没有豪车可坐了,还要穿晚礼服,索性蹭了个设计师的车,并且将自己一个比较小众的手工项链送了她做礼物。   “天呐!这是那位已故的做银饰的老爷子的作品吗?我真的好喜欢!”设计师朋友朱迪很高兴,不光带她坐了自己的车,还叫她晚宴过后去自己家,她要送两瓶上好的红酒给她。   慈善晚宴乏善可陈,有明星有记者还有商界大佬,金财财没心思关注拍卖会,只在昏暗的晚宴上做食物小偷。   这里端上来的都是名贵的海鲜肉类和成千上万的酒,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人专门来这里吃饭,晚宴开到半夜大家各自走掉之后就倒掉了。   金财财虽然不缺食物,但还是见不得这种浪费行为,悄摸摸拿走不少。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能拿的也有限,重头戏是晚宴的舞会,灯光渐渐暗下来之后,餐台那边无人理会,虽然有监控,但是也恰巧坏了,方便打包了。   这可是个高端的自助餐会,食材都是空运来的,新鲜又美味。   晚上,朱迪还记着要带金财财去拿酒,见她家里也是金碧辉煌,满是市面上的流行玩偶,一只就要十几万的那种,金财财默然。   “我家有个酒窖,这是我尝着比较出色的,送你品鉴品鉴吧。”   朱迪家里不差钱,做设计师是因为兴趣,金财财摇头,“我其实喝酒也是附庸风雅。”   “哈哈,你真坦率,其实我也喝不出来。那就送你几瓶别的口味吧!”朱迪难遇知音一般,给她从酒柜里拿了好几瓶酒。   金财财不好拒绝,只好谢过。   晚宴结束已经很晚了,她又坐着朱迪的车到她家待了会儿,来到大街上已经快十二点了。   债务还剩下80多w,明天还要照常去上班,毕竟这个月的工资就有5w了,个人账号也能提现一部分,另外时装周的补贴和品牌的“顾问费”这些额外收入也要到账了,总能缓口气。   不过也要考虑到……   [叮,纸醉金迷副本已经开启,求生任务时长60天,任务目标:止损变现,无债一身轻。]   ---------------------------------------- 第13章 纸醉金迷2   金财财白天的时候过得很忙,在和买手代购和收藏家们联络的时候, 还抽空打电话给网贷和信用卡客服,争取停息挂账和减免部分不合理费用。有的成功了,有的没有什么通融。   向家里人求助这个选项从来不在她的考虑中,因为不论是人设还是她的个性来说,都绝不喜欢这样。   她所在的隆都是华国的首都,也是不夜城,半夜做买卖的商家很多。从朱家出来,打车跑到小吃一条街,出了这家进那家,买了一街的小吃。   晚上在随身小屋睡了一觉,第二天准时到了杂志社。   [第一天,物价上涨10%。]   这一天是星期五,金财财的工作是联络品牌,工作很早就完成了,于是她便在外面继续购物,买了一些药物,虽然自己用不到,但总觉得能派上用场。   除此之外就是租个房子,虽然白天的物价有所上升,但是酒店的长租房还是价格不错的,尤其是老牌子,底子厚,金财财选了一家入住,比租高级公寓可省钱多了。   而且卫生和安全有保障,毕竟是集团单位的大客户们入住的固定酒店,她过来还有折扣呢。   收拾起来的时装和限量款陆续在二手网站卖了出去,虽然3块的快乐水变成了3块5,但是大家都没什么抱怨。   本身她们也是收入比较高的一群人,说起来她和她周边的同事,算上各种外快也能称得上年入百万,但是实际个个都是月光族,每个人还会比拼信用卡的权限和额度。   说起来,有些卡债没有必要太早还,尤其是在通货膨胀的情况下。   根据从各国网站上查询来的消息,可以看到超前消费是各国统一的,那么很长一段时间内,估计物价会越来越高,钱越来越不值钱。   像是民国时期的金圆券一样,人们可能挑着一麻袋钱去买米,甚至上午一麻袋还能买一袋米,下午就需要一推车的钱才行了。   金财财不光想要还清债务,还想着要在这个时刻赚钱翻身,毕竟任务中可是说了,止损在前,变现在后。   这个变现可不是变卖家产还清债务能够解释的。   所以她新开了一个影评和一个娱乐八卦的自媒体账号,准备在影剧方面发展一下。   早年看过一个研究,说是经济危机的时候,什么东西销量最高?   答案是口红。   因为经济不景气,买不起美衣华服,至少买根口红叫自己开心一下。   电影院也是一种精神抚慰,与其能够相提并论的就是烟酒和红灯行业。   生活比较辛苦,人们需要一些物质或者精神安慰剂。   金财财这个人设的技能就点在了写文章上面,对美丽有敏锐的感触力,写出的文字非常能够打动人,不管是写影评还是写八卦稿子,都有一种特别吸引人的魅力。   额外开源,保持本业,哪怕工作有变动,也有几个收入来源,这对目前的她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当然,她作为时尚行业从业者,看起来半只脚踏进了名流圈子,来往的不是名人就是明星,实际上也只是个穿搭精致的打工人。   娱乐大众耳目的行业,也是有鄙视链的,时尚圈子看起来更高冷,地位也是要高一点的。   时尚集团的潮流前线杂志社是大热部门,娱圈艺人的咖位,就体现在大刊杂志封面能够拿到几个,高奢代言有几个。   这里目之所及都是光鲜亮丽的明星华服,就算心志坚定的人也很难不被触动,何况是本身就对奢侈品和流行趋势钻研甚深的人呢?   也因为如此,她们永远入不敷出,一旦有金融危机来袭,个个都会像退潮后的沙滩,满是礁石。   其实眼前这个身份也有很大好处,那就是信息流通和人脉资源。   金财财知道有个二线明星想要借顶尖高奢“深蓝海岸”的衣服,但是深蓝那边眼高于顶,不是国内顶尖明星根本接不到超季的衣服。   恰好她知道某个富婆收集了一件该奢牌最热设计师兰博顿的私人手作,是他还没有入职深蓝时的惊艳之作。   富婆自然不可能卖掉收藏,但她有一款心仪的潮流玩具黑若拉,只差最后一个玩偶就能配成全套,金财财知道谁收藏了一个。   那算是她的一个品牌客户,老公是某知名集团的高层,本身不差钱,但是很喜欢收藏稀奇古怪的饰品。   金财财正好有点首饰制作技术,跑到一个工作室做了一个哥特风银制监狱。那个客户喜欢收藏球形关节玩偶,放进去简直就是电影画面了。   客户毫无犹豫地跟她交换了,金财财辗转获得了富婆的“火焰海”裙子,转给二线明星。   这一转手,获得了35w,债务只剩一半。   接下来她如法炮制,在最快限度内联系各种人脉,甚至还加了好几个美妆群,将各大品牌赠予的高档化妆品全部出清,因为都是现货,且包装完善,即便是有人用不着,也都欣喜于不到原价一半的价格,果断拿到手。   虽然物价有些上涨,但是并没有引起大范围的不安,顶多是中午订餐的时候将豪华套餐变成了精致套餐。   金财财今天是自己带的饭,花胶鸡和燕窝粥,看起来很有格调,实际上是上个副本没吃完的库存。   她原本想着慢慢还款不着急,可是想起那个提示音,物价会上涨,这是肯定的,那么债务呢?信用系统呢?如果不及时还清债务,那么会不会有什么潜在的陷阱?   直觉报警加保险起见,金财财通过极限操作在下班之前还清了债务。   晚上她去了酒店。   既然要在这里生活两个月,那么租房子不划算,很少有一月一交的房子,在酒店长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会遇见奇葩租客和房东,省心多了。   夜半时分,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第二天,物价上涨20%。]   果然如此,金财财心惊之下便是庆幸,随即不再多想,沉沉睡去。   但在其他人眼里,这一天是黑色的。   ---------------------------------------- 第14章 纸醉金迷3   早晨,金财财打开收音机,这是她上个副本得到的第二种能力,可以具现出一个普通的收音机,也能直接在脑海播放消息。   收音机滋滋啦啦几声,开始播放早间新闻,其中报道了各国指数一片飘绿的情况,股市大跌,许多股民本金受损,市场一片哀鸣。   各国拟推出信用等级制度,将对公民信用状况进行评级,进而影响到个人社会福利与权益。   看来昨天的决定是正确的。   只是不知道民众对物价非正常上升的反应如何。   上午九点,隆城最大的连锁超市“昌盛隆”刚开门,卷帘门就被疯狂的老太太老头撞得变形了。   昨晚还标价10元的切片面包,此刻已经贴上手写的价签,“今日特价:13.2元”。   超市货架开始调价,食物价格又上涨了20%,很快鸡蛋、蔬菜、米面就被抢购了许多。   有人甚至直接用推车一袋一袋的装。   今年的天气也不是很正常,粮食肯定要受影响,很多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金财财正在人群中,她选了一些日用品,比如洗漱和卫生用品,还有餐具和各种漂亮的杯子。   虽然没有公寓了,但是随身小屋还需要装扮,物价再高,基础的日用品,比如碗筷之类的,涨价的幅度有限。   平常在公司有很好的下午茶福利,她按照印象中的点心和零食,从网上买了不少,当日或者次日就能到。   “叮铃铃”,电话响了,金财财一边选筷子,一边接通,“琳赛,什么事?”   “Kim,江湖救急啊,你手头还有没有余钱,我的电话要被催债的打爆了。”   打电话的是她的一个媒体朋友,两人算是狐朋狗友,经常互通消息购买大牌和一起做美容。   “我自己也欠了一屁股债呢,房子都无了,那还有钱?”金财财将看好的筷子放进购物推车,换了只手拿电话,另一只手推着车子在货架间前行。   琳赛抱怨着,“本来每个月还几万块还勉强能周转,前不久看中了一枚钻石戒指,简直美到了我的心上,分三十六期付账,感觉还起来不难,谁知道这个月要还的钱居然增加了好多,我已经没有卡可以刷了,头疼!”   “我在超市呢,现在超市的物价又涨了20%,老头老太太都快抢空了,你平时不做饭,可以看到套餐的价格也涨了,我感觉这个势头非常不好。”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吃饭能吃多少钱?既然你没有,我要问问别的朋友。”琳赛也算是了解朋友,知道她也一样卡债缠身,便不再多说,立刻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又接了个电话,“金小姐,好几天没有看到你了,店里新到了一只包包,我给你留起来了,什么时候顺路过来坐坐呢?”   这是她认识十年的sales罗拉,有什么新货好货一般都是推介给她的,这些年在包包上面花的钱都算不清了。   “最近穷的吃土,正在超市抢购,准备自己做点减脂餐呢。”金财财半真半假的抱怨,“好久没来超市,发现最近东西都涨价了,你们兰茜的包包不会也涨了吧?”   “玛丽包一向都很抢手的,尤其是我给你留的粉红色,颜色稀有,将来不知要升值几倍。”罗拉轻笑,“刷信用卡还有折扣呢,这个事情我只跟你讲哦。”   “谢谢你的心意啦,我这里有一条你最喜欢的博莉家丝巾,改天路过兰茜给你带过去哦。”   金财财买完东西,顺便将所有的信用卡和各种贷款平台的账号都注销了。   今晚有个时装秀,是国内的知名品牌,邀请了很多时尚界人士和媒体参加,金财财也在受邀之列。   华服都已经周转出去了,剩下的都是穿过很多次的,二手都没法卖。想要出席这样的场合,只能自己改造了。   买了些必要的缝纫工具和一台四五百块的小型缝纫机,金财财回家就把自己的一件金色斜肩礼服拿出来,改成了抹胸礼服。有一件雪纺纱衣服直接拆掉剪成碎片,然后用扇形亮片和幻彩的雪纺纱,做成了鳞片效果。   这条金色的礼服就变成了美人鱼的在似人与非人的精怪间的证明。   晚上果然没人看得出这件衣服是改过的,并且很多人都在打听礼服的设计师。   走秀过后有个庆祝宴会,不少人都干拿着香槟言笑晏晏,只有一个换了普通小黑裙的金财财在吃东西。而且吃的很开心。   她觉得自己很像是个街溜子,到处蹭吃蹭喝。   直播间的观众这两天已经被她的操作惊呆了,别的主播还在想办法还债,她已经无债一身轻了,还购买了生存物资,有了安稳的落脚点,并且工作也有很多隐形福利,简直也是第一个通关的节奏。   [你看她云淡风轻,第一天的时候几乎把电话打冒烟了。没有清晰理智的思维和超高的多线协作能力,这些东西绝对在一天搞不赢。]   [是没搞赢,她拖到了第二天,可能是想趁着通货膨胀慢慢还,可是后面突然发力,将所有债款都还了,难道是有内部消息?]   [其实早在系统提示物价上升10%的时候,就有人想到这一点,奈何他做了错的决定,不但没还债,还增加了债务,可惜了。]   金财财离开的时候特意去感谢了一下主厨,赞美了她吃着好的餐品,主厨习惯了一手好厨艺被当做看盘,能遇见一个能吃还能吃得出优缺点的食客简直太开心了,把她称赞过的都打包了一份。   苦练厨艺,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想到一路过关斩将获奖无数,做的菜却大部分都被倒掉,这对厨师的心态绝对是一种打击。   遇见知音,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拿手绝活。   金财财连吃带拿回了酒店,感觉十分满意。   这个世界不适合白小雪出现,白可爱带着这个家伙去宠物空间了,不然就随身小屋那一百平的院子,真叫棕熊坐牢了。   小屋完全归属金财财之后,直播间就无法播出相关画面了,金财财一到酒店便进了空间,开始收拾屋子,新买的餐盘和筷子都很好看,用来吃点心和盛放菜肴简直锦上添花。   夜间十二点过后,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第三天,物价上涨50%。]   ---------------------------------------- 第15章 纸醉金迷4   物价再次上涨50%什么概念?   原本10块钱的切片面包,要卖19块8,8块钱的煎饼果子,变成了15块8毛4,5000块的手机,要卖9900了。   【计算公式是1.10x1.20x1.50x物价=1.98x物价】   不用去超市,金财财就知道那边挤成了什么样子。   早起照例打开收音机,[今日播报最新消息,下午三点五十分,大气污染迹象初步显现。]   ?   晴雨表上面显示明后天的空气污染指数都飙到了紫色。   这是什么原理?   眼下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金财财刚发到手的工资还留了两万块,之前买东西用了一些,还剩一万大几,她要去购物!   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口罩、简易防毒面具和专业级别的面具必须准备。   简易的防毒面具酒店就有,为了避免发生火灾吸入毒烟的,每家酒店都必须要采购并且 准备的。   金财财先去买口罩、护目镜、专业防毒面罩和过滤盒,甚至还买了潜水用的氧气水肺。   除此之外,还购买了便携的气体检测仪,全封闭防化服。其实有条件的话要把住所改造一下是最好的,备上空气净化器、制氧仪和独立空气循环系统是最好的。   防护服原本两千块,价格也升到了四千,买了两套替换,钱就花了大半。   之前做的开源准备,真的能行吗?   她回到家就开始查看这两天抽空做的副业,虽然是新账号,但是已经有些收益,不过面对现在的局面可谓杯水车薪。   回到酒店,工作人员一脸为难的上前告知,长期租客的免费早餐福利要收取费用了,并且头一天客人要提前预定,不然次日很可能没有足量供应。   虽然这种早餐以前少有人去吃,但是现在物价这么高,再准备大量的餐品就太浪费了,要取消福利总要通知顾客,不少住客都非常不满,他们只能不断道歉,也没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金财财点头,并没有多余抱怨的话,工作人员松了口气。   回到房间打开电视,新闻频道正在播放“国家将对物价进行管控,周边邻国也一致决定保证公民的正常生活……”   【邻国也是说华语的,不同的大小华语国家占据了大半世界,金财财所在的华国便是其中之一。】   新闻过后跳出了信用卡和贷款广告:“24期免息,预支2年的人生愿望!”   “自由享受人生?您本月分期手续费已优惠!”   “最低还款10%即可,还不预支你的超大惊喜?!”   金财财打开手机上相同的广告页面,仔细看了一下条款,便算出免息分期实际上收取每月1.5%的手续费,折算年化18%,和收取高额利息没有区别。   还10%即可那个,隐瞒了剩余的90%要按日息0.05%的复利,年化相当于19.5%。   全是坑。一个比一个隐藏陷阱深,只要掉进去就很难爬上来了。   “嘿,Kim,去不去玩?特洛伊的新男友在东灵山开了个民宿,我们一起去玩啊。”是琳赛,昨天还为了卡债到处借钱,今天已经满血复活,要呼朋唤友出去玩了。   “都有谁啊?”金财财和她属于社交圈的活跃人物,朋友不少,看不惯的也多。   “就是我们经常聚的那几个喽,不过特洛伊的男友会带几个朋友过去,为他的生意带带人气。”   金财财不打算参加,“我还有两三篇稿子要写。”   “去吧去吧,特洛伊说那边风景可好了,而且空气清新,民宿也十分干净,我们还可以吃到村民家养的走地鸡,味道可好了。”琳赛极力游说。   金财财想起下午的大气污染,心中一动,便答应了。   约好下午两点出发,金财财抓紧时间吃了顿现成的江南荷叶饭,然后帮着两个有借衣服和上封面需求的工作室完成了资源置换和周转,并且特意找了有带货副业的,获得了一些库存。   对方对此乐见其成,反正艺人大部分时候不会用这些东西,基本上也是束之高阁或者分发给合作方工作人员,又不用自己出真金白银。   明星艺人对于物价是最不敏感的一群人,但是也是最斤斤计较的,片酬咖位海报位置名字先后顺序,随便一个都可以争得头破血流。   但花起钱来也是大方,上千的杯子盘子、上万的玩偶、十几万的礼服、上百万的包包和千万首饰,想买就买了,有的还有合作方赠送,一点点小钱根本不在眼里。   钱财和物资都得了一些,全是满满的安全感。   赶在三点之前,险险把东西都收了,特性是姗姗来迟的琳赛才来接她。   “你车呢?”   “还卡债了。”金财财一脸不想再提。   “你那车才开了几个月吧?”琳赛十分遗憾,“我也发愁呢,现在油费涨了,开车贵,但是没车是真不方便。”   “反正不能再欠债了,我现在每天忙着给这个倒腾东西,给那个介绍品牌方,实在没力气折腾了。”   “我找人又办了两张信用卡,暂时还能支应的过去,先这么着吧。”琳赛不想多说。   三点半之后,她们和特洛伊的车队汇合,一起出城。周末下午出城的车不算特别多,一路上还算顺畅。   路上她都戴着口罩,说自己鼻炎犯了。   外面的空气确实不大好,只不过一行人是在车里,所以感觉还不是很敏锐,半路停下来上厕所的时候,所有人一下车就感觉空气里怪怪的,叫人想咳嗽。   于是赶紧上车继续开,到了东灵山,空气就清新多了。沿着特洛伊男友特意找人修建的小公路上山,空气又更好了些。   琳赛撞了撞金财财的肩膀,得意的眨眼,“怎么样,这里空气确实很清新吧?”   山上的农家菜确实味道好,竹笋炖鸡和木耳烧肉都非常好吃,米饭也很清香,金财财吃了不少。   民宿做成了童话小屋的样式,很适合一家人带小孩来游玩,琳赛她们也很喜欢。   特洛伊是某大厂时尚板块的负责人,平时跟她们的工作都有点交集,因为都是奢侈品牌的拥趸,所以关系越处越近,她这次叫人一起民宿,一是为了介绍客户,再一个就是为了公开恋情了。   金财财送了她一对手作的芬达石戒指,特洛伊很喜欢,当时就和男友一起戴上了,引来了大家善意的微笑和起哄。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烧烤喝酒聊天,还有人唱歌跳舞,气氛很是热烈。   金财财则拿着酒瓶子跟厨师聊上了。   打听到这里山上有许多花树和果树,金财财默默记下了。   午夜时分,系统音如期而至,“第四天,物价上涨100%。”   ---------------------------------------- 第16章 纸醉金迷5   一群人玩到半夜才兴尽回房,第二天可见是要睡个懒觉的。   金财财早早起了床,跑到山里挖树摘果子,有兽王光环在,不管是蚊虫还是鸟兽,都远远躲开了。   回房洗漱之后,收音机播报:“今天中午12点,威尔逊联合实验室意外发生爆炸,重要实验数据损毁,LL001号实验项目宣告中止。明天下午5点,威尔逊基金爆出庞氏骗局,投资者血本无归。”   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它是世界几大财团联合创建的一所顶级实验室,距今已经有三十年了。   这个机构正在研究一种具有长生基因的不老药,各种材料和理论得到了世界各国的认同,并且各国科学家都投身其中,希望彻底改变人类的生活长度。   每过一段时间都有利好消息传来,而且是经过其他世界级实验室验证过的,研究进展很顺利,所有人都相信这个研究项目肯定能够成功。   威尔逊基金的背靠这个大有前景的项目,信用非常好,不光民众,很多社会团体和众多名流都以购买这个基金为荣。   人们也不吝啬于提前支配未来的工作劳动换取奢侈品和渴求之物,毕竟一旦实验研究成功,人类寿命会大大提升,多工作几年还债算什么?人生长着呢。   现在重要数据毁于一旦,想要从头开始,就又是一个三十年。   一个人的人生有几个三十年?   原主曾经有这个基金,还是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特意她买的,钱不多,初始有十万块,但是利息相当可观,本息一起滚动,每月足够覆盖她的生活了。   但是早在成年的时候,父母便都委托了律师,想要争取这个钱。   因为那个时候基金的年化率高的惊人,每年光是利息就有几十万。   刚成年的女孩子年轻气盛,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牵扯,只要了十万块,这也是两边长辈出的本金,剩下的就给了父母,具体叫他们自己分配。   但是她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将来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关系。   父母都同意了,此处世界的法律也支持,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还进行了公证。   想到这里,她摇摇头。   上午的山间十分清凉,山村里的孩子们非常活泼,正是暑假的时候,大家都比较闲。   金财财用油炸小鱼干这样的诱惑,请他们帮着抓小鱼小虾,找厨师要了个空闲的锅子和调料,一群人在河边用大石头垒了一个灶,做了油炸小鱼虾,撒上烧烤料,喷喷香。   孩子们捉鱼捉虾都有一手,厨师的手艺也很好,大家吃的很开心,还给没起的人留了一些。   特洛伊和琳赛11点的时候才醒,洗漱了出来才精神了点,吃了小鱼虾都觉得又香又辣,十分过瘾。   于是男士们下午的活动就是钓鱼了。   但是钓鱼的体验不是很好,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被电话轰炸了。   他们这群人个个都是潮流人士,相熟的奢品销售何止一个,有些人还有一些小众但烧钱的爱好,下午都被各方人士推销了。   金财财这里还好一点,琳赛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手机都要烫炸了。   这下子大家都没有兴致了,急忙下山回家。   金财财还跟本地人买了好些鸡鸭鹅鱼,都收拾好了放进保温箱,放上冰袋保鲜。   在她的感染下,其他人也有意动的,有两个人也买了土鸡,说是带回家给爸妈尝尝。   其他单身人士就没有买了。   回到市区,肉眼可见的街面上摆摊的和一些店铺都早早关闭,24小时银行的外面都排了很长的队,大多是老年人。   但凡还开着门的超市和店铺,很多人都在抢购。   琳赛看得一脸懵,“又传有什么核污染了?”   金财财摇头,“你再看看,排队的大多可是年轻人。”人人脸上都带着焦躁,还有插队、吵架甚至动手的。   拍了一张超市贴在外面的海报,金财财叫她暂时停车,给她放大,“国产牛肉¥88(划掉)¥105.6(划掉)¥158.4(划掉)¥——最新价格:¥316.8/kg。”   “普通牛肉300多一公斤?疯了吧!”琳赛大惊失色。   “物价涨得太快了,你要买点东西吗?”金财财提醒。   “对对对,我要买一点!”琳赛赶紧应道,又问,“那你呢?”   “你给我放地铁口吧,这只大鹅你留着吧,抵油钱了。”   “好。”琳赛也顾不得客气,放下她就走了。   金财财拎着保温箱过安检,听路人抱怨车费太高打不起,一边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出了地铁就是一家老字号的饭店,金财财想请他们帮着把保温箱里的东西做了,她会出一点加工费。   大厨亲自走出来看了鸡鸭鹅鱼的品质,点头,然后看向经理。   经理走过来估算了一下,说是加工费用要一千块。   “真不是坑人,”经理笑得诚恳,“今天采购出门,是直接把电话打给老板才买的菜,太贵了,我们的材料人工也得涨了,不然就要亏本。”   “又或者,”经理试探着说,“您用一只鹅来抵消加工费?”   “打扰了。”金财财摇头拒绝,不顾身后的挽留声。   一只鹅肯定是不值一千块的,但是农家养的大鹅,收拾出来净重十斤,在物价翻倍的情况下也有大几百块,况且放到明天可不是这个价了。   放到随身小屋也不怕坏,自己做连味道都传不出去。   晚上琳赛心有余悸的打电话过来,“天哪,超市的人们都疯了,进口超市的一块奶酪都上千了,到普通超市,东西都被抢的差不多了。”   原本她没那么焦虑的,这下子也彻底着急起来。没办法,找了一个做电商的朋友,友情价购买了很多速食品和罐头,比市价低了一些,但是仍旧叫她心头滴血。   “多亏你的鹅,我在超市看了,最少也要六七百呢,还没有你给的那只个头大。”   平时很普通的东西,如今却有些高不可攀了,上网一看,各个地方都在抢着囤货,物价一个比一个离谱,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只是个开始,[第五天,物价上涨100%。]   ---------------------------------------- 第17章 纸醉金迷6   物价再次上涨100%,一包原价5元的泡面,实时价格已经是39.6了,2元的矿泉水变成了15.84元,打火机都要7、8块钱一个了。   街面上爆发了更大的恐慌,甚至有人为了一箱泡面而当街抢劫伤人。   杂志社距离饭店很近,金财财干脆踩了滑板车过去,到楼下的时候,发现停车位上只有寥寥的车,上了楼,同事们也都非常不安。   往常大家讨论的都是手磨咖啡、国外旅行、米其林餐厅新菜、画展和音乐、戏剧节,现在个个都盯着电脑,全屏飘绿。   有人已经开始查看外卖商家的菜单,结果被上面的价格和配送费惊得合不拢嘴。   哪怕是三十块的套餐,也涨到了237.6元,加上为了保护外卖员的20块保险……   吃不起啊。   理所当然的,上午办公系统和群里都有通知,从明天开始,下午茶取消了。   今天的份额在中午给每个人发下去,发到什么算什么。   很多人都涌向了茶水间,争取先灌个水饱。本来很多姑娘乃至男性都是把减肥减脂挂在嘴边的人,如今才一顿早餐没有吃,就已经饿的抓心挠肝了。   8块钱的早餐现在要63块36了,吃不起。   有个女生接了个电话之后情绪崩溃了,哭的泣不成声。   她妈妈在医院,前一天腿摔骨折了,本来做完手术用了止痛泵,现在也不用了。找医生开了止痛片,三颗就要142块5毛6。   她们家去年换了新房子,欠着房贷,妈妈心疼钱,说什么也不肯住院了,坚持要回家。   她爸爸接妈妈回家,两个人舍不得坐出租,老头背着老太太走到的地铁站,然后差一点昏过去,造成二次伤害。   幸亏好心人扶了一把,才没摔倒在扶梯上。   同事们听了都心有戚戚,纷纷去安慰她,金财财也唏嘘不已。   “实在不行就要把旧房子卖了,这物价涨的太叫人心惊胆战了。”有知道她情况的同事说。   “可是,现在还有人买房吗?”女孩泪眼婆娑地问。   在场的人都不说话了,是呀,还有人买吗?   “也说不准,总要试一试吧?”出主意的人强笑着劝慰。   心不在焉的写完了文章,中午的每个工位都很安静。   平时这个时候正是大家呼朋唤友出去尝试新菜肴的时候,不愿出去的也一会儿一去前台拿餐点,还要顺便带杯奶茶回来,现在个个都在查看优惠券和减免福利。   金财财不想在工作间待着,找了个空着的小会议室吃东西。   她带了肉末茄子、糖醋排骨和香菇菜心,主食是米饭,饮料是一杯茶。   上个副本的松林雪很干净,化验之后有很多有益成分,冷萃出的茶水别有风味。   “金小姐,你今天有空过来了吗?”奢品店的罗拉打电话过来。   “工作有点忙,暂时没有时间。”金财财擦了擦嘴,把饭盒收起来,轻声问道。   “金小姐,我给你留的粉红色包包有好几位客人都看上了,这个机会实在难得,真的不过来看看吗?”罗拉努力想表现得更热络一些。   “包包虽然好,但我真的没有预算了。”金财财叹了口气。   “金小姐,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一向知道你的喜好,所以之前你一直很喜欢的那套真皮饰品,我也终于凑齐了,可以和粉色包包一起留给你,好吗?”   “罗拉,我知道仓库其实一直有那套饰品。”金财财垂下眼帘,“你之前推荐的别的东西,我之所以照单全收,是因为那些东西我也很喜欢。”   现在她不想再为这个东西买单了,因为只要沾上一点债务,在这个副本就算出局了。   下午,站在16层的高楼上,金财财眺望到了远处灰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乍一看和寻常的白雾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雾气看上去更萧瑟、肃杀。   这时她接到了总部的电话,要去开会,便拿着分给她的那包薯片,来到了集团总部。   “长话短说,最近物价飞速上涨,集团的各种开销迅猛增长,为了减免部分开支,所以潮流前线部门三分之二的员工只能暂时发放基本工资,另外三分之一的员工居家办公,集团总部只留少量员工坚守阵地。”   会议开始,总监就抛出一个爆炸消息。   会议室人声鼎沸,也无人在意,总监一个个谈话,轮到金财财的时候,“我知道委屈了你,但是Kim,你也在居家办公的行列,我争取到了给你的福利,客户给单位的咖啡、巧克力和黄油曲奇饼干,都有你的一份。”   现在外面什么价格,大家都心知肚明。   金财财作为杂志社的顶梁柱,社长不留也要留着她这一员大将。   “今后我们的工作就尽量转到线上,到时候杂志社的公众号也交给你运行,一定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好。”嘟嘟囔囔画什么饼呢?把吃的先给我。   领了那些吃的,要是走在路上非被抢了不可,金财财就问总监要了一辆闲着的公务车,开回了饭店。   这个时候,通知已经发放到了杂志社的群里,引来了一片刷屏。   “我说怎么这么好心把吃的分了呢?原来是要分行李回高老庄(呸),补偿呢?N+1呢?”   “别做梦了,那是主动裁员,现在人家没撵你走,只发基本工资,以现在的物价来看,怎么活?”   “怎么能这样!我的房贷车贷钻石贷都还没有还呢!!!”有些人完全破防崩溃了。   金财财看着晴雨表上的24小时大气污染指数,直接把门反锁,住进了随身小屋。   明天再出来,就要穿防护衣了说不定。   就看酒店的新风系统和空气循环系统给不给力了。   她抓紧时间照常发了稿子和视频,然后就去小屋院子里劳动去了。   新种的生菜发芽了,该把它们移栽种到地里去了,这个长得最快,过不了多久就能吃上了。   午夜时分,[第六天,物价上涨100%。]   金财财顺便打开了收音机,[据小道消息,国家将开启公民信用超市,公民等级在S级别和S级别的华国公民都被允许入内,可凭借权限购买一定物资。B级及B级以下公民,只要偿还债务,即可获得等级提升。]   ---------------------------------------- 第18章 纸醉金迷7   第六天的物价,是正常价格的15.84倍,也就是一包泡面要79.2元,一袋面包126.72元,想吃点好点,原来30块的午饭套餐现在要475块2毛了,还要加上保险费,因为你的外卖员可能会被攻击,有人会专门抢夺送餐员的餐品。   基层治安环境十分险恶,因为类似事件层出不穷,根本忙不过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空气污染指数十分之高,几乎天天破表,酒店的走廊里偶尔能够听见咳嗽声。   这一次的任务是存活60天,如果物价一直这样以100%的数值增长,那么不用等到第60天,在第40天的时候,一包泡面的价格就会疯涨到1.36万亿了。   对的,层层累积到万亿,相当于其他世界的华夏23年军费预算的20%。   等到第60天,假如有可能的话,或许一瓶水、一包盐都能价值一张殖民火星的船票了……   金财财在房间忙完工作就去餐厅吃午饭,今天的午饭多了一些木耳、黄花菜、干菇之类的菜肴,新鲜菜很少。   就是这样,三菜一汤的价格也十分昂贵,加在一起正好上千。   至于是小千中千还是大几千,就要看吃的东西有多少荤菜了。   物价上涨之后,虽然房费没有加收,但是餐费和清洗费、服务费都单列了出来,而且都是当日结清,不容赊欠。   客人离开了不少,但是留在这里还是大部分。大家都知道,去到别的地方可能便宜一点,但是远没有这个建国初期就在的饭店底蕴深厚,挨宰都没处说理去。   这是一个游戏世界,但是又非常真实,每个“NPC”都是那样生动鲜活。   或许宇宙中确实有一个这样沦陷在金融危机里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一切都被超前消费洗脑,为了限量版手袋/手表/心仪之物,不惜刷爆几张信用卡;日常出入高档餐厅和酒店,所有一切支出都为了享受透支来的生活;家里堆满广告、荧屏、推送里的“昂贵梦想”,每一件都是消费欲望的象征……   可惜现在反噬到了。   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朋友圈里,基本上人人都在卖二手;或哀嚎债务如山,不堪重负;或从不食人间烟火的超凡脱俗中俯下身来,为了一袋5kg的面粉和人讨价还价。   还有的家里下水道坏了 ,请不请工人,在朋友圈求助、以及一些吸风饮露的仙女仙男自己下厨,结果败在第一步的。   金财财想起原主其实也是一个不怎么会做饭的人。   目前可能还有一部分存货,毕竟是首都,一线城市,很多东西都应该是有库存的。   但四五百块的盖饭套餐还是太超过了,长此以往肯定要出乱子的。   下午晴雨表上的污染程度愈发严重,城市中更是如此,山区好一点,也只是暂时的。   金财财看到同事们发出的朋友圈,大家都在囤货,超市里价格一日几变,盐这种硬通货早早就被抢光了。   现在新鲜的蔬菜水果很少,很多人在老一辈的带领下去小区、野外、任何绿化好的地方采野菜,甚至有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已经提前把榆树剥皮烘干磨碎,做成了榆皮面。   银行一开始都排着长队,有存钱的有取钱的,后来超市嫌运送纸币和存储都不方便,已经拒绝收纸币了。   一些欠了卡债和贷款的,已经不大敢露面了,因为催收不光打电话,还开始上门了,甚至将电话打到了同事和领导处。   金财财早就已经设置了拦截骚扰,但是有些电话还是打了进来,几乎所有她认识的朋友都包含在内,电话开头就是“你的朋友某某欠了我们某某机构多少钱,如果她/他再置之不理的话,我们就要采取其他危险但合法有效的手段了……”   如果她的债务没有还完,接受狂轰滥炸的就是她自己了。   公司虽然裁员了,但是员工私底下的小圈还在,大家都在发找工作的各种艰难,有个最爱去健身房的男孩说,他去送外卖了。   “不光能健身,还能挣钱。”他苦笑着说。   送外卖的活儿不好干,在路上还有被抢的危险,但是迫于生计,只能硬着头皮多加注意。   在这样的情况下,各小区广场,各公园、各宽阔一点的地方,都自发形成了二手市场。   奢侈品包包换奶粉、化妆品换矿泉水的比比皆是。   金财财手里有一些电商货物,自己没卖掉的东西也有不少,现在不换,到时候更换不了什么。   总监的朋友圈就发了小区外面的二手集市,距离隆城饭店还挺近,她打了个电话,骑着平衡车就过去了。   那边十分热闹,有些上了年纪的人爱囤货,家里东西其实不少,也愿意拿出来换点有用的东西,所以人气很旺。   “我上次用一个轻奢包包换了个多功能削皮器。”总监苦笑着说。   她没有做饭经验。之前一直是请保姆,后面保姆家里有事离开,还没回来物价就一天一个样了。保姆不愿意再出门,她只能自己学,不过刀工实在不行,狠狠心换了个削皮器。   “我也是打算用口红和化妆品换点东西。”金财财递给她一个青苹果,“前两天去民宿,村里小孩儿给的。”   “山里的物价是不是便宜点?”   “是便宜一点,但是要算上油费,便宜的也有限。”   “是啊!”总监叹息一声,也没有心情多说,拿着苹果便离开了。   “集市”上,卖家在地上铺块破布或者旧床单,上面摆着要出手的东西。   只有少数几个社牛有叫卖声,其余人要么等人走到摊子前停住再说话,也有一部分只是殷切地望着逛摊子的人,并不怎么招呼人。   有人用皮毛大衣换白米,也有人用金饰换速食品,还有人用盐换别的吃的。   这些人身边无一例外都有同伴守着,看人的眼光审视又警惕。   金财财看见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抱着自己的手办,一脸不舍,但一直无人问津,他又焦虑起来。   他身边的女孩子一直观察着可能的顾客,看见她过来,眼前一亮,“小姐姐,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男朋友收集了很多游戏卡带和手办海报,可以看看的。”   “要是不喜欢,我这里还有用的很仔细的二手大牌彩妆和香水,外观八九成新,用量也不多。”   金财财道,“有没有单机游戏?”   “有的有的,你看看,有《玛蒂尔达传说 》、《魔法大陆》、《青龙山谷》、《小镇经营》……”女孩子赶紧介绍,她的男朋友一脸不舍,但还是打起精神说,“这些游戏玩法多变,画风精良,很值得一玩的。”   “你们帮我挑一些比较经典的,不少于十个游戏,我出……”金财财塞给女孩子一颗巧克力球。   女孩子立刻握住了,借着男友的遮挡打开看了一下,“你出多少?”   “一包,500g。”金财财隔着口罩闷闷的说。   那就是一斤,“成交!”   女孩子十分高兴,虽然巧克力不顶饱,但是可以换到很多别的食物,不过她一定要仔细检查包装!   ---------------------------------------- 第19章 纸醉金迷8   物价一直在上涨,货币数字已经没有意义了,虽然普通家庭可能还拥有一些存粮,尤其是人口多的人家,冰箱里总会有些冻肉和多买的食物,但是物价毫无理由的飚高,谁知道要持续多久?不好好精打细算,难道一家子饿死?   收音机播放了一些物流仓库被洗劫的消息,很多家里没有隔夜粮的人,或者想要趁乱捞一笔的纷纷下场,有的还是里应外合,根本没办法制止。   不少地方都有人因为掌握了大批资源而成了一股势力,为了吃一口饱饭,不少人都追随其后,造成了很多纷乱。   隆城的秩序暂时还没有崩溃,不过也维持的很艰难。   工作人员也是要吃饭的,这是人类最基本的欲望。   这些东西且不去考虑,早间新闻和手机页面都出现了国家开启公民信用等级的消息。   公民的债务情况和还款力度完全关系到个人信用评分,从最高的S级别,到A、B、C、D、E这六个等级。   E级别的公民属于债务缠身且没有还款能力的人群,很多方面都受到了限制。   C、D两个等级是有债务但是也有工作或者存款以及副业,还有些还款可能的人。   B级以上就是优质信用公民了,不但有专门的道路可以走,某些场合也只接待等级高的公民,甚至只有这些公民享受买到一些产品和服务了。   金财财因为及时还清了款项,而且目前还有一份影响力比较大的工作,存款和消费状况良好,被评为A级信用。   如果被评为S级信用会不会在副本结束时获得更好的评价呢?   也幸亏还完债务之后没有懈怠,还坚持利用人脉赚钱,不然就算住得起酒店,估计也会评为B、C级了。   每个人的信用等级是直接联网入酒店系统的,有些客人因为是E级信用,直接显示的是不允许住进三星以上酒店,只能另找住处。   公司的那些同事有一半都失去了消息,金财财跟朋友们联系,发现琳赛的手机已经关机了,特洛伊的男友觉得城市迟早要乱,所以带着她去民宿暂住了,而罗拉的情况是最好的。   “我的信用评级是S,基本上保持着正常生活,但是周边很多人都因为债务问题不是被各种催收,就是为了填饱肚子四处奔波购买食物,有的求过来,我也不好开这个口子,毕竟不可能给了这个不给那个,索性都不给了。”   她已经搬到了一个安保十分强力的高档社区生活,那边有富豪的农场每日空运送货,所以社区有自己的商场和蔬菜水果商店,除了不方便出门,其余日常生活水准和以前差不多。   就是花钱如流水,而且眼下钱不值钱,用的都是黄金钻石。   “哪儿都一样,”金财财苦笑,“现在饭店一份鱼香肉丝盖饭要一千大几了。”   这样下去,她赚再多都不够花的。   到时候光有信用等级,没有钱也是寸步难行啊。   “罗拉,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最近城市中的空气越来越糟糕,出门一趟不戴口罩,回来鼻腔里都是黑灰。”金财财试探着问道。   “真的吗?家里有通风换气的设备,我真没有感觉到。”罗拉不自觉的凡尔赛。   “嗯,你关注一下大气污染指数就知道了,我怀疑最近有什么地方出现了污染事件,你若是要开窗或者出门多注意。”   金财财提醒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即便信用等级是S级,也不一定什么东西都有储备。   或许代购防护服也是一个好生意。   总之颁布公民信用等级这种消息公布,不亚于八级地动。   后续陆续有消息传出,国家将开启公民信用超市,公民等级在B以上的华国公民都被允许入内,可凭借权限购买一定物资。   C级及C级以下公民,只要偿还债务,即可获得等级提升。   但是在这样物价疯涨的情况下,要怎么才能够赚到足够还债的金钱呢?   恐怕抢都来不及。   “金小姐,我们饭店联合其他酒店,一同开发了一个二手交易平台,房客们可以在上面互相交换需要的东西,请问您要加入吗?”   酒店经理何勋在走廊里碰到了要下楼的金财财,轻声问道。   “好啊,我还有一些化妆品,想换成食物呢。”   “您到时候直接进入这个网址登录就可以了,上面不光有交易食物的,药物、奢侈品、保镖都可以找到。”   保镖?金财财也不急着去餐厅了,打开网址注册了账号进去,发现果然五花八门交易什么的都有。   她点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性保镖的页面,这是一位从业经验十分丰富的女性,获得过很多对抗竞技的奖项,还有入伍经历,救护雇主的种种表现,十分优秀。   这样的保镖,雇佣价格是200斤大米每月。   还有一些男性保全人员,要价也差不多。   换到以前,谁会想到,雇佣退役特种人士,仅仅需要四袋米呢?   她心中正唏嘘着,电话响了,是没打通电话的琳赛。   “姐妹,你那里还有吃的吗?”她语气虚弱到几乎听不清。   “你怎么了?”金财财觉得她的状态很奇怪。   “你能来百得街接我一下吗?我走不动了。”   百得街是医院对面的街道,难道她生病了?   金财财挂断电话就重新登上了饭店的二手交易网,给之前看到的小姐姐发了信息,“短期单接不,跟我一起接个人送到她家,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报酬一包巧克力。”   对方在线,很快发来回复,“可以,马上到。”   保镖小姐姐是个二十七八的短发女孩,金财财给她看了巧克力,“是国外的牌子,公司发的,一直放在小冰箱里。”   “可以。先付一半。”小姐姐叫许柯,寡言但是精干。   他们一起去了百得街,这时琳赛的电话又打不通了。   好在她们很快便找到了她,琳赛坐在公交车座椅上,已经快晕过去了。   金财财一见她心里就咯噔一声,许柯皱眉,“有血腥气。”   琳赛嘴里被塞了一颗巧克力,神智慢慢清醒过来,失魂落魄地扯着嘴角,“谢谢你过来。”   隔了两秒,喃喃道,“为了还债,我把一个肾卖掉了。”   ---------------------------------------- 第20章 纸醉金迷9   最难的话开了口,剩下的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怨我当初借的钱太多了,后面实在周转不过来,所以便借了一家高利贷。”琳赛语气艰涩地说。   “前两天已经到了还款的时候,这两天又有其他卡债和贷款的好几笔分期要还,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在她的讲述中,金财财和许柯联手把琳赛扶上轮椅。   “还好,我看中了这个肾源招募,上手术台前,已经把高利贷和一部分贷款还了。”琳赛想要装作不在意,可是麻药的时间过去,她又痛又虚弱,只能拼命忍着痛。   “你……”金财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许柯沉默不语,只推着轮椅往地铁站走。   “谢谢你能来。”琳赛自嘲一笑。   她有很多朋友,彼此有了什么新品或者心头好都会互相介绍分享,看起来亲密的很,实则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Kim曾经也是其中一个,但是现在,她已经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将琳赛送到了她在夏阳路的房子里,金财财在房门上看到了如淋漓血迹一般的大红色油漆痕迹。   “这些已经还清了,过两天我好些了就找材料把这些东西盖住。”琳赛强撑着说。   家里琳赛的妈妈见到女儿的样子大吃一惊,她此前并不知情,得知消息抱着女儿痛哭不止。   金财财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帆布袋子,“你好好的。”   回到酒店的时候,金财财感觉咳嗽的人更多了。   她现在出门都戴着口罩,晴雨表上显示,未来24小时,气体污染会再创新高。   支付“尾款”的时候,她便多加了两只口罩。   许柯看了眼,向她点头致意表示感谢。   “保重。”   下午金财财都窝在房间看交易平台,大家分别在求购和出售频道发帖,买卖什么的都有。   比如一个顾客是带着爱宠来玩的,现在人吃的东西都不好找,别提宠物用品了。   高档小区的交易市场已经开始卖狗狗的蛋白棒给人吃了。   像是黄金、罐头、压缩饼干、卫生纸,已经是市面上的硬通货了。   金财财收的电商货就有很多宠物罐头饼干和玩具什么的,人家带货的明星也不傻,当时物价已经涨得很多了,给她的除了少部分网红食物,大部分便都是宠物相关了。   如今谁还管的了是人吃还是动物吃,有的宠物食品比人吃的用料可好多了,还都是国外进口的原料,制作过程也挺精心。   看了半天没有什么需要的,金财财就放下手机,用新买的卡带和设备玩起了单机游戏。   新世界的休闲游戏很有一套,玩起来很上瘾,不愧是资深玩家的推荐。   金财财想着过几天要再去一趟那个交易市场,看看戴眼镜的男生那里还有什么别的游戏。   从游戏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餐时间,想起那个又贵又少还不能不吃的餐品,金财财就不饿了。   她仍然是打包上楼,这里的顾客基本都是如此,无他,送餐上门是要收取服务费的。   出去走走还能听到一些最新消息。   到了餐厅,要了一份最家常的土豆丝盖饭,金财财发觉很多人都像她一样戴着口罩。   时不时能够听见人们咳嗽的声音,那绝不是偶发性的,而是一种病态的咳嗽,还带着粗重喘息。   “医院人满为患,可是都没什么药了,想做手术的病人排满了,但很多病人都不敢做——因为麻醉药不够,做到一半醒来的几率非常大,那可是生生活剖,谁受得了?”有个中年女人跟丈夫叹息。   “那怎么办,你姑妈的病虽然小,但是也不能耽误啊。”就算做微创,该疼也是要疼的,没有麻醉剂可怎么办?   “人好歹有理智,能控制自己,现在动物园的野兽因为没吃的,都越‘园’跑出来了,今天去二手市场,就遇见一个卖家哭哭啼啼卖传家宝,说是要换狂犬疫苗的。家里人下班被狼咬了,也是命大活下来了,但是必须赶快打疫苗,不然这后续怎么样还不好说呢。”   金财财打完饭立刻溜了。   餐厅咳嗽的人也太多了,下次还是在房间煮泡面吧。   夜半时分,还是那个熟悉的“上涨100%。”,而收音机播报的都是污染加重加重再加重,全是坏消息。   她正准备睡觉,竟听见一阵嘈杂纷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凝神细听,是同一层的某个老先生呼吸不畅,一口痰堵住气道,所以叫了救护车。   后面急救医生进行了快速救治,这才往医院拉,进行进一步检查。   第二天所有人一出门就回来了,外面的空气看起来都像是薄雾了,要是没有防护直接出门,不光眼睛刺激的流泪,还会不断咳嗽,呼吸道有明显的不适。   饭店准备的简易防毒面具这时候派上了用场,人手一份,做足心理准备才能出门。   即便如此也要在一个小时内返回,不然戴着防毒面具也没用了,照样会呼吸不畅,像是嗓子里被塞进了一块毛玻璃,眼睛也又酸又疼。   对于哮喘患者和老幼就更不友好了,暴露在污染空气中就会呼吸困难,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一样。   药店的口罩被抢购一空,即便是普通口罩,没有什么防护效果,也被一扫而光。   这个时候,罗拉打来了电话。   “Kim,你有加过一些交易群或者二手市场的人脉吗?”   她姨妈家里养了一只博美,平常最爱吃的那款罐罐没有了,这几天又不能去遛狗,所以小东西在家闹脾气呢。姨妈姨夫上天入地的想给狗儿子弄点好吃的,罗拉想到了金财财的人脉广泛,便试着给她打电话了。   这不是巧了么?   “我只能尽量找,但不保证是她们需要的品牌。”金财财说。   对于有钱人,她的了解很深刻,这只是小事罢了。   “好,这事最好尽快,到时你去新月半岛小区,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门卫放行。”罗拉嘱咐。   金也算是她的朋友,真要是找到合适的东西,姨妈那边也不会吝啬,这也算是双赢吧。   金财财挂了电话便开始整理宠物用品了,怎么卖不是卖呢?为了挣钱/物资,不寒碜。   ---------------------------------------- 第21章 纸醉金迷10   新月半岛小区在富豪圈里也算是高端小区,如果知情人告知,地图上都不显示这个地方。   金财财选好了东西,塞进一个银白色的行李箱,问酒店经理借了一辆车,说好自付油费,便开车去了罗拉姨妈家。   外面的空气还是辣眼睛,金财财在地下车库就换好了防毒面具,看起来跟要去接触有毒易爆物质一样,非常专业。   这种是一般实验室都会准备的必需品,市面上也能购买,就是过滤盒需要经常更换,以现在的空气,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要更换一次了,如果没有充足的耗材,还真用不起。   之所以肯冒着风险出门,也是因为罗拉承诺这一次的劳务费用黄金支付。看来她姨妈一家是真的很溺爱狗子了。   路上没有什么人,冒险出来的人不是有非出门不可的理由,就是全副武装,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   和她一样开车的倒是不少,毕竟就算世界末日,有些人也是要上班的。   相比之下,给富婆家里送东西挣跑腿费,竟然是一份比较自由的工作了。   新月半岛小区的门禁非常严格,即便有罗拉通知了姨妈方女士,门卫仍旧要她过了一下安检——比地铁上的安检还严格,一样也有扫描箱包的机器。   好不容易到了小区内部,也是身强体壮眼神警惕的保安亲自开着摆渡车带着她去的大楼。外来车辆只能停到临时停车场。   到了楼下,就有管家下来接她了。   管家姓吕,自从搬过来之后就没有看到外人了,看见她的造型还吓了一跳。   “外面的空气已经差到 这种地步了吗?”   “差不多,很多人都感染了呼吸道疾病,出门接触污染空气会咳嗽流泪,很麻烦。”   能够给自己表功的时候,金财财从不错过。   “那你也是真不容易。”女管家在方女士家里做了二十来年了,家里两个孩子都是她带大的,不是家人也差不多了,所以在物价飞涨之后,被雇主带着搬到了这个安全的小区。   她随着吕管家从公用电梯上到12楼,从独门独户的电梯上下来,通过入户玄关,进入到一个颇大的客厅,管家去叫雇主了,她则摘下面具,将旅行箱里的东西都取了出来,摆到了桌子上。   方女士和丈夫女儿一起出来的,她手上还抱着一个精神萎靡的小狗,看起来无精打采。   “你就是小金?麻烦你来一趟了。”   “还好我有防毒面具,不然也不敢接这个单。”金财财微微一笑,“桌子上就是这些天找到的宠物食品和用品,都是全新未拆封的,也是半年内的生产日期。”   方女士的眼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太好了!”   这些东西大多在养宠人士中都有一定的知名度,不用金财财介绍,不过她还是介绍了一下宠物玩具。   “毕竟现在不适合出门,在家玩就需要一点新鲜玩具了。”   “还有这些狗饼干和肉罐头,用料挺干净的,添加了很多微量元素,对骨骼和韧带都有好处。”   “这些我都要了!”作为资深富婆,方女士当然选择全都要。   金财财笑了笑,主动开了一个肉罐头放到桌上,“您可以给爱宠试试,看是不是它喜欢的口味。”   自从罐罐打开,博美的尾巴就摇的飞快,方女士一下子就笑了,“我看它是很喜欢的。”   方女士的丈夫是个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看着桌上的防毒面具一脸凝重,“外面的空气污染还在加重吧?”   “是,前天还没有这么厉害,只是有些体弱的人有些咳嗽,昨天健康人出去半个小时都要咳嗽不止了,还会发烧,体质好的可以撑下来,情况会稳定下来,体质不好的就会一直发烧,只能去医院了。”   昨天收音机里面说,已经有科学家在研究预防污染的药物了,但是没有任何进展。   所以一旦中招,只能拼免疫力和药物储备了。   这一次的外快收入非常诱人,方女士付出了两根金条来付账。   金财财收下了金条,觉得收获还不错,“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尽可以再找我,只要外面的空气不再继续恶化,我应该还能再出来一两趟。”   方女士一家都礼貌性的点头,方小姐还给她留了一个自己的联系方式。   金财财结束交易便告辞离开了,顺便给罗拉打了个电话。   但奇怪的是,电话并没有接通,这有点不太寻常。毕竟二十分钟前她们还在联系。   打了三个电话无果之后,金财财无视了打开的电梯门,回头又按响了门铃。   方家人还没回楼上,见金财财去而复返,都十分诧异,听她说了罗拉的事情,也急忙打了电话,一样无法接通。   “你们知道罗拉所在小区的物业电话吗,或许可以找一下。”   “这个没有,罗拉那个电话是有卫星系统的,不可能接不通电话,所以她肯定是有事情!”一想到种种危险的可能,方女士简直坐都坐不稳了,“小金,你可以帮我去看一下吗?”   严肃男子说,“我们很担心罗拉,希望你尽量去查看一下她的情况,最好能将她带到我们这里,价钱你开。”   现在外面太危险了,最好是能将她接过来。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就别追求独立空间了。   金财财点头,“罗拉也是我的朋友,帮过我的忙,在能够保证我本人安全的情况下,我愿意去看一看,只是我要请一个帮手,要看看她现在还接不接单。”   “只要能把罗拉接过来,我愿意出20根金条。”方女士十分激动。   “能确认她的情况也可以,我们可以预付两根金条。”严肃男子补充,而方家的小女儿已经满眼是泪,显然跟表姐关系很好。   “先别急,我先看能不能找个帮手。”金财财立刻拨打了许柯的电话,见她还没有被雇佣,立刻道,“我这里有个朋友失联了,需要去她所在的小区查看一下她的情况,报酬是两根金条,将人送到她亲人家里会有额外报酬。”   黄金虽然比不上粮食,但也是硬通货,两根金条足以换到两百斤米了,许柯当即同意了。   金财财把她的履历给方家人看了一下,暂时安了他们的心,便立刻起身去与许柯会合了。   ---------------------------------------- 第22章 纸醉金迷11   罗拉住的地方在晴墅小区,隆城房价最高的地界,那里的业主非富即贵,连物业都高不可攀,大学毕业去那边找工作,都不一定录取。   金财财只是有所耳闻,等到与许柯在小区门外见面,就更见识到了门卫的趾高气昂。   “没有业主同意,我不可能放你们进去。现在日子难过,谁知道是不是包藏祸心?”门口的保安冷哼一声,态度高傲的很。   “大哥,麻烦你通融一下啊,我老板的女儿定了时间,要我三天内把她要的零食送来,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好不容易才收集了东西,就让我进去吧!”   金财财说着,拉开抽屉往里面塞了几个仙贝。   门卫目不斜视,“这种事情怎么通融?我们是有规定的!没有业主允许就是不许进。”他站起身,身边的抽屉却开了个缝。   “麻烦让我们进去找找吧,”金财财拿出一个宠物罐头塞进抽屉,“都是打工人,帮帮忙。”   “好吧,只给你们半个小时,若是半小时之后没有出现在门口,我就叫巡逻人去抓你们了,到时候可就没有通融的余地了。”   两人连忙进了小区,金财财循着罗拉姨妈给的信息,到了A座3栋23层。   这小区看着守卫严格,实际上松懈得很,真有什么不法之徒混进来也不是难事。   许柯一直没说话,到了3232室,却率先按了门铃,那边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我来把锁打开。”她侧身挡住摄像头,只有短短的时间,像是贴近了在敲门一样,然后房门就打开了。   “哇哦,神乎其技。”金财财跟着进去,“我们来找找她到底如何了吧,毕竟咱们这也算是非法入室了。”   但是令人失望的是,家里没人。哪儿都没有。金财财再次拨打了电话,还是无法接通。   “是不是出门了?”许柯没有感觉到匆忙离去的痕迹 ,餐厅的桌子上甚至放着一杯泡好的咖啡,看起来主人是临时有事出门的。   “问问对面?”一梯两户的户型,对面或许有什么线索。   “不用,家里有监控,我来看一下。”   许柯出门时就带了一个双肩包,这个时候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个便携电脑,开始噼里啪啦敲打键盘。   原来这姑娘还有黑客技术,或者红客?不管怎么说,终于不用让她自己来了。   毕竟她一直很敬业的扮演人设呢。   “房主是自己出的门,穿着睡衣下楼,还带了一包零食,我看看……转到3302去了,之后一直没出来,但是手机是随身带着的。”   “那我们就去3302看看吧……”说到这里,金财财看向许柯。   “没问题。”可以确定3302有问题,那就好办了。   两人一起来到罗拉进入的门前,金财财上前敲门,“谁呀?”   她感觉有人从猫眼里观察。   两人的防毒面具一直没摘过,金财财说,“是3320吗?你家真难找,物业还不让进,送个外卖查八百遍还要写出入时间。”   语气里一股暴躁和不耐烦。   “这是个当面签收的件,麻烦签下名字,我要给顾客发过去的。”   “什么快递啊?”猫眼那边的语气一下子变了。   “能当面签收的,肯定是食物咯,麻烦你体谅一下,我还要去下一家,这个天跑外卖不容易,互相理解一下好吗?”   门后犹豫了不到1秒就打开了,许柯立即抓住门把手,金财财瞬间挤了进去。   “哎哎哎,你们做什么,我要报警的!”门里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脸上有点塑料感,但是打扮的很漂亮,这时候又惊又怒。   摄像头里的录像她们已经备份了,金财财凉凉看向女子,“你报警吧,非法拘禁自己的朋友,我看治安员来了先抓谁。”   许柯已经冲进里面,将一个愤怒高声的男子物理消声,将失去意识的罗拉抱了出来。   女子瞠目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说。   经过一场“询问”,得知罗拉只是被麻翻了,金财财才放了心,打电话告知了方家人。   方女士松了口气但十分愤怒,要求她们保留好证据,等着治安员过来把人带走,一切事情都牵扯不到她们身上。   金财财点头答应,两人等了人来,交了视频,看着一男一女被抓走,还找到了被破坏信号的手机。   罗拉在一切结束之后才幽幽醒来,看到金财财和一个小姐姐还非常诧异,随后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她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不敢相信自己的姐妹在一个男人的劝说下就背叛了她们之间的友情。   更具体的她没有说,金财财也没有问。   “我们来是受了方女士的委托,那边更安全一些,她希望你能搬过去住,一家人有个照应。”金财财平铺直叙的说。   “你要是愿意过去,我们现在便可以护送你过去,外面的空气污染越来越严重,若是晚两天再决定,到时候恐怕出不了门了。”   经历了这种事情,罗拉哪里还敢住在这里,她眼神复杂的看着金财财,“谢谢你。麻烦你们送我去姨妈家吧。”   罗拉的房子很大,但是要带走的东西不多,她拿了两个盒子递给金财财和许柯,“你们救了我一命,这是谢礼,务必收下。”   金财财耸肩,“你是金主你最大。”   “金主”失笑,心情也好了很多,“我很庆幸。”庆幸有这样的朋友。   将人送到了方家,一家子都非常感谢金财财和许柯,方女士更是起了雇佣许柯的心思。   人心叵测的时候,有个保镖在身边可太有安全感了。   “这是那个房子的钥匙和密码,我应该不会再去住了,里面的东西你有需要就拿去吧,如果不嫌弃也可以去那里暂住。”   那里的房子本来就是新搬过去的,罗拉是不会再去了,但还是储备了一些食物和日常用品的,与其坏掉,或者便宜什么闯空门的人,还不如都给了救命恩友。   经此一事,罗拉彻底把金财财当做了自己的朋友,若留下的东西能够帮到对方,她也会非常高兴的。   金财财也不推辞,接过钥匙笑着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不收对方反而不舒服,觉得欠人情,收下之后,自己又多了一个安全屋。   ---------------------------------------- 第23章 纸醉金迷12   许柯找到了新雇主,还把自己一个靠谱的同事介绍给了金财财。   她觉得这个短期客户十分优质,不但守信不多事,为人也讲信义,还帮她找了一份优渥的长期工作,实在是很好的服务对象。   如果有机会,她也希望这份交情延续下去,毕竟世界上有钱的客户很多,但是适合做老板的却少之又少。   金财财自然没有拒绝这份好意,看着罗拉安置好之后,便离开了新月半岛小区。   已经是下午了,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她要顺便去距离饭店最近的超市看看。   超市人不多,一个是因为快天黑了不安全,一个是放出来的食物都早已经被抢空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坏不了的东西,没有抢购的价值了。   这些东西的价格倒是涨得没有那么夸张,金财财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买。   回到酒店,金财财到经理那边交付了未来三天的服务费和清洁费。物价变化太快,饭店不允许延迟收款,顾客也不希望一下子付出太多,所以就折中提前三天收取。   看她出手的是一条真金的手链,经理苦笑,“抱歉金小姐,我们暂时找不开。”   再细的链子也是真金,若是对方要找零,那么只能将链子绞断,这样整条链子的价值就大大缩减了。   “那便当做是我付的咨询费吧。”金财财很乐意和经理打好关系。   “今日出去探望一位朋友,外面的天气污染情况愈发严重,就算用上防毒面具都顶不住,饭店的餐厅又要涨价了吧?”   “您说的很对,”经理心中也满是愁绪,“现在出去拉一趟菜需要全副武装,一开始没注意,司机回家就病倒了,高烧不止,还是从客户服务处找到了一板遗落的退烧药才捡回一条命。”   所以,涨价也是不得已,毕竟出门时间长了,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而且很多菜都需要从外地运来,现在高速上雾气弥漫,加上空气污浊,很多货车没有防毒面具根本不敢跑,而且很容易出车祸。”   金财财心底不祥的预感终于成真,这样的话,每个城市都成了孤岛,运输力量不到位,一城人要吃喝拉撒,怎么应对?   现在的天气情况,可能空运也会受影响,即便没事,她刚刚开车回来的时候,顺便在车上听了一下收音机,不是车上的,而是自己那个道具。   收音机上说,[污染物对磁场和敏感元器件产生损伤。]   真要是这样,不管是飞机还是无人机,都要趴窝了,甚至汽车也开不了了。   机械出了问题,长途运输还怎么运?   更叫人细思极恐的是,污染物危害性这么大,它对人体有影响,那么对食物就没有了吗?人类食用了这些“被污染”的食物,到底会如何?   她忧心忡忡地回到了房间,按照惯例把门锁好抵上柜子,就去随身小屋忙活去了。   外面发生的一切太叫人揪心了,也只有在面对自己刚发出嫩芽的生菜的时候,外面的一切纷扰才会消弭,只有看着小苗们健康成长,她的心情才会像是得到生命力的感染和抚慰一样,重新明朗起来。   度过了一个多梦的夜晚,金财财醒来的时候,照例看见了物价上涨的提示,她打开收音机,新一天的消息是,[气温将在7月1日开始下降,6日内跌破零度。]和晴雨表上的情况一致。   她叹了口气,厚实的衣服也要准备起来了。   现在每天的温度都在30多度,未来几天还会到达35度,下旬更是日日在40度及以上,结果下个月就要速冻,换成谁也受不了。   金财财第二天不顾炎热,穿了全套防护衣大肆购物去了。   她既买皮划艇,也买防寒衣,甚至还在户外用品店购置了冲锋舟,被老板用欢迎又怪异的目光看着,仿佛见到了一个疯子。   这些东西现在属于卖不上价的,但是原本售卖的价格就不低,这个时候要换的物资也不算少。   当然,现在什么物资都没有食物重要。金财财和老板商量,“我买了这么多东西,有没有优惠?”   “您打算用什么付账?”老板到现在都有点半信半疑,但是见她最先拍出的真金宠物项圈,才没有将她轰走。   “我目前只有两类东西可以交易,一个是金条,一个是猫狗罐头和狗饼干。”   “开什么玩笑!”老板生气了,感觉自己白期待了。   “别着急,听我说,这些吃的都是大牌出品,还是外国货,生产标准挺严格的,用的还都是好肉,卖给养宠物的老板不亏。”   金财财把自己的双肩包扔到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老板你自己亲手开了验货,看看是不是这样,除了食物的本味,添加的东西可没有人吃的多。”   “老板你做生意人脉广,现在养宠物的人多,肯定能周转出去的。再说我这里还搭配挺多宠物保养滋补的药物,这些都包含在内,你绝对不亏的。”   老板都被她说的动心了,“那你这数量也太少了,况且这些东西我收下卖不出去也是要担风险的。”   “对,所以我这里只是一部分,你要是能接受,我车上还有一后备箱,另外还送你一大包仙贝、雪饼、果冻、盐津果脯之类的东西。”   “这么多都是咸的,那不得越吃越渴,果脯越吃越开胃吧?”老板故意挑刺。   金财财摊手,“我这还是公司福利呢。老板你也知道,现在日子不好过,大人能吃苦,小孩儿可太可怜了,这些弄出去卖肯定也好卖,就是我没有这个人脉。老板你卖出去不是问题,哪怕走礼也行啊。”   两人讨价还价半天,金财财后面又答应送他两盒金球巧克力和一盒点心才算谈妥。   这些东西不好运输,还好金财财去车行租了一辆货车才搞定。   至此她在直播明星和公司收集的东西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数量较少的零食糕点了。   好在她小屋里还收了不少食物,不光做好的成品食物,奶茶冷饮也有很多,吃到游戏结束绰绰有余。   ---------------------------------------- 第24章 纸醉金迷13   接下来两天污染指数都很高。如果说0—50是无污染或者低污染,那么这些天的污染指数就到了500,这是一个相当高的数字了。   而在副本时间的第二十天,空气污染程度爆表之后再爆表,达到了800。   只要出门就会呼吸困难、胸闷气短,行动能力受到限制,除了有防护衣的人,已经没有人能够在这样的天气随意出门了。   光是防毒面罩已经无法完全抵挡污浊空气了,因为要是皮肤长期暴露在这样的空气里,也会红肿瘙痒甚至发炎。   仅仅只是出门走几步路,就会感觉呼吸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挣命一样艰难。   罗拉打电话过来,她将晴墅小区的房子赠送给了金财财,一切手续都是在网上办理的,过程很迅速。   虽然她没有多说什么,但是金财财听出了告别的意味。   方家是城中富豪,总会有更灵通的消息和更好的去处。   他们应该也是感觉到了污染愈发严重,要去到一个环境更好的地方。   金财财谢过了罗拉,含蓄地祝她一切顺利。   罗拉笑了,“我就知道你能猜出来,祝好运。”她的房子有全套净化系统,是合适的暂住地。   她打完电话,总监又打过来了,语气中是深深的疲惫,“你的工作暂时停止了,工作保留但是上班期限不定。”以后,她们要自谋生路了。   金财财对此早有准备,“保重。”   “保重。”   现在网络信号已经断断续续了,也许,不久之后人类就会回归比较原始的生活状态了。   这一通电话结束后,她的邮箱接收到一封邮件,是特洛伊发来的求助信。   她和男友去了民宿所在的东灵山,一开始一切都很好,山里的污染也没有那么严重,民宿因为临近开业,准备了不少物资,他们在山上有吃有喝,日子比城市里面的朋友们过得好多了。   后面污染越来越严重,民宿有为了消防检查准备的简易求生面罩,也还过得去,周边的村民都受惠了,对民宿非常感激。   但是现在污染指数一爆再爆,简易面罩不再管用,他们连门都出不了,很多人都生病了,民宿里面的药物几乎用完了,但是孤悬城市之外的大山,已经成为了孤岛,他们连出门求救都不太可能了。   特洛伊特意群发了信息求助,希望距离东灵山比较近的朋友们能够运点药物或者送点防护服过来,他们必有重谢。   现在的工业防护面罩基本上能够过滤80%的污染物,效果很好,价格也十分昂贵,但是现在只能通过以物易物的方式获得,且需要用到很多稀缺物资,基本上只要刚一出现在市场上就被抢空了,根本没有犹豫和讨价还价的空间。   金财财离那边实在不算近,便回复了一封自制活性炭防毒面具的简易说明,希望能够帮助他们。   身在山林,一些东西就地取材应该没有问题,就算过滤不了80%的污染物,4、50%还是可以的。   特洛伊消息回复的很快,说一定会尝试一下,并且谢过了她的帮助。   虽然那边有网络,但是最近断断续续的,她和男友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想要试一试,就怕哪天网断了就更被动了。   金财财虽然没有送东西来,但是介绍的这一篇说明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复杂,对他们同样是一种很大的帮助。   金财财回复完信息,又想到了正在家里休养的琳赛,电话打过去,声音却有点嘈杂。   “我和妈妈被大舅接到他们家生活了,现在在一个室内集市摆摊。”琳赛声音虽然虚弱,但是情绪很不错。   “多亏了家里人,现在外面虽然不能出去,但是小区里的生活还算稳定。”   金财财摇头,从危机开始才过了半个多月,一些事情还没有来得及爆发,比如家家户户的垃圾是如何处理的,连门都出不去,东西在家放着不会臭吗?   如今可是盛夏。小区的垃圾站应该早就臭不可闻了。   她提醒了一下琳赛,便挂断了电话。   比起小区,饭店里的住客才是最多的,光是各种垃圾每日都堆积成山。经理有先见之明,再辛苦都派人专程清理垃圾,所以问题还不是很严重。   最严重的是厨房运来的食材,除了真空包装的那种,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都出现了令人无法忽视的变化。   味道和外形都往最叫人没有食欲的方向变化,叫人看着就直觉报警。   后面果然有国家的研究室发出通知,说是没有包装的菜肉水果都受到了污染,长期食用对身体健康有害。   可不吃这个吃什么呢?   罐头和真空食品的价格直线飙升,并且成为了比黄金珠宝更硬的硬通货。   市面上一个罐头的价格已经可以与一个防毒面具等价了。   饭店的交易平台上是这样标明的。   可惜现在即便是有人想换,也没有人愿意出门跑腿了——空气污染指数到1000,或者说检测设备最高只能检测出一千了,再高的数字已经没有意义。   外面的空气已经完全变成了毒气,在外暴露10分钟就能昏迷,就算是带着防毒面罩,每5分钟就要换一次过滤盒了,否则防毒面具将失去效果。   金财财即便在屋里,也会穿着防护装备了。   不过这样热也太难受了,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随身小屋里。   收音机后来播报,隆城气象局一直在坚持不懈的发射气象炮弹,想要促成人工降雨,但是一直没有成功。在污染指数持续五天后,这些努力终于获得成功,一场犹如末日洪水的暴雨落下,淹没了整个城区,包含着大量有毒物质的毒雨腐蚀了很多房屋,并且造成了大量居民受伤受灾。   但是这一场雨改善了突破极限的污染指数,让数值重新回归到了500,虽然情况还是很严重,但是人们最起码能够在室内畅快呼吸了。   一场特大暴雨让躲藏在防空洞的一些人也受到不少损失,在这样的情况下,一部分人的手机都收到了推送,说是国家动用了物资储备,给所有A级信用以上的公民发放救援物资。   这个消息迅速传开,其他等级的人群都愤怒起来,难道国家就这样坐视占人口总数绝大部分的B级以下公民被饿死?   这个时候有人公布了一部分材料,说是储备粮仓里的粮食很早就消失不见了,只有那些真空包装的食物“幸存”了下来。   即便没有这个等级制度,仅剩的物资也不够发给每一个人。   暴/乱,就这样发生了。   ---------------------------------------- 第25章 纸醉金迷14   关掉收音机,里面关于“国内多个地区出现有组织的暴力非法活动”的声音消弭,但是其中包含的意味却不能忽视。   接下来的副本生活,将会非常危险。   饭店里很多客人都在查询机票和火车票的事情,他们想趁着空气质量好一些的时候回家,异乡异客实在是叫人不耐,但是目前航班和货车都没有,就连想要乘车离开都不行——   因为含有精密部件的车辆已经发动不起来了,只有最老式的蒸汽火车还勉强能够运行,手机这种人手一部的现代社会必需品也是一样。   人类的生活仿佛倒退了一百多年,洗澡水都只能自己烧了。   金财财将自己武装的严严实实,准备离开酒店。   去退房的时候,酒店经理看着她只带了一个行李箱,目光了然的给她办理手续,“因为电脑系统故障,所以无法给您电子凭单,只能依靠手写了。之前您预付的款项将如数退还。”   只是个程序,没有什么意义了,毕竟现在的钱也只有烧纸一个用途了。   金财财没有任何异议,甚至还把找回的欠款都放到了双肩包的网袋。   “可能不久之后我们也要失业了。”经理在熟悉的客人面前,露出了深深的担忧和疲惫。   “饭店早已经入不敷出,只是担负着维稳的任务,不得不赔本开下去,但是现在物价已经高到了天上,什么样的客人能够承担这样的消费呢?”毕竟卡都刷不了了,再多钱都成了废纸。   对于经常在小事上给自己行方便的经理,金财财也不吝啬多说两句,“雨水不干净,雨停了又会起雾,还是多注意吧。”   留下若有所思的经理,她穿着靴裤连体的水衣和雨披出了门。   京城饭店的地势不算低,排污系统做的也好,但是路面的水仍然过了膝盖。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她要去晴墅小区住一阵子了。   若是没有这个房子,她可能会选一个无人的高层房间暂住,毕竟有随身小屋在,什么样的房子无所谓,关键是要质量好,还要尽量是高层。   晴墅小区原本散漫的门卫现在更是形同虚设,毕竟能走的都离开了这里,现在想再走已经来不及了。   她熟门熟路的上了3栋的23层,这个层高就很不错,一共才25层,23层距离地面已经很相当遥远了。   罗拉也是后来搬过来的,但是当初搬家肯定不那么匆忙,一些布置和摆设都很有品味,也很昂贵。   她首先查看了一下环境,发现不愧是罗拉,这间房子上头还有两层都是打通的,十分符合她对有钱人的刻板印象。   储藏室在顶层,有一些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巧克力、肉类、还有一些自热食品和罐头,其中甚至有单兵食品,外加瓶装饮用水,准备的十分全面。   她来的时候观察了一下,这个小区也有自发开展的交易集市,但是纠纷也多,物业管理处那边尽管门窗都关着,都能听见吵闹声。   金财财上来的时候走的是楼梯,其中遇见了几个人,大家都从头包到脚,走路气喘吁吁。   虽然下雨降了温,但是天气仍旧闷热,根本没什么风,住在高层的人可能好一些,但是上下又不方便了。   电梯失灵时不灵,大家都不想去赌不出事的可能。   她上来暂时就不准备下去了,想要收集物资获得完美评价,不在乎这一时。   将23层的房门加固反锁,金财财决定在25层暂住。   登高望远,这里是很适合观察空气和降水情况的地方,何况还有一架似乎是观星的高倍数望远镜。   自己住就好多了,螺蛳粉和炖肉卤肉之类的东西都能拿出来随意吃了。   虽然随身小屋也可以吃,毕竟有种偷感,如今就舒服多了。   大大的懒人沙发、大大的冰箱、大大的手作间和游戏室,在没有生存压力的时候简直就是乐园。   金财财破天荒失去了自制力,窝在屋子里玩了好几天。   雨又下大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也许是当初发射的气象炸弓单没有起效,都跟后来的攒到一起生效了,雨稍小了两三天就重新变大了。   好似河川倾覆,江海之水天上来一般。   空气略微清新一点之后,各种污浊的味道就太有存在感了,住的高一点,最起码味道没有那么严重。   金财财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她的各种包装纸垃圾都扔进了黑洞垃圾桶,身边没有任何杂物。   外面的雨水里可是什么都有的,雨下大了之后,各种垃圾都漂浮了起来,低层住户怨声载道,有些一二层的业主都搬家到了楼上的空房子,为此产生了很多纠纷。   住在高层的优点就显现出来了,就算有人豁出去浪费体力上来,也首先体力上就有劣势,哪怕人高马大,高层住户也未必没有地利优势。   像是门窗紧闭的23层,就有人打起了主意。   5楼的朴姓业主是个健身教练,家里囤积了很多蛋白粉和饮剂补剂,平常也会带货,属于既有体力也有贪心的。   三栋其他人搬走后,属他拿走的东西最多,这一次他将目光转向了23层,因为有人聊天的时候说起,有不认识的人住进了23层。   他将整栋的财产都视为自己的所有物,怎么能够允许有人截胡?   当下就带了两个小弟找上了二十三层,并且给他们许诺了诸多好处。   金财财本来不想理会23层的敲门声,但是他们太烦了,见没人应还以为是怕了,从拍门变成了砸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门破坏了。   她打开门,“你们要干什么?”   门口的人不答,一心只想挤进门,被她一拳打倒,另一个也是一样,站在两人后面的健身教练瞬间眼神都清澈了。   “有话好好说。”   一拳能够将人打晕,虽然他也能做到,但是要讲究距离和技巧,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冲的拳劲,他都有点发毛了。   这女人哪来这么大力气!   金财财冷声道,“再来骚扰,腿打断,扔窗户外边!”   说着,带着长清洁手套的手就近在眼前——   朴姓男子也被击倒了。   三人在门口晕了两个小时,醒来后两个小弟就发烧了,朴教练也不例外,他甚至有了个后遗症,提到23层的那个女人就浑身发抖。   对此,开启了兽王图腾光环的金财财:就说人类是不是动物吧。   ---------------------------------------- 第26章 纸醉金迷15   有了这一次威慑,再也没有不识相的人上门了。   朴姓男子后续如何金财财不关心,但是雨下的像是天漏了一样。   很快的,雨水涨到了2层、3层,隆城还从未有过这么大的雨,收音机如今成了金财财的常备消息来源,其中有不知名人士发明了从雨水中去除大部分污染的方法,并且免费分享了出来。   有水就有鱼,也有人会冒险去捕捞污水中的大鱼,结果吃了被污染的鱼肉,在家腹痛而死的。   但是大家毫无办法,没有食物,光靠水能活多久?鱼还是要抓,只是要慢慢尝试食用什么部位的肉最安全。   zf机构每日都有固定播报新闻的时间,但是如今也就起到一个实用百科和天气预报的功能,世道这么乱,连出门都不安全,就算囤积或者搜集了大批物资的人,也聚集不了多少人。   几天后,大雨停歇,火辣的艳阳重新出现,只用了五天就将积水蒸发了一层楼的高度。   金财财开始了白天进入随身小屋睡觉,晚上出门寻找物资的日夜颠倒的生活。   她有手电筒、冲锋舟和一双能够夜视的眼睛,根本不担心迷路或者遇见什么危险,而夜晚像她一样出来的人不算太多,能够去的地方也不远。   金财财去的地方都是一些家居生活馆一类的地方,还有各种五金建材商店,另外就是一些高层建筑。   这些地方暂时去的人比较少,她的身手敏捷还有空间,可以找的东西很多。   金财财不光有小屋,还有74个格子背包,她找到一个艺术园,甚至薅走了好几个空集装箱,这个做“箱子”装东西好用的很,甚至里头还能放上货架,方便寻找想要的东西。   在选取了成套的两个风格的家具居家用品之后,“拾荒”行为颇见成效。   一般人都是白天出门,虽然城中积水还是很高,但是不管是用饮水桶还是皮划艇,都有能够出来的办法,成群结队四处搜寻物资的人很多,争抢和打斗也很多。   晚上就清静多了,即便遇见人,也是默契的走开,各自选一栋楼行动,或者比拼一下气势,亮亮武器,自觉不敌的自然就离开了。   这样的行动收获是十分丰厚的,不光有保暖物品,还有一些落下的各种物资。   金财财把能用的都收了,都堆在小屋外面的院子里,角落里有一排货架,就放着她收集的东西。   这几天虽然炎热,但是空气污染没有那么严重,也是难得的出来寻找物资的机会。   ZF专门频道发布了预测,说是会有一股强冷空气来袭,未来气温将会非常寒冷,呼吁市民准备好防寒用品。   所以很多人不辞辛苦出来,除了寻找保暖的东西,更多的还是寻找燃料和火种。   所以金财财去过的很多家居用品店,床和桌子都被砍掉做了劈柴。   她回家的时候,正好看到别人清晨早起出来收集这些东西,有积水,运输这些东西反而方便,用大木板便可以拉着一堆东西回去,找个露台或者阳台多晒晒湿木头就能干。   副本里的第二个月开始的时候,天气冷了下来。比起动辄30多度的盛夏天气,还在三伏中气温却一下子跌到了15度,而且还有下降的趋势。   很多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收音机里说的都是真的,大夏天的寒潮来了。   很多人都组成了同盟,准备到时候抱团取暖,所以留下一部分青壮集中守护家中老幼,另一部分成群结队的出门寻找一切有用的物资。   金财财收取了自己够用的物资,便回到晴墅小区的23层宅了起来。   随身小屋有火炕,还有大把的松枝燃料,虽然要力争第一,但是她也不想在副本忙个不休。   收音机播报了关于玩家方面的情报,大部分人在污染物扩散后都还没有还清债务,即便还清了的也花费了巨大代价,金财财总觉得自己不用太担心。   副本第39天的时候,大雪落下,空气中的污染物都变成了冰晶,呼吸都顺畅多了,但是比起前一个月,又太冷了,到了若是出门不穿的像个球就要冻伤的程度。   金财财已经过了一个雪原副本,应对这样的情况已经非常有经验了。   她没有一直在随身空间待着,而是除了睡觉基本上都在外面活动,毕竟这是个游戏,她猜想若是一直努力让身体适应环境,那么选手们的身体素质会有一定的改善。   这样的好事多多益善,金财财很乐意享受这样的提升,虽然不是很明显,但那也是进步。   自从机械设备趴窝之后,她完全失去了和以前的朋友们的联系。   不过她每两天都要下楼一趟,看看积水有没有结冰,冻的程度怎么样。   直到有次看见其他人大着胆子用重物试探过后,便在冰面上滑雪橇,心下也跃跃欲试,出去溜达了一圈,才遇见了一位前同事。   “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其他同事了。”平时最喜欢和同事们八卦的阿曼达说。   日子过得好不好,直接体现在面相和精神面貌上。两人都穿的很多,从气色上看不出来,但瞧着她成套的合身衣物,还有放松的站姿,还看不出来吗?   “回家之后的日子太不好过了,所有钱财都拿来换物资了,主食都不够吃,零食什么的就更别说了。”   物价那样离谱,买吃的都不够,哪有钱买零食?   “我就在二手市场把东西全卖了,换了吃的。”她耸耸肩故作洒脱,“那些东西不当吃不当喝,毕竟还是活着重要,对吧?”   “活着重要,你的喜欢也重要。”金财财说的认真。   “如果你体力足够的话,前面那个高层小区,第一栋第三栋和第五栋的二十层以上都有点东西。”   阿曼达立刻警惕地观察四周,没发现有人才松了口气,她的同伴还在远处等着,她任凭眼泪滑落,说了声“谢谢你”。   物资点有多难得谁不知道?可Kim就这样大方的告诉了她,这是一份相当大的人情了。   “没什么,愿我们都平安活下去。”   ---------------------------------------- 第27章 纸醉金迷(完)   天又冷了。   窗户外面的温度计的红色液柱卡在了-20℃时,金财财正在吃一碗麻辣烫。   室内的温度要高一点,差不多在15度左右,比起外面自然是暖和多了,但是在屋里还是需要穿着绒衣的。唯一的好处就是,刚出锅的食物,很快就变得适口了。   天冷了,总想吃点热乎乎的东西,东西弄多了吃不完,正好地里的生菜已经嫩了,正好换换口味。   松林副本的土地很肥沃,种出来的绿叶菜味道很不错,生长期还要快一点,金财财吃的很满意。   外面风声呼啸,像是野兽的哀嚎,雪粒子随着狂风打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噼里啪啦声。   金财财定睛一看,哪里是雪粒子,分明是豆大的小冰雹。   透过结着冰花的双层窗户看向外面,曾经繁华的都市已经成为冰封的国度,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灰暗无光,在铅灰色的阴云下泛着死寂的灰白。   这样寒冷的情况下,出去自然不是明智的选择,楼宇内部的交流逐渐多了起来。   2323的房门很少打开,但是楼道的窗子是一直开着的。   因为封闭取暖的需要,楼道里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味道,夹杂着劣质燃烧物的烟味、久不通风的腐潮味、臭味和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味,总之非常难闻。   开着窗子虽然冷一点,但是空气会清新一些。而且她这里也没什么人过来。   虽然足不出户,但是收音机的信号还是挺好的,ZF的广播还在持续,但是好消息却不多,寒冷的天气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播音员提醒的还是注意防寒保暖。   最近还出现了一种新型病毒,会让患者感觉到无比燥热,必须要冲到雪地里剥光全身衣物才会觉得凉爽。   可是这种“凉爽”只是幻觉,在-20℃的低温下果体出现在外面,是致命的。   不少人就这样死去了。   官方的研究室只能进行基础的运作,大概得出结论,是因为体内的污染物超标。可能是食用或者吸入了过多的被污染食物或者污染空气导致的。   层出不穷的噩耗和生存压力让很多人都陷入了疯狂。   社会的秩序早已经混乱了,但是还能够更混乱——很多地方都发生了人人相残的惨剧。   但是晴墅小区的朴教练被金财财教训过后,三栋一直没有爆发过更大的冲突。   大家都挺害怕楼上的那个人,有一次一家子仗着家里人比较强壮,抢走了一个孤儿寡奶家庭大米,孩子奶奶气得想自杀,又不甘心,到空地上大骂邻居一家,声音凄惨至极。   高层收音,吵的金财财耳朵痒痒,所以她出来问明情况,把抢东西那家人的东西拿走了一半,这一半分了两份,一份给带孩子的奶奶,另一份叫全楼分了。   仗势欺人的那家子不服,又从别的楼栋里招呼来了几个膀大腰圆的男子,想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结果都被金财财挨个踹了三层楼,脑浆子都晃匀了。   接下来就是叫上那对祖孙和3栋的人,去那几个人家里又分了一半物资,还把闹事那家子的欺人者全打断了腿。   从那以后,小区再也没有出现比较恶劣的事情。金财财也再没出过门。   然而这一天,23层的房门却被敲响,“砰砰砰”,声音紧张急切。   金财财正在用一次性杯子装奶茶,一下子煮很多,想喝的时候便触手可得。   听见声音,她把奶茶都收起来,下楼查看。   “女侠、小姐、救命啊!”敲门的人声音发颤。   金财财开门问道,“什么事?”   一个瘦弱的女人惊惶不已,“小区来了一群人,手里拿着斧子和砍刀,正在1栋挨家挨户抢劫物资,我是2栋的,听见了动静,瞅了个空就跑过来了。”   她家就剩了自己一个人,要是这群人来了根本无力反抗。   话说完,她闻到一丝丝甜香的味道,像是热乎乎的丝袜奶茶的香味,怎么可能呢?现在怎么还会有这些东西呢?   这人爬上23层本来热了一头汗,可这边窗户大开,又狠狠打了个喷嚏,见她被风吹得全身哆嗦,金财财塞给她一杯热乎乎的奶茶,“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真的是奶茶!   女人下意识的把奶茶塞进怀里,热乎乎的奶茶烫烫的,从前她要减肥很少喝,等到了后来却再也没有尝过。   金财财回去换了衣服,重新打开门走出去,身后背了一把枪,吓了女子一大跳,“您……”   “你自己注意安全,很快就解决了。”金财财冷着脸说。   到了1栋,很容易便能够听见哭喊声和砸门声,金财财蹙眉上去,正好瞧见被打砸的一层,她没有惊动屋里哭嚎的人,直接上到五层。   “你是谁!”“还有送上门的女人?我们有艳福了!”“别废话,抓过来!”金财财看清了一个个歹徒眼里的邪恶和气息的驳杂,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开射。   哪怕手持砍刀,与热武器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一共13个人,哪个也没有跑掉。   听见匪徒的哀嚎,正在楼下哭泣的几家人吓得止住了哭声,然后就见到了提着枪从楼上下来的金财财。   “把自己丢的东西拿回来吧。”她轻声说。   走出1栋,敲门的女子正一脸担忧的看着金财财,她想了想,将自己手里的武器送给了她,“活下去。”   这一天彻底结束了。   午夜,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叮,副本结束。]   [恭喜008号选手完成60天的生存挑战,获得A级评价。]   副本任务完成的奖励是积分,足有60W,通关奖励就更丰厚了,有[永恒之火],可以变化形态,放下是壁炉,拿起是火把,并且火焰具有净化效果,可以驱散污染物及少量精神干扰。   还有[独善其身徽章],在佩戴后可以一次性或者持续增加本身失去的生命力,属于一个强力的补充血条的道具,一个副本限使用一次,相当于多了一条性命。   再有就是[一张神秘图纸],具体作用未知,但是闪着金光,显然不是凡物。可能要遇到特殊场景才能明白内容。   最后则是[无言馈赠],并不是实体的奖励,而是一团银色雾气。金财财小心触碰之后,便得到了永久提升精神韧性,免疫绝望类负面状态的效果。   金财财离开后,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冰封的城市上。   ---------------------------------------- 第28章 海上漂流1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热烈的水汽扑面而来,天空烈日高悬,金财财端坐在一个破木筏上,周身气压很低,泛着淡淡的死意。   上个副本的无言馈赠算是打了水漂——她自从进入这个副本就陷入了思考。   手里的钓竿已经甩了18次了,现在是第十九次,可想而知的一无所获。   进入副本的大礼包——20个鱼饵目前仅剩一个,收获嘛,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一只袜子、一片渔网、一团深绿水藻、还有一只河豚。   河豚也是海洋生物嘛,就算不能吃,还可以刷鞋。   直播间,在进入副本的第一时间就关闭了。   不然观众们可能会见到一个选手当场自闭。   现在第19次的结果也出来了,钩还在,饵无了。   最后一个鱼饵,金财财不想浪费,就先收起来了。   这是一个海洋求生副本,选手作为海难幸存者,初始的存身处就是三块松木板子和一个钓竿,还有一个内有20个鱼饵的新手垂钓礼包。   想要获得物资就要收取宝箱。宝箱里会开出各种材料,可以用来升级木板,改善生存环境。   而到目前为止,茫茫海面上没有出现任何宝箱的痕迹,就连钓鱼也钓不出来,次次空军不说,钓上来的不是垃圾就是有毒。   眼下已经到了阳光最热烈的中午,再找不到办法,金财财就只能进随身小屋喝杯冰水再想想办法了。   到底是不甘心,金财财第二十次甩出了鱼竿,然后鱼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缠上了松木板……   金财财泄气地拿出了一瓶冰镇的快乐水,仰头灌了下去。   冰凉的小甜水让她“哈”出一个甜蜜的嗝儿,手里的鱼竿既然不管用,那就亲自下水吧,到海里玩玩,顺便抓个鱼。   说做就做,金财财把收起来,手里出现了一个小号的……草叉、或者应景一点,三叉戟?头部金属质感,寒光凛凛,下端是木制,是她专门买了为用在小院儿的土地里的。   没想到先当了鱼叉。   这个三、草叉刚下水便立了功,金财财叉住了一条背生红鳞的大鱼,那鱼被叉住的瞬间,眼前弹出了一个箱子,金财财立刻收进了小屋。   箱子打开后获得了4根木头、2块铁皮、1块布料和两个塑料瓶,最后就是一整条红鳞鱼。   没想到鱼变成箱子之后,本身也不会消失,这倒是挺好的。   毕竟这海看上去十分蔚蓝清澈,不像是污染特别严重的样子,回头可以吃吃看,这个红背鳞鱼味道怎么样。   有一个随身小屋可以随时进入,不得不说即便没有钓竿,金财财也是捉鱼圣体,只是不能潜得特别深罢了。   松木板升级成小木筏需要20个木头、40根铁丝、以及5块鱼胶。   鱼胶是杀鱼后有几率出现的。   金财财觉得回头还是要回海上钓鱼,最好能钓一些渔网,网鱼可比捞鱼快。   在海底泡了两三个小时,终于凑够了材料。   金财财也叉鱼叉出了心得,体型越大的鱼收获就越丰厚,以后还是要抓大鱼。   慢慢浮到水面上,将三块木板换成了3x3的木筏,感觉终于能够伸开腿了。   这时候也过了最热的时候,金财财发现木筏想要继续升级,就是3级的硬木船,这个需要80个木头、200只铁钉、100块鱼胶。   这一次的任务是在海上生活6个月,时间不算短,而且初始条件比较恶劣,金财财希望自己能尽快遇到大鱼,不然光靠钓鱼,猴年马月也攒不够一个遮阳棚。   每到这个时候就无比想念白可爱,能够给主人的鱼钩挂鱼的宠物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宠物!   可惜这一次它也不适合出来——这个念头引起了小黑狗的抗议,金财财也觉得自己脑袋生锈了——白可爱是影魅,本身就是个大黑影子,变成小黑狗是因为金财财喜欢,它对自己是什么样貌其实无所谓的。   正好它也待烦了,白小雪不需要冬眠之后简直太爱惹事了,它可以做前辈,但是不要做收拾烂摊子的保姆。   金财财知道它的想法,立刻就把它叫了出来。   白可爱对主人的新副本也很有兴趣,他早就想试一下在海洋里玩耍了,无声无息进入海水之中,便成为了一只虎鲸。   可爱哥都出来了,渡渡也不甘示弱,吵着要出来,它变成了一只雪白的海鸥,落到了金财财的木筏上。   金财财开始现场杀鱼投喂渡渡,一些鱼内脏什么的,挑剔的渡渡是不爱吃的,金财财都留着做鱼饵了。   没想到白可爱鱼入大海,玩得不亦乐乎,它给金财财轰了不少大鱼过来,慌不择路的大鱼都成了金财财的叉下亡魂。   后面金财财甚至在它的配合下杀死了一只三米长的鲨鱼,并且得到了橡胶、铁块、奶油蛋糕、矿泉水和一张遮阳伞图纸。   遮阳伞需要8块布料,三个铁块和一份染料。金财财灵机一动,拿了随身小屋里的材料出来,居然也能行!   这下子,钓鱼无者金女士终于不再纠结自己的空军运道,开始专心抓鱼杀鱼收集物资。   毕竟能在有简单船篷的硬木船上待着,谁会愿意喝风淋雨啊。   晚上的时候,金财财把永恒的火把插到了崭新的硬木船上,本来她准备就着火光再捕一会儿鱼,没想到白可爱和渡渡都不同意,说隐约感觉夜间的海水中对人类有危险,最好就待在船上。   于是她听劝的坐在船上用鱼肉和鱼内脏钓鱼。   在海里的小可爱的帮助下,一晚上收获了好些物资,还得到了三张图纸。   一张[净水器图纸],一张[防风薄膜图纸],还有一个是实物,是[冷气扇]。   这些东西都十分有用,而且是目前用得上的,金财财看了看,除了冷气扇的冰块没有头绪之外,别的材料都齐了。   尤其是净水器,需要的一部分材料只是塑料空瓶子而已,即便是空军如金财财,也可以钓上很多,足够用了。   有了防风薄膜,金财财将睡觉的船舱都围了起来,睡了一个很安静舒适的觉。   薄膜十分透气,并不会憋闷,反而将一些过高的海潮噪音都隔绝了,第一次在海上的夜晚,过得还不错。   第二天,金财财听见收音机上说,某大型客轮在西伦布海域遭遇了热带强风暴,船只与岸上失联,客轮只来得及发出了船难信号,便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不知道那个西伦布海在什么地方,如果正是她所待的海域,那么就要担心近在咫尺的风暴了。   希望船上的人都平安吧。   金财财内心有了紧迫感,决定要尽快把小船升级到更安全的等级。   ---------------------------------------- 第29章 海上漂流2   第二天仍旧艳阳高照。   未来五天内都是大晴天,气温在35℃左右,非常晒,也非常热。   海水非常清澈,木船所在的水域是很透亮的蓝色,像是净透但光芒柔和的帕拉伊巴,而远处,则是一片宝石蓝。   金财财早早就起来钓鱼了,她的计划是等到太阳升高就下水,中午休息两三个小时再继续钓鱼。   如果幸运的话,希望能够钓到渔网碎片,到时候合成一张全新的渔网,捞到大鱼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4级的铁皮船需要200个木头、50块铁片、100块橡胶80个铁钉和20个金属螺丝,不是小数目。   尤其是螺丝,抓了这么多鱼,金财财还从来没有开出来过。   合理猜测是自己没有抓过的海洋生物。   小于20厘米的鱼基本上开不出东西,只能做成小鱼干,越大的鱼,开出的宝箱价值越高。   金财财基本上还没有在海面上发现过真正的宝箱,只能通过抓鱼获取,好在有最可爱的白可爱和渡渡在,两宠一主在私人频道聊的热火朝天,面上却云淡风轻,上钩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每升一级,她的身体素质都加强了一些,现在遛个百十来斤的大鱼不在话下。   白可爱也在水底下玩疯了,抓鱼实在是一样令影子上瘾的事情。   渡渡就更惬意了,主人钓鱼,哥哥挂鱼,它吃鱼,流程完美。   钓了半上午,收获了一些木头铁块鱼胶螺母螺帽和鱼竿组件(三分之一)以及一些食物和四张图纸。   食物大多是罐头饼干和果酱,唯一的新鲜蔬果就是1公斤圣女果,图纸是淡水收集器、驱鲨剂和鲸鱼龙骨和护栏制作图纸。   想要抵挡海中风浪,船只的加固也是至关重要的,图纸上说鲸鱼椎骨是上好的龙骨来源,其他部位的骨头也十分坚硬,是很好的材料。   太阳升高,金财财也结束了忙碌,准备小憩一会儿。   船上放了一只大木盆,里面原本盛了雪,在这样的天气里很快就化了,但也给一旁钓鱼的金财财带来了一丝清凉。   雪水晒到下午,正好给她用来洗澡,一举两得。   将开出来的圣女果洗了一下,金财财给嘟嘟找了一只碟子放了些,白可爱身躯太庞大了,吃这些跟吃几粒芝麻差不多,它便收了起来,回头再吃。   渡渡在船舷上踱着步,“真是太热了,对我这种漂亮小鸟也太残酷了。”   它吃完果子便去海中抓了只鱼,然后抖抖翅膀,顺便在大木盆旁边的小木盆里洗了个澡,这才感觉清凉了许多。   金财财吃完清甜的果子,换了潜水服,跳到水中。   白可爱正在远处玩耍,见主人下水,顷刻间便来到了她身旁。   【海里挺多漂亮的珊瑚和海草,主人可以多拍些照。】   必要的时候,金财财的眼睛就是摄像头,她笑着点头,“没问题。”   给白可爱拍了好多张英姿勃发的照片,还有他捕猎的勇猛身影,还有海底的一些生物奇观,金财财才开始抓鱼。   昨天尝试的是中小型的鱼类,今天金财财想要抓个大的。   这种事情要看运气,不一会儿,白可爱从别处赶来了一只翻车鱼。   这个著名的丑家伙有3.3米长,不光长得丑,还不好吃,游泳游的又慢,简直比卡皮巴拉还佛系。   这只鱼爆出了20个浮力增强装置,和一张蒸馏器图纸。   金财财怀疑浮力增强装置的是因为这种鱼的潜水能力,肯定是一种比较稀有的部件了,她很满意。   后面遇到了一个水母潮,金财财足足抓了上百只才回到船上。   下午就是开宝箱的时间了。   捞上来的水母大都是有毒的,她做好了防护,开出箱子后,将这些可能美味的海蜇都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就开始清点收获,麻绳、储物舱框架、防水涂层、瞭望塔支柱、简易帆布、桅杆套装(三分之二)和望远镜……   最关键的是4级的材料攒齐了,她在游戏的第二天就能拥有4级的铁皮船了!   金财财点击了立刻升级,现在船上的面积差不多有个50平了,她的随身小屋都能搬过来了。   当然,没有什么必要,随身小屋太重了,并不适合放在海上。   她已经在这边海域随波逐流了许久,一个漂在海面上的箱子都没有找到,这很诡异,所以明天想办法搞条大鱼她就要去别处看看了。   晚上,金财财洗了个澡,顺便听了听收音机,[东南方向前进41海里处有物资富集区.]   这是个非常不错的消息。   金财财决定至少先把动力加上再出发,光是靠虎鲸白可爱,也太辛苦了。   一夜无梦,海浪的波动是最好的催眠晃动,金财财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精神满满的去抓鱼了。   足足抓了一天,获得了防水布、固定连接部件、简易三角帆、电机马达和玻璃舷窗图纸、还得到了一个画着钥匙的岛屿碎片。   将三角帆和马达加到铁皮船上,金财财扬帆起航,向东南方向航行。   鲨鱼肉难吃,她只取了一点做鱼饵,剩下的都给了本地鱼。   一边垂钓着海洋垃圾一边悠然前行,金财财时不时就拿着望远镜看一下,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看久了会生出恐惧和焦躁的情绪。   但是金财财感觉挺好的,有了上个副本的奖励,相当于有了负面情绪的驱散器,整个人都心平气和的,很不容易生气绝望什么的。   洋流加上马达加速,金财财出发的时候是下午,第二天下午就到了物资富集区。   晚上有白可爱看着,白天有渡渡,根本没遇见什么危险,也没有错过什么东西。   富集区果然东西多,放眼望去,漂浮在海面上的宝箱随处可见。   金财财默了,自己被投放的地方究竟是什么区域?运气简直和钓鱼的几率一样让人心塞了。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捞箱子,金财财像是掉进了鱼市的猫猫,整个人都陷入了幸福的烦恼。   捞!   这么密集的箱子根本不用钓,找个钩子绑在木杆上直接捞就好了。   这下子可是大丰收了,晚上大吃一顿庆祝一下!   ---------------------------------------- 第30章 海上漂流3   晚餐十分丰盛,有冻柠茶、双皮奶、水晶虾饺、叉烧和肠粉,还有海鲜粥。   渡渡身为一只海鸥,居然挺喜欢吃凤爪的,金财财也给它拿了一小笼。   至于白可爱,就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军舰鸟,施施然的落到了船上,享用自己最爱的鱼腹。   永恒的火把在舱壁燃烧,照亮了一人两宠用餐的小小空间。   天空中没有月光,海天一体,都是蓝到发黑的颜色。远处散发着微光的宝箱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微小但仍旧在闪烁。   这天地间,只剩下他们这艘小小的船,随波逐流,飘荡在海面上。   如果没有同伴,这样的旅程是很孤寂的,没有人说话,无处可以排遣情绪,只有永恒的,无常的大海伴随着一叶孤舟。   金财财从进入求生游戏,就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这和她之前的日子大不相同,没有社交也没有时间进行什么娱乐,让她还挺不适应的。   所以在睡眠时间的学习课程,换成了娱乐时间。   这样的调整还是很有效果的,从第二个副本开始,她的情绪就一直很好。   而且还有白可爱和渡渡呢,两只小可爱不但帮了大忙,还自始至终陪伴着她,叫人非常开心。   这一天的收获很多,金财财发现攒着一起开箱会更开心,所以今天的箱子都是在晚餐后开启的。   像是盲盒一样,大多都是平平无奇的升级材料,但是也有很多意想不到的道具和物资。   有一些很有用,比如[幸运饼干](吃下去拥有两小时的好运)、[自动导航系统](相当于活点地图)、[魔豆](接触地面后长出藤蔓,可以引人上到附近海拔最高的物体的顶端)以及[废旧轮胎](无论制作碰碰车还是秋千或者干脆拿来种花种草都OK)。   最后一个可以作为船只防撞的缓冲。   还有一些则是副作用多多的瑕疵品。   比如[过期的能量饮料],注释是钓鱼人离不开的提神利器,只是因为过期了,所以饮用后会出现一点点副作用,比如会钓上来一些人民碎片什么的,还有可能在钓上平生未见的大鱼之前打盹睡着……   比如[被大鱼吞吃过又拉出来的塑料袋],拿在手里百分百获得窒息体验。   还有[塑料复古大哥大手机],无法拨打电话,但是通讯录里存着“妈妈”、“前女/男友”、“老板”之类的联系人电话,拨打过去会根据名字播放一首悲情/失恋/怨气深重的歌曲,有一定几率染上负面状态,所以要小心使用。   这些东西光看介绍都很有意思了,金财财全都美滋滋的收了起来。   第二天仍旧是个大晴天,金财财因为开盲盒、不,宝箱太兴奋,结果起晚了,所以在太阳开始发挥威力的时候,她刚起来。   喝了杯豆浆就面包,金财财坐在黄白条纹的遮阳伞底下,戴着太阳镜开始钓宝箱。   比起副本最初20个鱼饵纷纷落空,这会儿钓宝箱简直是进货了。   中间还碰见两只鲨鱼在周围游弋,被见猎心喜的金财财下水干掉了,获得了风息石,抗风浪等级从D跃升至B-,简直让她乐坏了。   想什么来什么。   四级的铁皮船再想升级,就不是基础物资能够搞定的了。   想要增加船只的速度,就要给它安上“机械动力装置”,并且增加捕捞装置和存储空间,五级以上就是真正的钢铁之身了,应对风险的能力也大大增加。   最终胜利者的评分,肯定跟船只的规模和质量有关,那就必须尽可能做到最好。   金财财准备在这片海域打持久战,收音机说未来几天后有大雨笼罩整个海域,那么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金财财利用钓上来的木头搞了个晾晒鱼干的区域,鱼肉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晒干了有种淡淡的香味,她、白可爱和渡渡都喜欢吃。   可喜可贺的是,她得到了一个鱼群扫描仪,并且幸运的找到了机械动力装置图纸,可惜只有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也没关系,既然这里有,大不了捞遍整片富集区,也要把剩余的三分之二找出来。   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说什么也要捞到!   忙碌了一天,机械装置没找到,反而升五级的材料凑齐了大半,金财财望洋兴叹。   天色已昏,既然如此,还是吃饭吧。   今天的鱼是渡渡挂的,白可爱化作飞行速度极快的军舰鸟,在区域四周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岛屿或者船只的影子,周围上百公里全部都是海水和稀稀拉拉的宝箱。   晚饭后,金财财听到了收音机播报,[夜晚危险增加,将有鲨群围绕船只。(鲨鱼惧怕火焰,请求生者尽快加固船体。]   金财财立刻开始制作驱鲨剂,谁也别想破坏她辛苦升级的船!   火把还是很管用,但亮度和覆盖面不够,明天要看看能不能钓上来照明部件。   毕竟过两天就有暴风雨了,夜晚的海面会更加危险,多一分保障就多一分安全。   她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继续精神抖擞地钓鱼。   如今的鱼竿已经鸟枪换炮,从木制变成了钢铁,又变成了碳纤维,三组鱼竿都架在船上,鱼线质量也相当优秀。   钓了半片海域的宝箱,各种材料多的很,用得上的都存了起来,用不上的都扔到了小屋。   毕竟小屋的物品能够用到船只建造上面,那么反其道而行之也是可以的,小船变大的同时,随身小屋也变大,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希望得到的机械核心图纸迟迟不来,太阳能板和照明灯倒是集齐了,别的宝箱都还没打开,这是她趁着钓鱼间隙打开的。   金财财高高兴兴的把两样东西都安到了船上,太阳能板就在船舱顶部,四个照明灯则布置在头尾两侧,再有多的就装到船舷上,全方位震慑。   下午比较晒,金财财开宝箱开出了好些生活用品,比如防晒霜什么的,每天都要涂好几遍。   白色的木桌上摆了半个冰西瓜,另外半个在两宠那里。   烈日炎炎的时候用勺子挖冰西瓜,可谓是最简单直接的享受了。   ---------------------------------------- 第31章 海上漂流4   钓了一天半,在这片海域的宝箱即将清空的时候,金财财终于钓到了机械动力装置剩下的图纸,并且合成了机械核心[蔚蓝发动机],可以提升船速,并且灵活转向和后退。   将所有宝箱收入囊中,她还得到了一个称号[宝箱掠夺者],钓到有图纸或道具的中高级宝箱的概率增加。   宝箱都是一个样子,只有打开之后才能知道是什么品级,增加概率这一点很重要。   空间里还攒了一些宝箱,此时正好打开,试试看称号效果如何。   随着一道道淡金色的光芒闪过,金财财的脸上像是被镀了金光一样,明灭间,浮起了无法遏制的笑意。   在得到了椰子、香蕉、热情果、鸡蛋果、奶油小蛋糕之后,她得到了六分仪、指南针、海域地图等等道具。   图纸也有,其中最强力的就是船载火器了,用上热武器和机械动力,就证明她的船进化到了一个全新的程度,还有两个时限5分钟的船体保护罩,这个在暴风雨中简直就是保命神器了。   这一天晚上,金财财正在炖清补凉,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叮,风暴预警,两小时三十分钟后,热带风暴“海格尔”将抵达选手所在海域,请注意生命财产安全。]   与此同时,晴雨表上面发出了蜂鸣警示音,气压骤降。   收音机也凑热闹,[本次来袭的“海格尔”风暴,核最高风速为89m/s,超过17级风。浪高峰值预测为32m±4,请注意防范。]   金财财没见过17级风,但是知道新省的风口的大风吹翻过火车;她也没有见识过32米的巨浪,只觉得自己的小船到时候不过是狂风中的一片树叶,随时会被碾碎。   她望向海平线,那里正生长着墨紫色的云层,接天连海,像一座乌压压的肃杀之城。   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波动,白可爱告诉她,海底有一只抹香鲸在捕食大王乌贼,结果被乌贼缠住了,两者进入了僵持阶段。   正是渔翁得利的好机会。   金财财立刻穿着潜水衣下水,来到海底深处。   大王乌贼所处的地带很靠近深海,体长可以达到13米,不过大部分都是触手,而同样体长的抹香鲸看起来分量可大多了。毕竟,抹香鲸可是有50吨的。   同样是鲸,虎鲸白可爱还是比较符合人类审美的,像是穿着白衬衫黑西服的西装暴徒,海洋街溜子,成群结队,招大白鲨逗海豚,堪称海洋一霸。   下方海盆的地形清晰的出现在金财财的视网膜上,两个大家伙正在激烈纠缠,抹香鲸长长的嘴巴咬住了大王乌贼,而后者不甘就此送命,挥舞着巨大的触须用力挣扎。   这种挣扎不是徒劳无功的,因为触手上除了吸盘,可以固定它“只有”近300公斤的身躯,吸盘中还有角质化的环锯齿,十分锋利,可以咬开巨鲸的皮肤,把皮肉割咬下来。   抹香鲸想要吃掉大王乌贼,要等它彻底死亡,不然尚有活力的乌贼临死也会让抹香鲸窒息或者内伤。   抹香鲸修长的口腔和不多的牙齿紧紧咬住大王乌贼的主体,而它标志性的方形巨头此刻被数十条蟒蛇一样的触手死死缠住,尤其是头部和喷气孔的位置。   庞大的身躯的黑暗的海水中翻滚、扭动,每一次挣扎都搅动出浑浊的海水。   乌贼吸盘里的环锯齿,疯狂挖割着抹香鲸坚韧的皮肤,留下一个个肉坑和翻卷的伤口。   抹香鲸的尾巴徒劳的拍打着海水,力量却在窒息中迅速流失,动作越来越迟缓。   而大王乌贼被咬的死紧,身躯几乎要短成三截,但它始终没有放弃,现在放弃,就是自愿成为美餐的信号!   就是现在!   金财财立刻发出意念,白可爱7米长的身躯猛地一摆,瞬间加速,如同一枚炮弹直冲向缠斗的双方。   在距离那座翻滚的庞然大物约20米处,金财财吹响了野猪牙哨子。这东西在海底也能够吹响,并且发出了一股无形的、高频尖锐的声波,让陷入死斗的一鲸一乌贼都陷入了混乱。   抹香鲸已经马上要窒息了,而大王乌贼缠绕的动作猛地一僵,金财财趁机挥舞着长刀,将抹香鲸喷气孔附近最粗壮的几根主要触手齐根砍断。   啦内色的血液墨汁一样喷涌而出,乌贼的身体抽搐起来,而金财财没有被浑浊的海水干扰,动作精准的将另外几条触手削了下来。   那些断裂的触手在墨一样的血液中疯狂扭动,下沉,想要吸住什么东西,却也是徒然。   抹香鲸濒死的身体猛地一震,头部和喷气孔上致命的束缚骤然消失,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不顾一切地向上方冲去。   金财财没有管它,左手上出现了一把鱼叉,直接刺向了乌贼的眼睛,被对方躲过了,金财财却趁着这个机会,又把其他触手砍断了。   白可爱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让她把触手都收起来,金财财从善如流,将见到的都收进了空间,又再次回到原地,将鱼叉再次刺向乌贼头部下方一个特定的神经节点,乌贼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   不一会儿,大王乌贼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缓缓瘫软了下来。   金财财将它也收进了空间。   几条被血腥味引来的深海鲨鱼在远处逡巡,白可爱决不允许自己的Q弹美味零食被别的海兽觊觎,冲上去大杀四方,将这些送上门的食物放进了他的宠物空间。   这个时候,原本冲上海面的抹香鲸却没能成功逃生,而是在中途就力竭了,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白可爱迫不及待地游向抹香鲸,精准的找到其下颚处相对较为柔软的皮肤,开始大口品尝富含脂肪的鲸肉。   金财财就在旁边开宝箱,乌贼爆出的宝箱居然是深海触手捕捞器,这些触手上有圆圆的吸盘,不管是固定船只还是捕捞宝箱,都是绝佳辅助。   另外就是鲸骨了,用鲸骨做为船的龙骨,整体也会增加坚固和浮潜能力,对于度过暴风雨非常重要。   ---------------------------------------- 第32章 海上漂流5   在海底,昏暗的海水叫人模糊了时间,但金财财在空间定了闹钟,两小时一到立刻上浮。   紧赶慢赶,终于在两小时零五分的时候上了船,并且立刻将抹香鲸宝箱中的龙骨和触手装上,五级了,船只全体就是钢铁之躯了。   还有二十分钟,感谢游戏里升级船只不用花费建造时间,不然金财财还真不敢冒这个险。   现在,她已经将钢铁船武装到了牙齿——用鲨鱼皮包裹了船体底部、宝箱里开出来的死亡触手把船体包裹起来,牢牢吸住、鲸鱼龙骨和超重铁矿石块对抗横摇共振、鲸须避雷针将雷暴的电力引至水面……   希望能够平安度过这次雷暴。   此时空气中已经充满了甜腥味道,这是风雨欲来的气息,天色已经黑透了,永恒的火把和照明灯已经点亮,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光亮。   幸亏她的初始异能是获得一定数量的燃料,不然靠着宝箱开,也不知道一天能不能开二十海里。   在金财财的感应里,原本规律的涌浪早已经变得杂乱无章,浪高从1米左右迅速攀升至3.5米,风暴前锋带来的风浪像是黑色的巨墙,压向海中一粟的008号船。   金财财心随意动,将船只的航向调整为逆风向45°角,以“之”字形航线减速;同时释放船首锚,利用缆绳减缓船只飘逸速度,龙骨和配重舱也发挥威力,将横摇幅度控制下来。   第一波浪涌只是开胃菜而已,如果还是木筏,哪怕是钛合金木筏,此时也应该已经被被巨浪抛到了半空。   无数水滴和雨滴被狂风加速,子弹一样击打在船体上,若不是她特意进行了加固,恐怕已经被凿成了蜂窝。   暴风雨只是附带,最可怕的是闪电链击中海面,瞬间汽化了一层海水,船上的避雷针像是熔岩一般变红融化了,残余电流涌向大船,金财财感觉自己“怒发冲冠”,全身毛发直竖。   雷电将海水电解成氢气和氧气,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道,这就是甜腥味的来源。   巨浪组成的高墙如同移动的山峦一样,雨水和海浪形成了水帘,周围的能见度不足5米,大船像是玩具一样被海浪随意抛接,坐在船上的金财财简直和海盗船、大摆锤、跳楼机、疯狂甩甩转盘里的可怜人类一样,若不是有点能力,可能脑浆子都晃匀了。   最危急的情况发生在一个小时后,一个直径约50米的水龙卷在船右侧500米处形成,金财财十分果决,立刻断开了锚链,启动引擎全速后退。   与此同时,其他方向出现另一道涌浪高墙,金财财立刻释放保护罩,全力加速避开两道浪墙。   这时候的钢铁之船,全力奔逃,两边巨浪就要相撞,她沿着一条起伏不定的道路疯狂加速——   两道32米涌浪直角相撞,炸裂出史无前例的54米复合浪,滔天海水将海中孤舟玩弄于风口浪尖,若不是有安全带,金财财已经变成了滚地葫芦。   渡渡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在羽毛被全部打湿之后就呱呱可怜叫着被送进了空间,它毕竟是附着在纸张上面的画作变成的精怪,天生怕水火,金财财不想叫它产生PTSD,就送进了宠物空间叫它放松一下。   海里的白可爱也不好受,金财财也叫它回空间,这种巨型天灾之下,她有自保的能力,大不了从头开始建木筏,活是一定能活下来的。   “我有雷劫之力,不会怕这个。”白可爱很冷静,一下子溜到了永恒火把的火焰影子里,它要陪着主人。   暴风雨持续的时间是6个小时,但最危急的时刻差不多有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一半,剩下的时间金财财很有信心熬过去。   还有一个防护罩没用呢。   或许是话说的太满了,持续的巨浪冲击导致多处结构受损:螺旋桨叶片出现缺口、右边的排水系统堵塞,船舱积水超过50厘米、舷窗也受损破裂了。   财大气粗的金财财立刻开始修复,螺旋桨直接换了一个,坏掉的用刀割掉缠绕在叶片上的漂浮物,并且临时用速干胶和金属泥修补叶片缺口,修修补补轮换着还能用。   船舱积水启用手动排水泵,同时用特殊工具外加精神力清扫淤堵管道。   大致估计了一下风暴行进方向,金财财校对好航向,开始逃离风暴肆虐之处。   一路上又用掉了一个保护罩,因为水龙卷抽取了海水和海洋生物,正好给008号船下了一场鱼雨。   金财财一边肉疼一边高兴。   鱼落下来全部变成了天降宝箱,可是她的船都快要坚持不住,被天降横财打碎了。   于是一边开宝箱一边对船修修补补,最后防护罩都没有,鱼雨还没下完,好好一艘船,满甲板是坑,差一点就船毁人亡了。   难熬的一个小时终于过去,风暴眼被绕开,金财财测出风速逐渐降到了15米/秒,浪高维持在4、5米左右,她从来没觉得这些风浪如此娇小可爱。   她放出无人机,发现东南方向存在一片直径约8海里的漩涡区,于是再一次调整航线,绕行避开了危险。   可惜无人机传回影像后就坠落了,高空中的风向和量级也是很难预测的,好在,她和船终于安全了!   眼下008号船体结构大致完整,储备丰厚、并没有遭受太多损失。   金财财猜想她应该是将船只升级的太高了,所以遭遇的是最猛烈的浪潮,如果其他人也都是一样清醒,这一局就几乎要团灭了。   希望是这样吧。   天边出现一道亮光的时候,风暴终于过去,金财财听到了系统的播报声:[叮,恭喜008号选手通过海格尔风暴的考验,获得15w积分,以及深海猎手套装图纸(包括超级合金编织潜水服,水下推进器、声呐探测仪。)]   除此之外,她还得到了“怒海勇士”称号(显示后可赢得航海家与海洋种族和水手们的尊敬和友谊),和“海格尔风暴幸存者”黄金徽章,佩戴后可水下呼吸,水中移动速度增加50%。   作为首个以5级船只对应的五级史诗难度通关的选手,她还获得了[气压适应(万米深潜免减压)]、[风浪墙图纸(攻守易势,她所在的船可以激发巨浪推开前进路上的一切阻碍)]、还有[雷霆之怒(蓄能24小时,一击范围3海里雷电牢笼,冷却时间72小时。]   高风险高回报,诚不我欺。   ---------------------------------------- 第33章 海上漂流6   暴风雨过后,风浪平息,海鸥海燕等鸟儿都迫不及待的开始了捕猎。   海面上,尤其在金财财的钢铁船附近,大大小小的死鱼很多,都是开过宝箱的,鸟儿们嘹亮鸣叫着,开始了自助餐。   金财财使用了清洁卡,将船只清理了一遍,加了点速度,向远方驶去。   旧活动过去,新活动登场,选手们接下来有一个登岛探险活动,赢家可以得到财富、道具与海洋的瑰宝,而输家会在各种危险中失去宝贵生命。   接下来,海上将会出现很多有海怪守护的金色宝箱,其中会有一定几率出现岛屿地图,有缘者凑够一定数量的地图就可以合成一张初级岛屿地图,更高级的岛屿自然需要的碎片也多,同时收获与风险并存,就看个人选择了。   另外,普通的鱼类将无法再出产宝箱,海面上漂浮着的宝箱也会有各种海兽或者机关守护,想要继续获得物资,就要亲自上阵了。   这对金财财来说是个坏消息,毕竟她的网鱼计划才刚开始,但是系统既然这样发布了通知,她也不意外。   资源收集活动已经结束了,下面是要在与海兽的搏斗中杀出一条血路了。   说不定不久之后,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搏杀了。   想起她在松林雪原的那一幕,似乎不难想象。   金财财好好休息了一番,头一次白天没有钓鱼,开着空调在凉爽的船屋里睡了长长一觉,醒来后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不是很强烈,有遮阳伞在,阴凉处温度不算太高。她在船舷边上摆了桌子,简单吃了一餐新省辣米粉,辣的嘶嘶呵呵,十分过瘾。   吃完饭去练了会儿功,便揍海怪消食,她这边打着架,那边悄悄启动乌贼触手吸宝箱,简直配合的天衣无缝,倒是海怪,每次都气的要狂暴,可惜都变成了她储存的物资。   辛苦运动后,最好的犒劳当然是大吃一顿。晚上吃的是卤肉拼盘和烧烤,配着小饼和冰啤酒,简直不要太爽快。   金财财把下午积攒的宝箱一起开了,发现了2张岛屿地图碎片,初级中级各1张。合成1个初级岛屿地图需要5张碎片,中级岛屿地图需要10张才能合并。   这不禁叫她好奇起来了,高级岛屿地图要多少张?   第二天她就知道了答案,是20张。   这就有意思了,高级岛屿很可能是以选手们的平均实力无法顺利搜寻的,风险超高。   20张岛屿碎片,仅有三天的搜寻时间,这可是个巨大的挑战。就连金财财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做到。   金财财开始了又一个阶段的刷怪工作,每天就是在船上打怪,下水打怪,骑着虎鲸打怪,乌贼触手则趁机吸走宝箱,配合默契,分工明确。   宝箱现在很好找,放眼望去,刺痛眼睛的金色就是,但守着箱子的海怪就有点奇形怪状了。   金财财怀疑都是从海底找的随便长长的那一类,这叫她打起来毫不客气。   但有一些就长得比较漂亮了,像是海兔啦,大型的海天使啦、花帽水母啦,气泡珊瑚或者远洋翼蓑海蛞蝓,好看的像是童话生物,但是其实力却是恶魔级别的。   在她似乎不知疲倦的努力下,碎片收获很是丰厚。   打了这么多怪,她也总结出了心得:凡是守护海兽貌美漂亮的,宝箱里开出来的最有可能是岛屿地图。   最先凑够的是初级岛屿地图,当5片碎片在金财财的藤桌上合并时,发出了类似骨骼摩擦的咔哒声,金财财注意到每片碎片边缘都严丝合缝的咬合到一起,合成的瞬间迸发了一股绿幽幽的光。   系统此时弹出了新的任务提示:[24小时登岛,可在“雨林迷踪”、“雪山冰巅”、“深海之泪”和“沙漠黑曜石”四个岛屿中任选其一。]   绿光褪去的地图变成了一个透明的面板,上面分出四个模糊的影像,以绿、白、蓝、黑为背景色,对应的是岛屿名字。   面板悬浮在她面前,只有在意念中隐藏才会消失,但是镜面上却看不到它的存在。   金财财经过考虑,还是选择了雨林迷踪。   不是她不自量力,而是有兽王图腾在,一般的野兽不敢骚扰,而雨林中最多的蛇虫鼠蚁,对她本身造不成什么影响。   她曾经在模拟学习空间玩的野外求生,就有很多场景是雨林,这一次也算是验证一下两者的关联相似性。   在她的手指点向绿色的那一瞬间,整块面板变换成了深绿,色块旋转融化,之后显露出浓绿色的雨林地图。   金财财看到地图上闪烁着无数昆虫的图案,勾起嘴唇笑了笑,希望这里的收获不让她失望。   008号钢铁船在距离小岛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   金财财跃入海中,把整只船收了起来。   不管会不会遇见其他选手,要是在她离开的时候船只被损毁或者开走,她一定会打穿整个游戏的。   海岸线被密布的红树林占据,远远望去雨林上空缭绕着淡紫色的薄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氤氲蔚然,折射出诡异的虹彩。   此处不是善地。雨林明明白白的昭告了这一点。   红树林生长在一片及膝深的淤泥里,金财财脚掌陷入灰黑色的腐殖质的瞬间,某种白色的幼虫从泥巴里弹射而出,落在她的裤子上,她立刻掸开,发现虫子分泌出一种什么黏液,把淤泥中红树林的气根都腐蚀了一个小坑。   她便时刻提防了起来,把打海龟得到的一个短时防护罩拿出来,任凭走到后面,白色虫子雨点一样落到身上,却没能占得了任何便宜。   地图上用翠绿色荧光标注的登陆点位于红树林和雨林的交界处,那里雾气的浓度低一些,但是此时,通往那里的路上已经遍布了“拦路藤”——一种血红色的藤蔓,完全封锁了道路。   藤蔓呈现不自然的亮红色,分布广泛的茎秆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吸盘,吸盘中间还有些针一样的圆圈凸起,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不是吧,深海鱿鱼成精了?   金财财抽出长刀,藤蔓群集体抽搐起来,仿佛感知到了外人的靠近,叶子抖抖索索的开始动,像是在愤怒,也像是在激动于猎物的靠近。   ---------------------------------------- 第34章 海上漂流7   刀刃切入主茎的瞬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阻力。   并非木质纤维的坚韧,而是类似切割生肉的滞涩感,墨绿色汁液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和刀刃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金财财立刻退后,看着手套表面浮现的蜂窝状孔洞,一阵心惊。   这玩意儿真能是植物茎秆能包裹的吗?都有些奇幻了。   金财财取了样本进空间,有空好好研究一下。   深入雨林50米后,雾气浓度升高,可见度陡然降低。   淡紫色的雾气不再稀薄,而是形成了手指粗的烟雾气柱,在树干间缓慢流动。   金财财早已经戴上过滤面罩,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倒是树上的飞蛾或者昆虫,被这些烟柱扫到之后,从树上摇摇晃晃的飞落下来,并且在树干或者地面你“坠机”,浑身抽搐几下,便再也飞不起来了。   有只松鼠就这样从树枝上坠落,眼睛像是没有焦距一样,死状一点都不迷茫,反而是有点平静,没有丝毫挣扎。   正是这样才叫人毛骨悚然呢。   藤蔓囚笼在毫无征兆中出现,当金财财用奇怪的姿势躲避雾柱的时候,头顶传来类似钢索绷紧的响动,数十条血红色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弹射过来,如同被操控的绿蛇,向着她的四肢和躯干缠绕而来。   藤茎上的吸盘和圆圈尖刺张大,不用想就知道有多疼,金财财试图用长刀削断藤蔓,但双拳难敌四手,眼看着就要被包成粽子,金财财立刻甩出一条大鱼,自己遁入了空间。   这些植物具有惊人的收缩能力,送上门的猎物被紧紧缠住了。   金财财在小屋里观察到,这条大鱼被尖刺注入了消化液,然后迅速融成一包鱼汁,被藤蔓吸空了。   差一点被吸干的就是她了,这种植物的能力真是难缠。   再难缠也要攻克这个难关。   金财财尝试了一下热武器,发现根本不行,这些藤蔓触手对这个非常敏感,遇到地雷什么的就会直接甩飞,实在无法避让的,就用最老的那根枝条去抗,并且没有给它造成多大的伤害。   她便一样样尝试,最后发现陶瓷匕首这样的非金属、不会炸裂的武器不会触发藤蔓的防御机制,于是便像游鱼一般,开始用陶瓷刃切割藤蔓根部的主脉。   刀刃切入藤蔓的时候,发出了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和鲜红外表相反的墨绿色汁液喷溅在她的个人防护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有些还溅到了淡紫色毒雾上,与其产生化学反应,生成了靛蓝色的结晶,系统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捡拾起来只显示[不详,待探索。]   有了解决方法就好办了,当最后一条藤蔓无力挣扎,从金财财身边滑落时,她所在的这一片雨林突然陷入死寂,周围落针可闻,只能听见她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金财财靠在树干上休息,萦绕在这一片的毒雾悄然散去,像是不曾来过一样,红树林的气根和地上的藤蔓停止蠕动,只有地上残留的墨绿色汁液仍旧在腐蚀着地面、草木和岩石。   潮水般的清新空气涌来,金财财正要往前走,直觉不对,刚才被藤蔓汁液腐蚀的岩石,表面竟然裸露出了金属光泽。   她拿出一把十字镐敲开边上的风化层 ,发现这似乎是一种矿石,名叫“蓝金沙壤”,是一种从未听说过的金属,五千度以上的高温才能融化,可以用酸来开采,其作用是防止雷击与绝缘。   想了想,金财财将靛蓝色结晶的一角划到了金属矿石上,坚硬无比的矿石像是沙地一样被玻璃划开了……   金财财再次看上血色藤蔓的时候,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这是杀人魔藤?不,分明是财神爷座下的善财童子啊!   金财财在岛上砍藤蔓的时候,还发现了雨林巨蚺。两人环抱那么粗的巨蟒,向她的位置缓慢爬行过来的样子,比狂蟒之灾刺激多了。   那种喉间阴森冷酷的嘶嘶声,身上灰中带黑的斑纹鳞片、毫无任何感情的碧绿眼瞳,一看就是有大毒的样子。   金财财差点被它吞下肚去,还好这一次热武器奏效了,请大蛇吃了口热乎的,它便安静了下来。不管是不是装死,她对着七寸的位置又是开刀又是扎刺(刀),还用铲子掀开鳞片,贴了口香糖炸弓单上去——大蛇突然诈尸,但已经无力回天了。   这蛇的毒囊足有篮球那么大,泼洒到白雾上也能结晶,同样会对蓝金沙壤起效。   按照心中的猜测,金财财把岛上所有的毒雾都试了一遍,一样的功效。   不过按照性价比来说,还是大型动物的血液和毒素更多一点,金财财开始击杀嗜血的有毒动植物,并且还发现了好几种矿石,这一次系统很吝啬,介绍的只是最基础的特性,金财财怀疑这些是制作高难度图纸需要的材料,所以打怪挖矿,干的就更加起劲了。   三天之后,整座岛屿都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震颤,像是迫不及待一样把金财财“丢”到了海上。   “小气,不就挖了你几吨矿石嘛。”   谁能想到,她在上个世界奖励结算后,就用积分买了些有的没的东西,比如挖掘机啥的,竟然就这样对着岛上的羊毛大薅特薅,差点给岛屿挖空了。   金财财把挖机的兜子上镶满了结晶,挖矿石斩瓜切菜一般,简直不要太效率。   除了晶石、矿石和各种各样的剧毒之物,金财财还得到了通关初级岛屿的奖励。   [多功能震颤仪(能给病人做心肺复苏,也能把变异生物的脑浆子摇匀。)]、[诸虫退避(人形香包,所到之处,蛇虫鼠蚁皆落荒而逃。)]、[护目镜(日用、夜视,具备微光、红外和全地形感知模式,内置数据库,可以识别32种岛屿毒物和世界上大部分有毒物质。)]、[坐标地图(可备注脑中小地图,上有好感度识别,遇到危险可提前发出警报。)]。   有了除颤仪,再遇到毒蛇巨蟒,直接往七寸处一贴,外皮完好,整个腔子里头就都变成饺子馅儿了,多方便?   ---------------------------------------- 第35章 海上漂流8   清点完自己的各种收获,金财财先戴上了护目镜。如果不是有清楚的奖励说明,任谁都会以以为它是美瞳——金棕色的,可以直接入眼,也可以变成具有未来科技感的鎏金边框眼镜样式,当做防风镜也没有问题。   戴上护目镜之后,世界有点不同,目之所及的各种植物和生物,哪怕一处平平无奇的海面,都能弹出各种详情介绍。看到有毒的还会按照危险程度弹出黄、红、紫、黑色预警,尤其是和坐标地图一起配套使用后,体验绝佳,几乎能够赶上义骸的战术视野了。   但两者还是不一样的,最起码今后这些能力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了。   出岛的第一时间还是钓鱼,第二张凑齐的是中级岛屿地图,上面只显示了一个野兽的标志,具体是什么还有待亲自验证。   照旧驾船去往中级岛屿,途中又钓了不少宝箱,因为赶时间,所以也都是攒到晚上开的。   这次运气不算太好,开出来的都是普通物资,木头竹子什么的,有用,但又不是那么有用。   好在船只自己有储物空间,一些基础物资是不占用这些地方的,而是会放进虚无中的仓库,大大减轻了压力。   中级岛屿是个很漂亮的地方,绿意盎然,树木虽不像雨林那样茂密,反而稀稀拉拉的,但也都非常苍翠,应该在岛上生长了许多年了。   翡翠绿的海边与白沙滩相映成趣,非常纯净又瑰丽。最起码肉眼看来是这样。   带上护目镜之后,就有些大煞风景。这些白沙滩的“沙子”,是砂砾虫,本身不会游泳,以冲上海滩的鱼虾贝类和浮游生物为食,   它们排出的粪便像是一团团透明的泡沫,会被海潮带走,与海水中的微量元素反应,生成了翡绿的海水,这也是一种独特的共生体系。   金财财收集了一些“砂砾虫”做样本,顺便带走了一些泡沫便便,准备回头研究看看。   上了岸,护目镜就开始微微震颤,红色警告框弹了出来:“红色危险生物接近中……”   金财财停下脚步,看向远处茂密的草丛,果然发现不寻常的动静。   随着草丛像是摩西分海一样自动分成两边,一只巨大的鳄龟慢吞吞爬了过来。   它有青灰色的带刺背甲和巨大的有不规则棱角的脚掌,赤红色的眼睛,无机质的目光打量着她这个外来者,像是在看一顿美餐。   鳄龟光是背甲都有两米三,一只脚比金财财的腰都粗,当然可以不把怪模怪样看起来没有利爪和厚甲的两脚兽放在眼里。   护目镜估测,这只鳄龟应该有半吨重。   金财财觉得,以自己的刀,应该划不破鳄龟的防御。   那么就是要用到热武器的时候了,等离子步呛正好派上用场。   鳄龟像一辆装甲坦克一样“开”了过来,冲着她张大嘴巴,一股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金财财头发都飞了,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干净了。   她气怒之下,一枪打了过去,等离子束击中了鳄龟的上颚,顿时一股黄腻腻的油脂样血液流了出来,还爆发了一种特别的腥气。   金财财一鼓作气接着开枪,鳄龟却猛地伸长脖子,用尖锐的钩嘴狠狠地啄了过来。   她立刻闪身躲过,接连不断的进行攻击,几乎一秒一枪,目标主要集中在鳄龟的头部。   但是这家伙实在太大了,皮还厚,只能边打边退。   周围没有什么太好的掩体,就在金财财想要冲向一堆长满苔藓的岩石时,第六感疯狂报警,她立刻放弃了这个方向。   不料一只3米长的鳞片巨蜥从岩石堆后现身,皮肤的颜色从苔藓的浓绿色变成了黄沙的颜色,脖颈两侧鼓起喉囊,发出类似风箱漏气的嘶鸣,一道水箭冲着她的面门飞过来。   这竟然是鳄龟和巨蜥精心谋划好的伏击策略!   巨蜥锯齿状的背鳍随着呼吸上下起伏,鳞片边缘微微翘起,闪着锋利的雪光。想必鳄龟,它的活动力超强,爪尖还闪烁着金属光泽,尾巴一甩就能迅速飞奔和转向,十分灵活。   它有一嘴尖利的牙齿,那道浑浊的绿色水箭溅到了地面上,将砂砾虫们腐蚀成了黑色的黏液。   巨蜥的攻击模式极具战术性,它连续三次喷射毒液形成扇形封锁区,迫使金财财往鳄龟的方向退却,而后者已经施施然的爬到了金财财身后,愤怒嘶吼着要将她吞下肚子。   金财财立刻跑到了一棵大树旁边,引得巨蜥喷了一口毒液,然后快速拿出斧子,对着大树根部砍了几下——   轰然倒塌的大树恰好砸在鳄龟和她之间的狭窄地带,暂时将鳄龟挡住了。   接下来金财财放出了一堆石头,从天而降,将巨蜥压了个结实。   弄清楚了毒素的兴致就可以收工了,不然再打下去喉囊里的毒液剩不下多少了。   巨蜥的垂死反击带着疯狂。它用前爪生生撕裂被压住的尾部,墨绿色血液喷溅在岩石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洞。当它拖着残躯扑向金财财时,她正轻松写意的站在那里,反手送了一个震颤仪,   震颤仪自动贴上了巨蜥的皮肤,并且将它的肚腹震碎了。   还好,因为取下震颤仪比较及时,毒囊保留了下来。   鳄龟的死亡程序也差不多,只剩下了一副巨大的龟甲,做龟苓膏应该好吃。   战斗结束后的空地弥漫着臭氧与腐肉混合的怪味。   金财财坐在岩石上,发现鳄龟的龟甲具有包容万物的特性,可以加在背包上形成多层空间;而巨蜥的毒囊经过特殊处理后,毒素可以被萃取出百毒不侵的药物,而毒囊作为战利品,每日可以产出毒素3斤。   中级岛屿里也就是水果水产多,矿产真没有多少,但是在巨蜥和鳄龟的巢穴里,金财财发现了很多动物的尸骨,还都发现了一枚蓝色结晶。   一个结晶就代表着一个许可证,去往高级岛屿的许可证,也是从岛上往外带东西的许可证。   通关中级岛屿的奖励是[鳄龟护甲套装(个人防御提升300%)]、[龟灵延寿胶囊(一盒十粒,共可延长寿命100年)]、[强劲动力光环(交通工具提速150%,耗能不变,28小时冷却期)]、[断尾重生(舍弃身体的一部分获得新生)]。   果然不愧是龟,在增长寿命和防护这一块有两把刷子。   ---------------------------------------- 第36章 海上漂流9   高级岛屿的地图到手的时候,是金财财通过了珊瑚礁石岛和沙漠狂蝎岛这两个中级岛屿之后。   沙尘暴真是太恐怖了,求生世界的毒物也真是各种各样,突破想象。   她得到了另外两个蓝色结晶,这意味着如果能够通关高级岛屿,她可以带走三样东西。   高级岛屿在地图上是看不到的,只有持有结晶的人能够冥冥中被某处吸引,金财财总觉得自己的精神被这三块结晶干扰了,说不上来是一种下意识的感觉还是高级精神力的预警。   新岛屿名字叫做诅咒岛,听着就有一种不祥的意味。   驾船来到自己被吸引的地点,诅咒岛的地图出现在了面板上,金财财收起大船,落入海中,往前游了几米,却发现自己站在白沙海岸上。   洁白的沙滩、清透的蓝色大海,一切都显得正常又迷人。   她在海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沙滩上有贝壳、海螺、呼吸孔,时不时爬过一只白色的小螃蟹,是寻常海边的样子,但是就是太正常了,才叫人担心。   越过沙滩与一片高大的棕榈树林,金财财看到了一片花海。   花是五瓣红色,像个高脚酒杯,花瓣外层是透明的,内里是深红色,正像是一杯陈年佳酿。   一阵骤起的海风,吹起了无数红到发紫的花粉,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紫红云雾,金财财早在第一时间就戴了防毒面罩,但仍旧闻到了一股甜香。   她收集了一些花和花粉,护目镜上已经显示了这种花的信息:[云蒸霞(花朵轻微致幻,花粉浓度更高,大量接触会陷入幻觉,幻觉中对他人的伤害也会同步到现实中。)]   这东西给罪犯用挺好的,尤其是家暴、QJ和W亵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   收集粉尘类的样品怎么能少得了大功率吸尘器?在花海上空吸了一通,就搞到了很多花粉,漂亮的如梦似幻。   金财财又挖了些花,放进了特意从求生商城买的样本盒,然后继续前行。   无视花海中的致幻香气,金财财继续往其后的险峻山谷里走。   护目镜低低震动起来,在它的镜面上,空气中折射出了扭曲的光线,警报响起,说是山谷里空气密度异常,正常普通光线分解成了致幻光谱。   “宝宝,是你吗?”   女人的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典型的南江口音,任女士年轻时声音就很甜很沙,年纪上来之后仍旧带着一种精致脆弱,听过的人很难忘记。   金财财的声音遗传了外祖母,说起话声声分明,既不含糊,也没有娇娇之气,只叫人觉得清晰悦耳。   她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那声音更迷幻了,“宝宝,妈妈在这里,快过来啊……”   护目镜上致幻浓度已经达到了2mg/m3,红色警告一直在弹出,镜框一直在震动,甚至要发出蜂鸣声。   金财财突然伸出手,扶了一下墙壁,手套上便沾满了黄色的粉末,她抬眼看去,是从岩壁苔藓上剥落的孢子。   两秒后,金黄色的雾气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任女士穿着最喜欢的黑色法式连衣裙,笑盈盈地看着她,如同教堂的圣母画像,眼神中都是慈爱的光芒。   金财财摇头,“想要我放松警惕,都不如搞个打卡机、上课铃和银行卡余额。”   那才是真正的梦魇。   山谷两侧的苔藓正在呼吸,看似静止的植物其实在随着气流的波动微微起伏,孢子接连不断的从叶尖涌出,在阳光下形成金色的雾霭。   金财财咬开包里的解毒剂喝了下去,然而任女士并没有消失,影像反而更加清晰生动。甚至她的旁边还出现了公司的打卡机、学校的上课铃和一张余额为3214的银行卡。   就像是她回想的时候,被这些致幻物质读取了记忆,更新了幻觉的素材一样。   随着她继续往前走,有一些形状类似百合和铃兰的花朵在碎石子路的两侧盛开着。   它们长着苍白的花瓣,上面还会不断滴落水珠,就像是在哭泣一样,而这些花也真的会发出哭声,吵的人头疼欲裂,只想统统都砍了,叫它们闭嘴。   金财财转而想起了00321和00279,然而幻影这次却没有继续更新,反而发出好几声刺激耳膜的尖啸,整个幻境崩溃成为黑色的粉尘消失不见。   两位惩戒庭的卫士,在这些低级致幻植物的品阶中可谓是不可视不可思不可想不可呼的存在了。   幻影如同被点燃的塑料一样卷曲、消融,露出被隐藏起来的真实影像:岩壁上布满生物的骸骨,其中人类的就有不少,每具骨架都冲着山谷深处的方向趴俯着,骸骨缝隙里长出的哭泣花朵,根部缠绕着灰白的骨头,与其密不可分。   护目镜自动弹出了苔藓致幻花粉的作用:根据记忆复刻人物,勾起有灵生物心中的剧烈情绪,具有放大情绪和欲望的作用。   哭泣花的“露珠”则可以制作强效镇静剂与麻醉剂,也是上好的吐真剂,花朵和叶子合在一起可以制作药水,提升精神抗性。   收集了东西继续向前,金财财遇见了一群狼蛛,这些蜘蛛只有两只眼睛,长了一副人类的面孔,或哭或笑只有两种表情,十分诡异。   脚步声惊动了这些腿长两米的巨型蜘蛛,头顶的狼蛛对金财财发动袭击,八米长的蛛丝如同精准的套索,缠住金财财的战术背包肩带,将他拽向空中。   她拔出匕首割断蛛丝,却发现蛛丝具有记忆金属特性,断口处迅速重新编织,再次缠上他的脚踝。坠落过程中,护目镜的生物数据库突然弹出警告:"狼蛛毒液含肌肉松弛剂,作用时间:90秒"。他看着巨型节肢动物的螯肢在眼前放大,拿出震颤仪,猛地将其掷向狼蛛复眼。   一阵几乎听不见的颤动,狼蛛发出高频嘶鸣。金财财趁机解开脚踝上的蛛丝束缚,抓起战术背包里的火焰喷射器,按下点火开关的瞬间,十二道火舌在狭窄通道里交织成火墙。而受伤的狼蛛则从腹部喷出大量蛛丝,将自己包裹成银色茧房,毒囊在茧内剧烈搏动,显然在酝酿更致命的攻击。   金财财自然不可能让它们修复成功的,一鼓作气用等离子呛扫射了一圈。   幸亏她反应及时,丝囊落地散落开来,有一只里头已经生出无数小黑蜘蛛了,金财财立刻用火焰喷射器将它们全数杀死。   护目镜中的生物信号都消灭了。   她再次赢了。   ---------------------------------------- 第37章 海上漂流10   恭喜008号选手率先通关高级岛屿地图,奖励如下:潮汐计算器(可根据月相自动预测涨落潮时间,精度在5分钟之内)、便携太阳能充电板(任意接口,可自动接入任何电器,柔性材质,可折叠成钱包大小,具有自动伪装功能)、液态营养剂(1升装,含人体必需氨基酸与微量元素,直接口服)、生物毒素能量水晶(10块,可从有毒生物体内提取可用成分制作解毒剂,或吸收生物毒素充能)、蚁王肌腱拳套(拳力达3吨,自带击飞效果,使用3次需冷却48小时)……   金财财听着耳边的播报音,无动于衷。   先不提系统提示音不是这样婶儿的,再说通关奖励:就这?   她闲着没事去开几个宝箱不香吗?   不管是什么玩意儿干扰了她的认知,反正现在肯定还在幻觉里。   哪怕醒来她还在岛屿的边缘没有寸进都不奇怪。   在金财财的精神力已经这么高的时候,还能陷入幻觉,就证明人家、或者对方的精神力比她强,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不能陷入对方的节奏。   看来之前奖励的各种光环和称号都作用有限嘛,金财财想着,从随身空间拿出一个野猪牙哨子,用力吹奏起来——   一股尖利到叫人头皮发麻、灵魂颤抖的哨声震得金财财脑袋一片空白,怪不得备注是植物人都能叫醒,这声音实在提神醒脑,像是魔鬼临死前的尖叫,包含着浓重的恶意、仇恨、不甘与聒噪,难听死了。   难听到金财财一下子从逼真的幻境中清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其实还在山谷里,而让她陷入幻觉的是一种叫做共鸣蕨的植物。   它的叶片可以共振放大特定频段,让人无意识地陷入无比真实的幻觉,之前那些苔藓的花粉并不是没有发挥作用,而是与共鸣蕨联合起效,彻底坑了金财财一把。   而在她面前,有一只骨喉蜥蜴已经张开了嘴巴,次声波经过蕨类丛林放大,震波将岩石都崩解成为了砂砾,金财财的金属刀柄嗡嗡作响——相同频率下,金属率先疲劳断裂……   如果不是及时清醒过来,它的喉骨灰振动发射特定的高频次声波,只需要0.5赫兹就能诱发心梗,18赫兹可以导致内脏共振(肠壁很大可能撕裂),35赫兹的话,眼球玻璃体便液化了。   金财财趁着野猪哨子的余波还在,咬着哨子击杀了蜥蜴。   [叮,恭喜选手008号率先通关低中高级岛屿地图,奖励合并发放如下:神经突触刀(切割意识体,持握者痛觉x10倍)、生态驯化者(操控植物的“神明”,需激活基因锁)、母巢之主(孵化私人昆虫群落,需定期喂食新鲜血肉或其他能量)、共鸣项链(模拟骨喉蜥蜴次声波,可迷乱驱散哺乳类生物群或震荡50m内岩石结构)、频段遮蔽斗篷(扭曲自身存在,规避声呐、红外、热能探测)、   除此之外,还有首通专属奖励:基因解锁光合作用(光照2小时即可饱腹)。   合并积分奖励一百万。]   这下子真成了“植物人”了,金财财的义骸功能又可以光明正大展现出好几样了。   不过金财财杀死骨喉蜥蜴后,还真爆出了幻境里出现的那5样东西,聊胜于无吧。   她手里还有三颗蓝色水晶,可以从岛上带走三样东西。金财财觉得不太划算,在游戏商城看了看,用五十万积分,将三枚蓝水晶升级成了一枚紫水晶,自带空间,内嵌配套的保存环境。   既然已经有了蜥蜴次声波项链,金财财自然就是要带走云蒸霞、哭泣花和幻觉苔藓。   这些东西自成群落,金财财觉得将来母巢里的昆虫长大之后,可以进去采蜜传粉什么的,可谓是双赢了。   通关之后,她又在岛上转了一圈,在最终时限到来后才离开,顺手薅了一些材料。   出了岛,她将船只设定了自动驾驶,好好睡了一觉。   对于她来说,登岛探险的活动已经结束了,登岛地图面板,也融合进了护目镜,所有她行进的路线,都记录在了地图中。   不得不说,求生游戏下的本钱还是挺足的,一整片大海的地图似乎无边无际,金财财走过的路,只能说是九牛一毛。   接下来两天,她除了睡到日上三竿,就是钓鱼,白可爱和渡渡留在外面,即便知道她没事,也担心得很,等她完成任务后,很是亲香了一阵子。   它们看着金财财睡了两天懒觉,都很是担心,抢着为自家主人抓鱼捞宝箱。   其实还真没有多累,只是精神上紧张了一点。金财财笑眯眯的诳着两只可爱的宠物给自己抓了许多宝箱,很快就凑够了升级的材料。   五级船只并不是顶点,六级的船只已经可以潜水了,水陆双栖,即便再有什么风暴也不怕了。   金财财就把船升级到了六级,整个船下潜的时候会出现一层全包围的黑膜,也可以随意切换到透明状态,方便观测四周情况。   虽然薄膜看着单薄,韧性和强度都很高,密封防水性也好,不惧洋流和风暴的冲击。   在海底围观小鱼,也被各种鱼类围观的日子很惬意,要不是系统宣布登岛探险活动彻底结束,金财财还准备日夜兼程赶路呢。   反正海底又遇不见什么人,白日她开开船,晚上换成自动驾驶,多方便?   在她升上海面没多久,有只铁皮船遥遥出现在远方。   出去玩的渡渡来报信的时候,金财财也早就在视网膜上看到了地图面板上的小黄点。   因为护目镜不太方便,她就将形态换成了棕黑色的美瞳,外面戴了个墨镜,挡一挡海上热烈的阳光。   这还是她第二次在这个游戏里看见别的求生者呢,心中满是好奇。   铁皮船的航行速度很慢,金财财开了最慢时速,也是到了两个小时后才见到这艘船的主人。   “你好,我是洛丽丝,这是我的野兽号。”船主是一个穿着白T和牛仔中裤的金发女子,上衣上面还沾着一些油彩或者颜料什么的。   船上用油漆绘制了漂亮的艺术画作,是海盗船的样式,但是看起来很复古,笔触也很细腻,所以不显得狞狰,反倒有些古典。   ---------------------------------------- 第38章 海上漂流11   “我是Kim,这是我的八号船。”金财财的六级船去掉潜水膜之后,浑身都呈黑色,看起来寒光凛凛,有种钢铁巨兽的美感。   “我也想升级成这样。”洛丽丝羡慕极了。   别看她的船样子漂亮,可是也就剩下了一个样子,物资箱和背包里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到现在升五级的材料还遥遥无期。   这几天从早钓到晚,不过攒齐了两个初级岛屿的碎片,里面的资源全是和她的专业相关。   求生游戏可不是艺术比赛,要那么多颜料有什么用?   眼下她还是铁皮船,船速根本比不上别的选手,如果最后的比赛是竞速阶段,就完蛋了。   不过洛丽丝虽然心思敏感,但同时也性格乐观,并不是内耗自己的人,愁过了仍旧高高兴兴的继续前行。   还没有到最后的地步,一切皆有可能嘛。   她遇见高级船只的选手本来有些警惕,但仔细想想对方要是想动手,她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还不如表现得体面点——就像她这艘虚有其表的船一样。   所以,洛丽丝的态度很和气,和气中带着摆烂。   爱咋咋地吧。   “原来你是个艺术创作者,你的船很漂亮,也很有古典味道。”金财财确实只一心往船坚炮利方向发展了,室内倒是装修的很舒适,但只有住的人知道,看起来也是和船只的外观一样“简约”的。   对她的称赞,洛丽丝有些受宠若惊,人家显然没想着怎么她,不然早就上手抢了。   她轻松多了,开始畅所欲言。   “一开始我只是在船上捡了很多破旧的木板,没想到它们都是几个世纪以前的大船遗存,后来船只升级的时候风格便向那边靠拢了,也是误打误撞。”洛丽丝说起这个就有满心的苦水。   “初始投放区的人太多了,什么都要靠抢的,资源不够,像我这种没有什么武力的,只能捡拾别人不要的东西。”   好在后来最先升级的那群人走了,其他人也逐渐将船只升了级,这才离开投放区,在海上开始漂流。   金财财意味不明的点头。   看来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要不然就是上个副本前几名有特殊待遇,要么就是她这个首通的名次起了作用。   不枉她在“纸醉金迷”副本还完了债务还一直没放弃增加资产。   要是和别人投放到一起,她可以想象那种场面,人们为了活着,争抢生存的机会,是会无所不用其极的。   她看到了洛丽丝干裂的嘴唇,尔后打开躺椅边上的保温箱,从里面拿了一杯沁着水珠的青提奶茶,对洛丽丝说,“相逢便是有缘,我请你喝一杯。”   洛丽丝不淑女的张大了嘴巴——然后下一秒就真的接到了冰凉的奶茶,是带着吸管被装进袋子里扔过来的!   她的眼睛瞬间直了,所有的话语和恐惧都被掐断在喉咙里,只剩下粗重急促的呼吸,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视线焊在奶茶上。   抖着手插上吸管,狠狠喝了一大口冰凉甜蜜的奶茶,洛丽丝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舒爽。   这才是夏日海上的标配,天知道她为了省一点水,多久没有痛痛快快喝水了。   船上的净水器产量有限,而为了升级船只她特意选的偏远贫瘠的路线,若不是进了岛屿才升级够了船只,恐怕现在还是个木筏选手呢。   金财财很想打听更多消息,她的慷慨已经取得了洛丽丝的信任,便顺势邀请对方到自己的船上用餐。   洛丽丝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金财财按下驾驶舱的按钮,008号的侧边舱门缓缓打开,伸出一个悬浮平台,将洛丽丝接了过来。   而她又按了一个按钮,弹射出一段深海触手,将野兽号吸住,拖在后面。   洛丽丝踏上甲板的时候,感觉脚下十分稳当,船只航行的非常平稳,比她那艘踩棉花一样的小船强多了。   船身的钛合金栏杆光滑细腻,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和她只包了一层铁皮的船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边走。”金财财领着她往船尾的厨房走,路上经过了自动垂钓系统,就是金财财的鱼群扫描仪和乌贼触手组合到一起,变成了可以精准垂钓的装置,大鱼接连不断的上钩,根本不会受她这个“空军王者”的影响。   洛丽丝都羡慕死了,这真是人比人要死啊……   厨房比洛丽丝的整个船舱还大,不锈钢操作台银光锃亮,嵌入式冰箱发出低低的嗡鸣,最显眼的是海水淡化机,源源不断的水流正在往水桶中注入淡水。   金财财请她坐到白色的餐桌边,从背包里拿出深海虾蟹煲、凉拌卤肉拼盘、捞汁海鲜、番茄炖牛肉、紫菜蛋花汤和水果冰粉,主食是米饭。   洛丽丝看着满桌食物,肚子诚实的“咕噜”了起来。   “尝尝吧。”金财财把餐盘推到洛丽丝面前。   盘砂锅里的虾蟹煲泛着诱人的鲜香气味、卤肉麻辣味道很是叫人迷醉、捞汁海鲜数量很多分量感人、番茄炖牛肉带着酸甜的味道,叫人胃口大开。   洛丽丝看着在现实里都算得上顶级的美食,又看了看金财财,忽然鼻子一酸。   “谢谢你……”她小声说,“我大部分时候吃的都是冷食,昨天啃的是面包,前天……前天吃的是生鱼片,差点拉肚子。”   虽然很饿,但是洛丽丝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眼睛一直亮晶晶的,时不时抬头说一句“这个好好吃”“番茄味味好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金财财递过去一张纸巾。   两人安静但是满足的吃了一顿午餐,洛丽丝无以为报,从包里掏出一个用麻绳系着的小瓶子:“这个给你!我自己做的‘海洋天气瓶’。”   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里面漂浮着一些彩色的结晶。“我发现这里的海水结晶会随气压变化——晴天是星星状,阴天会变成羽毛,要下雨的话会沉底。比系统的天气预报准!”洛丽丝献宝似的解释,“我自己有一个了,这个送你。”   金财财接过瓶子,放在灯光下看。结晶在液体里缓缓旋转,像一颗小小的星云。   “在暴风雨来临的时候,这瓶子可帮了我的大忙,也是因为有它在,我的小木船才能避开强烈风暴,没有被暴风雨吹翻。”   ---------------------------------------- 第39章 海上漂流 12   暴风雨关卡在岛屿探险之前,那个时候洛丽丝的船可没现在这么好,好运躲过暴风雨,恐怕是低级船只遇见的风雨强度也低吧?   “若不是碰巧之后参加了岛屿探险,我恐怕就要失去游戏资格了。”洛丽丝提起这个,就忍不住自嘲一笑,“虽然现实中已经重病缠身,但是也不想放弃活下去的机会。”   感觉到自由行走和风雨花香与日光的味道与感觉,是她之前不敢想的奢望,所以,能活着,无论如何也不想死去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金财财突然说。   “谢谢你。”洛丽丝弯着眼睛笑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论调,不过,确实很合心意啊。   “我确实幸运,”她回想起自己一路航行的经历,也不由十分庆幸,“确实,初始的投放区,大家为了争夺宝箱打的血流成河,我亲眼看见有人将认识之人的小船凿沉,就为了瓜分对方的物资……”   她打不过他们,也不想加入他们,宁愿落后行程或者绕远路也不愿意和这些人有所交集。   还好,一路上遇见的几个同路人都不是坏人,她还和他们交换过物品,也算是互惠互利了。   “你的船这么大,一定也升级的很辛苦吧?”洛丽丝眼睛离不开那些结实的船舷和风帆,若是她的船也升级成这样,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是多么开朗的女性!   金财财摇摇头,“还好。”   两个人聊了会儿,顺便消了消食,洛丽丝不欲耽误金财财太久,再加上她也要抓紧时间搜集宝箱了,便起身告辞了。   金财财也没有多留,为了感谢她言谈中提供的消息,给她准备了一些物资做礼物,便挥手再见。   目送八号大船越行越远,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洛丽丝打开金财财送她的收纳箱,发现了10升净水、2升牛奶、一包干干的法棍和一块饼干。   她拿起那块饼干,眼前瞬间出现了[幸运饼干]的介绍,且食用后两个小时都将拥有好运,这实在是很有用的道具。   洛丽丝眼睛闪亮的看了看金财财远去的方向,兴奋地握拳。   她要抓紧时间钓宝箱了!后发未必不会先至,赶紧获取物资是正经。   已经离开的金财财把玩着那个天气瓶,里面的结晶正在慢慢变成羽毛状,看来下午会是个阴天。   她临走时告诉洛丽丝,南边有个漩涡区,三四级的船只最好不要过去。   洛丽丝自然牢牢记住了。   关乎性命的事情她总是记得很牢的。   “我听说前面的船只都装备了很强大的武器,并且对同路的船只都抱有很深的恶意,请您务必要小心。”   从集体投放区养蛊斗出来选手,对别人总是多了一份恶意,这种恶意不光金财财熟悉,洛丽丝更是亲眼所见,并且长期处在那样高压变态的环境里,对此已经十分敏感了。   可以说,只要看一眼,她就可以判断出一个人有没有杀意和恶意了。   金财财明白前路并不轻松,人心永远比野兽可怕。   已经选择了做独行者,那么享受自由的同时,自然也要承担风险。   她开着船全速出发,并不担心燃料的问题。   虽然一开始在雪原没有怎么用上初始能力,但是经过这么多日子的积攒,她的库存还是很充足的,且每日都有新补充,所以一时半会儿还不用担心。   路上她翻检得到的道具,找到了上个副本得到的[一张神秘图纸]。原本上面的文字复杂神秘,根本看不清内容,这个时候却显现出了一部图案。   莫非,还真的是应在了这个副本?   所有人都是一个目的地,金财财原本在一条分叉路上,到了暴风雨副本,才逐渐从分叉汇合到主路上。   自从见过洛丽丝之后,她遇见其他选手的机会就多了起来。   大部分人看见她的六级船只,只有落在后面被海浪拍的份,但是也有一些人见到她只是个独行的女人,忍不住开始了成群结队的骚扰。   金财财用野猪炮打退了几波来试探的船只,自动得到了这些船的三分之一物资作为战利品。   原来还有这种好处,怪不得投放区那个大蛊池打的血流漂杵了。   辛苦收集哪有顺手快?   金财财目光扫过几个微弱且逐渐远离的光点,没有乘胜追击的想法。   自有一些守候在旁的第三方势力打扫残局。   想到要来抢劫,就要有翻车的准备。   目前还没有遇见过能和008号相媲美的船只,所以金财财一般不会被人堵住——其他船只实力达不到,但她有武器别人自然也会有,所以偶尔六级船体的身上也会添几道新鲜划痕。   只要是率先开了火的,都被她直接轰沉了,帮凶则凭心情给炮弹,反正不负责收尸。   跟在她的航道后面捡漏的船渐渐多了起来。   金财财却不愿意再继续浪费时间和弹药,因为她的收音机在播放了几天不疼不痒的消息之后,终于发布了一条有用的信息:[S7-11海域出现异常能量波动,推测有高阶宝箱或者事件刷新。]   调出海图,播报的那个区域是一片被称为“鬼嚎礁群”的区域,以暗礁林立和极端天气闻名。   去,还是不去?   风险与收益永远成正比。   她检查了一下武器装备和弹药储备,然后决定还是要闯一闯。   008号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调整航向,破开波浪,驶向那片不详的水域。   越靠近礁群,天气越发恶劣。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海风变得狂躁,卷起冰冷的咸腥海水拍打在驾驶舱的玻璃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雷达在这里受到强烈干扰,屏幕上一片雪花,只能依靠肉眼和声呐规避那些隐藏在水下的黑色礁石。   她在颠簸中艰难地操控船只,像一名骑士驾驭着暴躁的坐骑。忽然,声呐图上显示出一个不规则的巨大阴影,并非礁石,更像是一艘……沉船?   金财财干脆的换了个小舢板,穿着潜水衣下了水,虽然不惧压力,也能在水下呼吸,但是穿着潜水衣有一层保护,也方便活动。   小心翼翼的靠近那疑似沉船的地方,在护目镜里,扫描出一艘古老的三桅帆船,船体已经断裂成两截,斜插在巨大的珊瑚丛中,像是被海神一拳砸碎一样。   岁月的侵蚀和海生物的附着让它显得阴森而神秘。但金财财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在断裂的主桅杆附近,一个闪烁着铂金色光芒的宝箱,被珊瑚和水草半掩着。   高阶宝箱!   ---------------------------------------- 第40章 海上漂流13   金财财心中警铃微动,世上没有白来的礼物,有也只是陷阱而已。   她打开护目镜的夜视红外和生物感应模式,发现在沉船阴影的更深处,几个模糊的热源信号正静静潜伏。   体型不小,能量反应显示具有攻击性,是守护生物。   不明战力和战斗模式,强攻不明智,金财财沉吟片刻,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充气小丑靶子,绑上石头挂到了宝箱附近的桅杆上。   几乎是立刻,沉船深处的生物源躁动起来!数个修长、覆盖着鳞片的黑影猛地窜出,快如闪电,扑向无人机所在的方向。   这是个好机会!   金财财没有丝毫犹豫,使用一个合金钢索抓钩,精准的飞射出去,抓向那个铂金宝箱。   就在爪钩将要碰触到宝箱的瞬间,她眼角余光瞥见沉船的一个破裂窗口后,一道惨白的、非人的目光一闪而过。   还有留守的海兽!   “哗!”一道长长的触手与爪钩相碰,竟然将金财财手里的钢索直接拽了过去!   若不是她带了手套,有超强防护,恐怕血肉都要磨掉了。   金财财反应极快,稳住身形,手中瞬间出现离子枪,对着那怪物就是一串扫射!   “哒哒哒!”能量子弹打在海水中上,只是将海水弄得更加浑浊,怪物被激怒,张开四五条透明的触手,舞动着向她袭来。   金财财将震颤仪贴了上去,那些触手瞬间绷直,然后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她再次用备用爪钩把铂金宝箱勾了过来,在马上就要拿到手的时候,斜刺里冲出来一张布满獠牙的大嘴,狠狠地向她咬来。   金财财眼神一冷,立刻开启防护罩,并拿出用惯了的鱼叉,将那张大嘴撑开,然后一梭子子弹激射过去,这大嘴鱼就僵直身子,坠入海底。   宝箱拿走,可算是捅了马蜂窝,整片海域的海兽都躁动起来,像是有定位一样开始追杀金财财。   她也不客气,上了船便径直打开宝箱,从里面找到一张详细的、标注着数个红叉和一条蜿蜒航线的海图、一个巴掌大小,似乎由某种生物甲壳制成的粗糙罗盘,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在自发的微微转动、还有一颗深蓝色的宝石,标签上写着:[海妖血珀——服用后将拥有海洋生物拟态,解除拟态需饮用海神泉水。]   看见海图的第一瞬间金财财就想到了自己的神秘图纸,拿出来后竟然二者合一,形成了一张更清晰的地图,而且画着红叉的部分有些像是被擦除了一样,显露出了剩下的部分。   将罗盘和海图放在一起,那罗盘就像是终于找到了目的地一样,指针转动到了西北方向就不动了。   海图中显露出了一个被重重标记的岛屿——风暴之眼,旁边用古老的文字标注着:海神祭坛所在之地。   通往那里的路径,彻底清晰了起来。   根据新海图和怪异罗盘的指引,008号巨轮开始了漫长的航行。   期间,金财财遭遇过罕见的巨型风暴,靠着精准操作和船只性能硬生生扛了过去;也遇到过其他选手的船只,有的远远望见她六级船的标志便迅速逃离,有的则试图尾随偷袭,被她用野猪炮和等离子枪逼退甚至击沉。   她的“威名”渐渐在剩余选手中传开,得了一个“幽灵船”的绰号。   罗盘的指针转动得越发频繁,最终指向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海域。海图上显示,就是这里。   金财财放出深水探测器。反馈回来的图像让她屏住了呼吸——   下方极深的海床上,并非平坦的沙地,而是一片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废墟!断裂的巨大石柱、坍塌的神殿、还有无数扭曲的沉船残骸,共同构成了一座沉寂的海底墓场。   而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完整的、由白色巨石垒成的金字塔形建筑。塔顶,似乎有一个平台。   “海神祭坛”在海底?   [叮,海神祭坛坐标更新,遗迹探秘阶段开启。持有海神信物者可激活祭坛,最终获胜选手可获得海神徽记。]   话音结束,金财财的收音机也发出了今天的消息:[海神徽记有且只有一枚,错过不再有。]   电子音非常简短,但却像是在她耳边敲响了战鼓。   只有一枚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道具或者拥有什么作用,一定非常重要!   金财财立刻检查了自己的物品栏,那个罗盘在微微发烫,发出共鸣般的低鸣。   这就是“信物”?   几乎是在提示音结束的瞬间,声呐中冒出数个光点,从不同的方向,全速向金财财的大船冲来!   混战一触即发。   此时,白可爱迅速在海中舒展身体,对即将来到的敌人严阵以待。   渡渡盘旋在空中,锐利的眼神替金财财勘察着周围的动静。   到达的是鲨鱼群,大白鲨尖利的牙齿闪着森寒的冷光,白可爱虎入狼群,挨个过去扇了尾巴,率先发动攻击将带头的鲨鱼打懵了。   金财财站在船上补枪,粗壮有力的深海触手现在不用保护船舱,也挥舞着深入水中将来犯的鲨鱼都吸住绞杀。   不一会儿,这些来得快的大白鲨便干脆利索的“去”了。   金财财收好船只,收走有用的战利品,和白可爱一起沉入了海底。   她能够在水中呼吸,也不惧压力,但仍旧穿着深海猎手套装。之所以没有服下海妖血珀,就是担心这玩意有点什么规则,服下要冷却一段时间才能变回来的话,会耽误事情。   反正目前能力够用,也不用特别担心。   珊瑚礁群在阳光下折射出万花筒般的光芒。   脑珊瑚呈现出病态的亮粉色,枝状珊瑚如同染血的鹿角指向天空,而最危险的火珊瑚则伪装成无害的明黄色,在海流中轻轻摇曳。   金财财从两座巨大的脑珊瑚之间穿过时,背上的氧气瓶擦过某种坚硬物体,发出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声响。   护目镜右侧显示屏立刻弹出警告:"毒素接触警报,神经毒素浓度增加"。   同时镜框震动提示,指向左侧三米处——那里的明黄色珊瑚表面正渗出透明液滴,在海水中扩散成肉眼难辨的毒雾。   还好有生物毒素水晶,她本身也对各种毒素有免疫,这些珊瑚毒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 第41章 海上漂流14   水下视野突然被扇形阴影笼罩。   金财财屏住呼吸,看着毒鲉扁平的身体如同腐烂树叶般贴在珊瑚枝桠上,毒棘在阳光下如同淬毒的匕首。   这种伪装大师完美融入环境,若非护目镜的生物识别系统用红色方框将其框出,即使近在咫尺也难以发现。   当她经过过毒鲉上方时,她看见那些看似随机分布的毒棘突然转向,尖端对准她的方向,尔后像是被迷惑一样,晃了晃又转了过去。   开启了植物人、不,是生态驯化者状态,这些珊瑚只会认为她是一株比较大的会游泳的同类,先前的警惕都化作了无视。   一些小鱼倒是围在她身边不愿离去,哪怕根本吃不到什么。   不一会儿,数百条红白相间的鱼群突然从珊瑚洞穴中涌出,背鳍毒刺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形成直径十米的圆形鱼阵。   是狮子鱼,它们的出现真像是流动的毒箭,这小东西长得像海底豪猪似的,实际上其满身的棘刺也是真的有毒,被刺中会浑身剧痛,难以忍耐。   金财财立刻停止剧烈的动作,任由自己的身体随波逐流——收音机说过,这些剧毒鱼类对移动目标的攻击欲望是静止目标的七倍。   穿越珊瑚礁迷宫的过程如同在刀锋上跳舞。   金财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着身周的水流和哪怕看似无害的动植物。   白可爱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它居高临下的找到了珊瑚迷宫的出口,金财财立刻紧随其后,离开了这片危险的区域。   火珊瑚、毒鲉、狮子鱼、剧毒水母……这些有毒的海洋生物,哪怕拥有生态驯化的身体,也不能掉以轻心。   在她出没珊瑚期间,这些剧毒生物一直围绕在她身边打转,只要有所异动,恐怕就要被扎成刺猬了。   珊瑚礁迷宫的出口隐藏在巨型海扇后方。   当金财财绕过这片高两米的海洋植物时,护目镜突然显示"危险解除"的绿色提示,毒鱼群如同接到命令般停止追击,缓缓退回珊瑚洞穴深处。   而更深处的海底,也蕴藏着更高绝的危险。   金财财在此时,坐到了白可爱的背上。   她们像是天生在海底生长的鱼,共享了意识中的海神祭坛之后,便朝着一个目标前进。   有诸多武器和防护道具,一路上走的很轻松,小型鱼群怕虎鲸,大型生物又懒得招惹小小的不知名生物,她们很快就来到了海底的祭坛?   或者应该说是像巨型金字塔一般的白色尖头祭坛。   这座祭坛有些太过宏伟了,塔身通体洁白如玉,虽然终日泡在海底,但是浑身并没有被什么海藻贝类覆盖,干干净净的,就像是新建成的一样。   它基座周边的海洋之地上,倒是生长着多种多样的海底生物,珊瑚有,礁石有,大小鱼群和贝壳都有。   以个头来看,那些大如小船的砗磲,最起码已经生长了数百年。   这有可能吗?   虽然金财财被投放入这个世界仅仅是在海上,并没有接触到什么本地人,但是按照她钓上来的垃圾来看,分明是个技术水平和蓝星差不多的世界,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呃,与其说是诡异,不如说是违和的祭坛。   终于,她踏上了金字塔顶端的平台。   平台中央,有一个孔洞的凹陷,图案与她手中的简陋贝壳罗盘完全一致。   她屏息,将这枚古朴的“钥匙”插入孔洞。   严丝合缝。   仿佛天生就该放到这里的一般。   罗盘兀自转动了起来。   整个海底祭坛,轻轻震动起来。   金字塔顶端,复杂的纹路逐一亮起,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   光芒汇聚在平台中央,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光门。   [叮,海神祭坛已激活。通道开启。请于十分钟内进入。]   金财财整理了一下装备,一步踏入了光门之中。   强光吞噬了一切。   感觉只是一瞬,她又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周围不再是海水,而是一个奇异的空间。仿佛是在一个巨大的气泡内部,外面是深邃的海洋和游弋的发光生物。气泡中心,悬浮着一枚由海水构成、不断流动变幻、中心有一点璀璨金光的徽记。   海神徽记。   金财财不知道怎么想的,或许是直觉,或许是下意识,她拿出海妖血珀,直接吃了下去。   尽管她心里明白,不管是变形成为什么样子的海洋生物形态,最好先找到海神泉水,不然服用之后可能变不回来,但是此刻完全没有考虑到那么周详,直接将这枚宝石血珀吃了下去。   血珀入口即化,金财财感觉到了血腥气,但是更多的是剧痛。这是一种高能量的改造液体,哪怕是义骸,也觉出了不适应,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难受过了。   这股带着血气的精纯能量扩散至全部躯体,义骸的处理器中呈现了数个发展方向,一是人人身鱼尾的女性海妖、二是艳丽如春日花园的花帽水母、三是漂亮可爱,体型不足小指大的金线鱼、四是横行霸道的椰子蟹,除此之外,其他各种各样的海底生物。   金财财想要选择花帽水母,谁能拒绝有趣又有毒的生物呢?   可惜,海神徽记这时候却突然撞了过来,融进了她的身体,带领着那一滴精血,往美人鱼的方向发展去了,金财财努力给花帽水母争夺能量——她选的,她必须得到!   外来能量和自身意志争斗起来,最终势均力敌,海神徽记的金光一分为二,将完成体的外观变成了带着花帽、上身用贝壳珍珠和花帽触手飘带做上衣的金粉色发丝和身体的美人鱼。   融合和变化的过程不知道花费了多长时间,也许是金财财和海神徽记争夺的太认真,根本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也或许是在这个神秘空间,时间本就是停止的,总之当金发金尾的金财财从这里弹出来的时候,她感应到白可爱有些错愕。   【主人?】   【是我,外面过了多久?】   金财财一甩尾巴,游到了它的身边,金粉色的发丝带着长长的波浪卷,比任何珊瑚都要瑰丽。   【眨眼之间。】白可爱觉得很好奇也觉得很神奇,围着大变活人的主人团团转。   海神徽记到手,金财财自动拥有了海神泉水,拥有这两样东西,她不光在水里来去自如,还自动散发和收敛对水生生物的威压,将兽王这个名号坐实了。   谁说海兽不是兽呢?   ---------------------------------------- 第42章 海上漂流15   海神泉水不光能够解除变身状态,它还是养护水生生物的神奇能量水,常服可以增强实力并且于身体进化有利。   海神徽记的金光消失,本体留了下来。和它金光璀璨的外貌不同,本体是一枚深蓝色的石头,差不多枣子大小。   这颗蓝石头可以融入船只,使她的两栖巨轮升至最高等级七级,成为一艘真正的幽灵船,可以在实体和虚影之间转换,简直酷极了。   金财财将海神泉水安装在自己的空间,切换成美人鱼的状态的她暂时还不打算换回来。   成为美人鱼之后,把大船放出来自动航行,她则和虎鲸白可爱在海上疯玩,手里拉着合金钢索冲浪飞驰,别提多开心。   海上副本的收获实在丰厚,她都不想离开了。   不过求生游戏似乎不这样想。   [叮,本副本最后一个关卡,“竞速飞驰”即将开启。三十天内,请所有选手抵达终点,未在规定时间赶到者,任务失败。]   金财财仔细查看了具体规则,发现这就是个海上大逃杀。   选手之间可以互相抢夺对方的物资来升级船只和武装自己,也就是说,落后会被淘汰,实力不济的可能被打劫,连船带物资被洗劫一空。   被抢的人可能连木板都剩不下一块,规定时间内没有到达终点还是会失败。   只有保持最快速度,首先抵达终点,才能获得胜利。   也就是鼓励选手互相残鲨,壮大自己的意思。   海上,要混乱四起了。   几乎在系统音结束的时候,很多船只都爆发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和欢呼。   这是失序者的狂欢,却是守序者的末日。   很多选手都开始努力获取物资,尽量壮大自己,不然到时候就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了!   金财财因为连上了三个岛屿,外加铂金宝箱和海神徽记的事情,已经落后很多路程了,目前所处的位置大概是整个航程的中后段,已经非常落后了。   升级到七级船只之后,航速在幽灵状态下会更快,但是需要消耗的不是普通燃料,而是金财财的精神力。   所以第二状态只能作为应急时的手段,还是要依靠燃料。   金财财的船倒是不挑剔燃油,可以用重油,也可以用天然气还能用甲醇,加上她有获得燃料的初始能力,赶上大部队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接下来就是赶路时间。   路上遇见了很多大大小小的船,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同个游戏的其他选手。   很多选手都在木船或者铁皮船上互相换东西,乍一看见金财财的008号这个庞然大物,都惊疑不已。   大大的巨轮也像是航母碰见小渔船,有种令人唏嘘的对比。   钢铁之船划破了带着微波的海面,掠过一群小船,快速地驶向前方,看得其他选手羡慕不已。   “怎么人家就能有这么大的船啊!”   “这么大的船,跟我们相比至少差两三个等级,人家不横冲直撞掀翻我们这些小虾米,就是心善了。”   “别看了,还是赶快钓宝箱寻找物资升级船只吧,最后的竞速比赛了,不能做第一就算了,肯定不能比别人慢太多呀。”   众选手们都不再关注离去的大船,而是为自身的命运努力拼搏起来。   金财财一路上都日夜兼程赶路。   本来已经比别人落后了很多,不急不行。   两栖船就是有这种好处,白天太阳晒得不行,所以便开启潜艇模式深入海底前行,深海死亡触手保护船只的同时顺便捞宝箱,也不耽误获取物资。   晚上视线不清,很多船即便是有照明设备也很少赶路,因为还需要留出休息时间,008号这时就开启自动驾驶模式,在宽阔的海面上自由航行。   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追上了大部队。   赶路的同时,金财财可没忘了武装自己,什么推进器和鱼雷都没少存,因为白天潜行夜晚也不停歇,她其实很少跟别的玩家见面,也避免了很多麻烦。   但是跟上大部分船只之后,再宽阔的海面也跟下饺子似得,摆布不开,金财财的大船吨位和外形都很不好的样子,不光有很强的威慑力,也引来了其他选手的觊觎。   毕竟豁出去干一票,说不定自己的船只立马提升一级,谁不跃跃欲试?   可是谁来当出头草呢?   第一个出手的是一艘速度极快的突击艇,没有任何警告,艇首的机炮就喷吐出火舌,子弹暴雨般砸向008号!   008号一个急转规避,同时侧舷装甲板滑开,露出两枚鱼雷发射管。   “发射!”   两枚鱼雷拖着白线直扑而去。突击艇试图规避,但为时已晚。轰隆两声巨响,突击艇化作一团火球,迅速沉没。   但更多的船只出现了。   一艘改装过的重型武装渔船,侧舷焊接着厚重的钢板,像一头蛮横的铁刺猬,一边开火一边撞来!   另一侧,一艘造型流畅、显然注重敏捷的双体帆船,正不断发射着骚扰性的燃烧箭。   四周还有很多类似的船只,五级以上就是钢铁船了,周围不乏五级甚至六级的船只。   金财财陷入了围攻。   008号火力强大,防护出色,但也架不住多面受敌。护盾能量在飞速下降,船体也开始出现损伤。   她咬紧牙关,操控船只在海面上划出激烈的之字形轨迹,规避着主要火力,同时用等离子枪和野猪炮还击。   爆炸声、金属撕裂声、海浪咆哮声震耳欲聋。   必须破局!周围的船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她要被围的开不动船了。   而且艘双体帆船总是试图绕到她的视野盲区。   “想要偷袭?”金财财眼神一厉,佯作不敌,慢吞吞拉着一串追击者跑了几海里,然后,发动了雷霆之怒。   这是她手里的强力大招,蓄能24小时,一击范围是3海里,范围内将笼罩着一座雷电牢笼,如同天劫降世。   凡是抱着贪婪之心追击过来的,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一击发动,九天之上突然闪烁出一阵电光,几道粗壮的、如同魔爪的雷柱接入大海,随即轰然炸开!   世界在瞬间变得无比清晰:航行的轨迹、海浪的韵律、敌方引擎的细微声响、甚至海船不堪重负的破裂声都仿佛近在耳边。   她打开舱门,站到剧烈倾斜的甲板上。海浪拍打着一团焦黑的、数十艘拥抱死亡的钢铁巨兽。   远处,仅存的一两艘小船似乎被这惨烈的同归于尽惊呆了,不敢再靠近。   金财财冷冷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地返回驾驶舱重新开船,冲向终点!   ---------------------------------------- 第43章 血色病院1   金财财在一阵机器的轻微杂音、消毒水和若有若无的呻吟和铁锈味中醒来。   上个副本她在赢得了第一之后,就准备留下来探索一下周围的宝箱,或者和其他获胜者交易一下用不到的东西,没人规定船到了终点之后,不能在周围溜达是吧?   谁知道海洋副本那么小气,竟然直接给她的船固定到了终点的海域,许进不许出。   金财财足足在原地打转了十几天,无论是钓鱼还是潜水都玩腻了,才被一起放走。   临了给她的通关物资还是一堆破烂,也就一个[清洁能源]很好用,从此她的初始能力能够产出的燃料就多了这么一样,适用于很多机器,其他的她捞宝箱也能捞到。   金财财坚决想要投诉,结果被补送了一份[自净循环系统],然后被礼送出副本。   所谓的自净循环系统是作用于精神上的,经历这么多世界,虽然日子过得还行,但是回忆太多了也是一种负担,金财财其实有很多需要疏导的情绪和记忆,需要定期给自己做个心灵导师。   现在有了这套系统,比她啃了好些的心理学著作和商城一些成分不明的药水儿可强多了。   这也是她醒来后身处诡异之地,情绪却比较稳定的原因之一。   不然,任凭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捆在病房里,穿着粗糙还带着不知名污渍的病号服,手上还捆着束缚带,都是要怨气冲天的。   她的游戏面板上显示这一副本叫做《血色病院》,当前副本选手人数25个。   副本内容只有一个基础提示,“遵守规则,保持理智”。   金财财啧了一声,她的道具目前只有个永恒之火,火焰具有净化效果,可以驱散污染物和少量精神干扰。   倒有些副作用比较多的瑕疵道具,自己用不合适,给别人用还挺致郁的。   还好之前获得了无言馈赠,永久提升了精神韧性,免疫绝望类的负面状态效果。   负面能量是会趁虚而入的,保持情绪的稳定非常重要。   金财财想办法弄开了束缚带,发现胳膊已经被捆得不过血了,病房光线昏暗,胳膊是青白的颜色,看起来就不是很健康,一副不经常接受阳光照射的样子。   她不高兴的揉了揉手腕,发现了印着“008”号的塑胶手环。   病房的墙壁上颜色不太均匀,一块深一块浅的,灯光也不负灵异副本的规律,昏黄又模糊,跟接触不良似的,一明一灭,先前听见的电流声有一部分来自这里。   另一部分来自她身上的监护机器。   金财财小心的带着一团线下了船,在病床床尾的病例栏发现了“自己”的名字,008号床的“王贝贝”,所患疾病是精神分裂症,旁边贴着一张《患者守则》,年头应该很长了,纸张边缘带着卷翘的曲线,上面用黑体字打印着十三条规则。   有些字迹模模糊糊看不清,或者被暗褐色的颜料遮盖住了,能够看清的大致只有几条,比如“夜间请保持安静”、“日间请留在住院部”、“按时服用护士发放的药物”、“尊重医护人员”、“不要进入标有红色‘禁’字的区域”等等。   一大张纸,能看清楚的只有几条内容,剩下的都是需要选手自己探索的。   窗外“呱”了一声,渡渡探头探脑地看向病房内部,见金财财看过来,呼扇着翅膀飞远了。   白可爱循着屋里的影子跳跃到了外面,金财财共享视觉,看到了墙面上贴着的医院介绍、优秀医护人员表彰、各种精神问题宣传画。   她这个病房是个两人间,目前只有一个人,这时候其他病房传来了惊呼和监护仪器“滴滴滴”的响声。   那响声频率越来越紧急,像是什么了不得的紧急警报,住院部安静的气氛顿时被打破,空旷的楼道里响起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脚步声也急促的像是鼓点一样。   金财财立刻回到床上,将一切恢复成原样。刚才她已经检查过了,病房没有摄像头。只有楼道里有。   病房的房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来者进入到了别的病房,闷不吭声地做了什么事情,原本尖叫的人和仪器都安静了下来,住院部重新恢复了宁静。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出了病房,但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楼道里慢慢走,每隔一段时间就 停顿一下,似乎是在观察病人在房间里是否安稳的。   金财财闭着眼,呼吸绵长,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被注视感。   监护仪器心跳和血压都很平稳,并没有发出什么异响,那脚步声的主人驻足片刻就离开了。   她仍然没有动,反而翻了个身,就那么睡了下去。   脚步声打了个转,又走回房门处停了下来,停了一会儿,才真正离开。   接下来,其他各个病房都有脚步声停驻,但是仍然时不时有各种噪音传来,直到脚步声从头到尾巡视了一遍,才彻底安静下来。   金财财没再理会查夜的护士,白可爱传回来的影像中,对方可不怎么“和善”,一身白色护士服几乎要变成血色了。夜间值班,这位护士小姐的脾气也不怎么好,惹恼了她的,都被按着吃了药捆上了,她可不想再被捆起来。   第二天,夜班护士没见,倒是有白班的医护人员来查房交班。   “王小姐,昨天晚上还有出现幻觉吗?”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询问。   “我分不清。”金财财睁大眼睛说,“我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年轻医生笑了笑,他停下记录的笔,很是耐心的说,“只要按时吃药,听从治疗,你会很快好起来的,我们医院有多个治愈的案例,在这方面是业界的权威。”   金财财看到他胸牌上写的是“主治医生:楼鹤黄。”   走出病房的时候,他身边的小护士补充了一句,“我是你的日间责任护士小邱,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金财财趁机说,“能不能去掉束缚带?勒的我不舒服。”   小邱护士闻言过来看了看,见到她手上的勒痕皱了皱眉,随即应道,“知道了,等我回来发药的时候就给你解开。”   一旁的楼医生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而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她们说话,面上的表情也不再和蔼,而是有种冷眼旁观的意味。   门外有病人哭哭笑笑,他眉眼一厉,转头看过去,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 第44章 血色病院2   查完房,金财财又过了一会儿才等到小邱护士,她拿了一把花花绿绿的药片,“这是今天白天的药,当着我的面儿吃了。”   见她紧紧盯着自己,金财财抓着药片,一股脑倒进嘴巴里,足足喝了一杯水才咽下去。   病人比较配合,小邱护士满意点头,“这才乖嘛。晚上也要好好吃药啊。”   说着就给她解开了束缚带,“吃了药会有点困,别到处走啊,尤其别想着离开医院,你们没有出院许可是出不去的。”   金财财点头,这个她早上已经知道了,就连白可爱都走不出太远,最多到医院外面的一个小批发市场,就再无法行动了。   “瀚海精神病院”就是这里的中心了。   小邱护士很忙,离开她所在的4号病室就去了邻近的病房。   金财财早已经探查了整个屋子,除了找到一根磨尖的塑料勺柄,其他的就是塑料杯和水壶,另外还有洗漱和卫生用品,并一套换洗的病号服。   现在是夏天,水壶里装的都是温开水,空调有些老旧了,运转的时候会发出呜呜的响动,但制冷能力不错,整个屋子都挺清凉的。   病人的个人衣柜里除了内衣水盆就是一些书,是关于艺术与绘画的,摆放的十分整齐,像是有强迫症一样。   金财财还找到了一部手机,不过已经没有电了,屏幕都摔裂了,开不开机。   这个好说,她从空间找了个充电宝插上,打开看了一下,发现了很多条信息。   信息是两个人发的,一个每天都嘘寒问暖,关心她的健康情况,即便没有回复也从不间断。备注是闺蜜沅沅。   另一些信息来自陌生号码,自称是私家侦探,将自己查到的一些消息陆续传送了过来。   金财财粗略查看过,是闺蜜和原主的父亲之间的婚外情记录,现在对方已经名正言顺成了她的继母,母亲留下的嫁妆和遗产也都落入了她的手中。   啧,金财财留下所有证据,重新关了机。   一看就掺和了友情、亲情、狗血、阴谋和遗产的故事,要出院再解决,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离开精神病院的方法。   接下来就是探索住院部的异样了,希望有所收获。   金财财信步走出门,注意到了楼道里的楼层地图,并且在住院部的护士站看到了正忙碌着要打针输液的小邱护士。   “别乱跑啊,待会儿你最喜欢的《杏林仁心》要开播了,别错过精彩的剧情哦。”小邱忙里偷闲说了句。   “好。”金财财点头。   吃药时间是7点,吃饭时间是7点半,她要去辅楼的一层食堂用餐。   食堂人很多,但是很安静,每个病人都可以凭借手环领取带着自己编号的不锈钢餐盘,误拿了别人的餐盘是打不到饭的。   这是食堂的规则,还包括了不许浪费、遇见红色的虫子要立刻吞下,不许大喊大叫这样的条款。   最特别的是,用餐结束,都要默诵“感谢伟大的瀚海医院”三遍,不允许中途被打断和干扰。   金财财看着虽然菜肴丰盛但是色香味全无的食堂菜,感觉自己也不是那么饿了。   食堂是明厨,厨师做什么菜都一目了然,金财财看见大厨抓了抓屁股,又去摸砧板上的肉,摸摸跑到自助饮料机那边接了一大杯可乐。   “这吃的是什么啊,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食堂?”有人大声抱怨。   “睡睡不好,吃吃不好,这也太倒霉了。”有人甚至只咬了一口豆腐就吐掉了。   这些人一看就是玩家,金财财坐得远了些。   “谁说的不好吃?”大厨耳朵很灵,明明隔着好几层玻璃,仍然听到了外面不满的声音,拿着勺子就出来了。   最开始出声的两人不言语了,但是大厨就朝着两人走了过去,“你们说的?”   “是不是食堂经费不够?我们其实也不挑,但刚刚菜里连虫子都出来了,根本没有洗干净啊!”第一个出声的人满心都是烦躁。   原本只是面色不虞的大厨脸色更加阴沉了起来,“胡说!菜都是我看着洗的,哪里有什么虫子?!”   说话间,他粗壮的手臂上,血管像是饥饿的青色长虫一样蠕动起来,一只手捏住质疑者的脖子,单手便将其提了起来,“不满意我辛辛苦苦做的饭,还污蔑人,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那男子被他掐的双眼暴突,而大厨手臂上的血管像是闻到了美味的青蛇,从手臂上剥离了半个手肘的距离,冲着男子的脖颈、鼻孔与喉咙涌过去……   不过瞬息间,男子就成了一张空空的皮囊,旁边的同伴吓得尿了裤子。   他也是第二个附和与抱怨的人,见到这个情景话都说不出来了,牙齿只会打颤,腿也软了,竟噗通一声跪到了 地上。   第二个人最终逃过一劫,但也被大厨砍掉了一只手。   那人失血过多,又痛又怕,竟当时就晕死了过去。   一开始没有人敢动他,后来还是来食堂吃饭的白衣护工叫了人,将他抬到车上推走了。   只有地上的鲜血,暂时还没有清洁工过来清理,晕染出不详的血色。   金财财抱着冰可乐去了刷手环的地方,“师傅,我想吃小灶,能不能帮着查一下手环里有没有钱?”   住院病人想吃东西,肯定是包含在住院费里的,金财财想知道家里那后爹和继闺蜜打钱是不是宽绰。   刷卡分发不锈钢餐盘的油头小伙子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用扫描的机器扫了一下她的手腕——   “餐费还有14500,小灶的饭菜均价80,你有想吃的随便点。”   金财财点头,不客气的点菜,“那我要糖醋排骨、耙猪蹄、小炒黄牛肉、羊杂汤和杂粮饭。”   油头小伙点头,“一共三百。”滴的一声就把钱扫走了,末了嘱咐一声,“小灶去二楼用餐,服务员会把饭菜送过去。”   这倒是很不错。金财财点头谢过,便起身去了二楼餐厅。   食堂里稀稀拉拉落座的选手们都一拍脑袋,“失策,怎么没有想起这一茬呢?”   二楼说不定有其他规则呢,没看刚才那人就是因为违反了规则结果一死一伤吗?   有人也想去重新点一份饭菜,后面想起不许浪费,只能作罢,选择下一顿再吃小灶。   也有的人心眼多,在吃完后跑去窗口查询余额,结果被打击的一蹶不振。   想吃小灶也要有家底啊,谁给家里不受重视的病人会充那么多饭费呢?   ---------------------------------------- 第45章 血色病院3   食堂二层餐厅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气,这里的位置也像是高级餐厅一样,桌位之间都有隔档,半人多高的板墙上摆放着鲜花绿植,环境比一楼好多了。   餐厅里有寥寥几个人在吃饭,餐点看上去还可以,果然花了钱就是不一样。   金财财转悠了一圈,发现了新的规则,一共三条。   1、晚间六点开始供应晚餐,用餐时间半个小时,病患用餐后须自行将餐盘放到回收处。   2、若食堂电视播放雪花屏,必须闭眼吃饭,期间无论听到何种呼唤,均不可睁眼查看。   3、食堂夜间不会供应夜宵,只有自动售卖机会照常工作,但晚上9:30之后整个餐厅会关闭,想要饮料糖果或者泡面的顾客可以委托穿着白色衣服的护工代购。   不一会儿,金财财的三菜一汤上来了,黄牛肉很嫩,猪蹄和排骨也都非常软烂入味,羊杂给的也很多,并且没有什么膻味,汤鲜味美,可以打八十五分。   果然花了钱餐品质量就是好。   金财财将饭菜都吃完了,剩下的骨头放到了一个纸折的小骨碟里。   纸是从护士站顺手牵羊拿的废单子,本来想看看收费怎么样,不过上面的字符都很怪异,看多了还会眼花,金财财觉得是有什么精神污染,便干脆将用过的地方两两相对,多叠了一张塞进了宽大的病号服。   将吃的只剩一点点汤汁的餐盘放到了回收处,金财财拿着骨碟询问服务员,“院子里有流浪猫狗吗?我这里有些吃剩的骨头,丢了可惜。”   服务员是个将头发挽在脑后的女人,尽管穿着宽大的餐厅工作服,但身材很好,也是这层唯一的一个服务人员。   她原本在低头整理纸张,听见问话抬头看了她一眼,懒洋洋的说,“住院部楼下就有,挨着花园市场那边的围墙。”   金财财笑了笑,有些腼腆的道谢,“谢谢你,看你年纪和我差不多大,不知道怎么称呼?”   女人嘴角翘了翘,“我比你年纪大多了,你叫我荷姐就好,荷花的荷。”   金财财点头,“谢谢荷姐,中午见。”   花园市场就是医院附近最大的批发市场,就在那一条繁华的小街上,金财财本就有查看医院所有区域的心思,告别荷姐之后就来到了围墙那里。   医院其他地方的围墙很高,墙头上还有玻璃渣子和电网,但是这边却有一片绝美的花墙,各种颜色的蔷薇攀援在高墙上,形成了两面花的瀑布。   但这么美丽的花墙,其实暗藏玄虚,一人多高的地方是坚固的水泥墙,最上边的三分之一是手腕粗的铁栏杆,顶端还是尖尖的金属管,想要翻越绝非易事。   金财财绕着墙溜达了一圈,嘴里“嘬嘬”和“咪咪”地呼唤着猫猫狗狗,结果连猫狗洞也没发现一个。   那流浪猫流浪狗是哪儿来的?   喊了半天没见到小动物一根毛,金财财失望的把纸做的骨碟放到了草坪上,回病房了。   下午自由活动的时候再出来看看吧,吃完饭半个小时内要回到病房的。   回去就是看电视,一个展现医护人员日常工作与生活的职场剧,情节紧凑、人物饱满,金财财决定有机会的话一定要下载下来多温习一番。   副本世界的很多东西都很有意思,肯定是求生游戏从别处拷贝来的。   既然如此,她也可以拷贝走,为自己的精品娱乐项目增加一点库存。   中午金财财仍旧吃的小灶,她这次跟荷姐搭上了话,多聊了一会儿,还得到了对方点的一杯奶茶。   金财财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看向荷姐,在对方的心照不宣的媚眼中,得到了外卖送货上门的待遇。   “我叫小张给你病房安一个分机,若是想要买什么东西,只管打来下单,我这里也可以帮着收快递。”   患者不允许使用手机,订单自然要从她这里下,届时过个手便多赚一分,自然是非常划算的。   这样的话,手环里的钱可就不怎么够了。金财财眯了眯眼睛,决定有机会了要多搞点钱进来。   下午自由活动时间有两个小时,楼下花园里到处是貌似不经意,其实非常显眼的在打听情况的选手们。   金财财不想和人抱团,吸溜着奶茶就去了花墙瀑布边上。   中午来的时候,上午放的骨头已经不见了,现在中午的也没有了,吃的很干净,现场只留下了几撮毛毛。   也许是兽王光环的威慑?这玩意貌似也没法关,金财财只好作罢,只捞了一只小黑狗在怀里。   渡渡就停在院子里的龙眼树上,呱呱的叫着,无人在意。   医院里有乌鸦再正常不过了。   而白日的医院也十分正常,只要按照规则来,就像是真正的医院一样。   太阳落山之后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晚饭后所有病人都要留在病房,等待夜班护士发放晚上的药。   大约八点半的时候,一名面色惨白,笑容僵硬的护士推门而入,身上的护士服沾染了大片暗红色痕迹,但她却丝毫没有在意,给金财财送来了两颗会蠕动的、眼珠一样滴溜乱转的“药丸”。   “现在是吃药时间。”   青白色的细长手指还递过来一杯水,透明的玻璃杯里装着血色的液体,看起来很是浑浊,味道闻上去也不大妙。   金财财一把将药丸“吞”了下去,水杯则没有动,护士一双猩红的眼睛狐疑地看着她,但“药丸”的气息确实已经消失了,盯着她看了十几秒,夜班护士似乎确认药丸已经被病患服下,僵硬着身子离开了。   药丸含有微弱的精神干扰能量,若不是她的精神力比较高,覆盖了这种干扰,恐怕光是让药丸消失会惹怒护士。   不一会儿,她听到隔壁病房传来短促的尖叫和咀嚼声,系统提示玩家人数减一。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成了深红色,散发着血腥与不祥,金财财听见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缓慢中带着粘腻,似乎脚底沾了什么粘稠的液体。   接下来又有几个房间出现了惨叫声,那种粘腻的脚步声就更重了,听得人十分不适。   吃完药,走廊里便安静了下来,金财财坐起来,到门边瞄了一眼,走廊里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地上还有拖拽的痕迹,看起来就是凶杀案现场。   病房门开启关闭时总会发出“吱呀”声,她没有出门,径直来到卫生间,开始进行“情绪评估”。   这也是一种规则,每天要在晚间十点前照一照镜子,如果发现镜中的倒影出现了和自己不一样的举动,要立刻拉上镜子旁边的布帘,并且不可发出声音,也不能再睁开眼睛。   金财财看向镜子,发现镜中的自己露出洁白的牙齿,目光中流露出浓重的恶意……   ---------------------------------------- 第46章 血色病院4   这就来了?   情绪评估的程序显然出现了意外,金财财迅速拉上镜子旁边的布帘,并且闭上了眼睛。   虽然目不可视,但五感反而更灵敏,一股森冷的凉意幽幽而来,扑面而过,刺骨的寒冷笼罩了镜子面前的女人。   这个时候是不可以发出声音的,金财财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没有用精神力查看,这种“不可视”的东西若是“看”了,绝对会沾上污染。   对面也不急,比赛似的,竟和她僵持起来,那股凉意一直没有消失,似乎不等到她崩溃逃走不罢休。   口水滴答的声音响起,带着期待的恶意。   金财财始终没动,比庙里的泥塑还稳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空间里的计时器已经走过了两分钟,那股凉意才消失不见。   金财财闻到了一种臭味,她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现遮挡镜子的布料被紫黑色的污血染透了,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锈气。   看来这布帘下一次就不能用了,要换上干净的。   这一关算是过了,金财财放松了下来,准备顺便洗个手,却在打开水龙头后看到血水……   金财财气极反笑。说起来,她有个奖励叫做母巢之主,是可以孵化的私人昆虫群落,需定期喂食新鲜血肉,还没有发展起来。   没有无用的垃圾,只有放错地方的宝物。   这不就是发展壮大的时机吗?   一手就能抓住,整体像个琥珀做成的蜂巢出现在金财财的手上,被安置到了浴缸里。   诡异世界的血水带着阴寒之气,对初生之巢来说算是大补之物,无数鲜血被母巢吸收,化作了孕育种群的能量。   浴缸里的血水顺着水管和花洒无声注入,可却一直不见满溢,只有蜂巢呼吸般一闪一闪,金色柔光微弱而朦胧,随着能量的吸纳,必将越来越清晰。   金财财回空间洗漱了一下,吹干了头发,躺到床上便香甜睡去。夜班护士来查房都没能惊醒她,浑身是血的护士定定地看向洗手间的方向,那里没有任何声音,但就是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歪了歪脑袋,只和半边脖颈连接皮肉的脑袋差点掉下来。   扶了扶头,护士慢吞吞地走到了洗手间,猛地打开房门,没有任何异样,只有微微的水汽,和半开的窗户。   夜风温柔的打了个旋儿,掀起了绿色的百叶式窗帘,外面也非常安静,只有虫鸣声。   夜班护士僵硬转身,离开了病房。楼下的虫鸣声更盛了,如果她能看到的话,就会发现,夜间会变成血池的花园鱼池中,血色被一点点吸收,好多种飞虫飞舞在庭院里,有的落入了蔷薇花墙里,有的停在了院子里的大树上,还有的已经开始叮咬某些僵硬的“值班人员”了。   第二天,来查房的换成了主任医师河白潮。护士姓袁,是个少见的男护士。   金财财照常把药“吃”了,然后就溜达着出去找线索了。   她原本这里会有些什么可爱道具之类的东西,可惜前两天的剧情比较“温和”,只要在规则范围内行事,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接下来动作要大一点了。   她从空间里找出神经突触刀,放在触手可及的第一个格子里,然后走出了病房。   白日和有正常灯光的照射的地方还是比较安全的,金财财头一天在护士站找到了体温计、止血扎带、针线胶带和印着楼层地图与科室电话的纸张,还有一板电池。   护士站什么东西都有,这些电池应该是备用,给遥控器用的。   虽然是些“破烂”,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今天她照旧趁着袁护士忙碌的时候搜索了一下护士站,一起行动的还有一个黑发中掺杂着银丝的中年男人、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和一个黄毛年轻人。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快速行动,谁也没有说话。   金财财见今天的东西和昨天雷同,便没有再找,起身离开去了楼下。   其他人见她走了,都松了口气。   大家都是竞争者,少个人就能多找点东西。   小姑娘找到了一张楼层地图和电池,黄毛见了忍不住走过去,“见者有份吧?”   中年男人皱眉,女孩儿怯懦地说,“是我先找到的。”   “先找到的又怎么样?做事情总要学会分享……”   这时候,袁护士从病房出来,见到护士站里的三个人,不由眉头一皱,“你们在做什么?”   金财财到楼下看了看母巢,发现它已经在医院的花墙里安了家,好多螳螂、蝴蝶、蜜蜂、蜻蜓都孵化出来了,正在努力成长。她十分满意。   上楼的时候,她没有坐电梯直上病房,而是披上隐匿自身的频段遮蔽斗篷,走楼梯去了医生办公室。   有白可爱和渡渡在,凡是有字迹和图画的地方,异常之处都逃不过它俩的眼睛。   金财财在医生办公室找到一份《员工行为准则》碎片。其中有“不得与‘特殊病患’进行视觉接触”、“每日需向院长报告异常情况”等规定。   在医生的休息室,还找到一把老旧的、但足够结实的手术刀(对病患有足够的威慑作用)和一小瓶镇静剂(可临时降低恐惧值或安抚特定灵体?)。   顺便还在储藏室直接收走了几套床单被罩和遮盖镜子的布帘。   清洁工太少了,一个个忙的脚下生风,而且来去匆匆,根本叫不住。还是自力更生吧。   三餐仍旧是小灶,荷姐帮她买了好几杯外面街上的奶茶面包和烤鸡等食物,被她送了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后,笑容更加亲近。   “最近医院里有个捐赠活动,据说本地名流都会过来捐助物资,你这两天有什么想买的抓紧买,之后有好些天就都管得严了。”收了“过手费”,荷姐也不介意透露一些小道消息。   “谢谢荷姐,那我回头写个单子给你,麻烦荷姐替我买一下吧。”金财财故作苦恼,“吃了药要不就是没胃口,要不就是胃口大开,外面的东西看着就好吃,馋得慌呢。”   “哈哈哈,妹子想要什么只管买,姐姐都帮你买回来。”荷姐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   ---------------------------------------- 第47章 血色病院5   捐赠活动请来的社会名流有很多,其中就包括“王贝贝”的父亲,王古,真名金祜的大企业家。   金家在本市属于老牌企业,虽然不是数一数二,却有一份历史悠久的家传祖业,一个传承百年的酿酒坊,出品的火烧云系列年份酒,畅销本地。   积累了家业之后,与外省富商龙家之女联姻,在夫人的建议下,将产业转型到了高新技术与清洁能源方面,结果大获成功。   可惜如火如荼的事业在龙夫人死后戛然而止,几次独力牵头的项目折戟沉沙之后,金氏企业由盛转衰,只是破船还有三千钉,光是靠着各种股份和分红也能过得不错,况且这些年手下还有不少产业。   在瀚海,也是个叫得出名号的人物了。   近些年,这位金总热心公益事业,凡是有慈善捐款的活动必然参加,虽然事业上没有再奋发进取,但名声经营的很不错。   金财财不会错过这个与他见面的机会。   医院的天空总是弥漫着厚重的神色阴云,风雨欲来一般,但是一路之隔的商店街却彩霞漫天,云霓齐色,非常热闹。   金财财订购单上的东西大多是从这边采购的,店家效率很快,自由活动时间便一起送了过来。   餐厅有自己的送货人员,穿着橙红色的小马甲,拉着拖车一趟趟送到了病房。   金财财拿了奶茶送到了医生办公室和护士站,河医生和袁护士都很开心,推拒半天还是收下了。   一些卡中羞涩的选手非常羡慕,恨不得能做点什么兼职可以挣点钱。   他们倒不是羡慕吃喝,而是有钱了才能从荷姐那里买到外面的东西。   街上可是有五金店的,随便买点螺丝螺母钢管什么的,就能组装成趁手的武器了。   晚餐的时候,便有人找到荷姐那里,询问有没有什么餐厅兼职可以做。   “你们真是守着金山不自知。”荷姐热情地笑了,脸上的细纹都充满了戏谑,“现在很多医药企业都推出了新药上市,只要自愿参与对照组试验,进行试药,补贴是相当丰厚的。”   她的言语十分具有诱惑性,“你们本身就在医院,有什么不适当场就发现了,而且参与实验要做的体检也是顺手就做了,剩下都是纯挣的钱。”   这些事情医生和护士都知道,只是有资格推荐的人少,况且人家药物临床试验那边也不是什么病人都要,像是有基础疾病的、或者和目前吃的药有冲突的,都不接受作为实验者的。   有些病患甚至选手听了都心动不已,这不光是挣补贴的机会,说不定还是什么关键线索呢。   “不过这事可不用找我,我只是待得时间长了,知道有这么回事,真想要挣外快,还是得咨询你们自己的主治医生。”   荷姐说完就不再搭理人了,而听到的人都准备明天问问医生。   至于今晚的夜班护士,还是算了,出声=没命。   又是一个静谧的夜晚,过了今晚,母巢的所有物种都该孵化了,届时将它们安置到海岛致幻植物的空间群落里,争取一代代进化出致幻技能。   金财财在夜班护士查夜之后开始了行动,她决定去其他楼栋转一转。   比如行政楼、影像中心什么的。   那里肯定有一些如何离开这个医院的线索。   白天虽然更自由一些,但是人太多了,护士台那边的可搜索物每天刷新,希望夜里也是一样。   她有预感,院长室这里肯定是有大收获的。   行政楼很安静,门口上了锁,沉甸甸的大铁锁,非常老派。   金财财用发卡就打开了,十分轻松。   行政楼的大厅与病房区的阴沉、简陋不同,这里呈现出一种凝固的、冠冕堂皇的华丽气息,“官”味儿很重。   高大的天花板垂下华丽的水晶吊灯,水晶挂件璀璨又明亮,可见平时会有定期的打扫和清洗。   深红色的木制接待台光滑油亮,用的是上好的红木,厅堂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医院结构图,大部分区域都晦暗不清,看不真切。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黑色与金色互相交织,走在上面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踩上去软绵绵的,脚感很好。   这只是表面。   金财财在水晶吊灯的挂件上看到了油脂一样的金黄色,深红的接待台像是用新鲜血液加了保色剂涂抹而成,地毯并不平,下面有些微的起伏,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垫在底下一样……   接待台上有规则碎片,“行政楼请保持绝对安静,噪音会吸引‘清洁工’。”、“不要直视墙上照片里的眼睛。”、“若听到身后有呼吸声,切勿回头,直视前方,直至走到下一个光源下。”、“院长办公室仅在‘心跳声’响起时可进入尝试。”   金财财给自己换上了一双长度到膝盖下面的地板袜,像一道幽灵一样,滑过空旷的大厅,扫视四周的房间。   午夜之后,夜班护士一般不会再出现,其实是个很好的探索时间,就是容易遇到不可说之物。   走廊两侧是挂着黄铜铭牌的办公室,她尝试推开几扇门,大部分锁死,一扇虚掩的门后,她看到一具西装革履的骸骨趴俯在办公桌上,头颅扭转180度,盯着门口,桌上的打印机卷着一张又一张纸,重复着打印了铺天盖地的“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她悄然后退,没有触动任何东西。   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历任院长和优秀员工的照片。合理猜想这些照片白日是彩色的,但是在晚上,所有的照片都变成了黑白。   照片里的人物表情僵硬,眼神空洞,当她经过时,余光看到这些人的眼睛似乎都在缓慢地随着她的脚步而转动,在她走过去后,那些视线聚拢的焦灼还如芒在背。   这种被窥探、被凝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蜗牛爬过脊背。   走到走廊中段,灯光愈发昏暗。一阵极其细微的、湿漉漉的拖拽声从身后的远处传来,伴随着金属物件刮擦地面的声音。   “清洁工”?   金财财没有回头,但是能够感觉到某种东西在缓慢靠近,带着冰冷粘稠的恶意。   她加快脚步,看到走廊的尽头有一盏壁灯,灯光虽然微弱,但确实是这片黑暗中最亮的光源。   身后的拖拽声似乎也加快了速度!   金财财几乎小跑起来,但是脚下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反而让她的心跳声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擂鼓般轰鸣起来,一股冰冷的呼吸几乎要吹到后颈!   ---------------------------------------- 第48章 血色病院6   就在那湿滑的、带着铁锈味的东西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金财财点亮了“永恒之火”。   明亮的火焰在浅淡的黑暗中活泼跃动,光晕笼罩着她,像是一个保护圈。   刹那间,身后的压迫感和呼吸声消失了,拖拽声也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存在过。   胸膛中的心跳从急迫变得从容,她稳住呼吸,缓缓回头——身后的走廊空无一物,只有地上暗色的水迹正在慢慢消失。   感谢手中的火把,果然是探险必备之物!   继续深入,在3楼第5间标着“档案室”的房间,她找到了更多线索:   一份关于水母药剂XXI的实验报告,是关于增强细胞活性,实现青春永驻的药剂、一份“特殊镇静剂XII”的申请报告、一摞药物试验的申请书、一叠被涂改的病房记录、以及一份被撕毁又勉强黏合的《院区夜间巡逻补充条例》,上面有一条,“若是在行政楼发现无眼医生的虚影,请立刻闭眼默数三十秒。”   收获还不错,金财财将所有资料快速过了一遍,不光存进了护目镜里,还将这些东西收进了背包。   正在她要出门去别处探索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迅捷而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拖拽,是奔跑!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某种带着轮子的重物在地毯上滚动的声音,闷闷的,沉重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   金财财屏息隐藏,听见了一个跌跌撞撞的跑步声,不止一个人在奔跑。   白可爱的视野中,他们应该是从楼下上来的,有一个黄毛跑的最快,冲过档案室跑到了别的什么地方,另一个跑着跑着,身影突然透明,不知道藏到了哪里,只有一个小姑娘,穿着一套运动服,正是白天见过的三人组的一个,她连滚带爬的跟在后面跑,努力想隐藏喉间的惊呼,却仍旧发出了抽气的声音。   一个高大的、穿着沾满污垢的蓝色制服的身影慢慢上着楼梯,“他”脸上带着蓝色的口罩,手中拖着带着巨大蓝色垃圾桶和长柄刮刀的清洁车,所以才会发出沉重的响声。   在小姑娘跑到档案室门口时,金财财立刻伸手将她拽进来,捂着嘴把她塞到了柜子里,而她则进入了空间。   清洁工还没过来,只要小姑娘控制好声音和目光,应该没什么问题。   灵异副本的存在,似乎对人类的目光和异常的响动拥有特殊的感应,所以关于视觉和听觉上的设计和危险非常多。   小姑娘的惊呼被捂了回去,进了柜子之后也立刻屏住了呼吸。   不管是谁救了她,终归是好意,她也不希望自己这样窝囊的死掉。   走过档案室的时候,清洁工巨大的头颅转了过来,似乎在嗅探什么。   小姑娘闭着眼睛缩成一团,藏在柜子里一动不动。   几秒后,它似乎没有发现什么,继续拖着工具,脚步沉重地追逐其他跑开的人。   没多久,躲在一个办公室,却因为没有控制好气息的黄毛被发现了。   清洁工已经错过了一个猎物,显然不会再放过黄毛,举着刮刀便向他挥来。   这个怪物显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鼻孔不断喷着粗气,手里的刮刀不再是刮水的工具,而是一刀封喉的利器。   穿着紧身衣的黄毛崩溃地哭叫,“别来找我,去找别人啊!”   只不过翻动东西的时候声音大了点,又不是有意的,况且他跑的最快,要找也该找那个小姑娘,找他干什么呀!   不过他没有什么强力的技能,并不能躲过清洁工的武器和力气,大动脉的血飙了老高,整个人分成两段,倒在了地毯上。   清洁工发出满意的一声,似野兽的嚎叫。   它一边吼叫一边“加餐”,嘴里咯吱咯吱的,似乎在吃脆骨一样。鲜红的血液从它的嘴角一直落到了地面,积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水潭。   这正是好机会,金财财从它背后闪现,一把黑色的,比黑夜颜色更深邃的长刀砍向了这个怪物。   清洁工吃痛,惨叫一声,回身用刮刀迎战,结果当时就被砍断了。   它半身流血,皮肉翻卷,血液都是粘稠的黑色,气得举起自己的清洁桶,想要倒扣到金财财头上。   一想起里面不知道装过什么东西,金财财毛骨悚然,闪身离开原地,用两把长刀把清洁工同样切成了好几块。   直到确认清洁工死亡,她警惕地看向别处,任何视野下都没有发现有其他怪物被引来,心里松了口气。   蓝衣怪物死亡后出现了一本残缺的《实验日志》和一个漂亮的发卡,金财财让白可爱放哨,自己阅读了这本日志。   院长在医院里可不光进行了药物试验,像是她们这些精神病人,家里人在不在乎,医院是再清楚不过的。家世鄙陋、亲缘浅薄的,如同活在世上的一蓬枯草,没有人会在意,没了也就没了。   这样的人,精神不健全,身体却不一定不健康,发病时的诡异怪力,两三个护工都按不住,正是非常好的试药材料和——供体来源。   除此之外,其他病人的用药也是医院说了算,为青春药剂做出贡献,不正是这些“社会边缘人”的人生价值所在吗?最起码院长是这样认为的。   到现任院长何无忧这里,试验已经进行了二十年了。   从办公室出来,顺着地图和线索,找到了位于楼顶走廊最深处的院长室。   院长室大门是一扇厚重的,由紫檀木制作的欧式古典双开门,黄铜把手旁边有一道像是花纹马赛克一样的机械密码锁,旁边还有一个卡槽。   金财财尝试了她知道的几种开锁办法,都没有成功,她想起了规则:“院长办公室仅在‘心跳声’响起时可进入尝试。”   她侧耳倾听,一片沉寂,难道要等待特殊的时机?   或者换个思路,还有谁能够可以和院长一样进入他的办公室呢?   她想起了蓝衣的清洁工。   对啊,比起办公室的主人,能够进入这间办公室的,当然是清洁工了。   当然,也可能清洁工必须在院长许可下才能进入,但是她缺少必要的线索。   ---------------------------------------- 第49章 血色病院7   金财财重新看了一下花纹诡异的密码锁,越看越觉得眼熟。   想到了水母药剂中的一个药物合成式,尝试了一下,果然,这一次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而旁边的卡槽,需要放进去一个内存卡大小的小卡。   这个小卡就很好找了,就藏在清洁工掉落的漂亮发卡里。   按动一个粉色的小心心,卡片便弹了出来,金财财读取了内容再放进卡槽,严丝合缝。   厚重的木门无声开启,向内开启一条缝隙。一股冰冷的、带着陈旧纸张和熏香的空气沁了出来。   院长室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奢华,但也更加诡异。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背后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泛黄的古老书籍和皮革封面的精装医典,还有一些是档案盒。   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   墙壁上挂着许多抽象画,画中的色彩扭曲盘旋,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最醒目的是一张现任院长何无忧的个人巨幅油画画像。这张画像色彩鲜艳,院长穿着崭新的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嘴角噙着温和的微笑,眼神中满是自矜。   办公室一侧摆放的是荣誉展示台,上面有各种奖杯和获奖证书,来自历任院长的研究与著作,大多是关于基因和细胞方面的。   第一任院长叫东方晴,第二任叫俞文海,第三任钱博兴,第四任高子羽,第五任刘格念,第六任白古安,第七任何无忧。   七位院长全是荣誉无数,著作等身的人物。   也是不吝于享受的人物。   金财财对比其他建筑和行政楼,尤其院长室,感受到了强烈的反差。   光是写字台上放着的一支笔,都是金父平时都舍不得买的高端线手工制作,价格让身家几十亿的富商都肉疼,其昂贵可想而知。   这里的东西太多了,她首先检查办公桌。   桌子上除了一套精致的钢笔、一个停止走动的古董座钟(指针永远停在3点17分),还有一个被锁住的抽屉。   她撬开锁,里面放着一本厚重的、用皮革包裹的【院长终极实验日志 - 完整版】。   她快速翻阅,内容令人毛骨悚然:   首任院长的女儿患有精神分裂,她为了治疗孩子的病症,才半路出家,从骨科改为研究精神疾病。   东方晴痴迷于“净化人类负面情绪”,认为精神疾病是灵魂的污点。她利用某种从古老遗迹中发现的“灵感剥离术”结合药物和手术,试图剥离病人的恐惧、悲伤、愤怒。   这导致了“实验体”的死亡与女儿的精神崩溃。   从那以后她就疯了,将女儿的身体低温冷冻,自己开始研究如何保持细胞活性,可以永生,并且继续研究治愈精神疾病的方法。   前者是为了给后者提供研究资金,和招徕财团与资本支持的。   之后有各种数据和材料,金财财收了起来,放到空间里边走边看。   之后她进入了更里面的休息室。   说是休息室,其实不如说是一个陈列厅,一进来就闻到了浓重的福尔马林味道。   几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用淡黄色的福尔马林溶液浸泡着各种……器官和组织。   其中最大的一個罐子里,甚至有一颗保持完好的、闭着双眼的人类头颅,面容与门口照片上的第一任院长东方晴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年轻。   这里有个密室,在金财财的扫视下无所遁形,那里是核心控制室, 日志详细记录了通往核心控制室的隐蔽路径。   护目镜震动了几下,距离天亮没有多少时间了,再去探索核心控制室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候,“笃笃笃”,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院长,我可以进来吗?今日的汇报时间到了。”   这是医生行为准则里的一条,每日要向院长汇报异常情况。难道汇报的时间是晚上?   “今天不用汇报了,你回去吧。”福尔马林罐子里的“东方晴”突然说话了,见金财财看过来,还笑了笑,。   “……”先前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的金财财,顿时毛骨悚然。   “……是,院长。”门外的声音顿了顿,应声走了。   “东方晴”等了等,才说,“这里很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若是被何无忧发现,你性命不保。”   “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半途而废。”金财财看着她就这样悬浮在防腐液里,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让第二任院长做的,因为产生了执念,想看到琳琳复活的那一天。”头颅平静地说。   “只是没想到,传承太多代以后,后面的院长舍本逐末,将永葆青春当成了唯一目标。”对方苦笑一声,眼中流出不甘的血泪。   东方晴提到了一个“终极精神净化协议”,是她以院长之名和某种特殊存在签署的,这个,姑且被叫做魔神的存在,需要大量祭品才能复活,而他需要的不是人类的血肉,而是需要人类狂乱疯癫的意识,找上院长算是互相对了口。   之后的历任院长维持了这个协议,但是初衷已经变了,他们只想获得永生,永葆青春,对复活一个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金财财嗯嗯只管点头,最后问道,“我去核心控制室看一下,你有什么想要看见的东西吗?”   滔滔不绝的头颅一静,那双莹润有神的眼睛,忽然流出了痛苦的血泪,“请你帮我继续复活琳琳的实验,我愿意告诉你一切我知道的事情!”   核心控制室是个祭坛一样的地方,血红色的祭坛分成八等分,像个制作失败的万圣节蛋糕。   或许因为签订契约的是医生的缘故,这里只是色彩令人不适,卫生倒是维护的很好,白色的地板闪着光,无论何处都一尘不染。   金财财还看到了清洁工的标志性刮刀,想来“它”工作的很是卖力。   这里也有福尔马林浸泡着的标本,无一例外,都是粉色的大脑。   连天接地的几面架子上,大约有上千瓶粉色的大脑标本,应该是历届院长制作的祭品。   与其说是祭坛,不如说是屠宰室,水管地漏各种道具和处理痕迹的瓶瓶罐罐,东西非常齐全。   假如有个活人被送过来,可以被立刻剖出大脑,毁尸灭迹的那种方便齐全。   金财财找到了写字台,上面有一摞祭祀日志,她匆匆翻过,日志最后几页字迹狂乱,提到“我已与医院同在”、“心跳永不停止”、“等待重生”等癫狂语句。   时间来不及了,她将觉得有用的东西统统扫进背包,有桌面上的怨念钢笔、用来确认日志内容的芙蓉石印章、一枚古老的黄铜钥匙、和一个黑乎乎的陶罐子。   白可爱冲了进来,黑影卷着她奔向了病房。   福尔马林罐子里的东方晴,感觉到她离开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随即闭上了眼睛……   ---------------------------------------- 第50章 血色病院8   在最后一刻终于回到了病房,金财财打发走了查房的楼医生和小邱护士,抓紧查看自己的收获。   祭祀日志的最后夹着一张以未知生物的皮肤鞣制而成的古老契约,上面的文字扭曲蠕动,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能量。   虽然大部分的文字无法理解,但是末尾有七任院长以血签下的真名,每一个名字都仿佛在皮下微微搏动。   持有这份契约,或许能够找到撕毁它的办法,也可能会引来魔神的注视。   院长的实验日志写的是历代院长的试验记录,而祭祀日志则记载的是祭祀流程和仪轨,这些线索都非常重要。   怨念钢笔是蘸过每一个死去亡魂的鲜血的灵异道具,具有引发和召集灵体仇恨的效果,芙蓉石印章具有凝神定惊的作用,而黄铜钥匙一如院长室的风格,是西式的长钥匙,黑罐子是被封印着的,金财财有个猜测,但要后面才能证实。   看完之后难得有些疲累,依着她的体质,一夜不睡算不上什么,奈何接收的信息太多太杂,这一晚的冒险还是有点刺激的,金财财难得睡了两个小时的回笼觉。   醒来后发觉选手只剩十几个了。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金财财出门逛了逛,然后惊讶得知昨晚上有人牵头组队去刷夜班护士,结果团灭了。   大家寻找了两天线索,住院部上下都翻了个遍,白日没有什么危险,但是病人身份能去的地方不多,夜晚想要出去,最大的障碍就是夜班护士。   选手们都有背包,对夜班护士给的药物不管是靠手法还是靠道具都能蒙混过关,保持清醒后,聚集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但人多了意见也多,心不齐,虽然一到夜晚就变异的夜班护士只有一个人,但是夜晚是“它”的主场,又有身份压制和灵异加成,以寡敌众居然也没有落到下风。   早上交班的时候小邱护士发出了尖锐爆鸣,所有因为“突发病症、互殴而亡”的病人都被盖上白布送到了太平间。   所以查房工作便晚了一点,刚好够金财财赶回来。   “怎么今天没胃口吗?”荷姐笑吟吟地跟金财财打招呼。   “账上没钱了,郁闷。”   “这可是大事。”荷姐凑过来,关心地看着她,“你也别上火,要是想赚钱,姐姐给你介绍个来钱的好道。”   “别也是药物试验吧?我可经不住,蹲下起来都眼前一黑,去试药恐怕有命赚没命花。”   “哪儿能啊,就凭你出手这么大方,姐姐也要介绍个更好的活儿给你啊!”荷姐笑的眉眼弯弯,妩媚诱惑得动人心弦。   金财财撩起眼睛,“什么活儿?”   “过几天医院不是有个捐献活动嘛,你只要这几天的医疗记录正常,姐姐就能给你找个礼仪小姐的活儿,就穿得漂漂亮亮的撑撑场子,事后有你的好处。”   荷姐怂恿,“我看你年纪不算大,很多大学生或者刚毕业的都会做类似的兼职么?只是我需要从中抽成,因为要专门给你们定制服装和分润别人,你要是能多拉几个人过来,姐姐也会给你多加点报酬的。”   好一个自产自销,医院都抠搜到什么份儿上了?   见她不语,荷姐带笑劝说,“报酬好说,一共只需要站两个小时,中午还管一顿宴席,一千块。”   金财财答应了下来。   自己挣钱哪有找老登爆金币快,那些都是龙夫人创造的财富,如今自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老登娶了敌蜜,正是该还回来的时候。   荷姐满意地笑了,并且叫她不要忘了多介绍病友过来。其实她们身边凑了好几只耳朵。金财财和荷姐关系好,其他人生怕错过什么重要消息,每次两人的对话都“隔墙有耳”。   不多时,就有选手凑上来,找荷姐说话了。   接下来已经不用宣传了,几乎所有选手都知道了这件事,不管觉得靠谱与否,都争抢着参加。   玩家不是泥捏的,这种明显是个重要活动的节点如何能够不参加?即便遇到危险也有能力面对。   吃完饭金财财回到病房吹空调,顺便拿着换了封皮的实验日志翻看。   日志开端的笔触疯狂而偏执:“……妈妈的宝贝,我最亲爱的女儿,上苍待我何薄,竟让你拥有了世上最糟糕的病症,我无法接受你会在未来的某一日彻彻底底离开我,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我找到了治疗你的办法,再等等,你再等等妈妈!   不!我成功了,但是也失败了……不不不不不不……   ‘祂’回应了我!在那些古老的,被边远地区的人们口口相传但禁止被记载的历史中,我找到了‘祂’!伟大的神明拒绝平庸的死亡,渴望癫狂的盛宴,并且赐予我重聚破碎生命的恩典……   资金!那些庸人无法理解我的伟业!但‘永葆青春’,这是那些恐惧的死亡的大人物无法拒绝的诱饵……我们将开启新的项目,用他们提供的‘资源’(那些被社会抛弃的疯子、无家可归者、不被关心的独行者……完美的祭品,他们的灵魂本就躁动不安)…”   金财财皱着眉继续往下看,由历任院长续写的后续内容,字迹和风格不断变化,但核心内容一直令人不寒而栗地延续着。   第二任院长记载了“永葆青春”试验的初步成功,通过献祭“祭品”灵魂能量而被魔神赐予的“魔液”,确实能够延缓衰老,甚至恢复肌体活力,代价是日益增长的对魔液的依赖,以及对负面能量的敏感。   第三第四任院长有些偏离了初衷,实验方向从“复活琳琳”的初衷,转向同等比重的对魔神力量的索取,他们开始改造医院结构,修建地下仪式场合核心控制室。   第五第六任院长的笔记开始出现混乱和挣扎,比如“琳琳的灵性越来越微弱”、“魔神的胃口越来越大”、“有一些人也获得了魔神的青睐,并且献祭了更多‘祭品’……”等等。最终,日志被简单粗暴地涂改,只剩下对长生不老和魔神的热烈赞美。   第七任院长何无忧的日志充满了堆砌的赞美辞藻和自视甚高的骄傲,她的字迹锋利而尖锐,充满了掌控一切的野心。   此人彻底抛弃了复活琳琳的计划,并且专注于利用魔神的力量维持自身的存在和影响力。   她改进了“祭品”能量的萃取技术,使其效率更高,同时也更加痛苦,她将自己视为新神,并且将魔神视为一个可以利用和交易的合作伙伴。   这样的人,会对医院的一切视若无睹吗?   ---------------------------------------- 第51章 血色病院9   在祭祀日志里,提到过在第五任院长就职的时候,发生过一次非常大的医疗事故,但很快便被各方联合压制了下去。   日志中隐晦提及,这是一次“能量过载事故”。   第五任院长在职业生涯最后的时间段里,也许是因为年华老去而恐惧,也许是因为利欲熏心的驱使,总之给魔神注入了超多的能量,导致了某种能量溢出或者是因为传输过程不当造成的反噬。   医院被拖入了某种现实与世界另一面的夹缝,第六任院长身死。   火线上任的第七任院长何无忧,也变成了非人非灵的存在,与医院深度融合,将这里视为她的领域。   金财财发现今天医院检查十分严格,时不时就有看护前来检查病房。   之前她们这些病人原本没有什么自由,基本上都是在病区活动,饭也是由食堂送过来吃。后面副本游戏开始后,规矩就宽松多了。   出了病人袭击值班护士的事情之后,松散的规矩立刻恢复了严格。   在病房待得时间久了,金财财感觉到自己总是精神不振,昏昏欲睡,总想睡觉。   下午的自由“放风”时间没有了,她难得睡了个午觉,结果睡眠质量不是很好,醒来一看,发现自己的精神能量下降了。   再像之前一样待在病房里,恐怕真的会“犯病”。   金财财打起精神,忍到了晚上,果然,做“精神评估”的时候,镜子里的人影又开始不正常了。   一个和金财财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有个裂口嘴巴带着獠牙的女人张开血盆大口看着她,滴血的细长指甲向她抓来……   她心情坏坏的将这玩意儿一刀划拉没,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夜班护士过来。   今晚值班的是小邱护士,但是夜间变异的护士怪物却一点也不像。   原本很爱干净,还有洁癖的小邱护士成了浑身肉疙瘩的肉球怪,红中透黄的疙瘩里头全是脓水,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一眼都要哕了。   金财财感觉对方如果知道自己夜晚会变成什么样子,恐怕会气的炸掉。   “别出去。”见她乖乖吃了药,形象可止小儿哭啼的小邱护士说。   金财财点点头,后面真的哪儿也没去,直接老实待到了第二天,也就是慈善捐献活动的当日。   荷姐从外面的商店街订了旗袍给她,不,应该说是她们。她从医院找了不少年轻的女生,其中有一个熟悉的小姑娘,正是一起搜索护士站、和在行政楼遇见的那个。   那日她并没有露出真容,楼道和房间又太匆忙又太昏暗了,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小姑娘穿的是嫩粉色的旗袍,金财财分到的是水红色。   “啧。”千红百艳的礼仪小姐,荷姐审美堪忧。   医院住院楼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外观设计的不错,占地面积也大,在行政楼大厅举行的慈善募捐会相当热闹。   各界的名流们出现在了会场上,其中就包含着金总及小太太。   金财财的妆画得很浓,荷姐请来的化妆师技术很好,就是太愿意给人往浓艳了画,金财财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还以为自己又搞出了精神评估的异象。根本分不清是人是鬼。   她略站了站就躲到柱子后面摸鱼,荷姐大手笔,招了所有平头正脸的病患和选手,少她一个不少。   募捐很枯燥,不外乎是台上人展现自己的慷慨与仁善,底下人拼命鼓掌。   会议结束的时候,其他人都去参观医院设施和治疗成果了,金财财逮住了老登两口子,进了一个早就看好的隔间,三十分钟后出来,她的卡上便多了一大笔钱,并且龙夫人的嫁妆财产也都会在这几天整理出来交给她。   有可爱的云蒸霞和小苔藓,比医院的幻觉手法可厉害多了。   金祜和辛沅沅这对半路夫妻面对她都十分心虚,幻觉中见到原配追杀索命,声称他们害了自己的女儿,要亲手将两人碎尸万段。   一男一女吓得几乎晕过去。   幻觉太逼真了,不光有神秘力量,还有证据链条,拿出去打官司两个人名声保不住,钱也保不住,命恐怕也保不住了。   金父忍心将她送进医院,本身并不是什么容易被吓住的人,但幻觉太逼真了,金财财不觉得对这样的人下手有什么好犹豫和留手的,精神震慑开得很大。   三人离开隔间后,金财财看着两人去了行政楼的办公室,找人签订了出院申请,之后会安排院内院外的医生对她的精神状态进行评估,没问题的话就能出院。   金财财当然不是要出院,而是要去掉精神病人的身份,比起她,金总和金太,乃至院长们才像是真正的精神病。   做完这些事,院里的参观活动已经结束,自认为捐款可以改善病患们居住和治疗环境的善心人士很是欣慰,觉得功德+n,死后可上天堂。   院方也很高兴,得了一笔笔的赞助,都是医院发展壮大的基础,双方都很满意。   金家夫妻不敢多待,因为两人虽然迷迷糊糊办了事情,但下意识的就开始害怕金财财,没有参加后续的活动就离开了。   金财财则是被荷姐找过去吃工作餐,但标准非常高,一起用餐的还有些赞助了的客人。   嗯,绝大部分是男的,少量女性,看她们这些礼仪小姐礼仪先生的目光都不怎么清白。   看来荷姐说的挣钱,关键内容在工作结束后。   不管是她主动操持还是医院默许,这种像是选妃一样的酒宴,一看就知道不正经。   她们这些人没有手机也没有完全的行为能力,就算吃了亏也没有人会相信,根本讨不回公道。   金财财很讨厌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眉毛一动,叫白可爱往新风系统的出风口搞了很多镇静剂。   这下好了,她出手的镇静剂无色无味,就是叫人精神稳定的,在场所有人吃了一顿饭,都没有贪图口腹之欲的,说起话来都轻声细语,精神上则清心寡欲,个个目光清正,想要出家一般……   “选妃”自然不了了之。   倒是荷姐,她对这样的情况很惊讶,但随即就调整好了心态,跟着一个人匆匆离去了。   金财财弹了弹指甲,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第52章 血色病院10   夜班护士走了之后,她在病房设立了一个警示装置,方便有夜巡的时候赶回来。之后便根据院长日志的提示,再次去到了行政楼底下的祭坛。   祭坛下面被一层神秘的力量包裹着,之前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这是另一个维度的力量。   在祭坛不远处一个处理“废物”的锅炉房后面,有一扇被伪装成墙壁的液压金属门,门外外丝毫看不出破绽,但是用芙蓉石印章按上去,便能打开。   伴随着沉重的气密声,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向下的,布满粗大管道和粘稠菌斑的金属阶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和一种奇异的、甜腻到叫人发呕的香气——据说,这就是魔液挥发的味道。   越往下走,灯光越暗,只能依靠永恒之头灯照明。阶梯的尽头,是一条宽阔到惊人的地下长廊。   长廊两侧,是一个个巨大的、如同培养皿般的透明玻璃舱室。大部分舱室已经破损,里面空无一物,只留下干涸的、恶心的污渍。但仍有少数舱室维持着运作,散发着幽绿或惨白的光芒。   舱室里浸泡在营养液(或者说,防腐液)中的,是历任院长进行“永葆青春”试验失败或废弃的“遗蜕”——他们曾经使用过的、衰老或畸变到无法再维持的躯体!   有些看起来还勉强保持人形,只是皮肤松垮、布满尸斑;有些则发生了可怕的异变,多生出肢体、器官错位、或完全融化成一团不定形的肉块,仅靠机械和灵能力量维持着虚假的“生命”;甚至还有类似首任院长东方晴那样,只剩下头颅,原本应该是颈部的地方,连接着复杂的管线,在液体中缓缓沉浮,眼皮偶尔颤动...   它们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烈的怨念和对“魔液”的渴望。这些遗蜕是院长们长生梦的可怖证明,也是“魔神”力量扭曲生命的体现。   强忍着作呕的欲望和头脑中开始滋生的杂乱低语(“加入我们...永恒...痛苦...”),小心翼翼地在长廊中穿行。   她并非只是路过。根据日志,这些遗蜕并非完全无用。它们与现任院长(或他们的主要意识体)之间存在着微弱的灵能联系,尤其是最近几任。摧毁这些遗蜕,或许能削弱对应院长的力量。   她瞄准了“第五任院长 - 刘格念”的一个遗蜕舱室。   里面的遗蜕是一个几乎完全骨骼化、仅凭发光经络连接的怪物,仍在无意识地抽搐。   金财财举起一把破甲刀,狠狠砍向玻璃!   “砰!”   强化玻璃异常坚固,但是在破甲刀的强力作用下,整个透明的舱室都出现了巨大的裂纹。   舱室内的遗蜕猛地睁开眼睛(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眼睛的话),发出无声的尖啸!同时,长廊深处传来某种东西被惊动的骚动声!   必须快!   金财财连续猛击!裂纹蔓延,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终于,“哗啦”一声,玻璃爆裂,恶臭的液体倾泻而出!   那具遗蜕接触到空气,瞬间剧烈抽搐、变黑、化为灰烬!   在它彻底消散的瞬间,金财财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遥远、却又充满解脱和痛苦的叹息。   几乎同时,她感到整个地下空间的灵压似乎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有效!   她如法炮制,将第五、第六任任院长的所有遗蜕全部销毁,又迅速找到了第四任院长几乎融化殆尽的遗蜕舱,将其摧毁。   当她试图寻找前三任,尤其是第一任东方晴的遗蜕时,却发现对应的舱室早已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古老的、风格迥异的装置残留。   或许他们的存在形式已经完全不同,或许遗蜕早已在漫长的时光中消散。   来不及细究,长廊深处的骚动已经逼近!   是负责看守此地的某种变异守卫,或是被惊动的、以遗蜕渗出物为食的可怕生物!   金财财不再停留,迅速向长廊另一端跑去。   她成功削弱了第五、六任院长的潜在力量,但也暴露了行踪。   危险来了!   逃离了充满遗蜕的长廊,金财财进入了一个加工厂一样的地方。这里的景象比刚才的景象更加工业化和...残忍。   锈迹斑斑的管道系统如同巨大的血管,在天花板和墙壁上盘踞蜿蜒,发出有节奏的、如同心跳般的泵动声。   空气中那种甜腻的魔液气味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吸入后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和幻觉(幸好她可以保持冷静和理智)。   空间中央是数个巨大的、如同离心机般的金属圆筒,正在缓慢旋转,内部发出令人牙酸的研磨声和若有若无的、极端痛苦的哀嚎。   这里就是“永葆青春”奇迹背后的真相!   相比祭坛那里,只有最优秀最有潜能的“祭品”能够被院长们亲自解剖处理,贡献给魔神。   魔神降下充满能量的魔液,人体无法承受,只有被悉心培养的、继任时便经过改造的历代院长能够吸收。   而那些被他们用剩下的魔液残留,混合了一些东西,就成了能够保持青春不老的“灵液”,成功改头换面,卖给了院长的客户们。   被诱骗和捕捉来的“病人”,他们的灵魂和精神在这里被强行抽取、粉碎,充满痛苦哀嚎的血色,变成了他人永生的药剂。   真是一种讽刺。   金财财看到一些透明的导管中,流淌着一种闪烁着珍珠光泽、却又夹杂着丝丝缕缕黑红色杂质的粘稠液体——那就是未经过完全提纯的“灵液”。它们被收集到特定的容器中,通过管道输送到未知的地方。   一些穿着破烂防护服,已经露出下面非人形态、动作僵硬的“工人”在机器间蹒跚行走,进行着简单的维护和收集工作。   它们对金财财的出现似乎反应迟钝,除非她靠得太近或试图破坏设备。   她利用管道和设备的阴影躲藏移动,避开那些迟钝的工人。   在一个控制台上,她找到了一份【萃取日志】,上面冷冰冰地记录着每日的“原料消耗量”和“产量”,数字触目惊心。   她还顺手拿走了一小瓶【高浓度原始灵液】   (品质:稀有/剧毒   效果:可能蕴含巨大能量,但极度不稳定,携带诅咒,或可用于特殊仪式)。   这里必须要摧毁。金财财好不吝啬的将自己所有的强力炸弓单都拿了出来,并且迅速布置到了整个运行管道。   一个工人踩到了一个硬东西,动作僵硬的低头看,紧接着,炫目的火光燃起,整个地下工厂发出了接连不断的爆炸,如同被塞进了 一个火-药包里,轰轰轰完成了一个华丽的退场。   ---------------------------------------- 第53章 血色病院11   “我小看了你。”   何无忧的声音在大厅中环绕出现,似乎无处不在。   ‘’原本只以为你将会是神明喜欢的礼物,没想到还给了我一个惊喜。”   对于加工厂的毁灭,她是很生气,但更多的,还是对眼前这个“珍稀品种”的关注。   她不在乎祭坛、遗蜕、甚至整个医院的兴亡,在历经前六代院长的研究与实验后,何无忧集大成于一身,虽然看上去她还是个人类,但实际上的力量,已经和神明无异。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好好蕴养你的身体了。”   能够炸掉整个工厂,她的能力和智慧都不错,是个难得的“躯壳”。   何无忧只是轻轻一挥手,金财财的身体就被一股力量禁锢,就连眼皮都不能动,似乎呼吸和思想都停止了。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相貌优越,学识丰富,身体和资质都很出众。   虽然对自己的外表已经足够满意,但是谁能拒绝一个更年轻的身体呢?   她仔细观察着面前的“猎物”,满意点头,动了动手指,金财财才大口呼吸起来,整个人都涨红了,看来已经接受到了一点小小的教训。   找一个“躯壳”不难,难的是躯壳的主人死去后,情绪必须是极度痛苦,才能被压榨出合格的魔液。   而她们死亡后,躯体内会残存一些负面能量爆棚的情绪,每次更换躯壳都有些令人困扰。   表面上看着软弱、贪婪的人,死后的情绪反而不会很快消散,那种负面情绪占据了绝大部分的情绪残留很难消除,会影响到进去躯壳的人,污染精神力量。   反而是意志坚定,有能力和信仰的人,留下的情绪在痛苦之后,反而会留下一些正向的情绪,进驻这样的躯壳,不但不是负担,还是一种补益。   何无忧对金财财势在必得。   她已经脱离了人类生老病死的苦痛深渊,成功晋升到了超凡的境界,本就该拥有最好的“补品”。   她将金财财捏在手里,将她送进了七重扉。   这是她力量最强的地方,也是她的领域。优秀的躯壳必须经历这样的“磨炼”,才能成为最适合承载她降临的容器。   金财财被扔进了第一扇门,叫做“执念之扉”。   这道门并非实体,而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穿过它,不是进入一个具体的空间,而是第一任院长最深切的执念——   东方晴在火光摇曳的密室中,最后一次拥抱了琳琳,那是个梳着羊角辫的可爱女孩,眼下有个小小的泪痣,她熟睡着,在母亲的怀抱里安然酣睡,殊不知下一秒就被她送去了冷冻仓。   这段场景还穿插着母女相处的温馨、忽然生病的担忧和得知噩耗的崩溃……   悲伤、绝望、以及最终转化为疯狂的情绪洪流几乎将金财财淹没。   她举起了那份魔神契约,让东方晴的血字签名出现在她的执念投影面前,虚影剧烈闪烁,记忆碎片不再循环,最终那虚影似乎“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到极致——有祈求、有警告,还有深深地悔恨。   虚影和门扉一起消失,她到达了第二扇门的外面。   第二扇门是华丽的金库大门,内部是无穷尽的黄金和珍宝组成的奇异世界。   银色河流、宝石“砂砾”、黄金高山、玉石楼台……这是完全由人世间的昂贵之物打造的世界。所有一切足以叫人目眩神迷。   金财财看到一株葡萄树,发现都是祖母绿和紫水晶以后,失望地叹气。   饥不能食、渴不能饮,还不如一根棒棒糖。   这里有一个守护怪兽,是一个臃肿的,由流淌的金水和银白色的尖刺组成的怪物,攻击方式是吞噬。只要对这些财宝产生贪婪之心,它就会将人一点点吞噬掉。   金财财当然对财宝有兴趣,但是这里的幻象比不上她的空间,已经看过的美丽金色,虽然美丽依旧,但还是让人提不起兴趣。   她手握长刀,只几下就砍掉了怪物的尖刺,露出了里面杂乱无章的宝石核心。   在海洋副本得到的共鸣项链启动,一股无形的震荡波出现,宝石都变成了齑粉。   下一个是“冷漠之扉”,用冷淡与漠视积聚起来的极寒地域,雪人一样的虚影,不光能够冻结肉体和行动,似乎连思维都能冻住。   金财财靠着永恒之火鲨了对方。   在之后的谎言与伪装之扉、愤怒之扉、绝望之扉,都被一一闯关。   最后一关是暴虐之扉,里面有无数种酷刑,金财财看到了实验品和祭品们临死前是如何被残忍对待的。也看到了院方的合作者们为了求药,而无所不用其极。   这一关也结束的最快,因为在愤怒之门就被挑起的怒火已经无法克制,金财财恨不得打穿整个副本。   最后,她带着满身的肃杀之气出现原地。   何无忧带着震惊之色,满意地查看她这个容器。   “完美,简直天生是为我而存在的肉身。”何无忧痴迷地看着她愤怒的双眼,忍不住满意地点头。   “你知道自己不可能成功吗?”金财财看向她,眸中如聚寒冰。   “我凭什么不能成功,我已经成功了,而且还将一直成功下去!”何无忧狂笑着将手伸向了她的方向——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   虽然在门内的挣扎很是赏心悦目,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这时候,金财财甚至保持着愤怒与理智共存的状态,闪电般出手,神经突触刀双双砍到何无忧的身上,但那一双在几场战斗中已经伤痕累累的宝刀彻底到了极限,竟然在这超强一击后直接碎裂了。   “我告诉过你的,挣扎是没有用的。”   “不,我早就说过,你不会成功。”金财财拿出那只怨念钢笔,径直扎向何无忧。   这东西是在何无忧身边最久的东西,承载着她的荣耀、名誉、权力,是一个很重要的道具。   金财财将它带下来后,就放在口袋里,它无时无刻不在吸收这处秘地的灵魂怨念,已经从一开始的黑色,变得发红发紫又重新恢复了黑色。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却成功刺痛了最后一任院长。   “不可能,这不可能!”钢笔包裹着魔神契约,将她签下的血字污染,现在上面已经没有了她的名字……   “不!”   ---------------------------------------- 第54章 血色病院12   何无忧消散成了漫天微尘,而金财财却根本没有放松下来。   “还要和我打哑谜吗,院长大人?”   何无忧自以为比肩神明,其实不过是不自知的一个傀儡。   金财财从未小看过在院长室里保持着活力的首任院长,哪怕她只剩下一个头颅。   “我汲汲营营,却是你不屑一顾的。”幽幽的声音响起,东方晴遗憾地说,“真是叫人心生憾恨。”   成为院长没有多久女儿就病了,她想要的高额治疗费、庞大的科研资金、以及昂贵的“耗材”,需要很多很多钱。   但是她只是一个精神病院的医生 ,当年,精神疾病是被人讳莫如深的疾病,比传染病还叫人厌恶畏惧,甚至排斥。   瀚海精神病院,一度都是被叫做疯人院的,收容的都是被休的疯妇、脑子糊涂了还不忘揩护士油的猥琐老头子、因为反抗家里被送到医院的“桃花癫”男女……   这些人很穷,有的甚至连家都没有,当然上面的补助也都被克扣了,医院根本没有医药治疗,也就是将人捆起来,不让他们在发病时伤到别人。   东方晴维持医院的运转已经足够耗费心力了,再加上女儿的病,每日都焦头烂额,最想要的就是一笔捐助,能让她喘口气,缓解目前的困境。   “如果不是祂的存在,我恐怕也会变成自己最厌恶的疯子。”东方晴喃喃道。   女儿不一样,琳琳是个漂亮又暖心的小姑娘,她得了精神疾病,应该是遗传自父亲一方,所以她一开始知道后,就恨不得杀了那个人。   别的疯子又脏又臭,发起病来歇斯底里,可她的小姑娘不一样,即便是犯了病,也乖巧得很,坐在那里半天不动,还会唱歌。   那些歌她从来没听过,但是女儿唱出来就特别好听。   可是到了后期,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发病时头痛欲裂,哭都哭不出来,满地打滚,甚至恨不得撞墙自鲨。   她怎么舍得?她怎么舍得?   金财财没有动,看着半空中的头颅兀自闭上眼睛,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   “抱歉,我已经太久没有遇到像你这样善于倾听的人了。”半晌,回过神来的东方晴说。   “没什么可抱歉的,我只是在思考如何结束这一切。”虽然手里没了神经突触刀,但是金财财仍然早就下定了决心。   她一定要结束这个副本,并且,将东方晴杀死。   “你是个有趣的对手。”东方晴眼中闪过一抹暗光,轻声笑了起来。   似乎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喜欢吹牛的孩子。   一股无形的力量缠绕而来,将金财财捆了个结结实实。   无形之物抵到了金财财额头正中,“我可不会像何无忧那样,跟你说一堆废话,给你机会翻盘。要动手,就干脆利落。”   东方晴微笑,“不过,我毕竟是仁慈的,给你一句遗言的时间。”   金财财抬眼,“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知道最先与魔神签约的,其实是琳琳吗?”   “什么?”东方晴脸色大变,三股白色的气流飞射向几个方向,顷刻间又回转了过来。   “你撒谎!我的琳琳明明还在!”   白色空气化作钉子想要将她钉到地板上,金财财轻飘飘地脱开了束缚,闪到了一边。   “你一直都在怀念和回忆与琳琳有关的一切,却不知道她早已经与魔鬼签订了契约吧?”   金财财拿出那张字迹狂乱的契约,语言通晓,让她连不可言说之地的文字都能看懂,只是精神上难免受到一点污染。   “她知道自己病了,自愿成为魔神的祭品,只为给你换来强大的力量,让你不再遭受苦痛。”   与其说这是魔神与东方晴签订的契约书,不如说是东方琳琳自愿献祭,并祈求魔神保佑母亲的自白书。   “她一心一意希望你过得好一点,为此不惜付出生命,你所得到的力量,是她的血肉铸成的。”   金财财撕开了残忍的真相,将小女孩儿的一片爱母之心层层展露在母亲面前。   “魔神的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却意外被琳琳求得,那力量霸道残忍,常人之躯无法承受,哪怕只是九牛一毛,也对你的精神产生了污染,导致你不得不一个又一个的为自己寻找完美的躯壳。”   契约书之所以认可院长,不是因为外面的皮囊,而是认可灵魂力量——认可东方晴,是东方琳琳母亲的灵魂,所以她以及她夺取的躯壳,才能吸收魔神的力量。   金财财将契约书翻译出来,放到了东方晴的面前。   东方晴的从容和淡定,如同维护不当的油画,开始皴裂……   她整个人发出尖利的嚎叫,原本年轻的面庞上,全然是扭曲与绝望,“这不是真的!”   “我的女儿还活着,她的身体没有失去活性、只要我获得更多力量,就能让她像我一样永生!”   金财财手上出现了陶罐,从祭坛得到的那个。   “这个罐子日日在你眼前,可是以你的力量,竟然从未关注过它,这合理吗?”   罐子上篆刻了很多神秘的花纹,这其实也是一种文字:在母亲身边的安息。   罐子里的,才是琳琳真正的躯体。   东方晴看着那个熟悉的罐子,她只觉得这个罐子看着顺眼,所以一直当做一个喜欢的摆件放在身边——   “不。”   虽然这样呼喊着,她却不敢飘到罐子面前将其打开。   “你骗我,你说的都不是真的!”   金财财手上拿出了一个款式很老的大哥大,这是前面副本得来的道具[塑料复古大哥大手机],无法真正的拨通电话,但是通讯录里存着标有亲友名字的电话。   她增加了一个“东方琳琳”的名字,后面自动生成了一团乱码,拨打出去之后,一首悠扬但是悲伤的歌谣响了起来。   “我在妈妈的背上休息,我在妈妈的怀里长大,我是个幸福的小孩,妈妈也觉得幸福。我坠住了妈妈的腿脚,我攥住了妈妈的心,我是个生病的小孩,妈妈的心也生病了。”   “琳琳!”东方晴已经流不出眼泪了,但是她张着嘴做出了哭泣的样子,眉毛皱到了一起,比涕泪横流更加哀痛。   这个时候的东方晴,不光染上了大哥大的负面状态,本身的情绪在知道真相后就波动异常剧烈,加上前者的影响,整个人都陷入了混乱癫狂的状态,甚至开始攻击让她知道真相的金财财。   这个人争名夺利一辈子,除了琳琳,也看中自己的事业,若是清醒过来,就连最后的桎梏都不存在了。   必须趁她心神震动的时候速战速决。   金财财也立刻出手,没有神经突触刀,还有等离子枪,没有等离子枪,还有她本人!   ---------------------------------------- 第55章 血色病院13   在那张由琳琳的灵魂定下的契约书上,金财财用怨念钢笔勾除掉了她的名字。   时间已经过得太久了,琳琳大约没有想到,母亲不光获得了力量,还想要让她也成为永恒的存在。   但魔神的一丝力量能够被她召唤而来,已经是绝无仅有的幸运,想要反悔与祂定下的契约,也无法跨越时间与空间的壁垒寻找到正主。   她没有活下来,东方晴也始终走不出那个怪圈。   魔液成就了她,也给她带来了无法言喻的绝望。   “不!”东方晴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活到后来,究竟是为了复活女儿,还是为了享受令人心醉的欲望与权力,她已经分不清了,或许,她就是这样贪心的人,无法解脱,也根本不想解脱。   院长的能量剧烈反应,像是发生了爆炸一样,巨大的气浪将金财财掀飞出去,她重重地摔在地毯上,仍旧紧紧盯着暴走的院长。   在她更多的攻击到来之前,金财财看到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溃,地面上出现了暗红色的漩涡,许许多多曾经饱受折磨的灵魂碎片正在其中,牢牢注视着癫狂的东方晴。   这些都是她的祭品,纯粹的恶念源集合,它们越转越快,想要把飞舞在半空中的头颅拉入漩涡。   金财财将提纯的高浓度原始灵液泼了进去,这个东西原本就来自它们。   恶念们一瞬间便吸收了灵液,咆哮着、哀嚎着、哭求着、狂叫着壮大起来,将发疯中的东方晴吞噬了进去。   它们的力量是那样纯粹,那样狂暴,东方晴的头颅不能匹敌,卷入漩涡中央之后,还强行带走了那个罐子。   恶念将她们两个都卷了进去……   金财财自始至终都注视着这个画面。   契约解除了,或者说,终止了。   但契约的消失也带来了最后的反噬,一股巨大的、排斥性的能量从崩溃的核心中爆发出来!   所有的东西都在塌陷和消失,金财财迅速撤离了这片地下区域。   在她最后一次回头看去时,血色漩涡消失了。   恍惚间,整个血色精神病院开始从现实与灵界的夹缝中剥离、崩溃、消散...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悠远的、如释重负的叹息,像是琳琳,又像是无数终于得以安息的灵魂...   【系统提示:副本核心异常...数据剥离...结算中...】   【警告:选手通关,但副本正在核验中,结算...无法结算、无法启动紧急脱离协议...】   强光吞噬了一切。   地下发生了这样大的震动,只要没有睡死都能够觉察,次日医院便来了人,检查了原因,并且封锁了医院,她们这些住院的病人,也都被救护车带着,转送到了别的医院。   选手们还剩下十来个,金财财在等待结算的过程中,出了院。   金家的财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了主人,金总一贫如洗,和新娶的老婆贫贱夫妻百事哀,直接被离婚了。   金祜不同意离婚,但前妻已经找好了下家,他气不过,持刀砍伤了前妻,又被对方反制,削断了子孙根。   两个人都成了残疾冤家,并且都查出了精神问题,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瀚海精神病院发生的事情十分奇异,警方本来一筹莫展,但是却收到了神秘人送来的《实验日志》,真相被缓缓揭开,一段一百二十年前的往事展现在人们面前……   副本结算中的第一天,金财财整理了龙女士的嫁妆,将其中有意义的东西收存起来,至于金祜的财产,委托银行、比较有名的慈善组织和本地官方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给精神和心理疾病的研究与治疗提供支持。   原主也和琳琳一样,是个灵感力超强的人,所以才能感受到病院地下深处的浓郁血色,进而承受不住而导致崩溃。   瀚海精神病院的崩塌又引来了一场社会上看不见的地震,很多参与了长生项目的高层人士都被问话甚至问罪,而留存下来的日志又遭到了其他各方面的觊觎……   人类永远不会在既往的事情上面吸取教训。   金财财的活动范围扩大到了整个瀚海市,她发现其他选手们也想办法脱离了病院,正在采购各种物资。   相比前几个危险的副本,这个副本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了,就连进度最高的,探索到了行政楼的一位大叔都没有头绪。   不论如何,这也是大腿带飞了,只要安安稳稳守着规则来,都苟到了通关。   最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躺赢有什么不好呢?   选手们遗憾中又带着庆幸,开始了大肆采购。瀚海市的物价不高,土产海产水产都很新鲜,正适合囤货!   只是在结算出现异常的第5天,所有人都有些没底了。   每个人的游戏面板上都显示了通关,怎么却无法离开副本呢?   瀚海市是个适宜生活和度假的地方,但终究不是故乡,哪怕他们回到游戏后,可能再也回不去,而是会死在某一场竞争激烈环境严酷的游戏里。   但家乡就是家乡,世上哪怕有和它相似的地方,也终究不是那里。   这个时候,一些行动不算很谨慎的选手也被注意到了。   因为实验日志的存在,案件经手人员都知道了关于未知力量的存在,本地出现了一些人,行为比较异常,在平时还没什么,但是在治安力量都绷紧精神的当下,就显得尤其明显。   有人不着痕迹地去接触这些选手,果然在他们身上发现了某种异常。   而他们的存在,也让实验日志和祭祀日志等相关资料更加炙手可热了。   有些人甚至专门将这些选手“请”了去,验证他们是否能够看懂这种晦涩难懂的日志。   可惜,基本上没有人能够识别。   又过了三天,金财财听到了一声与以往并无二致的系统音,[叮,未知病毒已修复,求生游戏正式进阶,并调整为通用版本,恭喜选手们通关,并成为求生游戏的基础维护人员。]   一大篇打印出来可能有两米高的协议条款出现在她面前,金财财因为是首通选手,被选为了中层管理者。   她快速看完整个“聘用合同”后直接点击了拒绝,并且飞快地领取了所有奖励,召回白可爱和渡渡,脱离了这个世界。   她离开的同时,日志莫名消失了,无论用什么手段保存的,甚至被过目不忘的人记在脑子里的资料都变得模糊不清、似是而非。   各方都炸了锅,急切寻找着它的原始版本,却永远的失去了它们存在过的痕迹……   ----------------------------------------    【第八卷:被通缉的草药巫女】 第1章 被通缉的寡妇制造机   “快搜,照着画像找一个年轻女人!”卫兵们的靴子踢踢踏踏的踩在泥泞的土地上,麦维尔小镇的街道上一片混乱。   卖蜂蜜酒的胡巴与水果店的阿扎克正在闲聊,看着穿着锈甲的士兵们呼喝着一窝蜂冲过去,到本镇居民家里搜查问话,阿扎克极其不屑地撇了撇嘴,“像一群被赶下河的水鸭。”   “这些装着人肉的铁盒子又开始满街乱窜了。成天不是抓这个就是抓那个,真能抓到盗贼凶手什么的也行——上次被外地商人骗走的三十二枚银币还没帮我找到呢。”胡巴怨气很深。   明明那商人就住在城主家开的夜兰旅社,这些人就是不愿意进去找,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可是三十二枚银币,一大笔货款呢,顶他一年的收入了。   快天黑的时候,一群卫兵才失魂落魄地回城。   显然,水鸭子一样四散开来的他们没抓住人,灰头土脸的回去了。   渡渡站在珍妮酒馆二楼的栏杆上,小黑眼睛看着那群家伙无功而返,“呱”的叫了一声。   金财财打开窗子,“渡渡,来吃饭了。”   小黑鸟扑棱棱飞回了屋子里,去空间里吃嫩嫩的小牛肉了。   酒馆里正是人多的时候,看见街上的那群人,不少人挤眉弄眼的偷笑起来。   “这群酒囊饭袋又去祸害谁家了?”   “公告栏那边新贴了通缉令,大概是追索凶手去了吧?”   “他们还会干这样的正事?”   “怕不是去找替罪羊了吧。城里的老爷做了恶,从乡下找个‘凶手’顶替,再正常不过了。”   “这次好像不是抓人,或者说,不是抓一般人。”有个大汉刚从城里回来,晕红了脸颊举起酒杯,立刻有想知道后续的客人请了一杯酒,他才笑着继续。   “据说是城主家的小儿子当街看上了一个漂亮女孩,想要把她抓回城主府,然后就被女孩挠花了脸。所以士兵们都接到了命令,非要抓住那女孩不可呢。”   “城主小儿子,那个叫卡德加的?”胡巴睁大眼睛,“这家伙哪次出门不是前呼后拥,这么多人,抓不住一个女孩?”   那可真够废物的。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想。   “什么呀,我听说是抓一个邪恶女巫,那人违规制作毒药,害死了好几个人呢。”有个精瘦的男子抱着胳膊站在门口,洋洋得意地说。   立刻有人将他请到了酒馆里面,点了最便宜的面包和酒套餐,送到他面前。   “事情是这样……”   “王城那边今年出了个稀罕的案子,有个男人生病了,他的朋友来探望,都很惊讶,因为男子出了名的健壮,如今却病的很重。”   朋友们都很惋惜,都劝他好好治疗。   但是药物没有效果,男人病的越来越重,眼看就要去往天国。   这时候有个从国外归来的魔法师朋友知道他病了,过来看望,才发现他不是生病,是中毒了。   毒是妻子亲手下的,因为她常年遭受丈夫的毒打,已经忍受不住了。   “这女人听说城中某处有个秘密结社,专门帮助她们这些被打骂虐待的妻子,就千方百计的打听到了,成了那里的会员。   每次聚会的时候,她都十分虔诚地祈祷,想要拜托这样的生活。在确认了她的身份和品行后,社长告诉她,如果下定了‘无论如何都要这样做’的决心,就来找她。   女人后来被丈夫几乎打死,稍好一点后,就找到了社长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她得到了一瓶药水,每日只需要一滴,就能让一个人渐渐虚弱下来。”   药水被下在丈夫每日的饭食里,只两天他就生病了,身体不舒服。四天后便卧床不起,半个月之后,病的越来越重,一个月后,几乎要死掉了。   “如果不是那个魔法师朋友,这人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瘦小男子唏嘘不已。   “后来呢,这人治好了?”连刚才的大汉都追问道。   “没有,他还是死了,但没有做个糊涂鬼。”瘦小男子耸耸肩。   “后来人们发现这样的事情在王城发生了很多起,有的家属不寒而栗,申请检验死者的尸骸。”   不过验尸官和魔法师们都没有检查出任何毒素。   那个女人也被秘密救走了。   不过治安官还是从女人的口中挖到了大秘密——那个秘密结社还是被挖了出来,虽然大家在里面都是匿名的,但是还是被有心人查到了,提供毒药的是一个叫做金的女巫。   她提供的毒药,足足导致数千名丈夫在极致的“病痛”中进入了坟墓。   “嘶……”在场的男士都倒抽一口凉气。   “要我说,这些男人也是活该。成天殴打妻子的算什么好汉?女人受苦到了极致,想争一条命,有什么错?”   老板娘乌尔娜愤愤不平地拍了桌子。   一旁的老板抖了一下,应和道,“没错!”   大家忍不住摇头,“塞班,你可真是你老婆的应声虫。”   “好不容易娶的老婆,娶回家拳打脚踢?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塞班在老婆面前声音小,在顾客面前可不怂,人头大的巴掌拍了拍厚重的实木桌,便没人再调笑他了。   麦维尔小镇不大,来酒馆的都是熟面孔,大家知道他的实力,谁不愿意真惹人生气。   镇上可就这一家酒馆啊!   金财财摇摇头,这对原主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啊。   西布提王国是个森林之国,这里的木材和药材都十分出名,是王国的主要对外贸易资源。   金从小被丢弃在森林边上,被外出的森林女巫桑妮捡了回去,跟着她学习魔法知识,并且成为了一个草药女巫。   虽然天资不算绝佳,但金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基本药草知识十分扎实。   每年桑妮都要出门一个月参加女巫聚会,金小的时候去过几次,长大后便被留在了森林里,每日自己做饭,照料植物和动物,日子过得普通又快乐。   桑妮自己不擅长制作药物,更喜欢和小动物们相处,或者催生植物。   金的草药学知识都是自学,或者请教老师的朋友而得来的。   她制作的药剂,无论治疗药剂、寻常药剂还是毒药,品质都非常好,而且因为意志专注,比起其他草药女巫,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出品稳定。   所以有时候,连她的老师也会赞叹她的制药天赋,并且要求她制备一些高度浓缩的毒药和止血治伤的药物。   谁知道,她老人家是为了赞助给遭受家暴和虐待的女性们提供寡妇药水啊。   虽然这件事做的没错,但是她毫不知情啊。   这不,后来满十八岁,金成年后也出了师,桑妮老师和老友们周游四方去了。   她难得没有继续在森林里宅着,出门来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后就被某个大贵族看上了。   不谙世事的金被掳走送到了贵族床上。   醒来的时候全身无力,被下了情药。   金为了自救,使用了魔法和药物才脱身,然后被对上了名号,成为全国通缉的逃犯。   贵族家里有魔法师保护,她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于是金财财便来了。   ---------------------------------------- 第2章 处理麻烦   上一次副本通关,她得到了好多针对灵魂的物品。   有[实验体X7,无毒无害反映真实的实验体,可作为试药工具,身体情况可特殊定制。]、[魔神碎片(已封印),来自未知世界的一丝力量结晶,被强制封印,效果未知,但风险很高。]、[院长的遗产,包含了一支笔,一个印章和一个医院大小的废墟空间。钢笔可以造梦、印章可以清除污染,废墟空间与冰雪副本的空间融合,解锁了六级荒原堡垒和海洋副本的七级船,还得到了一个怨念空间,只要有她制作的许可标记,可以随时进去“试炼”。]、[镇魂者手枪,对灵体和精神生命有特殊攻击,弹药由精神力凝聚。]、[理智锚点戒指,可以提升和降低理智上限和回复速度,增强或者降低对精神污染、幻觉、恐惧效果的抗性。]……   金财财用理智锚点戒指给贵族家里的作恶之人用了一下,效果拔群。   雷蒙德家族最近成了王城内的笑话。   家主在国王的宴会上对着某外国王公大跳猥琐舞蹈;家主夫人被发现鞭打奴婢甚至伤到路过的亲王;继承人想要成为皇室中人,不断骚扰几位公主还对公主们写出信封一样但内容和收信人不一样的露骨长信……   余下几个儿女也各领风骚,有喜欢给自己戴绿帽子的,有喜欢看人遭受折磨的……   简直是个奇葩之家。   金财财也没有想到后劲这么足,不过是利用戒指提升了恶人们的欲望与自我而已,居然有这样惊人的收获。   雷蒙德家族的丑闻传遍了王城,给尊贵的贵族头衔抹了黑。   王城百姓每日都在谈论雷蒙德家的新笑话,让其他贵族十分恼火。   这家人彻底触怒了国王和其他贵族,被褫夺了各种封号,爵位也降级,一大家子收拾家当离开了王城,回到了乡下。   据说他家家族遗传病爆发,一家子都重病在床,只有一个以前不受重视的私生子帮着处理外事,很快就成了家里的掌权人。   没过多久,一家子就销声匿迹,再也没有贵族提起了。   所以,为了转移舆论的注意力,“邪恶毒女巫”的通缉令就出现在了公众的视野中,并且伴随着关于“黑寡妇”的各种传说,成了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金财财对通缉令毫不在意,棕发棕眼一身棕绿色裙子的女巫,和我金发银眸的旅行商人有什么关系?   用魔法也检查不出来的。   她找上了秘密结社的地方,这个黑荆棘会社的存在其实已经半公开了,许多会员已经隐匿起来,不再参加活动,但金财财自有打听消息的方法。   找到了地方,再顺藤摸瓜就容易多了。   金财财趁着夜色来到一座华丽的豪宅,没有惊动任何人。   “夫人,我是桑妮女士的弟子,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她蓦然出声,让在三楼露台吹风的夫人吓了一跳,随即慌忙看向了她。   因为社员的暴露,让一位帮助她们良多的女巫成了通缉犯,侯爵夫人夜不能寐。   “哦,金小姐是吗?非常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件事给您带来了这样的麻烦。”   身着蓝色丝质睡袍的夫人拥有着温婉动人的美貌,丝毫看不出和黑荆棘有什么关系。   谁能想到黑荆棘会社的会长,竟然是皇帝身边最宠信的赫兰德侯爵夫人呢?   “我的确很生气,所以以后不会再提供给你们药物了。”   “不!金小姐,你的药剂对曾经像我一样,身心备受折磨,灵魂似乎也坠入苦海的人来说,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存在。”   赫兰德侯爵夫人哀求地看着她,一双美丽的蓝色眼睛中盈满泪水。   谁能忍心拒绝这样一位美人儿呢?   但金财财不可能不生气。   从她能够稳定制作毒药开始,十二岁到十八岁,六年时间,制作出来的毒药被老师交给了黑荆棘,继而分发到成员手里,足足有三千两百名虐待狂丈夫在极致的“病痛”中进入了坟墓。   只留下了比以前更幸福的孤儿寡母和寡妇们。   真是……干得漂亮。   但是不靠谱的老师用的是她的名字,所以尽管金刚从森林小屋迈入外界,就已经是叫人闻风丧胆的毒药女巫了。   飞来横祸、无妄之灾,都可以放到她这个倒霉蛋头上。   金财财摇摇头,没有再继续提供药物,临走时留下了数十张隐形的贴纸。   凡是再有人想要伤害黑荆棘社的女性们,她们可以趁着接触的时候将无形的贴纸沾到对方身上。   贴纸只要察觉到杀意和浓重恶意,就将人传送到怨念空间,那里有白可爱坐镇,没有做过恶的可以全身而退,作恶多端的人就不好说。   不死也要脱层皮。   留下了一个灵力联系方式,她便带着白可爱和渡渡离开了。   难得来到了一个新鲜的世界,当然要到处走一走看一看了。   麦维尔小镇处于王城西北部,这里盛产啤酒花,麦酒很出名,金财财有一个眩晕药剂要用到发酵的啤酒花,便来这边瞧瞧。   不想这里大概也居住着一位森林女巫,衣着差不多也是棕色和绿色的搭配,所以那位到镇上采购的时候,被有心人看见并且告诉了卫兵。   也就发生了今天士兵到处搜查的一幕。   普通人想要找到一位女巫还是很难的,魔法师又不是到处都有。等他们汇报上去,女巫也不会束手就擒。   不过到底是因她而起,金财财决定留下来待一阵子,拜访一下那位无辜遭受波及的女巫,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或者探讨的事情。   “笃笃笃”,房门被敲响,一个轻柔的声音询问,“客人,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请问需要什么餐点。”   金财财打开门,见到酒店老板的女儿珍妮,站在门口等待她的回话。   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女孩,将棕色麻花辫盘在头顶,穿着一身方便干活的裙装,显得十分利落。   “要一壶热水,一个柠檬,再来一份熏肉面包和一份蘑菇浓汤就好了。”酒馆里的熏肉不错,从外面订购的面包也都是真材实料,但是酒水肯定是掺了水的,小馆子的饭菜也就突出一个量大管饱,金财财不太吃得惯。   “好的,马上为您送到!”珍妮很高兴。   这位客人小姐虽然点的东西不多,但是给小费却十分痛快,她巴不得对方多住几天呢。   ---------------------------------------- 第3章 不请自来   次日一早,作佣兵打扮的金财财就离开了酒馆,房间仍旧保留着,只是归期不定,珍妮收了定金,眉开眼笑的表示一定每天打扫。   麦维尔森林十分广袤,哪怕有佣兵或者本地人踩出的小道,只要一场雨之后,野草就茂盛生长,完全看不出痕迹了。   所以能够吃野外这行饭的,没有人教导或者自己没点本事,是长久不了的。   金财财拥有植物的亲和,这对草药女巫来说是相当难得的天赋,自然也不惧怕森林里的植物和动物。   一路上她都散开魔力感应,在追寻到一点独特的标记时,将自己的魔力温柔平稳地送了过去。   每个女巫都有自己的地盘,进别人家当然要“敲敲门”以示尊敬。   很快,一股带着自然气息的魔力感应便发出了许可,原本被枝枝蔓蔓遮挡的一条小路出现在了金财财的面前。   她挥洒了一点生长魔力给这些忠实的花草守卫,获得了它们喜悦的呼应,这才信步顺着魔力的指点前往女巫的小屋。   那是一座覆盖着苔藓和月光草的尖顶小屋,有三层高,门前有很多漂亮的鲜花和蘑菇点缀。   “欢迎远方的朋友。”戴着棕色尖顶帽子的女巫有一双和蔼的眼睛,“我是森林女巫梅格。”   “我是草药女巫金。”冒昧来访,金财财表达了歉意以及来拜访的原因,并送上了礼物——一罐黄油曲奇和一份发光苔藓做的隐形药水,服下之后可以隐身30秒。   “哦,这件事我已经想到了。”头发已经花白的女巫笑眯眯地接过礼物,带着她往家里走去,“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是你小时候来参加桑妮与我们的聚会,我还给过你胡萝卜糖呢。”   没想到竟然是认识的长辈,这可是在意料之外。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桑妮的朋友满天下,也确实经常和老朋友们聚会。   金财财回忆原主的记忆,确实有点隐约的印象,“对,后来您还给我装了一篮子各种水果蔬菜做成的糖呢!”   既然是熟人,就更好说话了,“……这件事给您带来了麻烦,并非我的意愿……”   “孩子,我明白,”梅格女巫笑着点点头,并不以为意。   “你老师是个嫉恶如仇却神经大条的人,这是她的性格,恐怕一辈子也改不了了。只是这件事对你也是无妄之灾。”   她知道的并不详细,只是感叹做老师的没有思考周全,给孩子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不过对于我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你的人生还长着呢。”   她慈爱地看了金财财一眼,“尝尝我的独家花草茶,每次聚会都很受欢迎呢。”   这是一个非常具有田园气息的小木屋,屋里的家具都是原木制作的,可能是附近村子木匠的手艺,做的不大精美,但十分结实。   空气中飘浮着草药和熏香混合的味道,一点儿也不难闻。   她们坐着的木头椅子上,都盖着用毛线编织的花毯子,漂亮又柔软。   梅格女士的花草茶也很香,带着一点蜂蜜的香甜气息。   她打开金财财的礼物,脸上的笑容更开怀了,“看来你的草药学的不错,这种隐形药剂大多数女巫都不会做,要么做出来隐形时间也很短。”   金财财摇摇头,“还是达不到最佳配比呢,我觉得时间还能更久一点。”   原主的学习手记上记录了常见的药剂配方,但是因为现在的工具不那么精确,限于条件,做出来的药剂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已经很不错啦。”梅格并不这么认为,“你才多大年纪,能够做出这样的药剂已经是天赋和努力的结果了。就算是梅琳达,18岁的时候也没有到达银星女巫的程度呢。”   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简单粗暴,战士依靠血脉和斗气拥有强大力量,法师依靠魔杖调动元素,女巫们则依赖精神力,对元素的感知更精细,但控制力则没有魔法师那么强。   所以在如今的超凡者中,是被嘲笑的底层人士。尤其草药女巫,地位还比不上出名的药剂师,被称为“摆弄杂草的村姑。”   “对了,之后你打算去哪里建立自己的‘领地’呢?”梅格关切地问。   “我准备到各地游历一番,增长一下见识,然后再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定居下来。”金财财回答。   女巫的住所就是她们的领地,地方多大就看个人了,一般都是在人迹罕至之处,方便清净,不会被人类打扰,做研究的时候也不会打扰别人。   女巫们都有些宅女和社恐属性,像是梅格女士这样的,已经算是大方自然的友好人士了。   对她的想法,年长的女巫表示赞同,“确实,你的年纪还小,正是需要多出门走走的年纪。等你到了我们这个岁数,恐怕就懒得出门了。”   这一次的拜访十分愉快,金财财得到了一些森林特产作为馈赠,梅格女士也对她带来的黄油曲奇表示了极大的赞赏。   “这和我的花草茶简直就是是绝配!”   “如果您喜欢的话,我还随身带了一些零食,都给您留下吧。”金财财从她身上的挎包里又拿出一小盒草莓饼干,梅格的眼睛都笑眯了。   “我太喜欢了。”她虽然擅长调制各种茶水饮品,但是烹饪上面却是苦手,做的饭菜只能说可以吃,美味是谈不上的。   有了可爱晚辈的礼物,最起码今天可以吃一顿美妙的下午茶了。   告辞了梅格女士,金财财在森林里采集了一些特色植物,比如月光草、啤酒花、蝉鸣豆以及白尾鸡。   啤酒花就不说了,酿酒材料。月光草是一种会舞动的草,十分助眠,它的叶子中空,里包裹着沙粒一样的种子,跳起舞来沙沙作响。在有月亮的夜晚,还会发出朦胧的微光。   梅格女士的屋顶就有,夜晚在雨声一样的白噪音里入眠,也是一种享受。   蝉鸣豆发出的声音就比较吵了,但是却是做治疗耳聋的药剂不可或缺的材料。   白尾鸡则纯粹是肉质鲜美,金财财听森林女巫说的,听馋了,顺便打了一些。   回到珍妮酒馆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见到她,一向开朗活泼的小姑娘却愁容满面,连见到“肥羊”客人的高兴劲儿都不见了。   ---------------------------------------- 第4章 暂时停留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楼下的酒馆传来乌尔娜暴躁的声音,“我们酒馆来的都属熟客,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因为住宿的二楼另有楼梯上来,所以金财财并没有从酒馆路过,听见声音不由好奇,“怎么了?”   “外面来的卫兵又开始挨家挨户搜查了,非说有人窝藏了女巫。”珍妮很不高兴。   客人们频繁收到滋扰,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现在正是秋天,本来是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如今佣兵和生意人们都不愿意惹事上身,有很多人甚至离开了麦维尔,恐怕来年都不一定要过来了。   这对本地人的生意和生计都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来自王城的卫兵没有完成任务自然不敢回去,上有压力,下面就逼的开始找普通百姓的茬了。   金财财动了动手指,士兵搜查无果后悻悻离去,回去就上吐下泻,圣教院的牧者过去看了,说是水土不服,给他们灌了不少低级圣水才好起来。   这时候,王城又出现了别的新闻,盖过了草药女巫的事情,这些士兵才撤回去。   麦维尔小镇的人松了一口气。   “早就该走了!”看看镇上被霍霍成了什么样子!   珍妮酒馆重新聚满了客人,但比起以往仍有不足,不过只要麦维尔森林存在,小镇就永远不缺佣兵和冒险者。   “咕...呜...咕...”一只雪白的猫头鹰叼着一封信出现在房间窗外。   金财财打开窗户放它进来。   “艾拉,你似乎胖了很多啊……”她拿出一个小碟子,里面放了几根鲜红的肉条,猫头鹰艾拉呆萌地歪了歪脑袋,伸出一对大毛腿,踱到碟子旁边吃东西。   它是老师桑妮的爱宠,偶尔也担任邮递员的工作,对金财财的气息很熟悉。   这是在通缉事件之后,老师的第一封来信。   打开信封,一个红色的小东西滑落到桌上。它是夹在信封里的,是个绿豆大的礼物盒的形状,印着花草的信笺上是淡淡的薄荷香气。   桑妮老师在信中表达了对学生的歉意,并且送上了礼物,她如今和朋友们准备探索某个遗迹,还不知道要在其中耗费多少时光,所以在进入遗迹之前,就把道歉遗迹礼物送上了。   红色小礼盒是施展了缩小咒语的,金财财输入特定波动的魔力,小东西就变成了大盒子。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套极为漂亮的茶具,还有数十个萃取和制作药剂的配方。   配方什么的,一般都是无价之宝,桑妮老师送的东西也算是很珍贵的礼物了。   金财财摇摇头,不管是什么礼物或者歉意,原主都收不到了。   这个时候,老师应该已经进入了遗迹,猫头鹰送完信就会回雪鸮族群,金财财想回信都没得回。她给小家伙准备了一小包肉干,看着它飞远不见了。   金财财改变了计划。   原先准备游历完成后定居在某处森林,现在她准备将随身空间的温室分出一半培育魔法植物,并且一边游历世界,一边培育植物、研究药材。   她的随身小屋已经可以叫做随身堡垒了,里面的浮空种植槽可以一直摆到天上去,并且精神力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十分方便。   这样的话,其实完全用不着在森林里隐居,因为她完全可以四处游历玩耍,也不会耽误自己的研究。   现在模拟学习空间的内容已经换到了育种和培育方面,她有信心成为一个出色的草药学家。   说不定和在其他世界遇见的草药可以互相印证、互相借鉴呢。   决定了之后,她的行程就更从容了,也不急着走了,每日除了去森林里找种子找果实挖草苗树苗,就是在温室里忙忙碌碌。   火焰茄喜欢燥热,它们的苗床下埋着细小的火山石;而嗜水的水铃兰则占据了一个人造的小洼地,花朵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会发出风铃般清脆的响声;几株看起来像是普通蔷薇的藤蔓,需要与其他植物保持距离,因为它们会悄悄缠绕在身边的植物身上,花朵的颜色也艳丽的不正常,花蕊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锐利光芒。   打理完花园,她给自己布置了一间堆满了草药、干花、水晶瓶和厚皮书籍的小屋,小屋一侧是高大的雕花书架,另一侧是工作台,上方挂着一串串风干的药草,台面上研磨钵、小天平、蒸馏器、试管、精确到毫克的电子称重仪……各种实验工具一应俱全。   靠近壁炉的地方,还有一个三脚兽爪小圆桌,旁边有个铺着毛线毯和绣花靠垫的扶手椅,研究之余就坐下来,喝杯用宁神花和香蜂草调配的花草茶,吃一口甜而不腻的小蛋糕,实在是绝佳的享受。   对她在麦维尔常住最高兴的就是梅格女巫了,毕竟金小姐送上的下午茶点心实在太美味了。而且她还有一只乌鸦使者可以给她送“快递”!   可怜的梅格活了八十多年,都没有想到过还有这样的办法!真是有种虚度时光的感觉。   如果金能够一直不离开就好了,她愿意跟她分享麦维尔的领地。   金财财觉得不用,她的征途是星辰大海(bushi)。   她来麦维尔可不光是为了啤酒花,还因为这里有关于小花精的传说。   传说小花精以花蜜花粉和露水为食,身后有三对类似蜻蜓或蝴蝶的翅膀,外貌像是缩小了好几倍的人类,发色和眸色相同,每个都提着一盏蜜灯,喜欢在夜间对着月亮跳舞。   这种小花精是打理园艺的好手,只是因为外形独特美丽,被人类贵族视为珍宠,大肆捕捉,慢慢的这种生物就销声匿迹了。   金财财是想要找到这种小花精养在温室里的,因为听说小花精的智能程度不高,没有很多的社交需求,只要有植物能够照料,就会非常开心,是很合适的温室小帮手。   就算传闻有误也没关系,谁能拒绝亲眼见到拇指姑娘那么大的小人儿啊!   可惜女巫们的藏书都比较珍贵,从小到大,金也就将老师的藏书翻了个滚瓜烂熟,其余东西都是东拼西凑听来的。   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去找一找传说中的树人,这些动辄三五百岁的长者可谓是活着的图书馆,找它们进行学习简直就是顶级师资深造,幸运无比的事情。   现在她则希望麦维尔森林的面积小一些,因为光靠猜测寻找就如同大海捞针,太艰难啦。   ---------------------------------------- 第5章 森林爆炸   “呱”,渡渡站在金财财的肩膀上,一双爪子紧紧抓在她的双肩包背带上,歪头看着前方,【主人,我好像听见什么东西炸掉了。】   确实,远处有剧烈的能量反应,似乎是某种爆炸。如果把森林点燃了可不是小事,金财财踏着自己改良的飞板,来到了出事的地方,在这里看到了梅格女士,和落荒而逃的一个黑影。   背包一动,白可爱已经悄然跟了上去,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是邪恶的亡灵术士,”梅格眉头紧锁。   不知道在这里做什么实验,炸毁了一大片几十年的树木。   这对以森林为家的森林女巫来说,是不可饶恕的过错。   “先弄出一片隔离带吧,不然周围的树木都要遭殃。”金财财立刻落地,在距离火源一定距离的地方弄出一排厚厚的冰墙,然后开始灭火。   梅格也是十分有经验的野外住户,对敌上面她们没有优势,还是先救火吧。   两个人的元素感应力不高,只能使用简单的魔法。   作为资深女巫,梅格手上有不少魔法卷轴,她撕开一个蓝色卷轴,一股冰寒之气瞬间蔓延出来,火焰中心出现了蓝色的结晶,刚刚燃起的大火渐渐被冰晶冻结,二十分钟之后便全部熄灭了。   金财财对此很好奇,梅格虽然心情沉重,但还是笑着说,“是我早年游历大陆的收藏品,五级的冰封万物魔法卷轴。”   魔法师从低到高有十二级,三级一个阶位,不入流的是魔法学徒,一到三级是初级魔法师,四到六级是中级魔法师,七到九级是高级魔法师。   一般魔法师最高也就是高级魔法师了。   这个世界阶位最高的魔法师,也不过是十级大魔法师乌尔曼阁下,在朗格王国做镇国之宝。   十一、十二级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如果到了这个阶层可以在整个大陆横着走了。   梅格女士用的五级卷轴,已经是中级以上魔法师的作品了,拿到外面也能卖出不错的价格。用来救火是有点亏了的。   但是女巫是不会在意这个的,卷轴再珍贵,也没有被视为家园的森林重要。   记住了肇事者的魔力气息,梅格给自己的好友们写了信,不光警示他人,也是为了寻找线索。   金财财帮着补种催生了草木,便告辞去找白可爱。   【他跑到这里就没动了。】小黑狗无聊的趴在草丛里扑蝴蝶,见主人来了,立刻窜进了背包。   亡灵术士并不是喜欢和火焰与火药打交道的类型,对方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金财财找到了他藏匿的山洞,发现这里是他另一个实验地点。   在魔法世界造炸弹?金财财很费解,这风格对吗?   亡灵术士常年和骷髅与尸骸打交道,又因为研究需要离群索居,生活的地方大多是什么墓园、乱葬岗和沼泽,导致性情孤僻乖戾的情况很多,所以在各种族中普遍印象都不大好,这就更导致他们走到哪里都不受欢迎——形成了恶性循环。   金财财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阴暗的山洞,这里的地形复杂多变,不光潮湿,待久了还有点闷热,恐怕并不是一个适合做实验的地方。   进入山洞的时候,她已经切换了驯化者形态,没有呼吸和心跳,人类的气息已经消失,反而有点像是会移动的蘑菇孢子。   山洞里难免会有蘑菇,完全没有引起术士的注意。   “不!不对,还是不对!”皮肤苍白、形似骷髅的术士穿着灰扑扑的袍子,神经质地喃喃自语,“我马上就要成功了,可能只是浓度的问题,下一次一定会成功的。”   他全身都是烟尘灰土,简直像是从弹坑里挖出来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打的乌青一样,特别夸张,头发一缕缕的,上面一层浮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了,整个人不用靠近就知道是臭烘烘的。   “必须加快速度,我的小乖没有时间了,我必须马上想办法!”   “你要做什么?”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做毒素炸弹……什么人!”术士立刻甩出一个烟雾术,先发制人。   没想到他先闻到了一股清清淡淡的香味,“不好!”但已经没什么用了,金财财才是先下手为强的那个人。   一把云蒸霞的花粉早已经漂浮在亡灵术士的周围,金财财去掉了原本花粉的浓香,用起来更有隐蔽性。   亡灵术士的身体素质差是公认的,她带着“蚁王肌腱拳套”的手还没怎么用力,5毫升哭泣花的露珠提纯剂就顺利灌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询问时间了。   术士叫康斯坦丁,有个威武霸气的名字,和表面社恐私下话痨的性格,和自己的骨头宠物小乖相依为命,在一个偏远小镇生活。   前不久有人找到他,要求帮忙制作带有超强毒素的强力炸弹,并且掳走了他的小乖作为“骨质”,康斯坦丁无奈之下只能配合。   他之所以来麦维尔森林是因为这里有一种植物叫做爆爆瓜,是很适合的材料。   到这里后,也真的用这种果实作为主料做出了炸弹——可作为一个对鬼火了解甚深,对毒素也略有研究的亡、灵、术士,他是真的不擅长做炸弹啊!   这不,炸弹快做好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提前炸了,他若不是运气好离得远了一点,说不定骨头都拼不起来了。   尽管是如此危险,但是为了小乖,他也要硬着头皮做下去,没想到遇见了金财财,悄无声息就中了招。   谁会威胁一个默默无闻的亡灵术士呢?就算走投无路都不至于找个人乱蒙吧?   金财财继续询问,“你的老师和长辈是否曾经制造过大威力的武器?”   术士眼睛空茫,“我的祖父是个药剂师,但是他的制作过程中经常出现意外的爆炸情况,在63岁那年,他的一次萃取发生了巨大的爆炸事故,整整一座山被炸塌了,祖父也在这场意外中离世了。”   他从小跟着祖父生活,这场意外给他的打击很大,从那以后他就搬到了更偏远的地方生活,没想到能够在20年后被人找出来制造炸弹。   金财财捏着下巴,“你的地址都有谁知道?”   不是亲友泄露的行踪,就是当年他离开时就被有心人留意了。   鉴于20年来他都是个不与人过多交际的私宅亡灵术士,并没有表现出对爆炸药剂的兴趣,恐怕应该是前者。   ---------------------------------------- 第6章 背后之人   询问了康斯坦丁,金财财将昏迷过去的术士用藤蔓捆住,交给了梅格女士。   她知道来龙去脉之后也十分费解,亡灵术士来往的几个朋友只不过是初级的法师罢了,以他们的层次,应该接触不到什么高端阴谋才对。   遇见这样的谜题,闲了许久的白可爱自告奋勇出山了,它在空间的时候温习了很多破案解谜的动画,对自己的信心和责任感都十分充足。   是时候让正义的影魅警官来查寻真相了!   以它的能力,即便打不过别人也不至于跑不脱,哪怕真的受伤了也可以选择自行返回宠物空间,出门的安全还是能够保证的。   这一次渡渡没有跟着一起去。   先前主人见了一只白色猫脸胖鸡,对它的态度十分亲热,渡渡难得产生了嫉妒的情绪,这些日子基本上都跟金财财寸步不离,根本不想离开主人,哪怕是跟可爱哥出门查案。   金财财也随它心意,虽然表面上年纪不小,但是她们家渡渡还是个宝宝呢,自然可以任性一点。   每日珍妮都会送上来最新鲜的小牛肉供渡渡品尝,每次都会感叹人不如鸟。   楼下酒馆的客人,都舍不得每天点牛排呢,一只小黑鸟,最常见的渡鸦,都非牛羊里脊不吃,真的羡慕嫉妒了。   康斯坦丁很快就醒来了,他向梅格女士承认了错误,并且愿意从别处运来骨粉给新栽的草木施肥。   这人活儿干的挺快的,只是一心想着自己的宠物小乖,总是担心它被“绑匪”拆成碎骨头。   “就像金说的那样,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继续用她给的工具和原料制作东西,做好邀请他们过来亲自检验效果,并且要求带上你的宠物,不就行了?”   梅格的话,康斯坦丁听进了心里,虽然对是否能够和对方谈判成功见到小乖心里没底,但是金小姐借给他的,用来制作炸弹的器皿和量具是真的很精确,各种实验须知也十分严谨且有道理。   若是他是贼人,也会非常信任他这一次的产品的。   金财财给出的是她研究的植物炸弹,加了云蒸霞花粉的爆爆蛋,捏碎后直接陷入幻觉、迷惑、混沌、迟缓,遭受各种精神冲击,中级及以下法师根本扛不住。   在胶囊状的花粉弹被捏碎后,成千上万的花粉微末会四散开来,对附近的生物产=产生不良影响,方便她毫不费力地一网打尽。   用来做钓饵的是改良版爆爆蛋,可以夷平小山,强大看得见。   原本康斯坦丁的技术就是成熟的,只是比例的精度不精确罢了,有了金财财提供的设备,后面的顾虑也没有了,制作成功还是非常容易的。   熬得眼眶通红眼圈青黑的亡灵术士忙不迭通知了“绑匪”,并要求他们带着小乖来验证效果。   对方非常谨慎,只有一个看上去管事的人带着两个护卫前来验证,经过精确比列调整的炸弹表现非常出色,巨响过后,一座坚硬的石山瞬间分崩离析,验证人因为估计不足,石子差点崩脸上。   即便如此,对方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你做的很不……”   康斯坦丁趁着他们心神松懈的时候捏碎了爆爆蛋,话没说完三人就陷入了浓重的幻觉。   提前喝了解药的术士一手抱住外星生物一样的小乖,抚摸着对方疙疙瘩瘩的骨骼哭的泣不成声。   被迫打两份工的他太难了啊……   审问了三人,金财财和梅格才知道,哪里是对方谨慎啊,是手里根本没什么得用的人了。   说起来这事还和她有关。   雷蒙德回到封地之后权力财富都被私生子掌控,一家子都卧病在床,成了被人耻笑的存在。   自诩高贵的他们怎么能甘心,利用对某个中级魔法师的恩情,找到了对方,要求他帮着治疗他们,并且制造大威力杀伤性武器。   中级魔法师有个弟子,曾是康斯坦丁的幼年玩伴,他隐居之后,两人也仍旧保持着联系。   他是知道好友祖父的能耐的,便将这件事说出来给老师解忧,然后抓住康斯坦丁的,也是老师的其他弟子。   金财财没想到,搞了半天,炸弹是要炸她的?   正在这时候,白可爱已经带着所谓好友和中级魔法师的口述回来了,炸弹并不是炸她的,而是要炸王宫的。   雷蒙德家受够了国王的鄙薄和贵族们的嘲笑,决定临死前给这些有眼无珠的人来个大的。   这是要弑君啊?   西方背景的世界,弑君似乎挺正常的。   梅格十分讨厌这种阴谋诡计,直接通过麦维尔的巫师网络联系到了魔法议会。   魔法师的事情,自然由魔法议会解决,对内部争斗,惩罚还是比较重的,一般都会从重从严处理。   涉及到普通人“贵族”也是一样。   何况是惹恼了同阶层人的贵族。   魔法议会的动作很快,将中级魔法师和他的帮手都拉走了,雷蒙德家的计划也通知了国王。   国王算是也尝到人在宫殿坐,祸从天上来的滋味,很快就将雷蒙德家族的人从贵族名单中除名了。   术士康斯坦丁回沼泽收拾了东西,准备换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居住。   意外被牵连到复杂事件中的他,对外面的世界更加恐惧了。   但是梅格女士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毁灭她的森林的家伙从厌恶到多了一点宽容。   可能康斯坦丁也意识到了,在她面前的时候总是很听话。   听说他要换住处,梅格便说,“麦维尔的树木还没有长起来呢,万一需要补种,我要如何联系你补种呢?”   康斯坦丁送上了自己的魔力石板,“您尽管通知我就好了。”   金财财也和梅格交换了石板,她准备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异界版的联络器。   所有意外事件解决,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她告别了梅格女士和可爱的珍妮小姐,踏上了旅途。   许久未能出来透气的梭舟变成了马车模样,自动行走的马儿随心意控制,金财财换了一身宽松的丝质袍子,外面是黑色,内里是薄荷绿,对眼睛十分友好。   关于她的通缉还在继续,但是这没什么可在意的,即便有她的魔力气息,也会对面不相识。   世界上不光只有一个国家,她想去最大最繁华的那个看一看。   人都说大隐隐于市,对她这样喜欢热闹又享受清净的人还挺友好的。   路上大约会经过三四个国家,这样长途的旅行,对耐心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 第7章 旅行商人   异界的道路实在太过颠簸简单了,有的甚至就是一片野草丛。   郊野的荒地,土壤并不肥沃,所以草长得不高,浅浅一层,深绿中带着枯黄。黄草叶吸收不到土地营养的部分,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在自然的循环里。   下雨的时候还能好点,草叶草根可以吸收水汽抓住泥土,避免泥水飞溅;不下雨的时候,草丛里难免有蚊虫飞舞,还藏着些小动物,草叶子边缘有毛毛刺,不小心在皮肤上划一道就又痒又疼。   梭舟里当然就舒服很多了。坐在小房间一样的马车里,颠簸不大,就算遇见坑洞也是轻轻的弹起来,不光不颠簸,还挺有意思呢。   车里有设计好的卡扣,可以烧水可以泡茶,车厢后头的休息室是有空间扩展的,进去就是一个现代化居所,非常舒适。   有了这样的配置,赶路不再是苦差事,而是一种悠然自得的享受了。   这个世界的植物千奇百怪,很多都能食用,而且自带魔法效果。   比如火焰花的花瓣吃了会喷火、冰叶草嚼起来像薄荷糖却能降温、龙牙草就更神奇了,嚼完草汁之后,满口牙都会长出尖利的獠牙,比魔法还魔法。   对美食家来说,这里的食材简直是蕴藏无限惊喜的宝藏。   金财财还给这些材料开发了很多别的用途。   火焰花可以制作爆爆蛋,也可以做成暖胃饼干,还可以做成暖宝宝一样的草药贴,治疗骨病很有疗效。   冰叶草加到酒里,自带冰镇效果,还不会改变酒品的风味。   至于龙牙草,只要加上其他几味常见草药,就能做出生齿药剂。   给没牙的老太太喝一支,也能无痛长出一口尖牙,回头上牙医那里磨平齿尖,就是一口平整雪白的好牙,咬核桃都不是问题。   对于华夏人这样喜欢吃的民族,有一口好牙齿可太重要了。   只逛了一个麦维尔森林,金财财已经往空间移植了挺多草药了,她非常期待接下来的旅程。   在路上走了七八天,基本上没有遇见什么同行者,所以马车的速度很快,偶尔遇见有趣或者没见过的植物,金财财会停下来观察和收集,她的护目镜——现在已经融合到了瞳孔里,金瞳便是显露时的形态——收集到了许多植物资料,加上原主以前的扎实笔记,可以出一本书了。   晴雨表上显示,下午和晚上有大雨,金财财到了中午便停了下来,在一处地势高的地方催生藤蔓,给马儿们搭了个雨棚兼睡觉的地方。   两只仿生马儿身上都是棕毛白花,高高大大的,就是眼睛看起来很有些呆萌,不是那么灵动。   白可爱和渡渡一人占据一个脑瓜顶,和两只马儿一起晒太阳,金财财则在马车里泡茶准备零食。   休息就要有休息的样子嘛。   “不能再赶路了。”抬头看着天上的云彩,霍利商队的老管事伍德驾马小跑到商队首领奥布里·乔安的车窗前,“乔安先生,大雨要来了,看样子时间短不了。”   奥布里抬眼看看天色,赞同地点头,“招呼大家把防风草帘盖好,去我们前面的那个老营地休息避雨吧。”   霍利商队来往于各地,经验十分丰富,走得比较多的线路上,总会在地图上标注适合的营地,方便自己和商队的其他人扎营。   这条线奥布里和伍德走过好几回了,对沿途适合住宿的地方都很熟悉。   前面大约半个小时路程的地方地势更高一点,即便下大雨也不怕货物被淹。   不过在一行人争分夺秒赶到营地时,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人了。好消息是人不多,只搭了一个小棚子,坏消息是正好在营地位置最好的地方。   金财财早已经觉察到了他们的到来,从马车窗子里可以看出来,这是个很大的商队,马车和货物足有几十辆,护卫人员和车夫都很精悍,便是遇见大型盗匪团也能抵挡一阵子。   “黑云越来越重,快点搭建帐篷吧,我去拜访一下那位同路人。”奥布里吩咐了一声,便带着助手和两个随从来到了马车附近。   “在下奥布里·乔安,是霍利商队的管事,带着队伍经由此处避雨,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走得近了,一股带着甜香的花草茶味飘了出来,车窗是开着的,银发金眸的女性微微一笑,“幸会,乔安先生。”   奥布里受邀进了车厢,助手班诺也跟了进来。   这辆马车,外表看着不起眼,除了大就没有别的优点,既没有纹饰,也没有徽章,连雕花也没有。   可是进入到里面却叫人耳目一新,内里的装饰却比王城的某些贵族还豪华。   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两侧的车壁上也悬着漂亮的挂毯,就连窗帘都是高级的乳白色丝织品。   主人是一位年轻的女士,身穿浅绿色的袍子,银色的长发编织了两条蓬松的辫子垂在胸前,头顶上是一顶漂亮的鲜花桂冠。   “我的名字叫做金,勉强算得上是一个旅行商人。”银发的女士如是说,为两人倒了一杯金红色的茶水。   茶水在透明的玻璃杯中翻腾,带着清香甜美的味道。   两人面前各放着一个天鹅绒的垫子,奥布里觉得自己以往行走各处的经验,在这位小姐面前完全失效了。   他坐下来,嗅着茶水的香味,迟疑地问道,“不知道您是售卖何种商品的?”   无论怎么看,这位独身一人出现在野外的女性,像贵族小姐多过于旅行商人。   不说别的,就眼前这样剔透的玻璃杯,寻常人就用不起。   “什么都有一点,大致都是生活必需品,比如香料、调味品、各种餐具茶具,以及玩具什么的。”金财财说。   空间东西太多了,目前她只整理出这些。   出于囤货癖,收取的东西已经数不清了,自己都能开个小型商城了。   随着能力与力量的增强,这些东西的获得并没有什么难度,还是要流通起来,才能收集更多有趣的东西。   对于如今的她而言,研究草药之余,做个神秘商人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啊。   “您是说,售卖的东西中也包含这种玻璃杯?”奥布里有点难以置信。   “嗯,这些是没什么花色的,是基础款,还有拥有各种造型的。”金财财拿出带着各种纹路、色彩和造型的玻璃杯,“每种暂时只有两只。”   已经不少了!眼前的杯子足有二三十个。   奥布里呼吸急促了起来,“请问价格是多少?”   ---------------------------------------- 第8章 大雨下的商机   “基础款10金币一只,进阶款15或者20枚金币一只。”金财财说。   奥布里眼中闪过势在必得,但并没有就此着急定下,而是继续问道,“请问别的商品有样本吗?”   金财财点点头,拿出了火锅底料、味精和水动力游戏机。   前两者是非常常见的异世倒卖商品,最后的游戏机就是一些中年人的童年回忆了。   类似的小东西还有一些,是在其他世界零元购的时候一股脑收的,放在空间也是落灰,正好拿出来清清地方。   奥布里全部都要了,在商量价格的时候,金财财说,“既然您也是一个大型商队的领头人,必然见过很多地方的风景,如果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东西,可以抵扣货款。”   金币她不缺,缺的是材料。   “这您算是找对人了。”奥布里十分高兴,“我们霍利家族经营的是特产生意,无论是矮人王国的精铁锭还是兽人部落的兽皮,甚至精灵族的艺术品,都应有尽有。”   按市价付出要售卖的货物来抵账,当然比直接付金币要划算了。   “我是个园艺爱好者,若是有什么特别的植物种子、植株和果实就太好了。”   “这一次我们还真的是带了一些来自精灵族的月神花和魔铃果,在人类这里,这两样东西是十分名贵的滋补品,我可以做主匀一些给您。”奥布里不假思索地说。   “除此之外,还有塔塔胶,这是一种很好的粘合剂,还有夜绛蚕的蚕丝做成的布料,防水防火防尘,而且十分透气。”   这种布料不用洗,不穿了抖一抖就行,若是心理上过不去,用加了白醋的水洗一洗就能护理的特别光滑。   另外他们留宿的这个营地附近,生长着一种美味的蓝斑菌环菇,虽然名字和外表看起来都像是有毒的类型,但其实味道非常鲜美,对肺部疾病很有好处。   正好要下雨,雨后商队成员可以采摘一些赠送给合作伙伴。   魔法世界做重大交易还是很方便的,签订完合约,拿出“公平交易”卷轴签名撕开,冥冥之中,便会受到保护。   违约的代价很惨,基本上没有人会这样做,无形之中,促进了交易活动的正向发展。   金财财留下了他们商会的公共通讯通路。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电话订购,只要在通讯通路留言,就可以在距离最近的商业、佣兵行会或者魔法师驿站付费取货。   虽然“邮费”不少,但挺方便的。   奥布里完成个人生涯中最爽快的一场交易。金小姐年纪不大,却是个爽快人,并不在小利上计较,生意人很喜欢这样的交易者。   款项交割清楚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待会儿会下大雨,您的马车是否要进入我们商队的营地避雨呢?”   其实是他想起来的时候,管事说营地地势最高的地方已经有人了,商队若是也想靠过来,就要打散,若是能够围着金小姐的马车驻扎,自然是最好的。   那位小姐点了点头,显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里空地很大,你们只管过来。”   外面已经响起了雷声,显然大雨就在不久之后,奥布里连忙告辞,让商队的车辆和护卫们更靠近高地一些。   将将把帐篷搭好,瓢泼大雨落下,最大的帐篷里,飘起了麻辣火锅的味道。   “好香啊……阿嚏!阿嚏!”奥布里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大厨在一旁也是强忍着,用布巾蒙住了口鼻。   “食材已经请罗宾先生验证过了,没有问题,只是刺激性气味比较浓而已。”老管事连忙解释。   “那就好,金小姐说锅子沸腾之后,可以随意把薄薄的肉片和蔬菜放进去,熟软了就可以吃了。”   助手是最明白该怎么吃的,他先叉了一块野鸡的鸡胸肉片下去煮,不一会儿薄薄的肉片便熟了。   作为助手兼保镖,他有替上司品尝陌生食物的义务,他浅浅尝了一口,先是舌尖的热辣,然后就是滚烫——金属叉子简直比肉还要烫了!   但味道是从未品尝过的,“真的是,太美味了!”   助手看起来瘦瘦小小,其实是个英勇善战的刺客,只不过他同样擅长文书,所以被奥布里聘为助手,待遇十分优厚。   前刺客先生没少在野外风餐露宿,见识过很多种植物,但是一般类似的辛辣之物,很多时候都是用来做武器,谁知道尝起来竟是这样、痛苦又美好。   其他人也跟着尝了尝,老管事笑着拍手,“乔安先生,这笔交易做的值啊。”   奥布里也吃的不亦乐乎,“不知道能不能买到配方呢?”   寒冷的时候,吃点热乎乎辣乎乎的食物,是过瘾又暖和,备不住还能被军需采购呢,这可是钱途远大的好生意!   大雨越下越大,金财财同样也在吃饭,她吃的是胡椒猪肚鸡,热乎乎的鸡汤下肚,简直太熨帖了。   面前摆了三个小碗,白可爱、渡渡和她都有鸡汤喝,美滋滋。   “呱”,渡渡有些不大满意,【不速之客,讨厌。】   白可爱也点头,【讨厌。】   正吃饭呢,来了一群狼,狼肉又不好吃,烦。   金财财摸了摸它俩的脑袋,【没事,有兽王光环在呢。】不用打断用餐。   此时,她心中一动,【白小雪冬眠结束了,让它出来陪你们玩吧。】   冬眠结束顺便升了个级,小山一样的棕熊现在变成了熊仔,乍一看跟小狗差不多。   【好。】两小都很爽快的同意了。   一开始主人新收了宠物的时候,它们还有点担心。   和大熊相处久了以后发现,白小雪就是憨憨,傻吃傻睡的,哪儿比得上它们聪明可爱,两个也不醋了,和大棕熊玩的挺好的。   这个世界很适合动物生存,它们的存在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哪怕说话都没什么叫人诧异的,两小还是很喜欢的。   白小雪懵头懵脑从空间出来,还没看清主人和一哥一姐,鼻子就动了动,庞大的身子就朝锅子的方向扭了过去。   金财财敲了敲它的脑袋,拿了一桶鱼肉和一盘子水果出来。   魔法世界的食物带着些许的魔力,吃了对身体有益,味道也很有吸引力。   白小雪立刻咧着嘴巴笑了笑,嘴瓜子拱了拱两位老大,似乎在催促它们去吃好吃的。   渡渡立刻开心了,“小老三,你去吃,我们吃饱了。”   车厢里其乐融融,车队里气氛就很紧绷了。   巡逻的人看见了许多绿眼睛,当时还以为是眼花了,没想到狼群越来越逼近,他们才确认是野兽来了。   一个约莫三十多头壮年狼的狼群,对普通人来说就是毁家灭门了,但是商队护卫常年在外行走,这种时期见得多了,立刻招呼人起来,惊醒着点。   各个帐篷里逐渐亮起了火光,奥布里半夜被吵醒也习以为常,狼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狼王领导的狼群,看来这次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 第9章 萤火镇   霍利商队不是吃素的,队伍中不光有护卫,还有魔法师和战士,虽然等级不高,对付狼群是绰绰有余的。   差不多半个小时战斗就结束了,金财财换上睡衣,听着雨声睡着了。   次日大雨仍在继续,两匹马儿能量充足,溜溜达达去森林里找好吃的去了。   金财财在荒原堡垒锻炼完,给播种了魔法植物的浮空槽调整了温湿度才出来。   这些植物都比较温顺,若是癫癫草和尖叫果那样的植物,就要隔离起来了,不然在它身边的植物烦也要烦死了。   早餐是西式的,面包片稍微烤了烤,放上煎的正好的鸡蛋和牛肉饼,从温室揪来的西红柿熟透了,生吃都酸甜可口,加上嫩绿的生菜和沙拉蛋黄酱,偶尔吃一次也挺好。   这就是外国肉夹馍嘛。   再配一杯香浓的奶咖,简单的早餐就完成了。   雨稍小了一点,但还是不大适合赶路,吃完饭她和三小只回院子里玩了会儿,听见外面的声音才回到车厢。   奥布里派人送了蘑菇过来,黑环状的菌伞上有不均匀的蓝色斑点,给人一种吃完要躺板板的感觉。   金财财很高兴的收下了,并且给送货过来的半大小伙子拿了两块水果糖。   小伙子高高兴兴的离开了。糖在平民中可不多见,偶尔吃一点带甜味的水果,已经是种享受了。   差不多休息到中午,霍利商队要启程,奥布里来道别。   “十分有幸遇见您,只是交货的日期比较紧,我们要离开了,您可愿同行?”   走南闯北练出来的眼力,告诉他这位独身在外行走的小姐绝不是一般人,或许是魔法学徒,也或许是魔法师,总之一般人不可能携贵重商品在荒野中独行。如果能够与之交好,遇见麻烦事的时候,或许也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帮助。   金财财摇摇头,“现在路上还太泥泞了,我要晚一点再出发。”   和大商队一起出发当然安全上有保障,但她并不在意这个。   奥布里最终遗憾离开,金财财等他们离开后,召唤出在森林里撒欢的马儿,调转方向,去了另一边的森林里。   那里有不同寻常的能量反应,或许能够遇见一支异族群落呢?   走了大约两天,马车已经无法行驶了,金财财将梭舟外形切换成了飞毯,继续往前走。   这里的魔力浓度越来越高,从普通世界来的白可爱和渡渡都有些“醉氧”,反而是白小雪没什么异常反应,挤在两个老大跟前睡得四脚朝天。若不是小肚子起伏,看起来和玩偶没什么两样。   进入到森林深处,目之所及都是古树,树龄可能超过百年,比华夏的杉树更加高大粗壮,树干上覆盖着淡蓝浅绿的苔藓,有各种各样的小鸟跃鸣其间。   金财财感觉到自己在被注视着,不过倏忽,那感觉就消失了。   又飞了差不多五公里,魔法波动变得密集起来。   金财财在一丛铃铛花上留下自己的魔法印记,过了一会儿,空气中便出现了很多金色的光点,它们漂浮在林间,形成一条蜿蜒的光带,如同指引方向的路标。   光带的尽头是一处被参天古树环绕的山谷。   视野中,半嵌入树干的木石结构房屋错落有致,屋顶覆盖着厚厚的发光苔藓,烟囱里冒出淡青色的炊烟。房屋之间的路径被金绿色的光点照亮,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萤火虫组成的街灯。   在树林里不知时间,现在看见炊烟才恍然,已经快到晚上了啊。   “这里是萤火镇,你是谁?”巡逻的士兵已经接到了铃铛花的消息,所以见到她并不意外。   魔力狂乱暴躁的,根本通不过第一轮的岗哨,但是魔力温和的,也不能证明就不会做坏事。   “我是一个草药女巫,名字叫做金,兼职旅行商人,来看看萤火镇有没有什么特产可以和我交易。”   士兵狐疑地看着她。   他们的皮肤是淡淡的橄榄色,尖尖的长耳朵从银灰色的长发处露出来,无论男女,都穿着用树叶和植物纤维编织的绿色衣服,看起来很柔软透气。   一只萤火虫远远飞过来,落到士兵的肩上,对方的长耳朵一动,脸色缓和了下来,“你跟我来吧,长老为你安排了住处。”   这里是灰精灵的家园,在人类的世界中不算出名,因为他们不是血缘纯正的精灵,也没有那么强大的魔力,只会莳花弄草,所以只和一些森林女巫和木系的魔法师有些来往。   平常都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你都售卖什么东西?”带路的灰精灵士兵叫做雷诺,似乎很少和外人打交道,从一开始的冷漠警惕,到好奇,不过一段路的时间。   “什么都有。有漂亮的首饰、有家居用品、有各种药剂,还有食物。”金财财说的很详细,飞毯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飞着。   雷诺很怀疑,因为看她的样子,跟自己应该差不多年纪,实在不像是个商人。   他从她眼里,没有看到对财富的贪婪。   “旅社 ”在一棵需要五六个人合抱的古像树里,楼层很高,大约二三十层,但房间很小,不过非常整洁,被褥和枕头都很干净。   “你先在这里住下,有事情就叫楼下的埃莉诺,明天长老会见你。”雷诺嘱咐了一句就走了。   不一会儿,裙子上缀着几朵粉白色小花的灰精灵少女上楼送吃的,“你好,客人,我是埃莉诺。尝尝我们萤火镇最有名的阿奇亚馅儿饼和泡泡藤果汁。”   金财财笑着接过,“谢谢你,埃莉诺。”   “不客气,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叫我。”   埃莉诺的手指上戴着用藤蔓缠绕的戒指,脖子上挂着装有小小萤火虫的半透明牛角瓶子,看向她的目光同样好奇。   不过她并没有打扰客人用餐,送上晚餐后就离开了。   馅饼果然很好吃,虽然是素的,但是有坚果味的油脂和花香以及蘑菇的香味,吃起来滑润,还有点脆脆的。泡泡藤果汁则是类似可乐雪碧的碳酸饮料,不过更天然,味道也很好。   金财财决定把这两样和坚果油加入自己的购物清单。   吃完饭,她轻轻拉了拉床边的铃铛花,埃莉诺就从一楼上来了。   这次她忍耐不住好奇了,“你是旅行商人?”   金财财   ---------------------------------------- 第10章 生意火爆   金财财坐在客房里,桌子上的高脚木盘子里摆放着散发清香的果子和木屑,墙上挂着树叶脉络绘制的小镇地图,角落里的木架子上摆放着各种绿植,床边则吊着一排草笼,里面有不同颜色的萤火虫,在夜晚像是小小的彩灯一样。   她邀请埃莉诺坐下来,在桌上一样样摆出自己的货物。   因为少女看起来很喜欢装饰自己,耳环戒指项链手链脚链一个不落,所以她拿出来的大多是银制、木制和用丝线与丝绸纱料制成的首饰。   “太漂亮了!”埃莉诺简直不要太惊喜。   她对天然材料制成的小首饰非常喜爱,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我要全部买一套!”少女发下豪言,又小心翼翼地说,“我没有那么多金币,用星罗花和你交换行吗?”   星罗花是淡紫色,花瓣上面有星空一样的图案,夜晚的时候会有带着紫调的荧光,晒干的花瓣泡茶也是淡紫色的,茶水中带着星闪,像是夜幕中的天空。   “这个可以助眠的,也能够让皮肤和指甲以及毛发变得更漂亮,很适合女孩子饮用。”埃莉诺说。   “好啊。”金财财很喜欢星罗花,这种植物并不稀有,但是只有一些特定种族才养的好,效果更足。   “鉴于你是我在萤火镇的第一位顾客,送一个玻璃的广口瓶,它可以用来安置萤火虫。”   用绳子或者藤蔓把瓶子绑好提起来,等萤火虫住进去,就是一盏亮亮的小灯笼了。   “好漂亮!这个赠品很好,我喜欢。”埃莉诺风一样卷出去,不一会儿又噔噔噔上楼,提了一个细藤编织的背篓,里面全是星落花瓣。   “我这里只有这些了,够吗?”   “够了,还多出不少。”灰精灵少女是个很好的交易者,金财财笑眯眯地又送了一个大海螺,放在耳边会听见大海的潮汐涌动。   虽然灰精灵是会魔法的种族,但是去过海边游历的还是少数,商队也很少携带这样的特产,埃莉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呢。   她将海螺凑在耳边翻来覆去地听,眼里的星光闪闪亮。   “你真是个大方的人类,我明天会介绍很多朋友来找你买东西的!”   在充满自然气息的树屋房间里睡了一觉,清晨金财财是自然醒的。   早餐她喝了用奇奇果榨的果汁,味道有点像加了奶油的柠檬,怪怪的,但是不难喝。   奇奇果好就好在饱腹感强,喝杯果汁再尝尝椒叶煎饼,一般人差不多就饱了。   煎饼的饼皮用树叶做的,一煎就软了,口感十分软糯,跟年糕有点像。   熊仔和白可爱渡渡吃的是蹦蹦鸭,肉质弹牙紧实,金财财给打了几个野鸟蛋拌了拌,给三个小东西都吃出饭晕了。   吃完饭埃莉诺带着金财财去找三长老。   那位专门负责对外事务的长老叫做瑟琳,就住在距离橡树旅社不远的地方,门是树根做成的,上面还有银色的纹路,感应到她们过来,就自动打开了。   “请坐。”瑟琳示意金财财坐在铺着草编坐垫的木椅上,倒了一杯色泽红亮的茶水给她。   “这是我们灰精灵一族特有的灰烬玫瑰,不光可以泡茶,还是制作舒缓药剂的魔药材料。”   金财财尝了一口,香气很浓,但是甜味是蜂蜜的,两者融合的刚好。   喝完之后整个人都轻松愉悦起来了,果然名不虚传。   “我带了些商品过来,准备交换你们这里特有的植物、种子或者手工艺品和各种材料,这是商品目录。”   金财财将一份彩色的清单放在桌上,这是昨晚临时打印出来的,上面的物品五花八门,但都符合灰精灵族群的审美,不是偏向自然系,就是闪闪发光漂亮精致的那种。   瑟琳长老拿着三张物品清单,先捏了捏手里的纸张,尔后看向精确真实的照片,十分惊叹,“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外面的世界与以往没什么不同,这是我机缘巧合从别的供货商那里得来的。”金财财笑眯眯。   “好,只要不售卖危险品,就随你在萤火镇进行交易。”瑟琳长老很好说话,她已经看到了埃莉诺身上的装饰,确实很漂亮。   “现在旅社外面的空地暂时没有什么用,你就暂时在那边进行贸易吧,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埃莉诺说,让她转告我。”   搞定了官方许可,金财财回去就把小摊子支了起来。   就在橡树旅社的树荫下面。   空间装备是比较昂贵的奢侈品,尤其是容量大的,但是缩小咒语却是有魔力的种族都喜欢学的,因为很方便。   金财财把她的异界版树藤行李箱拿出来,将施展了缩小咒的东西放大,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埃莉诺早早就叫了自己的朋友过来,金财财见到了昨晚的灰精灵巡逻队员雷诺,两个年轻人长得很像。   “我最先到的,我先来。”同样是埃莉诺的朋友,一个小个子女孩弹跳着说。   “好吧好吧,苏珊你先来。”别人都对这个小女孩报以无奈的宠溺。   “我要漂亮的发饰,远方的旅行商人,你有这些货物吧?”   被一双漂亮的灰蓝色大眼睛注视着,金财财很难说不。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裙子,像是星罗花的花瓣一样,苏珊小姑娘的眼睛也黏在了上面。   “我这里有一些天然矿石的饰品,比如水晶、玛瑙、碧玺和各种小宝石做成的发饰和首饰,喜欢的话可以带着金币或者萤火镇的特产作为交换。”金财财先说了交易的规矩,然后拿出一个托盘,把各种手串项链和没有串起来的散珠拿了出来。   后者买回去可以自己制作心仪小物,十分划算。   苏珊看着各种颜色的散珠子,眼睛都要瞪圆了,“我要这个!”   她的编织手艺可是很好的,要是编到头发和衣服上,一定很好看。   “好,这是你需要的。”金财财调动魔力,将珠子装进一个半透明的丝质小袋子里,还送了一个蝴蝶发卡给她,“今天购物附送的小礼物。”   蝴蝶是金属做成的骨架,染色的薄纱为翅膀。蝶翼上有水钻,还可以随着动作扇动,就像是真的蝴蝶一样。   苏珊惊喜万分,后面排队的人也很高兴。这样漂亮的赠品,即便用不到,送给姐妹朋友也是好的。   ---------------------------------------- 第11章 熔岩城   第二个是雷诺,他换了班就被妹妹埃莉诺拉来了,一夜没睡,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有其他东西吗?”首饰很漂亮,但是他对这些不大感兴趣。   虽然男性也可以戴首饰,但是金财财拿出来的这些未免有点太漂亮了,一点也不帅气。   “有啊,那可太多了。你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一下,我来为你推荐合适的商品。”   “我和我的朋友喜欢品尝各种饮品,你这里有美味的饮品吗?”   “如果是喜欢饮料,我这里有各种各样的果汁和冲泡的果汁粉,如果是喜欢饮酒,我这里有烈度很高的美酒,你想要哪一种呢?”   “果汁饮料吧,我们喜欢甜味的饮品,不喜欢饮酒。”   “那试试这个酸梅汤的料包吧,只要一包就可以熬出一大锅饮料,酸甜可口,冰镇更佳。”金财财拿出一大壶做好的酸梅汤,请一旁的埃莉诺帮忙分发给了排队的灰精灵。   雷诺尝了一口,大呼过瘾,“就要这个!”   和泡泡藤是不一样的风味,也非常好喝。   一般人们很少吃酸,但是这种果味饮品酸甜适中,冰镇一下很适合在炎热的天气饮用,对于他们巡逻队来说还有提神的作用,挺好的。   后续的交易热闹而有序。很多灰精灵听说了旅行商人的事情,带着自己晒的果干、干花、编织品、木雕就过来换东西来了。   大家手里很少有金币,别的时候也是以物易物的,习惯了也觉得很好很方便。   金财财将交易来的物资都分门别类放进了专门的储物盒,施加了缩小咒以后,携带这些东西就方便多了。   小摊子一直摆到了晚上,她得到了很多效用奇特的植物或种子果实,还用光滑洁白的纸张和炭笔与瑟琳长老换了三只小花精。   在麦维尔森林立下的雄心,到萤火镇终于实现了。   小花精长着蜻蜓翅膀,穿着绿叶做成的衣服,飞舞在花丛中,显得很可爱。   白可爱和渡渡都很喜欢新来的小家伙,觉得他们呆呆的很容易被欺负的样子,自动就将其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小花精的名字很特别,叫做绿莹莹、绿茵茵、绿茸茸。它们是在木系魔力充沛的地域中自然出现的,对打理植物非常擅长,并且作为一种乐趣。   它们的智能程度和三四岁小孩子差不多,活泼好动又精力充沛,很适合与白可爱和渡渡一起疯玩。   终于白小雪,看见长翅膀的小生物总觉得和蜜蜂差不多,对它们不喜欢但是也称不上讨厌。   收获满满的金财财在萤火镇待了三天才离开,埃莉诺这几天帮了不少忙,得到了一份礼物作为感谢。   “下次还要来啊。”少女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一定。”金财财摆摆手,重新坐上飞毯离开了,一旁飞舞的小花精换上了精致的丝绸衣物,头顶上还戴了小小的花冠。   埃莉诺打开用漂亮的绿色流光纸包裹的盒子,在里面发现了一条精美的银项链,上面有月光石制作的月亮和星星吊坠,工艺十分精美。   灰精灵少女扁扁嘴,欲哭不哭地追上去,自己养的晶蝶送出去了。   “晶蝶可以改善药草的品质,希望你喜欢。”   金财财挥手告别了十八相送的灰精灵,升高飞毯,离开了友善有礼的萤火镇。   从高处看下去,绿色的山脉间,萤火镇镇民们正指挥着驮运物资的巨鹿——   这些生物体型像华夏的水牛,浑身覆盖着柔软的棕色长毛,头顶的犄角上缠绕着发光的藤蔓,背上的竹筐里装满了采集的草药和果实。   几只翅膀透明的晶蝶正在她的发间飞舞,翅膀扇动时落下的粉末在空气中闪烁,这是灰精灵们喜欢培育的帮手,而那些粉末可以改善植物的品质。   金财财将它们和小花精一起送进了温室。小花精们高高低低地飞舞了一阵子,发现这个巨大的植物园只有她们之后,兴高采烈地带着晶蝶开始一边照顾花草,一边标记领地……   自制的地图上,在灰雾森林里,多了一个萤火镇的标记。   通讯石板上,也留下了瑟琳长老和埃莉诺的魔力回路,将来她们就是她的草药供应商——之一了。   离开灰雾森林后,马车继续前行。几天后,越往前走,就越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金瞳中,显示空气中的硫化物浓度超标。   远处的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冒着浓烟的火山,红褐色的山体流淌着岩浆,顺着山势蜿蜒而下,在山脚形成泛着橘红色光芒的熔岩河。   河面上蒸腾的白色水汽和火山灰混合,在天空中形成了斑斓的云霞。   金财财调出空气净化系统,过滤了刺鼻的空气,车内很快就恢复了清新的柠檬薄荷味香氛。   这是一座围绕着火山而建的城市,红色似乎带着火光的石头堆叠成围墙,入口是一座巨大的拱门,同样由暗红色的火山岩石砌成,上面凿出了“熔岩城”一行字,下面还有铁砧和铁锤的交叉纹饰。   还没进入这座城市,就能听到嘈杂的声响,那是锤打钢铁和淬火的声音。   街道两旁全是矮人们的铁匠铺,各自都把擅长制作的武器、装备或日常用品画到了招牌上。   走在路上需要特别小心,因为偶尔会从两边的铺子飞溅出滚烫的火星。   金财财坐在车辕上观看着,也有人在一旁看着她。   “新来的?”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金财财扭头,看见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矮人正抱着手臂打量着她。   这人赤裸的胳膊上布满了烫伤的疤痕,腰间的皮围裙上全是黑灰和铁锈,身后是名为瓦尔克的铁匠铺,被熏黑的铁木招牌上画着长剑和钉锤。   “路过的旅行商人。”金财财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瓦尔克舒展了眉头,“有什么货物?麦酒有吗?”   矮人嗜酒是大陆上众所周知的事情,金财财点点头,“有,啤酒、白酒、红酒和黄酒,还有一些草药制剂。”   “快拿出来看看。”瓦尔克催促。   “我要先去找一个落脚的地方。”金财财道。周边都是火星子,把货物点着了就不妙了。   “啧。”瓦尔克不耐烦地啧声,最后勉强道,“继续往前走,老雷利家的旅社非常干净,店里也能借用地方售卖货物。”   “谢谢指教。”金财财拿出一瓶小小的牛二递给他,“咨询费。”   “嗤,这么小小一瓶,都不够一口喝的,这外乡人不实诚。”看着马车离开,瓦尔克摇摇头。   ---------------------------------------- 第12章 火山玫瑰   雷利旅社确实很干净,金财财定了三层的房间,并且跟前台租了旅社旁边的一个门脸,为期三天。   她要了一壶茶水,刚喝了两口,瓦尔克就找到了旅社,嚷嚷着要买酒。   他的嗓门很大,说起话来震得楼板嗡嗡的,“你带来的那种酒太够劲了,真矮人就该喝这样的酒,我要定十瓶,不,是一百瓶!”   金财财无奈,“我店铺还没有收拾呢。”   “我帮你收拾,不过这美酒一定要第一个卖给我!”瓦尔克从柜台上揪了一块抹布就朝隔壁去了。   旅社老板雷利也在,听完对话心里也好奇地很,叫了几个闲着的员工帮忙把隔壁收拾出来,金财财放大一个小黑板挂在墙上,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旅行商人金”的字样。   “瓦尔克先生,你喝的那瓶只是便携装白酒,算是赠品,我这里有大瓶的,还有其他种类。”金财财介绍了几种酒,分别打开给他、雷利和几个帮忙的矮人尝了一下。   “我们旅社要定500瓶,你有没有货?”雷利挨个品尝了酒液,没等细品就立刻问道。   “凭什么,我先来的,你要买往后排!”瓦尔克没好气地说,“商人,你要金币还是武器结算?”   “听说这里有种叫做火山玫瑰的植物。”金财财开门见山。她对这种能够在硫磺环境中绽放的花朵充满好奇,或许可以从中提取特殊的药用成分。   “那东西不当吃不当喝,也就你们娇滴滴的人类姑娘会喜欢。”瓦尔克嗤笑,随即又严肃道,“你要是喜欢,我叫我儿子连根给你挖一些。”   “可以。”金财财正说着,有个编着一头麻花小辫子的矮人姑娘跑过来,“爸爸,我的护肤油快没有了,你下次去人类的大城,给我买一些好吗?”   雷利拍拍她的脑袋,慈爱地说,“没问题,阿米莉亚。”接着他扭过头,“老板,你这里有护肤油吗?”   金财财捞出一堆小盒子小瓶子变大,“喏,都在这里。有嫩肤的,有补水的,有去疤的,还有治疗烫伤的。”   她从里面拿出一瓶乳液递给矮人姑娘,“你很年轻,暂时用不着抗衰的,用这个基础款的就可以了,保湿又滋润,在熔岩城这样的干燥环境里很适用。”   又拿出一瓶清凉薄荷膏递给瓦尔克,“你试试这个,对轻度烫伤有很好的效果。”   瓦尔克将信将疑地挖了点抹到了刚被火星子溅到的地方,一股清凉的感觉,而且抹上就不怎么疼了。   “这个也给我来个十盒八盒!”   这样的话,光用火山玫瑰交换显然就不可能了。   瓦尔克从皮围裙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扔给金财财,“给你这个,火属性黑曜石,制作火属性魔杖需要的材料之一,也能做卷轴。”市价不低,用处广泛,即便暂时用不着,也能跟人交换东西或者直接换成金币。   这个倒是很不错。   双方都同意后,瓦尔克叫来旅社的伙计,去自家铁匠铺取东西来换酒和药膏。   趁着这个空档,矮人姑娘阿米莉亚举着那瓶乳液已经爱不释手了。   “老板,这个怎么换?”她要多买几瓶,和妈妈一起用!   “我需要熔岩硫磺、火山玫瑰、黑曜石、火山灰土壤、和红色裂口菌。”金财财跟瓦尔克与雷利老板打听了本地的物产,就决定要这几样。   前几种有的可以试着制药,有的可以用来种植,还有的事魔法材料,至于最后的红色裂口菌,是一种和火山玫瑰共生的美味蘑菇,吃起来有花香气,而且对皮肤和气色都很好。   金财财怀疑它和玫瑰一样,都是可以养血调经的存在,不过效果要更好一些。   接下来几天,金财财用薄荷清凉膏、各种效果的护肤乳液、香膏、美酒和酸梅汤兑换了很多熔岩城特产。   她也了解到本地制作武器和金属器具的优秀工艺,并且定制了好几套质量很好的蒸馏器、各种锋利的小刀、还有几件带着魔法阵的软金内甲。   和防弹衣差不多,但防的是魔法和物理伤害。   这几天,矮人们也像是过节一样,从金财财那里购买限量的外地美酒,在家里呼朋唤友,开怀畅饮。   喝了一阵子后,都有点不习惯换回麦酒了。   这里的火山还出产一种非常特别的变形宝石,是橙红色的,如同滚烫的岩浆一样。   这种宝石很稀少,是需要研磨成粉末加到变形药剂里的。   金财财换到了好几颗,个头都不算太大,但切割出来之后火彩相当艳丽。   关于硫磺与火山灰培育的玫瑰也长出来了,叶片完整枝苗健壮,可以承受高温,也有浓郁的香气,是偏向除虫杀菌方面的。   阿米莉亚后面又买了几次首饰,和母亲引领了年轻女性和中年女性在城中的潮流,风头很盛。   金财财的东西换的差不多了,在一个下午离开了熔岩城。   城中人专门请了瓦尔克和雷利做代表,留下了力量回路,将来他们还要找这位物超所值的旅行商人买东西呢!   马车独行在路上,车载音响里播放着阿米莉亚和埃莉诺哼唱本族歌谣的声音。   这是金财财录制的,用回声花保存了下来,是这趟旅途的美好回忆之一。   带着回声花的花盆她已经送给了她们本人,相信两个女孩子也都觉得相处的时光近在眼前。   瓦尔克告诉她,在西北部的海上,有一座隐匿在云层中的天空之城,若是想让飞毯飞的更高一些,就要去那里看看,能够得到风元素晶石的话,飞毯还会飞得更快。   金财财没有告诉他飞毯并不是真的飞毯,但是仍旧对天空之城产生了很大的好奇。   原本中间要路过几个值得一去的地方,现在她决定先去西北!   梭舟从飞毯切换到了浮空艇形态,胖乎乎的像只云海里的虎鲸。   在路上连续飞行了半个月,在一片汪洋中,她终于感应到了一条淡青色的能量轨迹,如同悬浮在云海中的天梯。   当飞艇靠近天梯的时候,整个舱体突然一轻,仿佛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窗外景色急剧变化——深蓝色的大海变成了缩小的蓝湖,头顶的的天空从湛蓝逐渐变成了厚实的云层,直至跃然于云层之上——天空之城,就漂浮在这些云朵上面。   ---------------------------------------- 第13章 天空之城   云层之上的城市,恍若是是彩霞建筑而成的一般。人世间的画笔无法调配出的颜色,在这里层层叠叠,渲染出不一样的风景。   主体建筑呈鸟翼状向两侧散开,中央的“鸟身”是一座螺旋上升的锥型云塔,塔顶镶嵌着一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型宝石,质地如珍珠一般温柔。   在金瞳视野里,无数能量丝线从晶石延伸至城市的各处,如同脉搏与血管一般。   最神奇的是城市边缘的码头,几艘风船正借助气流盘旋起落,船帆上绘制着羽毛状的风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彩虹一样的光泽。   好梦幻的地方。以金财财的视野,还看见有人在云朵上劳作,种植各种作物,看来云上的城市竟然可以在天空中种植,自给自足?   毕竟是云田啊,广阔无垠。   梭舟驶近,云上的土著们声如雷霆一般的话音就落到了耳边。   天空之城的居民们都拥有驭使风和云的能力,有云巨人和风语者之分。   因为天空广阔的原因,云巨人们的嗓门也是出奇大,风语者就更矜持优雅一点,可以用风将话语送到交谈者的耳边。   风船码头是唯一可以进入天空之城的地方,这座城市被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虹光包裹,没有获得许可便进入,会受到整座城市的排斥和驱逐。   她停下飞艇,在码头接待处登记,胖胖的飞艇被一道浮光扫描了一遍。   “安检”通过,金财财将其变成了一只行李箱。这样的操作引来了风语者登记员的兴趣。   缩小咒是很常见很实用的咒语,但是能够在缩小物品的同时改变形态,这是一种创新,眼前的人类,虽然魔力弱小,但是在魔法的运用和魔力操控上有一手。   港口的风语者们的外形很漂亮,淡蓝色的眼眸和银白色的长发,背后羽翼如同冰晶,手中握着一柄由风元素凝聚而成的长杖。   “孤身一人来云城做生意的可不多见。人类,你都有什么商品?”   “这是我的商品清单和采购清单。”金财财递给他几张纸,“因为对天空之城了解的不多,所以我带来的是一些草药、药剂、蔬果种子和日常用品,也希望能够交换到一些植物种子或者药物。”   风语者羽翼微动,点了点头,“跟随引导气流停靠,落地会有接待外来者的旅社。”   “多谢。”金财财点点头。   停靠的过程比想象中平稳,进入了天空之城的范围,风力和气流就温和了很多。   落地之后,云朵的道路踩上去并不虚浮,而是像柔软的长毛地毯一样。   城中的空气也很清新,带着一点点风云之上的冷意,和清新的草木气息。   一位穿着绿色长袍的风语者少年微笑着走过来,“欢迎来到若瑟嘉德,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的名字叫做亚尔维斯,是云端旅社的引导员。有他带路,金财财的脚下似乎有风儿托举前行一般,以比往前要快得多的步速抵达了住宿的旅社。   路上的风景非常漂亮,街道两旁种植着会随着微风唱歌的植物,叶片如同音叉一般震动,发出和谐的旋律,轻柔悦耳。   路上的云巨人们有三五米高,据亚尔维斯说,还都是小孩子,成年的云巨人身高在十米左右。   风语者们的身高没有那么夸张,但也个个身姿挺拔矫健,差不多在一米八到两米左右。   云巨人喜欢种植和与云鲸玩耍,云鲸是天空之城的守护者,每一只的寿命都超过千年。它们的呼吸能够净化空气中的负面能量。   风语者更喜欢飞翔与开拓天空之城的地盘。因为云朵是随时在变化的,稀薄松散的云朵,就像贫瘠的土地一般,是无法种植作物的,风语者们会寻找到更多厚实的云层,维护天空之城的存在和稳定。   金财财向亚尔维斯打听了城中的特产,后者很乐意向她介绍。   “风息草,可以增强风元素感知;云母露,是云朵枯萎后凝结的露珠,一滴便可以释放出一个湖泊的清水;霹雳草,经受了暴风雨和雷电洗礼的药草,可以制作瞬移卷轴或瞬移药剂;彩云丝,用云霞织成的布料,天然具有各种色彩,以七彩色最为珍贵……”   年轻的风语者如数家珍。   “这是我的商品清单,如果你有想要的,可以用这些东西来换。”金财财顺手也给了他一份。   “上面的图画好逼真,这是你画的吗?”亚尔维斯是一个喜欢绘画的艺术爱好者,见到清单上面的照片,觉得十分写实。   “这是一种图像提取技术,用一种特殊的工具把实景拍摄下来,再打印出来。”太过精细的设备会受到魔法元素的影响,金财财的空间里倒是有几部年代世界的老相机,皮实耐用。   她拿出一部,对好焦距,请亚尔维斯站好,给对方拍了一张个人照。   “拍好之后,要在暗室将照片用特殊的工艺和药水制作出来。明天你可以找我,看看照片拍出来怎么样。”   “太好了!”亚尔维斯很高兴,追问道,“那么这个相机怎么换呢?”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云端旅社。   这是一座看起来软绵绵的天青色云山,又像是多层蛋糕一样摞起来的建筑,考虑到可能会有本地人(此处特指云巨人)居住,所以楼层相当高,空间极为开阔。   远处还有两只巨大到看不清楚全貌的云鲸在嬉戏玩耍,所以附近的空气相当优质。   办理好入住,金财财用金币预付了房费。   天空之城和各个种族都有往来,各种族的“房费”都不只是金币,金财财还见到一个精灵族的弓箭手用精灵之森的希望花支付的。   那位弓箭手很敏锐,觉察到她的目光,倏地看过来。   金财财微笑致意,算是打招呼,对方面无表情地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旅社的房间宽大,各种功能都十分齐全,金财财尤其喜欢浴室的毛巾和防水层。   毛巾是软绒绒的像是毛皮一样的材质,但是又轻又软还是双面绒,随意接触一下湿润的地方便能吸收水分。   防水层像是什么巨大的绿色叶子,虽然防水,但是却很薄。只要被它包裹的地方,哪怕看着很危险,其实也是滴水不漏的。   床上用品也非常舒适,像是在云朵中睡觉一样,身体有支撑,床垫的形状还可以随着人的动作而稍微变形,陷进去几乎就不想出来了。   金财财觉得临走的时候,这些美妙的家居用品也必须要带走一些!   ---------------------------------------- 第14章 交易不断   对于外来商人,天空之城有专门的交易集市,叫做马斯卡集市。   想要出售物品的人,可以去集市事务处租个店铺或者摊位。   金财财睡好了就去看店铺了,她的商品挺多的,租个店铺是很好的选择。   风语者们很会做生意,还会帮着打广告,卖家们可以付费将自己的店铺打扮的富丽堂皇,还附带循环播放的售卖音频。   金财财给自己的店铺门口放了回声虫,这小东西可以当小喇叭和音响用。还给店铺挂了招牌,绕了一些太阳能的彩色小灯,氛围感十足。   她的店铺不在最显眼的地方,但是却最引人注意,有很多顾客都是被回声虫哼唱的各种轻音乐吸引来的,还嫌弃声音太小有些听不见。   金财财从灰精灵那里买了回声虫之后,就一直研究如何最大限度的转录空间里的那些好听的音乐作品。   后来发现只要将小虫的食料里多加一些糖,把它们养的肥肥的,这些有绚烂甲壳的虫子就会增加肺活量了。   第一个上门的是白巨人,她喜欢音乐,“这个怎么卖?”指了指回声虫。   “你有什么特产吗,或者比较有趣的东西,可以跟我交换。”金财财觉得,这甲虫放在云巨人的耳边,跟个瞧不见的耳钉似的,岂不是有点像便携耳机?   女巨人拿出了自己种的云田蔬菜,像是泡涨了的水宝宝一样的彩色圆球,看上去晶莹剔透。   “我拿水晶球果子和你换,这种球球有一种特别的甜味,是很好吃的水果。”   这种水果有外皮的,和内里一样晶莹剔透,但是没什么味道。金财财尝了一下。   看着像果冻,里头的果肉并不软,有一点艮啾,像是肉质干一点的桂圆。吃起来挺甜的,有种果子特有的清香味。   主要是个头太大了,一个足有她脑袋那么大,云巨人们平时可能拿着当小零食吃,但是给普通人类的话,一个可能要吃好几天,没等吃完就坏了。   还好金财财有空间可以保鲜,胃口也足够好。   “我看看你这里有什么?”一对风语者情侣来到店铺里,应该是女孩子拉着爱人过来的,看见货架上面的东西,感觉很稀奇。   “金老板。”亚尔维斯走过来打招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金财财把洗的相片递给他,“你看看,效果如何?”   “这,这是我吗?”亚尔维斯有些不敢置信。   他的相貌有些阴柔,在族群中并不是受欢迎的长相。但出色的摄影技术和构图,让照片中的他变得截然不同。   画面里,一半的亚尔维斯被朦胧的日光包裹,嘴角边噙着一抹笑意,比盛开的鲜花更灿烂,更艳丽;而另一半的他则没入了黑暗,华丽的翅膀泛着金属的冷光,眼神晦暗不明,简直就是一体双生的光暗之子,对比十分强烈。   旁边的情侣见到了照片,不由凑过来问,“老板,这是你画的画吗?”   金财财将剩下的照片给了亚尔维斯,顺便解释了一下。   “我也要这个!”情侣非常心动,恨不得立刻也跟她预约一套照片。   亚尔维斯满意极了,留下五块风元素晶石和一包浮空莲的种子,带着相机和相片离开了。   好些人都看到了这个能够凝固影像的机器,纷纷要订购,金财财收晶石收材料,收的不亦乐乎。   整个上午都非常忙碌,因为天空之城的作物很大,看起来是小山一样的琉璃菜,其实一共加起来只有十几颗,金财财买到了很多巨型蔬菜和水果。   她的药剂也有很多人喜欢。   云巨人们喜欢火焰花药剂,喝了之后浑身暖洋洋的,还喜欢闪电药剂,可以吓跑菜田花田里的虫子、更喜欢用火山灰炒制的迷雾散,吃了之后感觉身体都强壮起来了。   风语者们的爱好不同,很喜欢乘风而行,所以金财财用轻鸟羽毛和风元素晶石磨粉做成的轻身药剂,让他们飞起来更加没有负担、而用着色比较强的花草意外做成的染发剂,也出乎意料的备受喜爱。   天空之城本就推崇彩虹的颜色,得知自己可以将头发挑染成彩虹,很多风语者乃至云巨人都超级兴奋,将她的染发剂存货抢购一空,得知断货了非常依依不舍,希望她下次来的时候备足货源。   第二天的时候,一些嗅觉灵敏的商家就找到了金财财,想要打听她的存货数量,并且大量进货。   金财财展示了一些冰镇的小甜水,这种东西什么时候都是暴利,在天上气温比较低,快乐水和气泡水被冰镇之后,口感非常奇妙。   还有大名鼎鼎的冰X茶也一样,云巨人们对这样的饮料简直喜欢的不得了。   最终结果以双方互留魔法回路而告终,金财财许诺有什么新鲜货物都会给他们一份。   第三天,金财财从慕名而来的云巨人那里换到了几样他们自己培育或者优化过的特产。   空灵泉水,喝下之后就会拥有美妙的歌喉、风歌蜜,滋养喉咙,治疗哮喘,增强肺活力、还有浮空药剂的主要原料,鲸语蕨。   最后这一样可是大宝贝,只有只有少量细心的云巨人才能养好,十分珍贵。   浮空药剂根据鲸语蕨的质量,可使服用者拥有十几分钟到几个小时的飞翔能力,没有翅膀也可以漂浮在空中,这是云鲸的伴生蕨,但是很难活。   像是女巫或者魔法师利用魔力也可以使自己拥有短暂的浮空能力,但前提是魔力充沛的情况下。   对敌战斗中,每一分魔力都是极其可贵的,假如服用了浮空药剂,就可以自然而然地跟随心意自由飞行转向,这是相当大的优势了。   拥有鲸语蕨的云巨人对大海十分感兴趣,金财财用各式各样的漂亮贝壳给他装了一箱子,还送了很多漂亮的珍珠给对方,取得了这种珍惜植物的优先采购权。   对于草药女巫来说,稳定优质的供货渠道比天降魔法书还要重要,金财财对此十分开心。   为此,她得知这个叫泰勒的云巨人要和妻子度过20周年的结婚纪念日,那些海螺贝壳和珍珠都是要送给妻子的之后,更是找出一个超大号的三层蛋糕送给了他们。   虽然还是被当做了小点心,但是这个小点心让泰勒和他的妻子度过了一个甜蜜的纪念日,还是很值得的。   事情传开后,来金财财的店铺里买卖东西的本地人就更多了。这样一个抱有善意的老板,值得多接触一下。   ---------------------------------------- 第15章 云湖   照例做了几天生意,剩下的时间,金财财将店铺退租,准备在若瑟嘉德逛一逛。   若瑟嘉德,在风语者和云巨人的传承语言里,是温柔故乡的意思。   天空是广阔无垠的,云巨人和风语者们生活在天空中的各个地方,但唯有这里,是他们血脉中的故乡。   亚尔维斯这两天休假,见金财财想要逛一逛天空之城,便自告奋勇做向导。   “只要您在闲暇之余,指导一下我的摄影技术就好了。”   这是双赢的事情,金财财没有理由不答应。   于是他们乘坐变大的飞毯,来到了城市东南角的云湖。   “传说天空之城刚出现的时候,风语者和云巨人的祖先在机缘巧合中,被风之女神创造了出来,她将新生命放入了这个地方,听着他们呼唤自己母亲,流下了喜悦欣慰的泪水,泪水落入云海,就成了这片湖。”亚尔维斯认真介绍。   这里也算是他们的母亲湖了。   今日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说话时银发和袍子被微风吹起,云纹若隐若现。   金财财点点头,走到湖边。   自然形成的冰晶成了这座湖泊的桥梁和堤坝,在白日的光线中,熠熠生辉。   湖水比想象中轻盈,伸手触碰时,指尖能够穿过水面下的云絮,却不会沾湿。   原来湖水的主体是凝结的云晶水,只有湖底沉淀着真正的液态水,像一层透明的玻璃托着上方的云絮。   壶中游动着很多半透明的小鱼,身体呈流线型,鳞片像是卡通版的云朵,头顶一个小红点,像是红日一般。游动时会留下淡淡的光痕,以云絮为食,是风语者和云巨人很喜欢的湖中精灵。   “每月月圆之夜,我们会举行云湖垂钓活动,”亚尔维斯道“不用鱼饵,不用鱼钩,只要伸出手,湖里的灿灿鱼就会过来。”   “愿者上钩?”金财财挑眉。   亚尔维斯笑着点头,“差不多。”他催促,“你试试?把手放进水里,心里想着一件开心的事情,灿灿鱼会游过来,用头顶你的手,告诉你她听到的故事。”   金财财伸出手掌,轻轻放入湖中。云晶水清凉但是不刺骨,不一会儿,水面便微颤动,很快,一条巴掌大的灿灿鱼游了过来。   它的眼睛是淡金色的,用脑袋抵着她的手指,一股温暖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口,脑海里突然浮出画面:她和白可爱与渡渡还有一只小熊,在飞毯上翻滚嬉戏的场景。小熊呜呜叫着,张大嘴巴却没有咬任何人。   “这是我之前的记忆?”金财财睁大了眼睛,金眸中流光潋滟。   “灿灿鱼能够‘读’到人的记忆碎片,”亚尔维斯笑弯了眼睛。   “它们会把听到的故事储存在鳞片里,等月圆时吐出来,变成湖面上的故事泡泡。你看——”他指向湖心。   那里果然漂浮着几个半透明的泡泡,里头似乎有人影闪过。   金财财放大眸中画面,看到了矮人铁匠打铁的火星、精灵族少女跳舞的裙摆、还有风语者驭风飞行时的帅气身影……   “奇怪,月圆之夜就在最近了,怎么湖中只有这么几个泡泡?”亚尔维斯看着看着,忽然皱起了眉头。   “大约三十四个泡泡。”金财财可以调整视距,风语者的视力也是出了名的好,自然也注意到了。   这时候,从湖泊的另一边走过来几个本地居民,都在讨论湖中泡泡的事情。   “我的故事泡泡好像不见了,是碎掉了吗?”   “我的也不见了,泡泡看上去脆弱,但是很难破碎吧?是不是被什么大鱼或者鸟儿吃了?”   “我在若瑟嘉德住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形呢!”   大家遇见了互相一问,都觉得不大对劲,立刻有人去报信,不一会儿,一个身高十米的云巨人和三个风语者便一起过来了。   为首的风语者拿着一张羊皮卷,展开后用气流托着,神色凝重地给同伴看,“灿灿鱼之所以能够在湖中生存成千上万年,正是因为湖底的水,和生长在上面的,肉眼不可见的云心草。水与草都含有丰富的能量,它们为鱼儿提供了连绵不绝的生机。现在泡泡出了问题,很有可能是水源或者水草被污染或破坏,为今之计,要找人去湖底查看一下。”   至于被大鱼或者鸟儿咬碎什么的,不在考虑之中,因为此地虽然被本地居民带着就可以过来,但实际上防护严格,从外在被破坏的概率不大。   金财财轻轻拉了拉亚尔维斯,“我可以取一点水吗?”   年轻的风语者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当然可以。”   获得了许可,金财财走到一边,在亚尔维斯困惑的目光中将一个小小的工作台搬出来,然后用吸管吸了一点湖水,滴在载玻片上,放入显微镜观察。   果然,在纯净的湖水中,发现了一些黑乎乎的孢子,正在缓慢的蠕动。   她拿出自己的草药笔记,在上面找到了偶尔听森林女巫们说到的东西——吞噬菌。   这种蘑菇长得像个小黑球,实际上也跟个黑洞一样,会把周围所有生物的生机吞噬干净,属于一个菌霸凌周围所有动植物生机的存在。   森林女巫们遇到了都如临大敌的,见到必须全部清理干净,孢子都不能留。   她的举动早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见似乎是有了眉目,最先开口的那个风语者走了过来,“您好,我是若瑟嘉德长老会的成员,名叫埃尔德,请问您是否对云湖泡泡的事情有了什么头绪?”   金财财点点头,先是自我介绍,才跟他们说了自己的发现。   她把显微镜和笔记上的一段话给他们看了看。四位长老按捺住新奇,对湖水的污染心痛又焦急。   埃尔德脸色很不好看,亚尔维斯抱着一丝希冀看向金财财,“金小姐,去找森林女巫可能需要时间,你既然知道这东西,那么有没有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呢?”   金财财摇头,“孢子毕竟太小了,而且湖水中不光有它存在,万一使用的药剂杀伤力太强,那么灿灿鱼和湖底水草都会一起遭殃的。”   代价太大了。   ---------------------------------------- 第16章 奇特办法、游览农场   云湖泡泡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云巨人和风语者们都很关心这件事,每次月圆之夜的泡泡故事会,已经成为若瑟嘉德的传统和幸福源泉之一。母亲湖遭受污染,灿灿鱼的泡泡坚持不了多久就破碎,他们的心也要跟着一起破碎了。   金财财持续关注着这件事,同时也在想办法,看能不能解决这一次的生物入侵和污染。   草药女巫和森林女巫们喜欢大自然中的每一种生物,但希望的是它们健康生长,对吞噬菌这样的高危生物是非常警惕的。   她在埃尔德长老的同意下取了一部分湖水,并且将显微镜留了一台给他。   长老不是占便宜的人,回到旅社,她就收到了对方送来的风晶石。   想要清洁干净水中的孢子,又不伤害水质和灿灿鱼以及湖底的水草,是件很需要斟酌的事情。   金财财试了女巫的传统药剂,杀虫水不在考虑范围。孢子在显微镜下虽然能蠕动,但并不是真的虫,杀虫水效果不佳,到水体里需要几个月才能代谢掉。   除菌水呢,倒是能杀死大半孢子,但是水源会受到死去孢子的污染,变得有点发黄发臭,而且还有一小部分孢子顽强存活着。   思来想去,金财财带着湖水又试了试其他物理手段,比如加热或者冰冻,发现都不是很完美。   吞噬菌是一种极为聪明的魔法污染,遇热会膨胀,杀伤力更强,遇冷也只是暂时休眠,一旦温度合适,还是会重新复苏。   女巫的手段不够用,那就上科技,金财财带着样本进入了实验室,通过微型层面的技术 手段,成功研究出这吞噬菌最大的敌人就是糖。   或者说,最喜欢的东西是甜度超标的物质来作为生长能量。   一般情况下,在没有魔法的世界,往鱼缸里面加入白糖溶液,会导致各种藻类和细菌爆发,耗光氧气,导致水质指标爆表和渗透压失衡,无异于要把鱼往死路上逼。   但这里是魔法世界。超高甜度的糖,会让喜欢吸收掠夺能量的吞噬菌孢子迅速长大,成为覆盖在湖水表面的黑斑。   因为能量太充足了,黑斑会对水里的小孢子们产生链接作用,将它们都聚拢在身边,为其输送营养。   这个时候,再用细密的银白色网子(纳米级惰性吸附材料制成)将黑斑打捞起来就好了。   这个时候,湖水的水质显然无法与以前相比,再加入她这段时间研究的特别产物就差不多了。   不过这种实验是在没有水草和灿灿鱼的情况下完成的,真说起来还不太严谨,或许长老们会找到更好的办法呢?   金财财准备出门溜达一圈,换换思路。   云巨人们大多有自己的农场,地处比较偏远的空域,也有人在主城就有田地,种植的蔬果都供应了本地人。   她去的是一个以风元素精灵闻名的小庄园,那边有半开放区,游客们可以看到风精灵在云海玩耍,幸运的话,还会有小精灵过来贴贴。   知道她要去那里玩,渡渡严阵以待,“带上我!”不能让主人再带别的什么宠物回来了!   最后,金财财抱着白可爱,背着白小雪,头上顶着小黑鸟,以这个造型去了农场。   农场在云海之上,边上一块地方是风精灵的玩耍区。   这些小家伙的身体是旋风形状的,若不是在白云间飞舞,时不时卷起流动的风纹,还真不好发现。   金财财一过来,就感觉自己的银发被小小的气流卷了起来。   刚做完实验,哪怕已经进行了清洁,似乎身上还残留着一股甜香味,大概这就是风精灵对她感兴趣的原因。   从兜里掏出用火山玫瑰和蜂蜜做的玫瑰糖,金财财给白可爱、渡渡和白小雪分别发了一块。还剩了两块在手心里。   小小的风旋飞到了手掌面前,似乎是嗅了嗅糖块,然后便显露了身形。   食指大的小东西,身上裹了彩色棉花糖一样的云团,这大概是农场的“工作服”?头发像个小漩涡一样。   “哦,它们喜欢吃糖,但是很挑嘴。看来你的这个糖做的不错。”云巨人场主说话打雷一般。   “这是用熔岩城的火山玫瑰做的,吃了又甜又暖。”金财财笑着给了他几块,放在云巨人的手里简直和芝麻差不多了。   见场主都有糖吃,风精灵们着急的不行,围着金财财呜呜飞舞,嘴里叽里咕噜说着,“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金财财把糖块敲成糖粒,每个精灵分了一块,它们满意了,但是别处的风精灵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消息,一股脑的围拢过来“打劫”。   最后,每个小精灵不光吃了糖,还都得到了一个小杯子,里面是金财财用针筒“倒”的糖水。   这种小杯子是有阵子痴迷迷你食玩的时候买的,后面还专门收集过,制作的很精美,都是和真实的瓷杯瓷碗等比复刻的。   风精灵们高兴极了,坐在缩微的小凳子小沙发上笑闹尖叫。   其他游客也非常感兴趣,围着这群小可爱一脸姨母笑。   有人认出金财财是这几天在城里爆火的金氏商店的主人,向她提出了购买这些微型物品的要求。   都是家里养着小体型宠物的,金财财也就做了这个生意。   小花精们早早就拥有这些东西了,渡渡根本不在意,要论玩具,它和可爱哥都是用大货车装都不够的那种,自然不在乎这些小玩具。   风精灵们吃了玫瑰糖,个个都很开心,给金财财赠送了“风的祝福”,让她的身姿更灵活,动作更莫测。   得到祝福的金·店主·财财更高兴,挨个送了棉花糖,穿着云团的风精灵们吃着胖胖鼓鼓的棉花糖,简直太萌了。   傍晚的时候,亚尔维斯找到了金财财,说是长老们多方寻找,请来了森林女巫、魔法师、树人,但他们查看过云湖泡泡的情况之后,都觉得束手无策。   亚尔维斯总觉得金财财会有办法,便来找她了。   金财财捏着下巴,“我可能还是要近距离接触一下湖底水和生物,并且收取一点样本,宁愿多做实验,也不能顾此失彼,让湖中最重要的水源、灿灿鱼和水草有危险。”   “我相信你!”亚尔维斯拉着她就走,“我带你去湖边!”   现在长老们都在那边一筹莫展,金小姐的想法那样稳妥,很大可能会被长老们允许的。   ---------------------------------------- 第17章 最好的友人   金财财面对长老们的时候,表现的很是专业。   “……以上就是我的实验内容,但是为了更稳妥一些,我希望能够划出一片受污染最严重的区域进行试验。”   “我觉得风险太大了。”一个长老毫不犹豫地提出了反对意见。   天空之城人才济济,高阶法师、森林女巫和德鲁伊都束手无策,这个空有美貌的女巫有什么办法?   是的,风语者的长老们最少的也活了上百年,见过的各族英才不知凡几,眼前的女孩是个女巫,又年轻的过分,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她已经详细论述了自己的解决办法,也给长老们看了试验过后的湖水样本,如果这样都还瞻前顾后,那么她没必要上赶着去撒播自己的好心。   毕竟除了她,谁能弄来那么甜的物质呢?   之前的世界中偶然在非洲遇到,从竹芋中提取的甜味物质,比蔗糖甜10万倍。比工业制备的化合物(甜度超蔗糖30万倍)逊色,但好在是纯天然提取,对自然影响不大。   “我觉得可以一试。”埃尔德对金财财是有印象的,毕竟他们目前能用的方法都用过了。   经过一天的探(争)讨(吵),长老团们终于下定决心,让金财财一试。   重新来到云湖边上,吞噬菌长得很快,虽然湖水中没有其他生物,但湖心水和灿灿鱼都充满奇异的能量,对它们来说,是极品美餐。   湖水有些地方看上去已经开始发黑了。   金财财站在划给她的区域旁边,问清楚是彻底隔绝了的湖域,便开始了第一步。   她将淡黄色的卡坦精洒进了湖水里,湖水轻轻涌动,不一会儿,黑色就蔓延了整个区域,生长速度十分迅速。   长老们神情严肃,最初反对的风语者更是脸色难看。别无法治疗污染,反而给吞噬菌们发展壮大起来的吧!   “这是晨曦葵的种子,”金财财介绍,“它们对黑暗之物拥有天生的克制力。”   接着又拿出一个水晶瓶,里面是微微晃动的、闪烁着星点的蓝色液体,“这是我跟人换来的月亮泉水,蕴含极强的净化与生命力。”   她看向面色不虞的长老们,目光沉静,“传统的法术或许过于刚猛,或者难以针对这种微小而顽固的孢子。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让它发展壮大后,再进行清除。”   她的视线转向湖面,吞噬菌们哪里吃过卡坦精这样甜的好东西,一吸收就上头了,繁殖成了大块黑斑,菌子本来长得就挺快的,眨眼间就从黑斑变成了圆滚滚的黑球球。   金财财拿出显微镜,避开这些黑球,重新取了一点水样,发现和试验之初相比,水里的孢子少了很多。   之前已经用云心草做过实验,水草和藻类都是很喜欢这种养分的,长得也十分肥壮。   至于灿灿鱼,因为是魔法生物,所以勉强可以感知它们的喜好,小家伙们也是头一次尝到甜味,简直有些太过喜欢了,甚至记住了投喂人金财财的模样,一看见她就在水里跳舞绕圈圈。   经过一个上午的生长,下午再看实验区,简直会误以为是个什么露天煤矿,黑黢黢一片,在风语者和云巨人们看来相当碍眼。   金财财拿出网子,风语者们调动风元素,将整张大网覆盖了试验区,涂抹了黏黏草胶的网子将区域内的吞噬菌连家带口一网打尽。   紧接着她便将晨曦葵和月亮泉水倒进了湖水里,湖水慢慢的,从灰色变为了清亮纯净,而晨曦葵的幼苗则开始迅速生长,将边边角角的残余孢子用一道道微光进行全面清除。   这种植物是误打误撞培育出来的,目前只能活三天,超过三天要补种,所以不担心再次引来生物入侵的问题。   云心草和小鱼在甜甜的湖水里,也跟着飞快地长胖了,长老们用多种方式查看后,这才放下心来。   三天后,晨曦葵被湖水分解,化作了养料,试验区域内的孢子彻底消失,鱼儿和水草越长越壮,长老们立刻开放了其他区域的水域给金财财“治疗”。   蕴含着生命力和净化功能的植物和泉水落入湖中,整个云湖在短短的七天时间内就恢复了洁净,这其中还包含了去精灵之森求取月亮泉水的时间。   湖面上那层令人不快的灰黑色菌斑菌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   原本晦暗的湖水重新变得清澈透亮,甚至比以前更加晶莹润泽。   云心草和灿灿鱼都比原来大了一号到几号不等,活泼自在,健壮极了。受惠于体型变大,连吐出的泡泡都比原来大了一倍,而且十分柔韧不易破碎。   云湖恢复后,有不懂事的外族小朋友到这里玩,戏水的时候甚至尝到了甜味——这里的湖水是甜的!   于是游客们奔走相告,纷纷取水品尝,搞得维护云湖的风语者们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困扰若瑟嘉德多日的危机,就在金财财一个初出茅庐的草药女巫手里解决了,她的声名逐渐传扬开来。   本地人中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所有风语者和云巨人,从长老到普通居民,看向金财财的眼神都充满感激、敬畏和喜爱。   云城多了一座甜甜的湖泊呢!   危机反而变成了好事,风语者长老埃尔德代表全城居民,向金财财深深鞠躬,“伟大的治愈者,若瑟嘉德欠您一份人情,您的智慧与能力远超我们的想象。请问,我们该如何报答您的援手?”   金财财笑了笑,金眸微弯,“云湖恢复如常,我也感到很愉快。”   她顿了顿,问道,“如果方便的话,是否可以取一点湖心水?我喜欢研究未知事物,如果因此获得了任何成功,也都可以与若瑟嘉德分享。”   埃尔德沉吟片刻,应允了此事。湖心水十分珍贵,在族内地位尊崇,但是比起拯救云湖与灿灿鱼的恩情,又不算什么了。   他叫人取了一罐蓝白色的湖心水,装在木匣里,郑重交给了金财财。   除此之外,埃尔德还送了一枚风之徽章给她,见到这个,所有的风语者和云巨人都会知道,草药女巫金是若瑟嘉德永远的朋友和最尊贵的客人。   那是一个羽毛形状,带着风纹的青色玉质徽章,触手温润,其中有存储空间,放着长老们赠予的天空之城的各种特产。   “这枚徽章同时也是一把钥匙,云端旅社旁边,有一座带云上花园的三层小楼,那已经是属于你的居所了。”埃尔德笑眯眯地说。   希望这位能力很强的女巫最好能留在云城,或者每年过来小住一段时间,若瑟嘉德不会亏待为它付出的人的。   ---------------------------------------- 第18章 贸易港   在埃尔德的挽留下,金财财仍旧辞别了天空之城。   在长老的热情攻势之下,她同意了每年过来小住一段时间,这才在亚尔维斯和这段时间认识的顾客和熟人的欢送中离开了天空之城。   飞毯载着她离开了,但并没降下高度。   在海拔一万米的高空飞行,空气加上风,没有强力的保护与保暖措施,足以把人冻出好歹。   海拔每升高一千米,气温下降6度,万米高空的温度在零下35到零下50度左右,魔法世界的高空也一样寒冷无比。   金财财本人可以在深海和火山岩浆里游泳,这点温差,洒洒水而已。   白可爱和熊仔白小雪也都毛多肉厚,又实力强大,根本不惧严寒。   不过飞毯仍旧开着防护罩,保护着一人三宠窝在一起喝奶茶。   渡渡从心理上是不喜欢低温的,即便在零下一百度它也能自由飞翔,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白小雪也觉得好,它不怕冷,但是温度低了会想睡觉,肚子也会饿的厉害。   没日没夜飞了两天,金财财估摸着差不多了,降下飞毯。   随着海拔逐渐降低,空气中的湿度开始上升。   当一股微微带着腐水腥泥的气味取代清新的空气时,就知道离黑水贸易港不远了。   这座贸易港坐落在黑水沼泽与陆地的交界处,一半是坚实肥沃的土地,一半是漂浮的水上平台,有种混搭的错乱感。   “检测到高浓度瘴气,是否开启过滤模式?”飞毯提示。   金财财摇摇头,接下来就不适合坐飞毯或者马车了。   白小雪觉得很潮,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嘤嘤叫了两声,白可爱很有做大哥的样子,带着它回宠物空间了。   渡渡很高兴自己霸占了主人的宠爱,连“呱呱”声都夹了起来。   金财财用坚果仁逗着小鸟,眉头却忍不住皱起来,外头的空气中混杂着鱼腥味、香料味和腐烂的植物气息,香不香臭不臭,味道复杂,不忍细嗅。   她干脆换了鞋子,穿了一双自洁的长靴,背着厚厚的行囊,从不起眼的地方进入大路,走向不远处的黑水镇。   黑水贸易港所在地就叫黑水镇,镇子的入口是由巨大的原木搭建的拱门,上面悬挂了实物,在旁边还有文字介绍和图样,都是黑水贸易港的主要贸易产品。   这些风干标本里有鳄鱼头骨、巨蛙的脚掌和声囊、发光的菌类、完整的蛇蜕、各种风干的草药和药材,还有各种毒物。   “外来者要登记一下身份。”拱门两侧站着穿着柔软皮甲的卫兵,他们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腰间挂着装有解毒剂的竹筒,眼神挺警惕的。   看来港口上治安不是很好啊。   听到她说自己是草药女巫的时候,卫兵的眼中闪过尊敬,但还是按照流程登记了信息,并且递给她一块刻着船锚图案的木牌,上面带着魔法纹路。   “凭这个可以在镇上自由活动,住店还有优惠。但是注意晚上不要靠近沼泽边缘,瘴气会变浓。”   另一个士兵还专门介绍了一个干净的旅社,金财财感觉到了对方的善意,沿路找过去后,发现他果然没有说谎。旅社干净,老板热情,是个很好的休息驿站。   将行李放到房间,金财财背着一个大包走进黑水镇的商业区。   这的建筑和以前的城市截然不同,大多采用深色的防水木材和芦苇搭建,建筑底层架空,防止地面的潮气侵蚀。   街道两旁那个的摊位摆满了各种奇特的商品——装在陶罐里的毒虫异宠、用鳄鱼皮制作的防水袋、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驱虫香包、还有各种颜色鲜艳的香料,被装在洗干净的贝壳里,散发着独特而浓郁的香气。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语言的交谈声:人类的通用语、地精的滴里嘟噜含混不清的嗓音、蜥蜴人的嘶嘶声,还有水生种族的气泡音。   金财财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来往行人,发现黑水镇的各种族可比在天空之城遇见的多多了,也更有市井气味。   穿着考究、戴着宝石戒指的人类商人和短小精悍的矮人工匠讨价还价、蜥蜴人渔夫用爪子点数着亮晶晶的银币鳞片币、而几位皮肤湿润的海族则漂浮在一个巨大的气泡里,用一根棍子挑选着香料。   金财财定睛一看,那哪里是棍子,而是被电鳗电直了的海蛇。   她边走边看,大家也不以为意。外来人嘛,就是这样没见识。   不过这也和她的穿着有关系,淡青灰色的细麻布料袍子,通风透气之余,宽大的帽子盖住了显眼的银发,带着过滤功能的口罩又挡住了脸,看上去普普通通,丝毫不引人注意。   “新鲜的黑莲,刚从沼泽中心采来的!”一个粗犷的声音吸引了金财财的注意。   她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蜥蜴人的摊位上摆放着几朵黑色的莲花,花瓣如同墨玉一般光滑莹润,中心的白色带金点的花蕊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金财财心中一动,黑莲是制作高级解毒剂的重要材料,本土很多毒药都可以被其化解。   她走上前,蜥蜴人摊主立刻露出生意模式的笑容。他舌头分叉,说话时带着嘶嘶的尾音,“人类小姐,要买黑莲吗?今天刚采的,采的时候还带着晨露呢。”   他用爪子轻轻拨动花瓣,黑莲散发出一股清凉的香气,驱散了周围的腐腥气味。   “怎么卖?”金财财问道,同时观察着摊位上的其他商品——   几罐装着绿色粘液的瓶子,标签上写着“驱虫剂”;一捆晒干的芦苇状植物,根部结着紫色的果实;还有一些装在贝壳里的黑色泥土,散发着奇特的甜味。   “一个金币一朵,或者用等值的货物交换。”蜥蜴人伸出三根手指,他的指甲上还沾着黑色的淤泥。   “我听说外来的草药师都有奇特的药剂,比如……能治疗沼泽疮的药膏?”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红色皮疹,显然深受其苦。   金财财取出一小罐“金银花舒缓膏”递给蜥蜴人摊主。   这是她用华夏金银花和灰雾森林的苔藓调制的药剂,对皮肤炎症有奇效。   “这个换三朵黑莲,如何?”她将药膏递给蜥蜴人,对方立即打开盖子,用指尖沾了一点涂抹在皮疹上,几秒钟后,红肿竟然真的消退了不少。   “成交!”蜥蜴人爽快地答应,小心翼翼地将三朵黑莲放进铺着荷叶的木盒里。   “我叫卡拉克,沼泽里最好的渔夫兼草药采集者。如果你需要其他沼泽特产,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还额外赠送了一小袋紫色的果实,“这是甜根果,煮熟了吃能抗瘴气,很有用的。”   ---------------------------------------- 第19章 地精酒馆   热闹的市场永远不缺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在这里购物必须眼明心亮。   有的摊主要价虚高,货物质量还不好、有的人专卖便宜货,贪小便宜的人买了就是血亏、还有的人不是摊主,而是混迹在人群的探子,看见出手大方的肥羊肯定是要狠狠咬上一口的。   金财财浅浅买了几样东西,剩下的时间都是在闲逛,如同一个囊中羞涩却还想来长长见识的乡巴佬,灰扑扑的随处可见。   回到卡巴夫旅社,她花了一点小钱,向漂亮的前台少女艾米丽打听了一下,准备去旅社附近的“地精酒馆”用餐。   那是一个很热闹的酒馆,木制招牌上画着地精调酒师和举杯畅饮的顾客,他们身边堆满了香料。   推开酒馆的木门,一股略有些闷热的空气夹杂酒精和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酒馆果然如同艾米丽说的那样宽敞,而只是年代久了,木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还有客人们的鞋底上带来的泥尘——   这在沼泽地,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左侧是长长的吧台,一个穿着条纹衬衫的地精正在擦拭酒杯,他的个子只到吧台的一半,所以吧台里面的地板是特制的,比外面要高出不少。   右侧摆放着几十张木桌,客人们大多是商人打扮,穿着防晒还可以遮挡瘴气的长袍,正在高声交谈着旅途与在黑水镇的各种见闻。   “新来的?”地精调酒师注意到了金财财,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像是脾气暴躁的某种鸟儿。   “要吃饭还是喝酒?要是住宿,我们也有干净的房间,还有刚到的南方酸果酒。”   “吃饭兼喝酒,来一份你们这里的招牌套餐,配一杯酸果酒。”金财财顿了顿,“另外,还要打听一点消息。”   “没问题。”地精打了个响指,就有侍者去后厨门口说明了她的餐点,尔后调酒师从旁边的一个橡木桶里,用高脚铁木杯子接了杯紫红颜色的酒液,“喏,你的酒。”   金财财拿起杯子尝了一口,酸涩中带着一股果木清香,果然和红酒一个味儿!   见她喝完之后表情木木的,地精哈哈大笑,“我可没骗你,他们南方佬就喜欢这个味。”   有客人听见了,抗议说,“我们南方商人怎么了,不要因为我们勤劳能吃苦就叫我们南方佬好吗?酸果酒在我们那里叫紫霞珠,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喝上的,”   酒馆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杯价值一个银币的酸果酒买来了地精老板,也就是调酒师的消息,“你想要打听什么?镇上没有我多尔老板不知道的事情。”   “我需要一些沼泽特产的草药,还有一些只有这里才有的植物果子什么的。”金财财说的很笼统,毕竟她之前研究的植物百科图鉴,也只收录了一小部分,对整个大陆的植物资源而言,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她拿出一张货品清单,“我是个旅行商人,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商品,可以用钱币收购,也可以用我的商品抵扣。”   比如盛放酸果酒的容器,用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子就很上档次。   多尔老板的眼睛被这些既算是清单,又像是宣传单的纸张迷住了,上面的图画清晰逼真,和他以往见过的都不一样。   金财财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酒杯,放大后也不过两个指节高,“这是等比例缩小的样品,就送给老板你了。”   之后就随便老板研究酒杯,她的午餐来了,要先吃饭。   地精酒馆的蘑菇和一些蔬菜都很美味,搭配上沼泽特有的白唇烤鱼,味道很好,美中不足就是酸果酒有点不好喝,金财财又点了一杯紫色莓果汁。   这种小浆果在沼泽很常见,味道甜蜜多汁别有风味,但是保鲜期很短,所以只有在本地才能吃到。   金财财决定走的时候收购一些,满足一点口腹之欲。   “哦,西尔斯你怎么了?”伴随着“哐当”一声酒杯掉落的响动,酒桌那边突然传来几声惊呼,一个原本正在畅饮的大胡子商人竟然捂着肚子痛苦的翻滚起来。   旁边的酒友和同伴惊呼着想要将他扶起来,却怎么也扶不住满地乱滚的人。   酒液流了一地,与脏鞋印一起被商人滚得浑身都是,灰色袍子沾染了污渍,成了黑色。   “老板,你这里有没有医生?”西尔斯的同伴,一个棕红色头发的佣兵喊着地精老板。   “镇上的医生在长矛街,出诊费用5个银币起,我怎么请得起?”多尔老板翻了个白眼。   金财财瞧着商人惨白的脸色和带着血丝的眼睛,若有所思,然后从挎包里掏出一瓶“驱虫露”,“如果不介意,试试我的药水。”   棕红色头发的商人一怔,一个棕色的小瓶子已经飞了过来,他下意识的接住,发现是个光滑细腻的暗色水晶瓶,带着木塞子——不,这不是水晶瓶,但也是某种半透明的材料做成的。   骗人的话,会用做工这样精致的瓶子吗?   他迟疑了片刻,地上痛苦不堪的大胡子却不想忍耐了,忍着剧痛高声道,“给我试一试!”   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病症,他已经在长矛街看了好几回了,有点名气的医生都看过,可是却没有任何效果。   也只有喝酒的时候才好受一点,所以这才是不爱饮酒的他经常待在酒馆的原因。   “先带他去一个方便洗漱的地方吧。”金财财提醒了一句。   商人的朋友立刻带着朋友在酒馆定了客房,然后几个同伴外加好奇的佣兵一起七手八脚把人抬到了楼上。   “你能看得出是什么病?”多尔的眼神十分奇异。   “寄生虫。”金财财轻声说,“沼泽这里环境湿热,如果饮食不洁净,或者喜欢喝生水、吃生食,很容易吃下肉眼不可见的虫卵。”   虫卵在温暖安全的人体内孵化,生长,攫取了寄体摄入的营养壮大自身,大胡子商人这种情况,虫子应该长得很大了,所以一般的药物控制不好的话,会连人一起杀死。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楼上有人下来了,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西尔斯,他又吐又拉,全是虫子!”   他一副想哕的表情,脚步都是虚浮的。   楼下的酒客都在关注着这件事,闻言酒都喝不下了。   多尔也是一脸无语,而后立刻转头看向金财财,“这是起效了?!”   这么快!   ---------------------------------------- 第20章 虫、夜市   又过了一会儿,大胡子的棕红色头发朋友下楼了,有人问,“西尔斯怎么样了?”   “肚子已经不疼了。”至于又拉又吐什么的,场面太震撼,他现在还处在震惊中。   “您的药剂实在太有效果了,”他快步来到金财财面前,将右拳放在左胸口,躬身行礼,“感谢您的帮助,我想问一下,西尔斯、他的病会好吗?”   “想必你也看到了那些导致他腹痛的元凶,对吧?”金财财道,“饮食不洁,会出现很多问题,食物腐败或者生食生水,其中都可能含有人眼看不见的小虫或者虫卵,它们孵化或者繁殖后,会给寄主带来很多疾病和不适。”   “只要以后注意饮食清洁,食用熟食和熟水,很大概率可以避免染上寄生虫。”   “你的朋友症状比较严重,最好每天一次,一次一滴,再服用七天就差不多了。”   “太感谢您了。”那一小瓶里面的药水不止七滴,这样的药剂实在太有用了,这位年轻的女士可以说是救了西尔斯一命。   “西尔斯身体虚弱,让我代为向您表示由衷的感谢。”棕红头发道。   “不用客气。”   “我是布朗,一个游商。”布朗很想认识这位有实力又善良的小姐。   “金,旅行商人。”金财财言简意赅。   “原来您也是商人,难道这些药剂就是您的商品?”布朗大为惊讶。   这位小姐进酒馆的时候,虽然看上去普通,但是女性的身份一看便知,又是单独来酒馆的,他们还以为是多尔老板的熟人。   原来是旅行商人。这年头女行商少见,孤身一人的女行商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敢孤身在外行走的,不是有所倚仗便是身手不凡,他对朋友的救命恩人就更加感兴趣了。   交好这样一位女士,有利无害。   “不知道您都有什么商品?”布朗十分殷勤,“我和西尔斯是来往南北各地的行商,虽然没有自己的商队,但是多年来东奔西走也有一些资源和渠道,您的药剂效果这样好,想必其他商品也非常令人惊艳,不知我是否有幸听您介绍一番?”   “驱虫的药水、净水的药剂、治疗风寒与缓解疼痛的药物、驱避蚊虫的药物……”金财财翻出一张药品清单,“大致都在上面,如果有特殊的需要也可以定制。”   她的语气十分淡然,莫名叫人多了几分信任。   而她的药品清单也被多尔老板要去了一份,看下来之后目中异彩连连,“黑水镇可没有治疗范围这样全面的医药人才。”   两人花了1个金币,各买了一份体验装,金财财留下地址之后就回去了。   中午酷热,外面做生意的人都收拾东西找个地方休息了,多尔老板说晚间镇上会有个一月一度的贸易集会,也许她能找到很多有趣的东西。   回空间和小宠们玩了一下午,晚上出门的时候,金财财戴了一顶绿叶发冠,上面有一只小熊发卡、一只小狗发卡、一只小鸟发卡,还有三个绿蝴蝶。   一家子整整齐齐。不然不带哪个耳根子都清净不了。   就属渡渡最能吵吵嚷嚷,三个绿纯粹是被自诩老师的它硬要带上“见世面”的。   金财财很喜欢她那种好为人师的小模样,便使了个变化的魔法,给几个都带上了,还让它们占据了最佳视野。   夜晚的贸易集会在镇中心的广场举行。   与白天的集市不同,夜晚的集会更加热闹,几颗光晶石将整个广场照的如同白昼。   各个种族的商人都齐聚这里,交换着来自各地的特产。   金财财穿梭在摊位之间,见识到了很多奇特的商品——   比如精灵编织的隐身斗篷、人类绘制的魔法藏宝图、兽人部落的奇特图腾、树人那里得到的古老羊皮卷,甚至还有来自海族的珍珠珊瑚和海底的魔法材料。   在一个出售香料的摊位前,她见到了换了一身华丽丝绸的西尔斯和布朗,他们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香料和浸润了香料的酒液。   从常见的肉桂、豆蔻,到罕见的星辰花粉末、龙血树脂,琳琅满目。   恢复健康的西尔斯在布朗的提醒下,感激地和她打招呼,“见到您真的是太幸运,很抱歉没有来得及亲自拜访道谢,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是否明后两天有空,我想亲自致谢,并送上谢礼。”   “拜访可以,后日上午我有时间,但谢礼就不用了。”金财财嘴角带着笑意,“有你这个活招牌,我的药剂在多尔老板那里卖的很好。”   “一码归一码,”西尔斯诚实道,“其实我也想跟您求购药剂……”   他让布朗和伙计招呼客人,与金财财来到摊位的另一边诉说了自己的苦恼。   他正在寻找一种能够保留药性,而不受潮湿环境影响的方法。他主业是香料生意,但会途经很多湿热环境的城市进行贸易,潮湿的环境让他的很多货物发霉生虫,最重要的香料每次都要变质很多,旅途中的损耗十分严重。   若是有什么植物可以吸湿就太好了。   金财财将自己做的驱虫药包递给了他,并且现场制作了几个吸湿布袋,交给了西尔斯。   “试试看,有用的话可以找我订购。”   离开的西尔斯的摊位,金财财又到一些类龙生物的小摊上买了很多龙鳞。   此龙鳞非彼龙鳞。龙性**,所以一些混血的类龙生物很多,很多都遗传了父祖系特征,身上长着鳞片。这种鳞片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龙鳞那么坚固锋锐,但是也是难得的材料,越是强大返祖的后辈,褪下的龙鳞效果就越好,金财财很是买了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沼泽里的特产,比白天卖的都高上几个档次,当然价格也很漂亮。   也有以次充好的,毕竟夜晚的灯光再明亮,也始终不如夜晚,而交易是货物既出,不予退换的,在这样的夜市购买商品,也是要考验眼力的。   金财财自然满载而归,顺带着还买了很多果子小吃,花冠上的“装饰物”们,到这会儿全部不见了,全上空间里吃吃喝喝了。   有吃的,谁愿意闻着腐腥气逛大街啊……   ---------------------------------------- 第21章 生意兴隆   次日,金财财在镇上继续逛街,顺便打听一下关于租赁店铺的事情。   可惜租期太短,合适的店铺不容易找到。   她也不为这个烦心,租个小摊子也是一样的。   逛街时偶尔听说沼泽黑蛙肉极其鲜美,但其他时候都不好吃,只有在身体内毒素刚刚形成的时候,味道最是出类拔萃。   据说黑蛙的毒素才是鲜味物质的来源,但是毒素太高的时候品尝有生命危险,没有毒素 的时候又相当干柴,只有最近这十来天是幼蛙毒腺生长的时期,只有本地人才懂得这种美味,金财财当然不能错过。   在市场看到沼泽黑蛙的时候,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幼蛙?   一个个篮球一样大,一个能装一篮子,这叫幼生体?   不过卖蛙人弄了个火堆和锅子现场煮蛙,只要去掉内脏和表皮,哪怕久煮也一样软嫩,清水煮着都很好吃。   金财财尝了一些之后,立刻下了订单。   “金小姐,买这么多,恐怕需要很多冰块吧?”多尔老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本地天气炎热,黑蛙出了沼泽活不了几天,鲜肉没办法保存,不用冰块很容易变质。   地精老板每次也只敢采买十来只。   “没关系的。”金财财和他打了招呼,显然并不在意保鲜问题。   多尔眼睛一转,问道,“听说您想要暂时租借一个地方进行交易?”   “老板消息灵通,确实有这个打算。”金财财玩味地看着矮人好几头,但气势很强的酒馆老板。   多尔不以为意的笑出了牙花子,“您觉得,我的酒馆怎么样?”   地方大,可以专门给她腾出一块空间,客流量大、人员多种多样,可以很好的将金小姐的药剂名声迅速传扬出去。   “不收你的租金,只希望购买药剂的时候,能够稍微、”多尔嘿嘿一笑,苍蝇搓手,“稍微给可怜的老多尔优惠那么一些就好了。”   金财财笑着摇头,“老板真是会做生意,怪不得酒馆那么红火。”   最终两人商定好了合作。   “不是我会做生意,是但凡有些生意头脑的人都无法拒绝。金小姐的药剂太让人惊艳,我想黑水镇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完美的药剂。”   一个金币的药剂套装,花得太值得了。回去给一些积劳成疾或者身体比较差的族人用过之后,多尔就决定无论如何要多多购买金小姐手里的药物。   药效太棒了。   除此之外,地精商人还带来了采购清单上物品的消息,“几个比较有口碑和实力的本地商人,我已经联系好了,你需要的特产他们基本上都有,或者可以想办法找来。”   只要说一声,他就能通知这些人带着货物前来备选。   金财财下午便去地精酒馆来了一次“试营业”。   黑水沼泽的物产特别丰富,只是因为气候原因,很多好东西保鲜期有限,只能制成干货,风味损失很多。   有保鲜技术的商队,更青睐价值比较高的魔法材料,也只有些偶然到访的有钱人或者魔法师舍得花钱少量购买一些鲜货。   所以遇见金财财肯用药剂换果子芽苗和新鲜食物,“供应商”们都十分高兴,不断给她介绍本地的美味特产,并且自掏腰包也要送一些。   生活在瘴气弥漫的地方,最紧缺的就是预防和治疗瘴气的药剂,还有能够净化空气的方法,金财财提供的绿灯花藤种子和克瘴药剂都很受欢迎。   商人们满意而归之前,都委托地精老板多尔为代表,留下了金财财的通讯石板回路。   第二天,整理了收获的金财财上午依约接待了两位客人。   西尔斯和布朗的拜访来的很快, 前天晚上金财财做出的防潮包,只不过在香料堆里放了几个小时,有些潮湿气的香料就变得干燥了很多。   而布朗买下的药物套装,在试用后,效果都非常不错,两人急切地想要抓牢这个优质的渠道。   后来听说被本地特产商人捷足先登,可金小姐做起了生意,他们都懊悔极了。   要不是已经定好了拜访时间不好自行更改,恐怕早就来找金财财了。   “承蒙您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听说您在收集植物和草药的种子,我这里有一些在行商路上遇见的特别之物,希望您能用得上。”西尔斯态度很是恭敬。   对于救命恩人和渠道商,姿态再低都是应该的。   金财财还真看到了几样没有见过的种子,很是高兴,“举手之劳,能够帮助到你,我也很开心。”   除了种子,西尔斯还送上了南方特有的香料和布料,以及一种用树皮做成的手套和藤丝编织的垫子,坐上去清凉透气,十分舒适。   对于他们购买药物的请求,金财财自然也答应了。都是做交易,只要遵守规矩,那就没必要拒之门外。   说来也巧,两位客人进门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等结束谈话要告辞的时候,雨正好停了。   “幸亏今天穿了长靴,不然又要被泥水浸湿鞋袜了。”布朗很是无奈。   西尔斯也是苦笑,天知道大热天穿靴子是什么感觉,但是闷着脚也总比烂了脚强。街上的泥水很脏,外地人不习惯这里的水土,踩了脏水泥污生病也是难免的。   金财财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听他们说话才想起来,“我们的交易里最好还要加上蓝光花。”   她拿出一包油纸包裹的药粉,打开之后里面是很多小包装,油纸里是淡蓝色的药粉。   “这是足光散,脚气、脚臭都可以治疗。”   “真的!”西尔斯立刻接口问道。   见金财财的目光看过来,他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   “回去先试试,用稍微热一点的水泡脚,泡一次可以缓解,轻症泡几天就好了。”   “好!”布朗也很是高兴。出门在外,靴子是最合适的鞋子,防虫防蛇,但是闷热不已。在外行走的商人佣兵大多数都有点这方面的毛病。   别看足光散不起眼,可是面向的市场可是很大的,若真的是对他们的症状有用,那么他们俩绝对就发了。   采买这东西可比运香料风险低,而且不担心太贵不好卖。   两人怀揣着即将暴富的野望,高高兴兴低回去试验了。   ---------------------------------------- 第22章 码头集市   可想而知的,足光散成为了金财财非常受欢迎的商品之一,为此几家商队各自买下了经营区域的独家经销权。   当这个名目被提出的时候,这些商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能够想出这样的商业计划,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到后来金财财的商品直接被他们和地精老板多尔包场了,需要什么只管说,经销商们会上天入地的给她找到。   有了这样的网络,将来采购物品可方便多了。哪怕不像现代世界一样方便快捷,有通讯石板和魔法速递还是很方便的。   做生意之余,金财财喜欢去逛街。这里是一个很繁盛的贸易港,也是一个混乱的地方。   她住的是镇上比较“干净”的旅社,各种意义上的,有些区域和市场,就没有这样岁月静好了。   小偷小摸、暴力*色,很常见。   这里的空气也像是浸透了鱼腥味和腐烂泥土味道的海绵,每吸一口都是对味觉的考验。   所以在这里戴口罩或者类似面巾的东西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即便是本地人在最热的时候也受不了,会想要戴着面巾遮挡日光,过滤一些气味。   这一次金财财选择去了码头。原木搭建的高脚桥看似歪斜,但是很牢固地斜插在泥地里,彩色的风帆猎猎作响,在灿烂到炫目的日光下鲜艳无比。   码头边上停着大肚船,装载着很多货物。   如果是在沼泽那里,就用的是平底尖头的小船了,更适合地形。   停船的时候,船工们用长长的钢丝藤纽出的船篙撑船,无数的码头帮工如蚂蚁一般,将货物运入运出。   “欢迎来到充满机遇和挑战的黑水贸易港!”一个戴着单边眼镜的掮客手舞足蹈。   金财财侧耳听着这个头戴礼帽的男人说话。他穿着一身长度在膝盖的短袍子,脚上踩着黑水镇流行的薄鹿皮长靴,一身装扮旧但不破,维护的很好,料子也都是上好的。   “请随我入住南北商人之家,热水冷饮,干净床铺,灵通消息应有尽有。”   说完广告词,他眨眨眼睛,继续道,“在此免费赠送诸位初至黑水的贵客几则消息——   最近鳄鱼牙齿的价格持续走高,沼泽瘴气正在爆发期,最近镇上出现了一批效果不错的魔药……有需要进一步消息的客人,请派人去南北商人之家联络在下!”   始终不忘给旅社打广告的这位,也是精神可嘉了。   靠近商船码头不远处就是个简易的小型集市,几个皮肤青绿的蜥蜴人渔夫面前堆了好些各种各样的渔获。   他们应该还没有吃饭就出海了,此时摊子上海没有什么客人,正抓紧时间用牙齿撕咬着生鱼,进食场景有些原始,但无人在意。   蜥蜴人嘴巴大,吃饭也快,金财财走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有没有虾蟹?或者这次的收获有什么推荐的吗?”   沼泽的虾,似乎个头挺大的,金财财吃过一次,不知道是河虾还是海虾,味道挺不错的。   “有圆头青虾,有河罗蟹,这两种味道都很不错,价格差不多20铜币一斤。值得推荐的也就是隔壁贝那提的红点海鲷鱼了,不过价格要高一点,50铜币。”   刚吃饱的蜥蜴人心情很不错,回答的很详细。“我斑斑吉在市场上做了好些年生意,报价绝不虚高。”   “如果我都要了呢?”金财财看看他俩的摊子,渔获加起来也没多少。   “全要?”蜥蜴人睁大眼睛,“全要的话就一共收你12个银币。”   金财财点点头,按照之前她逛市集听到的价格来算,还真没多要。   “请帮我送到蓝海藻旅社吧。”金财财付了钱,又加了50铜币的运费,蜥蜴人斑斑吉和贝那提都高兴地咧开嘴巴吐舌头,答应一定帮她送到,并且保证鲜活。   买完东西继续走,街边也有供船员和水手们饮酒的酒馆,金财财站在路边没有过去,只见有几个刚下船的水手勾肩搭背的正要去吃饭,差点被兜头浇了个落汤鸡。   水手们眼都不抬,骂骂咧咧的就抬脚去了这家酒馆。   显然这副场景并不少见,泼水的和差点被泼的都不以为意。   木楼上传来了跺脚声和尖锐的笑声,“新来的反应不错嘛!比上次那个被浇成落汤鸡的大副强多了。”   “需要帮忙吗,女士?”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黄毛少年出现在金财财身旁。   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位客人,莫名感觉对方很和善,于是上来碰碰运气。   “我叫托比,是沼泽鱼人,镇上最好的向导。只需要五个、不,三个铜币,我能带你找到任何东西——包括沼泽里的古代宝藏!”   这个少年打扮的很简单,裤脚卷到膝盖,露出被污水和淤泥泡的发白的小腿,理所当然的,他光着脚,脚趾间生长着半透明的蹼,走起路来很是稳当。   金财财笑了,“今天没有准备去淤泥里探险,不过你可以给我介绍一下集市上的东西吗?”   “没问题!”   五枚铜币到手,黄毛托比高高兴兴的头前带路,带着金财财走上去往集市的木板栈道。   栈道周边都是墨绿色的水面,生长着睡莲状的植物,类似荷叶片的叶子中央是小孩拳头大的果实,在幽暗之处散发着幽幽绿光。   “这是灯笼草,沼泽里无处不见。别看像是鬼火一样,其实这是好东西。”据说可以做成照明用的东西,但不能吃,吃了不光肚子发光,嘴巴舌头还会麻的不听使唤。   “上个月有个新来的水手跟人打赌,这次又过来,那嘴巴还漏风呢。”   一路说着趣事,他们来到了城中的另一个大型集市。   这边集市在一个小广场上,人声鼎沸,客流如织。   各种肤色的商人、水手、佣兵、冒险者都在一片泥地里讨价还价。   金财财看见穿着兽皮的沼泽蛮族蹲在一块石头上,用鳄鱼牙串成的项链交换一种蠕动的虫子。   注意到她的目光,托比道,“这是发光蠕虫,据说是制作夜视药剂的主材。”   金财财点点头,也凑过去看了看,可惜蠕虫都被蛮族换走了,摊主干净利索的收摊走人,只好作罢。   ---------------------------------------- 第23章 试验爆炸   “客人如果想买发光蠕虫,我帮忙问一问。这种东西虽然不常见,但我有个朋友可以弄到。”托比笑着说。   “那个老板卖的是30铜币一只,如果你能找到,我会出35铜币一只的价格,大约需要半来只。”金财财特意提高了收购价。   她在黑水沼泽不会待太久,所以能尽快找到需要的东西是最好的。为了能收到货物,小小提价是可以接受的。   “没问题!”托比高兴得两眼放光,找发光蠕虫并不危险,只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罢了,他们鱼人族的小孩子都可以做,这差价他赚定了!   外来的老板果然有钱,他必须留住这个大客户。   “那边是沼泽巫师的地盘,据说跟地精商人学过什么技术,售卖的东西都很受外来商人欢迎。”   走着走着,托比忽然指向一个挂满草药和齿轮的木屋。那是一栋特立独行,像是用木板石块和铁皮拼凑起来的小房子。   房子孤零零地挨着一片沼泽,屋檐上面挂着块用生锈的零件拼成的招牌“老比利工坊”,房顶有个黑色的金属风向标,是一只大公鸡的形状。   画风和热闹喧哗的集市很不一样。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巫师气急败坏的大叫,“该死的!”   小屋各处已经开始冒黑烟,木门都被爆炸的气流冲开了。   爆燃的火光在里面燃烧的很是猛烈。   “别过去,危险!”托比见怪不怪地叹口气,提醒金财财,“这就是他那边没什么人的原因,不过你放心,老比利毕竟是巫师。”   灭个火还是可以的,毕竟,最近他的工坊可是三天两头就炸……   金财财知道这次不一样,毕竟在金瞳里,下一波更大的爆炸马上就到了。   巫师的试验出了岔子。   不出手干预,别人没事,他自己的命可保不住了。   金财财拍拍托比的肩膀,“你留在这里别动。”她则脚下生风一样来到了工坊门前。   “别过来,要炸了!”手忙脚乱的巫师自己身上都着了火,见门口有人查看,立刻大声嚷道。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知道,在牵连无辜的人可不好。   “你快闪开,离火源远一点,我有办法灭火!”金财财喊着。   感应到门口的元素波动,这是巫师或者魔法师身上才有的,老比利稍微放了点心,立刻离开了自己的工作台。   一个充满阻燃物的魔力罩子在下一刻就覆盖到了火源处,成功将要爆炸的试验台包裹了进去下一秒金财财就出现在旁边,一股脑将其缩小抓起来,顺着破碎的窗户扔到了沼泽里。   做完这件事,金财财又动了动手指,一股柔和的风元素出现,卷着屋里的污浊空气和烟尘都从窗口排了出去。   “太感谢你了!”矮个子的灰袍巫师身上满是油污和烟灰,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都是脏污。   “我是巫师工程师老比利,感谢你的帮助,我的朋友!”   “我是旅行商人兼草药女巫金,我想,你大概需要先梳洗一下?”金财财微笑着退了出去。   老巫师的袍子都全是破洞了。   过了片刻,她和找过来的托比在被粗略整理过的工坊坐了下来。   雕刻着鱼纹的铁木桌上,放着三杯薄荷水。   “今天多亏了你!”比利感慨,“没想到做了一辈子试验,一个没留神,收上来的实验材料出了问题,差点把自己炸死。”   因为这种原因去见沼泽之神,真的是死也不甘心。   “正好路过,顺手为之。”金财财笑笑,“我是为了接下来的旅途采购商品的,本来也是想要过来问问您都有什么得意之作的。”   说到这个老比利可就不困了,“其实我现在做的这个就将是最伟大的发明——我将其命名为沼泽瘴气收集转换器!”   他献宝一样捧出个黄铜装置,有个长长的管子和大大的肚子,看起来有点像心脏,“这是个铜制的机器,能够把瘴气收集起来。和它配套的就是我现在制作的转换器,是将瘴气转化为正常空气的,可惜总是爆炸……”   他有点气馁,但仍旧没有放弃希望,“下一次我会更小心一点。”   金财财嗅到装置里散发的刺鼻气息,那似乎是经过压缩的瘴气。   她摇摇头,从包里拿出黏黏草的种子,催生发芽,然后小草的草叶上出现了透明的胶质黏液——“这是一种性能很好的粘合剂,你做的这个机器并没有严密密封,我想它会爆炸,和火星与没有密封完整有关。”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沼泽巫师一拍大腿,立刻用新零件组装了一台收集装置,用这些黏液涂抹到了接口处,没过多久就干了。   再尝试着对接旧装置,没想到一丝一毫的瘴气都没有泄露出来。   “绝了!”比利激动的脸颊通红,“我这里有防水药剂配方、水下呼吸装置图纸、沼泽沉船的藏宝图、巫师符文书,都能跟你换!”   托比睁大眼睛,“真有沉船宝藏?”之前他还夸口自己知道沼泽宝藏呢,本是为了招揽生意,没想到竟然真的有。   见金财财凉凉的看过来,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嘿嘿,我也是、也是听说。”   金财财对刻画符文当然是最感兴趣的,她学的多半是作用在草药上的,不比沼泽巫师独门绝技。   既然老比利这样大方,愿意给她看自己的符文书,金财财也毫不吝啬,将自己制作的几个“灭火罩”和黏黏草种子一起交易给了对方。   “这可真是太好了!”老比利喜不自禁。   金财财毕竟是来采购商品的,老巫师将一根铁木钓竿递给了她,上面绘制了“收获”符文。   “这个符文一定要我们沼泽巫师亲自刻画,墨水要用甲虫血,最好是沼泽电甲虫,不管是鱼是虾,电一下就不挣扎啦。”   这种钓竿是本地人手一只的东西,谁都会做,但是这个符文是他的独创,画上去之后不说收获满满,至少不会空手而回。   他将那个符文也教给了金财财,之后她就可以自产自销钓鱼竿了,他可没有那个闲工夫去加工,瘴气转换器还没有做好呢。   托比看着鱼竿,眼睛都拔不出来了。要是他有这样的鱼竿,什么沼泽特产搞不到?   ---------------------------------------- 第24章 再逛集市   离开老比利的工坊,正是沼泽最热的时候,金财财带着托比来到了一家很有特色的船上餐厅,在船上用了一顿海鲜饭。   作为向导已经好几年了,托比偶尔也有被大方的雇主包饭的经历,但大多是一块黑麦苔面包,用黑麦和苔藓做成的,饱腹感强,但是味道一般。   这已经是难得的慷慨了,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顺口在港口揽客,竟然找到了如此仁慈和蔼的顾客。   此时,在他心里,金小姐和沼泽女神是一样的分量!   从海里新鲜钓上的红尾金线鱼、巴掌大的生蚝、手腕粗的海参和脆嫩的贝肉,配着扎实的白米饭,托比都吃懵了。   身处海边和沼泽边上,吃鱼不是稀罕事,但贵的是调料和细致做熟一顿饭的柴炭和时间。   调味得当的海鲜是这样鲜美,托比无比感谢自己今日的雇主。   吃完饭,金财财去甲板的阴凉处试了试鱼竿,来餐船的路上她试着自己画了一回符文,一次成功,但魔力回路不是很流畅,下一根就好多了。   坐在那里吃着自己带的冷饮和蛋糕,半天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小鱼,金财财对自己的钓鱼运气彻底服气,回船舱休息去了。   半成品鱼竿则给了托比,让他过过手瘾。   睡了一觉起来,这个鱼人小子已经成了船上的传奇——他足足收获了十几条最差手臂长的大鱼。   金财财叹口气,对自己的钓鱼运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离开大船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托比钓上来的大鱼在船上举办了一个临时的竞价会,一共卖了一个银币。   不过最大的一条他死活不卖,要留给金财财。   本来就是借着雇主的光,可不能分不清主次。   金财财收下了大鱼,那根鱼竿就给了托比,反正是试手的,换做别人,没有鱼人的属性加成,也钓不上来这么多鱼。   离开大船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火烧云让苍青的沼泽都绚烂起来。   托比手里紧紧抓着被缩小的鱼竿,带着金财财穿过水上市场。   沼泽灯笼草彻底亮起来的时候还是很诡异的,如果是弄到密室逃脱或者诡异电影的话,一定很有气氛。   在一个售卖魔法材料的摊位前,金财财停下了脚步。   这个摊主也是女性,裹着丝绸头巾,身上却是利落的佣兵打扮,看手掌上的伤痕和茧子,显然是习惯了野外生活,并且有一定武力的。   她正在接待一个地精商人,对方正在为一克注魔紫金晶而讨价还价。   紫金晶很贵,有能力将其磨成粉末的人至少也是中级魔法师或者武士了,做这个是完完全全的苦力,一般很少有法师或者战士愿意纡尊降贵做这样的事情。   而在月圆之夜注入魔力的紫金晶粉末就更少见了,偏偏它还还是很重要的魔法稳定材料,不买就要祈祷自己做实验的时候天神眷顾,所以一旦市场上出现,只有买不到,没有卖不掉的。   地精商人砍价半天无果,只得忍着肉痛掏出一笔不菲的金币完成了交易,揣着一瓶粉末警惕地离开了。   见到金财财,女摊主眯了眯眼睛,“我是萨米拉,客人想要点什么?”   金财财点点头,“我先看一看。”   萨米拉的摊位上弥漫着浓郁的香气,她售卖的大多数是和动植物有关的材料,连凤凰尾羽粉末都有,还有龙息下生长的辣辣草种子,甚至装在水晶瓶里的“旭日”,被称为液态的阳光,专门用来培育黑暗中生长的植物的。   这些东西品质都不错,金财财问了价格,发觉自己买不起。   魔法材料的价格向来很贵,何况她看的还都是精品,空间里目前赚到的金币买不起这些东西。   见她顿了顿,萨米拉侧了侧脑袋,一缕金色的发丝落到了脸颊旁边。   “我的钱不够,你介意用货物抵扣货款吗?”金财财拿出了自己的货物清单。   萨米拉饶有兴致地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清单,“很有趣的商品。这上面写着‘如有特殊需要,可以提出要求’?”   金财财点头,“我的货物很全,想要什么可以提,尽量帮顾客找到。”   萨米拉用长长的指甲敲了敲清单,“那么,我想要一个消解旅途寂寞的东西,你有吗?”   如今外出旅行的体验,确实一般,没有同伴的话,哪怕艺高人胆大,不惧旅途风雨,无聊时肯定也想和人聊聊。   金财财想了想,在求生游戏世界她得到了很多小玩意儿,对她来说作用不大,但是对魔法世界的人来说应该挺有意思的。   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仙人掌盆栽扭扭乐,展示了一下花盆底部的开关,打开之后,对着仙人掌说,“小仙,今天过得怎么样?”   带着墨镜,有一个烈焰红唇的仙人掌扭了扭身体,叹息着说,“没有主人的日子,一如既往,了无生趣。”   萨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仙人掌扭过头看她,“美丽的小姐累不累?毕竟,漂亮的你已经在我心里跑了一天了。”   萨米拉被这个油腻的小道具吸引了,“太有意思了。”   金财财指了指它的开关,“只要晒晒太阳就能一直说话,只不过话多了就很聒噪,可以关掉。”   这玩意儿有自毁装置,一拆就炸,所以她也不担心被人瞧出什么异样。   “我要了,这些魔法材料给你打七折!”萨米拉很是财大气粗的说,显然很喜欢这个AI仙人掌。   “没问题。”金财财付了金币,听见萨米拉问仙人掌,“这里的风景美不美?”   “再美也没有你的容貌叫人沉醉。”仙人掌扭了扭,又左看右看,发出啧啧的声音,“风景怎么样,我无法感受,但这里的路,比我见过的所有地方都狂野。”   萨米拉笑得前仰后合,对这个解闷的小东西非常满意。   一天的行程结束了,金财财和托比道别,鱼竿也送给了他。   托比临走前对她千恩万谢,并且说明发光蠕虫他亲自去找,绝对不要金财财一个铜币。   雇主小姐送了他一根鱼竿,相当于是一份足以谋生的生计,不能贪得无厌。   他对金财财深深行礼,把最大的一条鱼送给了她,然后才消失在傍晚的集市里。   金财财转身回了旅社,萨米拉卖给她的小东西里,有一样叫人看不透,回去要好好研究一下才行。   ---------------------------------------- 第25章 沼泽宝藏   当晚,金财财在实验室里整理今天的收获。一些粉末需要研究性质,腾换到更好的魔药瓶子里,还有些草药需要经过一定的处理,药效才会激发到最好。   处理完一切,金财财坐在椅子上,开始研究沼泽宝藏。   藏宝图是比利塞给她的添头,据说黑水镇各大势力手头其实都有一张,但是没什么用,因为沼泽地固然诞生了很多本土居民,但是深入其中始终是危险的。   即便是大魔法师阁下,都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沼泽的瘴气可是无处不在的,但凡需要呼吸,就要接触到,哪怕把自己裹得再严实,无孔不入的瘴气也会顺着毛孔进入体内,从而 导致呼吸困难,神智昏沉。   即便是不需要呼吸的傀儡,瘴气也会干扰其魔力核心的运转,是一种颇为棘手的干扰。   藏宝图画的很抽象,算是人们根据历史故事推测出来的几个可能的藏宝地。   末代国王遗留的宝物就留在其间。   传说历史上有个消失的国度瑞亚王国,末代国王因为惹怒了邪恶魔法师而亡国,国王的护卫护送着他的子女来到了偏远荒僻的黑水镇。   他们乘船而来,但不幸遇到了海啸,载有复国宝藏的大船随波逐流到了沼泽,又在浪潮退去后倾覆在沼泽地。   护卫们记下地点,本来等到幼主长大,寻回宝藏,他们还愿意叫儿孙们追随其后。   奈何王裔肆意妄为、顽劣不堪,十分不争气。   仗着流亡王子的身份沉迷享乐,不思进取。不光苛待护卫,还虐待其家人。   忍无可忍的护卫家属杀死了王国后裔,护卫们深觉辜负了国王的信任,皆自杀身亡,而王子的遗产就被家属们瓜分,流落到了沼泽各处。   金财财空间里财富大把,对金银财宝并没有什么势在必得的想法,不过研究了藏宝图背后的故事,她终于想起了什么。   从萨米拉那里买的发光骨头上有一些奇异的花纹,当时就让她有点莫名在意。   现在拿出来细看,发觉这就是缺胳膊少腿的古代通用语,专门流行于王室、教派和上流社会的。   因为追求高雅古典,这些字体都比较花里胡哨,看起来跟花纹差不多。   联合藏宝图的背景故事,这下子就串联起来了。   发光骨头是动物骨殖长期浸泡在有发光植物的沼泽而形成的,金财财买到的这些是源自沼泽常见物种,灰鳄鱼的骨头。   因为随处可见,且沼泽一直以来就有鳄鱼,所以没人在意。   但那个被灭掉的王国后裔,最拿手的天赋技能就是驱使动物了,所以他虐待起手下来,也是极其残忍的。   所以被受害者家属联合起来杀掉,一点都不冤枉。   那时候的驯兽师,对属于自己的使兽都有完全的掌控力,身上会有属于主人的徽记,血肉上甚至骨头上也不例外。   她在萨米拉处买到的发光骨头,就残留着那人名字的一部分。   过往已经成为历史中的一抹云烟,过去的贵族文字已经随着王国的覆灭和被其他国家的征服而湮灭了,若金财财这次也没有注意,很可能宝藏会成为一个永远的传说。   她收起骨头,因为这一份巧合和好奇,出了空间来到沼泽深处,头一次动用了自己的扫描能力。   没想到,沼泽的地下,可不止一处沉船。   千百年前,估计这里还是大海,沉没了好些沉船,时光荏苒,汪洋变成沼泽,那些时光的痕迹,就深深埋藏在这片土地上。   “我去吧!”白可爱好久没有施展本领了,自告奋勇要去寻宝。“呱!”渡渡也想去,她跟可爱哥可是最好的搭档呢。   金财财笑了笑,给了它俩一人一个空间袋,“去玩吧。”   两小跟金财财在一起时间长了,也染上了收集有趣物件的习惯。   白小雪是后来的,储物袋里乏善可陈,又不喜欢沼泽的环境,不想出来。   它们就又帮着它要了一个,准备借花献佛,给这个小弟充实一下收藏。   金财财跟它们共享了地图,自己也选了一个方向,就是那艘传说中的沉船,直接进入了沼泽的地下深处。   这艘百年前的大船,保存的非常完好。   船上的物品原本是敬献给王室的贡品,自身带有魔力场,所以即便百年时间过去,船舱中除了布满污泥,各种装置大半都还完好。   船体由活体树木和亡灵法术结合而成,核心枯萎之心已经碎裂,但船上还有陷入沉睡的“古树护卫”。   船长室的黑檀木书桌抽屉里藏着船舱的钥匙,想要暴力破解,刻有古代符文的船舱就会自毁。   毕竟深埋地底有淤泥又欠缺氧气,船舱里的物品基本上还保持着原状。   金财财的身体外面包了一层薄膜,隔开了污泥,这个时候她也用不着呼吸,只是不想染上脏污罢了。   带着黑铜钥匙,金财财很顺利地打开了船舱。   进入船舱后,金财财的金眸中就流光不断。成箱的秘银精金、红蓝绿金几种颜色的龙鳞饰品、休眠的魔力泉、独角兽的角、古老凤凰的羽毛……全是已经在如今绝迹的魔法材料。   除了魔法材料,还有魔法武器和装备。   火晶石魔杖、潮汐之心项链、雷霆大剑、迷雾导航水晶、时间沙漏、星辰银皿……无一不是当时的魔法工艺杰作。   金银珠宝可不比不上这些的价值啊……   要是放到外面,哪怕是大魔法师也要为之血压升高,兴起抢夺之心的。   怪不得王国后裔成长起来后,一直没有再去挖掘这些遗产——   势力小了根本守不住,甚至卖都卖不掉,因为除了王室与大魔法师,没有人付得起价钱。   也怪不得那个王国会被灭掉,有这样一笔材料,换成哪个国家会不眼馋?   金财财将这些一旦面世肯定会爆发腥风血雨的珍贵宝物都收了起来。   然后跑去空间清理了一下自己,才出来在飞毯上设了隔离罩,煮着火锅等待两小只探险归来。   不一会儿,两道黑乎乎的影子歪七扭八地飞过来,金财财看了一眼就笑了,“你们怎么还打上架了?”   那歪歪扭扭的可不是两小只,而是他们带着的一条沼泽巨蟒,足足15米长。   “给主人泡药酒用!”   都给白小雪带了一袋子礼物,怎么可能不给主人带呢?   金财财捏了捏两小只,“谢谢可爱和渡渡,先来吃点东西吧。”   ---------------------------------------- 第26章 光辉之城   两小只带回来的东西非常丰富,它们选了几样送给了金财财,直觉主人会喜欢。   确实,那些礼物都是难得一见的珍稀物品,叫人爱不释手。   其中包含空间水晶、金木水火土以及衍生的元素晶石、一个密封着液体的宗教花纹银瓶,高度怀疑其中存有圣水一类、一枚雕刻着黑龙躯体的黑铁戒指,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还有一柄包裹在破旧剑鞘里的长剑,寒光四溢,剑身有不规则的锻打花纹,是一把极其强大的魔法武器。   最不显眼的,是一小撮干燥的、深紫色的种子,以及几片虽然枯萎,却依然散发着微弱流光的叶片。   这是被认为早已灭绝的魔植,据说无论在锻炼武器防具还是在附魔甚至培育植物的时候,只要加上以此为原料制作飞跃药剂,就可以强行将物品或植物提升品阶!   这是所有魔法师和药剂师梦寐以求的辅助药剂材料,没想到竟然被白可爱和渡渡找到了。   金财财哼着歌儿去空间育种催芽了,遇见良才美质,怎么忍得住不动手?   温室种植区的恒温系统工作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金财财看着一旁的时间沙漏,很想有机会去学学时间加速或者迟缓阵法。   这样就可以和种植槽的控制面板一决高下。   在培养槽里,来自华夏的黄精已经和云心草进行了第三次嫁接实验,透明的营养液中,两种植物的根系已经开始融合,呈现出奇特的淡粉色,她调整了光谱,对看到的结果很满意。   用异世界的魔法植物对蓝星植物赋能,重新使其恢复最本初的能量,如何不是一种改良呢?   其它种植槽里还有火山玫瑰、月光花、回音花和沼泽黑莲等等,生长状况良好,并且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优化。   记录完实验数据,金财财去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她继续和商人们在地精的酒馆交易,并且准备离开的事宜。   地精老板当然舍不得这个活招牌离开,但是也不好强留,只得买下了很多药剂备用。   虽然有通讯回路,但是东西还是放在手里更放心。其他人也是一样。   在收到托比的发光蠕虫后,金财财便告别了认识的人,启程离开了黑水镇。   离开了黑水沼泽那种空气污浊,道路泥泞的城镇,感觉呼吸都畅快了。   金财财驾着马车一路前行,空气逐渐变得清新起来,湿度降低,呼吸都畅快。   明亮的蔚蓝色天空成为常见的风景,和潮湿多雨的沼泽完全两种模样。   闻着路上泥土、青草和野花的自然香味,之前憋憋屈屈的肺部终于不用休眠,欢快的工作起来。   羊肠小路被宽阔完整的商道取代,虽然刮风的时候还是有些尘土,但是和之前暴土扬长之类的情况相比,又温和多了。   沿途的市镇规模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富庶。   人们的衣着也越来越完整光鲜,脸上带着一种吃饱穿暖甚至生活富足的从容。   路上运货的车队、骑乘普通马匹到温顺的陆行鸟甚至低阶魔兽的旅人越来越多,甚至偶尔还能在官道上看见飞驰而过的魔法马车,装饰华丽,带着显眼的贵族徽章或是魔法印记,十分气派。   半个月,从沼泽到平原,终于即将抵达目的地了。   路边的荒草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麦田。麦穗在微风中摇曳,如同金色的波浪。   终于,在一个傍晚,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城的轮廓。   那是光辉之城,大陆闻名遐迩的魔法与艺术之都,人类王国中最强盛的烈阳帝国的首都。   即使还相隔甚远,也能看到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柔和的魔法光晕。   那是无数防护法阵、照明法阵以及魔力汇聚形成的“光辉之穹”。   数座高耸入云的尖塔安然矗立在城中不同方位,塔顶镶嵌着巨大的魔法水晶,日夜不停地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还有指引与威慑的光芒。   那是法师塔、皇家居所和各大神殿的标志性建筑。   即便是城市的普通城墙,也并非普通的石材,而是某种混合了魔法材料粉屑的白色岩石,在夕阳下反射着璀璨的淡金色光芒,宛如神话中的瑰宝。   通往主城门的道路宽阔的足以让八辆马车并行,路面由光滑的青色石板铺成,道路上车水马龙,不同种族职业的人汇聚在一起,等待着进入光辉之城。   入城的手续比想象中简单一些,出示了身份证明并缴纳了一点入城费之后,她赶着马车进入了这座辉煌的城市。   城内的景象更是繁华喧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橱窗内展示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   穿着体面的绅士淑女、穿着长袍的法师、护送宗教人士出行的轻铠骑士、风尘仆仆的外来佣兵、大声吆喝叫卖的小贩……一切的一切,无不展示出这座城市的吸引力与富庶。   魔法路灯接连亮起,金财财询问了巡逻的卫兵,找到了一家很安静的旅社。   在旅社休息了一晚,她找人打听了租房买房的事情。   作为世界级都市,光辉之城什么行业都有。   在去了一趟房屋管理处后,官方的中介机构按照要求介绍了主街道附近的一个“白云巷”的店铺给她。   位置闹中取静,前铺后院,带一个二层小楼,售价不菲,但对金财财来说不成问题。   在钞能力的开动下,手续很快办妥,金财财找人彻底清洁了一番,便开始按照草药+药剂店铺的需求装修。   店铺是砖石结构,但风格充满自然气息,店铺前面有廊檐,摆了两三张桌子,催生了五颜六色带香气的花朵,算是个小小的等候区。   内部用魔法世界特有的海兰香木料制作了药柜和柜台,这种木头防腐且可以留存药效。   橱窗和柜台都是用魔法固化过的防弹玻璃,用白瓷盘和玻璃瓶盛放着各种各样的天然草药、香料和浸泡着花瓣的香油。   一块简单的木招牌挂在门口,上面画着药剂瓶子和几种常见草药,店铺的名字就简简单单叫做“金氏药剂店”。   ---------------------------------------- 第27章 门可罗雀   店铺装修期间,草药师行会的执业许可也下来了。这是开设药剂店必须要有的手续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长居光辉之城的居民木牌,上面刻录了长期有效的魔法阵,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不然刚入城只会颁发时效为几天的临时证明,方便在城中行走,到期就要离开或者续时,不然会受到出入城管理处的惩罚。   光辉之城的确是个好地方,办事速度很快,两样证明几乎是同时拿到手的。   金财财住了几天之后,观察到了城中的很多细节。道路两侧时不时就出现各种样式和风格的建筑,有尖顶的哥特式塔楼、圆顶的拜占庭式宫殿,还有精灵风格的木质建筑,博采众长,叫人大饱眼福。   许可下来,店铺也装修的差不多了。这里原来的主人是一位古董商人,家里别的东西不多,架子柜台和桌子都是现成的,金财财用魔法将其改头换面,变换成了更天然的样式。   二层小楼也被她改造成了一楼工作室,二层生活区的样式。   窗户上镶嵌着磨砂质感的单向玻璃,透光但又不是一览无余,多了一些隐私和自我空间。   二楼的摆设是欧式古典风格,四柱床高脚椅和小圆桌,装饰着丝绸织物和蕾丝花边,喝茶时很有情调。   屋里的摆件都是她在沼泽寻宝时收获的东西,还有白可爱和渡渡送的礼物。它俩的眼光很不错,摆在架子上典雅而有格调。   工作室有内外间,内间是布置了隐匿阵法的高科技产品,外间是坩埚草药水晶瓶,各行其是又互相融合。   院子里用大陶缸养着黑莲和锦鲤,红白的游鱼和黑色的莲花在酱色砖红的大缸里自在生长。   一些防蚊驱虫的植物就种在墙角屋檐下,比如七里香、天竺葵、万寿菊、夜来香、鼠尾草和薄荷,不光有药用价值,还可以装饰家居。   小楼边上还种了领地性很强的伞藤,这种植物在草药女巫的手里可以被催发成为保护屋舍的植物,设定了范围就不会乱跑。藤蔓固定屋顶,叶子遮风挡雨,同样有驱虫蛇的作用。   不到一周时间,房屋和店铺就被伞藤遮上了,即便艳阳高照的时候,藤蔓和叶子的“凉棚”底下,也很是清凉,最重要的是清新且透气,空气很好。   入住了新家,金财财不免拜访一下周围邻居,睦邻友好。   这条街巷上的住客都是商人,有开杂货店的、有裁缝铺、也有面包房和水果店。都不是嘈杂吵闹的店铺,顾客也都是周边的住户,生意称不上门庭若市,但是也颇为稳定。   药剂店在巷子中间,前两家是裁缝铺和杂货店,后两家是水果店和面包房,店主看见她都比较和气。   就算在繁华的光辉之城,医生或者药剂师数量也不多,有名气的出诊价格昂贵,普通人接触都接触不到,现在自己街区就有一个药剂师,肯定要交好的。   人人都会生病,哪怕这位只能治个发烧感冒呢,也是一个独门手艺了。所以就算金财财看上去年纪不大,他们也都十分和气。   那小楼上的藤蔓可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能力,就算不奉承着,也不能交恶啊。   金财财的拜访礼物是驱虫香囊,用漂亮的绣花小袋子装着,还带着流苏结,巴掌大小,十分精美。   “如今正是蚊虫肆虐的时候,这些小飞虫叮咬人畜,身上还会携带致病因子,非常扰人。这个香囊是刚做的,大概能用半个月左右,请先试用看看吧。”   店铺里同款要20铜币,只不过没有绣花包装,只有玉米纤维制作的袋子,属于替换装。想要绣花香囊,价格要更贵一点,一个银币是少不了的。   店主们不管内心活动如何,面上都笑盈盈地接了过去。   只有裁缝店的老板很喜欢那个绣花香囊,想要打听来路和进价,被金财财敷衍了过去。   店铺在装修好后就悄悄开业了,除了白云街的店主们上门恭贺,就是这几家的顾客们去购物的时候顺便路过进去看了看。   有位太太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向在店里喝茶的金财财诉说了自己腰疼的情况,被推荐买了几贴黑糊糊的膏药,回去贴了两晚上,被家里人嫌弃的不行,说是味道难闻。   难闻归难闻,她的腰可是好多了。   第三天她的丈夫出门工作,不小心扭伤了腰,这位太太便带着他前来药剂店求医,店主拿出了一罐油剂让他每日涂抹。   打开后,味道依旧难闻,但太太不嫌弃,精心按照药剂师店主的嘱咐,给丈夫按揉涂抹了三天,那扭伤就好多了。   这么一算,一罐药剂至少可以用上十几回呢,简直太划算了。   小店的口碑就这样逐渐积累了起来。   生意不咸不淡,但她的研究一直没有停。   魔法世界的草药和其他世界的药物结合,可以激发出新的火花,药效也都发生了变化,让她沉迷其中,觉得乐趣无穷。   其中一些现代设备更是发挥了巨大作用。比如利用光谱仪分析发光苔藓的能量波长;哟个离心机分离火龙椒中让人喷火的活性物质与辣素;用显微镜观察回音花花瓣细胞的特殊结构;甚至尝试用高压萃取技术来处理黑莲的莲子,看能否获得更高纯度的清洁空气与解离敏感物质……   她的生活逐渐形成了一种宁静而充实的节奏。   上午,会有零星顾客上门,或是购买膏贴,或者加购驱蚊香料,又或者是购买普通药剂。   下午,往往是研究时间,店门关闭,在工作间里忙忙碌碌。   晚上则是休闲时间,到了新地方,除了在城里逛逛,就是在宠物空间待着。   白小雪原本的世界非常原始,小花精们也一样,两小只都在教导它们适应新生活。   白可爱不爱说话,就负责武力和自保强身训练,渡渡好为人师,天天追着白小雪和小花精学习幼儿园课程。   偶尔金财财也会带着它们一起出门逛逛,光辉之城是一座容纳了几百万人的城市,规模庞大,有很多公园和剧院,小家伙们都很喜欢看戏。   为此,金财财在宠物空间弄了一间影音室给它们。   小家伙们挤在一起看恐怖片,然后吓得哇哇叫,被沉稳可靠的白可爱护在身后的样子真的是太好笑了。   ---------------------------------------- 第28章 学院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第一缕阳光出现在光辉之城的穹顶,整座城市就已经醒来。   白云街静悄悄的,唯有“丹尼尔面包店”早早就开始冒起炊烟。   他们家是街区里很受欢迎的主食店铺,面包质量好,不掺假,所以是主妇们很喜欢光顾的地方。   之后水果店也开门了,接着就是裁缝铺和杂货店,最晚开门的是药剂店。   每天都会从店里跑出来一只小黑狗,将店门外的休息牌子翻转过来,改为“营业中”。   这只小黑狗就是白可爱。   它和渡渡很喜欢店里的药香味道,陪着主人上班是很开心的事情,白小雪偶尔也会出来晃一圈,但最喜欢的还是在空间里做“饲养员”。   主人是“母巢”之主,蜂群就被白小雪看上了,倒不是喜欢吃蜜蜂,而是垂涎蜂蜜。   金财财穿着一身有竹叶暗纹的丝绸袍子,坐在店里喝茶。   今日的上午茶,便是蜂蜜柠檬百香果味的。   店门虚掩着,但屋子里的光线却很明亮,海兰香木和草药的味道混合到一起,很是和谐。   店主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石板(电子阅读器),慢悠悠地翻阅着,手边的茶水香气四溢,闻之口舌生津。   店铺外面挂着一串铃铛花和回音花编织的风铃,施展了“客至铃响”咒语,只要有客人进来,就能听见悦耳的铃声。   第一个进来的安德森太太羡慕地看着店主金小姐,深吸了一口气,不管用了什么样的香水,都觉得还是药剂店里的香味更迷人。   “金小姐,还是老样子,我还要一份安神助眠的香囊。”   金财财放下石板,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锦囊,里面混合了宁神花、银叶草以及一点点特制的安神药粉,“五枚银币。”   就市场价而言,她的售价偏低,毕竟普通人不到最严重的地步,谁会花银币来治病?   “好的。”安德森太太掏钱很痛快。   那么漂亮的锦囊,布料精美,上面还有绣花,放到高级一点的商铺,两个银币都买不到。   更别提里面的药草作用是那样好了。一个锦囊放在枕边,至少可以用十天呢。   接着是一位魔法学徒,穿着黑袍,但是上面没有代表着魔法师的星月日徽记,而是学徒的碎晶胸章。   她的胸章上有三朵火焰,显然是火系的三级魔法学徒。   这位年轻女孩脸上先是看了看墙上的草药师许可,松了口气,然后带着几分紧张和羞涩,“您、您好,请问,有没有能、能增强记忆力和集中精神的药剂?”   她声音有点小,手指绞在一起,不怎么敢抬眼看她。   下周就要期中考核了,她……没什么信心。   金财财打量了她一下,摇了摇头,“强行提升精神的药剂副作用有点大,不适合你。”   她转身从后面的药柜上取了一小包凝神茶,还有一个熊童子一样的多肉递给她,“凝神茶每天喝,每天一杯,可以提升专注力,让你思维清晰,自然平静。熊掌多肉可以增强记忆,开阔心绪,看书的时候放在旁边即可。”   两样要1枚银币。   女孩将信将疑地付了钱,这个价格不高,哪怕是不管用,被称为熊掌多肉的植物都萌的叫人心肝乱颤,就当是买摆件了。   之后的上门的客人都是普通人,有买烫伤膏的、止血粉的,还有便秘上厕所困难以及买痔疮药膏的,金财财都将对应的药物交易给了他们。   几天后,女孩带着几个同伴上门了。   “我叫赛尔特,是伊莱恩魔法学院的学生,这些是我的同学。”她神情激动的自我介绍,“您的药剂太好用了,我的学习效率直线上升,甚至很多以前理解不透的知识突然就明白了原理,这太神奇了!”   所以今天她带了同学们过来,想要再买一些药剂回去。   一个红鼻子的男孩,戴着三滴蓝色水珠胸章,高声问,“店主小姐姐,我需要解毒剂,你这里有吗?”   几个同伴都笑起来,“你终于懂得为自己的魔药课上一层保险了。”   男孩叫奥利弗,是三级水系魔法学徒,在魔药上天赋不佳,每次都会被自己坩埚里的药剂毒到,轻则长包烫伤,重则中毒急救,每次上课都如临大敌。   他也不是不懂,就是手脚比脑子快,每次急匆匆就把药剂材料放进去了,导致魔药半成品不是溅射就是爆炸,到后来基本没人愿意和他一组了。   少年涨红了脸,咕哝道,“那我也没有办法啊!”   “那你最需要的还是凝神茶,它能让你平心静气、理清思绪。”金财财觉得少男少女的烦恼都带着蓬勃朝气,微笑着递过来一包茶叶。   “就是这个,我这次考试之前每天喝的就是凝神茶,非常好用!”赛尔特比原来活泼了许多,兴奋地跟同学介绍。   这群叽叽喳喳魔法学徒在她这里消磨了半天时光,不光喝了茶,还尝到了黄油饼干,个个都买了一堆感兴趣的东西回去。   比起他们去魔法材料店和魔具店的花费低多了,老板金小姐看上去年纪跟他们差不多,但是对药物的理解非常深刻,感觉比他们高了不止一个等级呢。   中午和午后时分天气最热,药剂店里关了门,却清凉如秋。   金财财将卖掉的货物补充了一些,在渡渡的撒娇声中,回花园用餐去了。   小家伙们十分爱吃人类的食物,今天中午的午餐是两个世界的小麦粉混合烤制的三层蛋糕,一份鸭血粉丝汤,一锅黑芝麻、白糖、玫瑰、豆沙馅儿的什锦汤圆,三份十二寸的披萨、还有用冰块镇着的混合味道小甜水……   其中大部分都是宠物们要吃的,金财财每样都能尝一点。   魔法学院的学徒们回去后,使用了药剂店购买的茶叶、盆栽、香囊之类的东西,都感觉到了自己的进步。   明明还是那个人,和往常做的事情差不多,但是喝了凝神茶之后,就是感觉注意力特别集中。   有些人觉得效果太好,还期期艾艾地去找了老师,请他们查看茶叶的安全性。   老师们将学生骂了一顿,怪他们平时不认真,临时抱佛脚,但验证了所谓的凝神茶之后,发觉的确是本土有的植物,只不过植物本身似乎经过了改良,配方也很是精妙,所以才会有那样出众的效果。   于是,过了不久,便有学院采购处的人,奉命来到这家不起眼的药剂店,与之签订了供应协议。   金财财的药剂店,彻底在光辉之城站稳了脚跟。   ---------------------------------------- 第29章 礼物与大厨   药剂店的东西好不好用,使用者是最清楚的。金财财的生意范围扩展到了伊莱恩魔法学院,老师们用过之后也都表示物超所值。   所以店里时不时就有黑袍的魔法师过来,大批量采买一些东西回去,有了固定的订单,就算没有什么宣传,生意也很不错。   金财财需要进货,跟灰雾森林、熔岩城、黑水沼泽以及天空之城的供应商们联络之后,大批的草药和魔法材料就被寄送到了魔法师协会下属的驿站,她去那边的次数也逐渐多了起来。   驿站的工作人员都认识她了。   因为对方尽职尽责,金财财不免带一些自己做的茶叶或者润喉糖送给他们。不是什么厚礼,但是非常实用,所以她过去的时候,总是能够得到很好的接待。   “金小姐,您的包裹到了,请签收。”驿站的接待员怀特见到熟面孔,将人请到一个空闲的柜台,指定交给这位年轻女士的货物就放在这里。   金财财点点头,将手里的一个小纸袋子递给对方,就走到货物旁边,细心抽查确认无误后,在签收单据上签名盖章并留下魔法印记,然后再缴纳运费,收下回执,流程就算走完了。   “太好了,是凝神茶。”怀特十分高兴,最近正是用得着的时候。   金小姐是个讲究人,每次过来都会带一点小礼物,虽然不一定多昂贵,但遇见她的事情,他们这些人都要更上心一点。   最近魔法驿站管理处正在清查账目,他们每个人都要把自己手里的账目整理清爽,少不得要集中注意力多准备准备。   这茶叶声名在外,每个人都能分一点,这时候收到十分应景。   “说起来,我有个朋友,因为正在追求一位品貌俱佳的淑女,正在头疼合适的礼物。不知道金小姐那里有没有适合年轻女孩子的商品呢?”怀特想起朋友头疼的事情,趁着人没离开,立刻帮着询问了一下。   “是想要关于哪方面的礼物呢?店里有用珍珠粉和花瓣制成的膏脂,外用可以美容养颜,美白润肤;也有使用蜂王浆和秘制草药做成的蜜膏,内服增强体质、由内而外改变皮肤状态;另有漂亮的夜光灯笼花,朦胧梦幻,催生美梦;还有用蜂蜜和草药制成的果脯,常吃消食开胃,但是不会发胖,也不会有害牙齿……”   怀特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送礼物还有这么多花样。   他拿出纸笔迅速记下了店主推荐的几样东西,决定拿回去让他自己看,然后亲自上门去金氏药剂店购买。   金小姐不愧是做生意的好手,说的他都想给家里的妻子和女儿买一些了。   转天药剂店的铃铛花门铃响起悦耳的声音,怀特结束工作,带着衣着体面的一位先生过来了。   “这是我的朋友巴萨·罗姆先生,就是上次跟金小姐提起的人,我们今天过来看看适合的礼物。”   怀特自己也想买点东西送给辛苦照顾孩子的妻子,跟罗姆先生说了药剂店主的推荐,便跟着一起过来了。   “欢迎。”金财财倒了两杯花草茶给客人,将自己提及的几样东西拿了过来,“可以随意挑选,这些礼物各有侧重,都有不错的效果。”   “我想给太太送件礼物,您有什么推荐吗?”怀特见朋友陷入了沉思,连忙提出自己的问题。   金财财引着对方说了两句话,点点头,从身后药柜的小抽屉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清澈的液体,装在粉红色的透明瓶子里,非常精致。   另一种是放在长方形铁盒里的东西,打开扁扁的盖子,能闻到小饼干的香气。   “第一件是香体露,洗浴时放一滴,常用可以使肌肤生香、娇嫩肌肤。第二种是养身饼干,用藜麦草、燕麦、橄榄油、魔苔、粉红岩盐、双头银翼旋蜂蜜制作,常吃可以调理女性身体状况,适合产后的太太们食用。”   这两样东西就更亲密一点,适合已经结婚的夫妻。怀特先生很是满意。   罗姆先生经过长考,也终于决定把几样东西全部买下来了。   既然不知道恋人喜欢哪个,都都买下让她自己选吧。   左右这些东西看上去很有质感,药剂也都有益无害,某小姐生活在一个大家族,自己用不完也可以送给姐妹。   礼物送出去,收到的一位小姐和一位夫人都十分惊喜,用过之后更是满意。   她们的丈夫/恋人十分细心,礼物的效果也实在是好,只是用了一阵子,她们就打听到了礼物的出处,结伴来白云街又买了不少别的东西回去。   于是药剂店的名声逐渐传到了一些有钱有闲的贵族口中,来购买草药的人很是不少。   其中疏肝解郁的玫瑰药剂和保养肌肤的油膏液体销量最好。   生意火了,也没有打乱金财财生活的步调,她上午在店里下午回后院研究草药、照顾温室里的植物。   有人要来买药剂,是白可爱和渡渡帮着算账收钱,两小只很有干劲。   亏得现在是魔法世界,聪明的宠物很常见,大家对小狗小鸟两个临时店长都挺喜欢的,甚至还有人专门趁着下午过来买东西。   这一日,金财财早早就准备好了家伙什儿,身上围着碎花围裙,鏊子擦的锃亮,旁边摆着几个瓷盆,用竹蜻蜓在铁板上画圈。   一勺子面糊被均匀摊开,施加了火焰符文的鏊子微微泛红,煎饼在上面冒着热气。   一个双黄蛋落在面糊上,被竹蜻蜓戳散,转开刮平,翻个面,加入薄脆、自己腌制的榨菜丝、火腿和辣条,再加两片生菜,齐活儿。   “呱呱!”渡渡在旁边急得直跳脚,这个是它的!   金财财道,“别着急,给你切成小块,不然不好下嘴。”   下一个是白可爱的,小黑狗无肉不欢,所以煎饼里卷的全是里脊鸡柳火腿肠,生菜只是意思意思加了一点。   白小雪哪里见过这种吃法,眼睛都瞪圆了,最后加的是金财财特意放进去的鱼排。   至于小花精们,则一人抱着一个比身子还大的春卷咔滋咔滋啃得满脸油光。   跟了主人才知道,吃香喝辣是什么意思,现在就是叫它们回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 第30章 佣兵小队   中午时间本来没什么客人,金财财一时兴起,便收拾出来家什做起了煎饼。   也不拘是早餐午餐了,没见小家伙们都吃的很香吗?   光是面糊都准备绿豆、杂粮、小米一共三种呢。   熊仔胃口大,一锅小米都成了它的,还嘤嘤嘤的问金财财要了个鏊子,要自己做呢。   毕竟金财财只有一个灶,根本供不上它吃饭的速度。   别看白小雪长得彪悍,熊掌倒是很灵活,拿着另一个竹蜻蜓在鏊子上旋的飞快,做好就直接放嘴里了。   白可爱和渡渡吃东西就秀气多了,而且因为它们其实都算是虚体生物,真要敞开吃多少也能吃得下,如今不过是尝尝味道罢了。   有了干的还得准备稀的,家里毛绒绒都喜欢稠一点的粥,金财财给煮了鲜香可口的皮蛋瘦肉粥,外加清凉的酸梅汤,一家子在小院儿吃的美滋滋。   “砰铃铃”声响起,前面店铺来了客人,几小只都在埋头狂吃,金财财端着刚做好的煎饼,慢悠悠去了店里。   “不好意思,打扰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佣兵站在柜台前面,正为打扰店主而抱歉,忽然闻到了一股异香,她的肚子应景的咕噜噜叫起来。   “呃,抱歉,我想要止血药剂,功效最强的那种,不知道多少钱一瓶?”女佣兵有些赧然,但仍旧快速问道。   “5个银币,速效止血药剂,只要不是弄伤了动脉,几秒钟就可以止血并紧急造血。”见对方很是焦急,金财财拿出一个棕黑色药瓶。   “副作用是服用完需要大量补充食物或者补血药剂,两份药剂配套买是10个银币。”她补充。   “好,就要组合药剂。”做佣兵挣的是卖命钱,所以挣钱快花钱也快,还好她是个节省的人。   队友就在外面的藤椅上,备用物资耗尽,也来不及去其他药剂店了,再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受伤的是个满脸伤疤的兽人佣兵,伙伴们见她出来,希冀的目光看过来,见她手里拿着药剂,脸上都露出了一抹希望。   “罗莎队长!”   罗莎把药剂给兽人同伴灌下去,小心不让他呛到,没想到药剂入口就被吸收了,这让她信心大增,把另一瓶药剂也灌了下去。   没过几秒钟,伤口上血已然凝固,原本脸色灰败的伙伴脸色就红润了起来,药效竟然这样快!   没想到误打误撞,竟找到了这样一个宝藏店铺!   罗莎立刻叫副手李维斯去交任务领赏金,留两个人照看着伤患,自己带人又返回了药剂店。   “您这里的药剂效果太好了,我还想再买二十组。”   一组药剂就相当于一条命呢,十个银币算什么,花完了还能挣!   金财财将药剂交给飒爽的女佣兵,门外突然冒出来一声惊呼,“罗莎老大,尼奥醒了!”   何止醒了,简直有些生龙活虎,像只是睡了一觉一样。   罗莎看到尼奥一脸懵地走进来,“我记得自己受了重伤……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不会是一个月后吧?”那可就错过交付任务的期限了。   罗莎猛地又转头看向年轻的店主:“再给我来二十组!”   这么猛的药,哪怕再来一百组都不够啊……   可惜任务赏金还没有拿到手,她已经掏空了身上所有的钱财了。   金财财看着肌肉虬结、背着巨大战斧的兽人佣兵,进门的时候还特意弯下了身子,进来后,感觉店铺似乎建的有点矮?   经过一番惊喜交加的队内沟通,大个子兽人由衷感谢了救他一命的药剂师,并且行了一个捶胸战士礼。   “我叫尼奥·蓝须,是晨曦高原最勇猛的战士,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只管说!”   兽人战士将胸脯拍得砰砰响,叫人听着都肉疼。   金财财还真的对晨曦高原很感兴趣,闻言立刻道,“听说你们那里有风茅草和栗冠虹尾雀,我想要一些干草和雀羽,可以请你帮忙捎带吗?”   “没问题,我过阵子会回家一趟,返程时给你带回来!”尼奥·蓝须很爽快地答应了。   罗莎见状,立刻帮着队员推销晨曦高原的特产,比如红参果、牛鹿奶干、狡狼骨和戚戚草,金财财有的听过,有的根本没有印象,干脆大手一挥,让尼奥都带一些过来。   口说无凭,两个人签订了合同,各自印上了魔法印迹和战士斗气,纸页上金光一闪,契约算是成立了。   金财财的收购价格相当不错,回趟家能有外快赚,兽人战士很是高兴。   “这是定金。”按市面上的规矩是预付三分之一,因为这次的数量比较多,所以金财财特意多付了一部分定金,兽人战士几乎把她当财神爷一样奉承起来了。   正说着话,铃铛花又响了,赛尔特飞快地拉着一个绿毛男孩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金姐姐,救救亨利的头发吧!”   叫亨利的男孩子毛发都炸起来,狮子一样特别有存在感。   赛尔特口干舌燥地解释,“我们在家里练习魔法,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亨利的头发就变成了这样!”   亨利涨红了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显然很是羞窘,一双眼睛哀求着看向店主姐姐。   金财财递给赛尔特一杯椰子水,“别着急。”   她安抚着急的男孩,“亨利同学,不用着急,先把头发颜色变回来,然后在使用柔顺剂就可以了。你还可以顺便染个别的颜色。”   亨利呆了呆,眼神蓦地一亮,“我想要金色的头发!”   金财财点点头,给了他一个贴着金色标签的小瓶子,亨利接过来就和柔顺药剂一起干了,大约三秒后,爆炸绿毛头就变成了柔顺的金色发丝,光滑耀眼的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赛尔特“哇”了一声,见到金财财拿出一面小镜子递给了亨利,男孩也很惊喜,拿着贝壳镜左看右看,满意的不得了。   最终染发剂和柔顺剂被记在了欠账上,1枚金币的价格,两个小孩掏不起,只能以后慢慢还了。   她们掏不起,在场却有掏得起的,只见尼奥搓着双手,用雷鸣般的声音尽可能小声地问,“那个,我也想要一组染发剂和柔顺剂……”   下个月本来是回部族庆贺兽王节的时候,这次受伤还以为要战死他乡,没想到运气好,遇到了药剂大师,更没想到,大师这里有可以染发的药剂!   谁不想拥有兽王的同款金发?谁不想回乡后成为最拉风最闪亮的仔?   尼奥买得起,所以就肯定要买到手!   ---------------------------------------- 第31章 涟漪   最后罗莎小队去领赏钱的副手回来了,整个队伍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拥有了一组染发剂……   难得见到这样有意思的药剂,当然要尝尝咸淡了。   而且这也算是最基本的改头换面的易容术了。   染上去的颜色没有金氏药剂店的其他药剂干扰,半年都不会掉呢。   得益于她们的宣传,一些佣兵小队外出做任务的时候,也逐渐养成了来金氏扫货的习惯。   生活并不总是一片平静的,偶尔也会因为外来者荡起轻轻的涟漪。   一个安静的叫人昏昏欲睡的下午,金财财难得没有在工作间忙碌,而是抱着白可爱在院里的阴凉处小憩。   伞藤有一定的调节温度的作用,熔岩城的铁匠铺和黑水沼泽的地精在她这里订了好多种子。   据说一级魔法学徒都能胜任的“伞藤设计师”,已经成为城镇里头的热门职业呢。   也就是船上没办法种,不然来往贸易港的各大船只可需要了呢。   “沙铃铃”,这是客人进门的声音。   金财财没在意,渡渡已经睡了一会儿,跟白可爱换着去店里“值班”了,可以很好的接待客人。   没想到,过了会儿,店里出现了魔法波动,金财财倏地睁开金眸,下一秒,已经抱着小黑犬出现在店铺里。   “呱,主人,客人带了一个没有认主的幻影熊,现在熊跑了,他要求我们帮忙找到幻影熊并且进行赔偿。”渡渡很不高兴,张开爪子在它的架子上走来走去。   “本来就该你们帮忙找,如果不是你们店里的药味刺激到了我的幻影熊,它怎么可能跑掉?”来客是个大鼻子的中年人,瘦的麻杆一样,穿着初级魔法师的法袍,像一根风干的肉条。   金财财手指微动,白可爱从她手中跳下来,甩甩尾巴,跑开了。   “我看不是我们这里的药味刺激到了幻影熊,而是您带着它来这里吃自助餐了吧?”   话音刚落,白可爱就叼着一个模糊的灰影跑过来。走近了,一只浣熊模样的动物逐渐显露了身形,嘴巴里一动一动的嚼着什么。   根据露在外面的部分来判断,应该是毛脚刺尾甲虫。   这种甲虫名字普通,身价高昂,是金财财展示窗里的价格前几的展示物之一。   男子拒绝承认,“分明是强烈的药味导致它失去控制的,我怀疑你店里有什么导致幻影熊发狂的物质,没有经过处理的魔法材料是不能放在外面的,这种规矩难道你不晓得吗?”   听他反咬一口,金财财冷笑一声,“那就找人评评理吧。”   “找啊,本来就是你店铺展示不当,将危险材料随意陈设,导致我的宠物发狂离开的。”男子很是有恃无恐的样子。   金财财点点头,松开了手里的通讯石板。   周围都是普通人,她不愿意闹出太大的动静,还是“报警”比较合适。   不一会儿,身着软甲,像战士多过魔法师的人进入了店铺。   看见他们的装扮,中年男子瞳孔巨震,“你居然通知了魔法事务管理处?!”   相当于街头纠纷直接惊动了刑J?   那他准备的后手岂不是没用了!   果然,金财财接下来的话打散了他心中的侥幸——   “这位先生带着未认主的幻影熊来到店里,在熊仔失去踪影的时候,我的爱宠渡渡开启了留影石,这是我们之后的对话。”   看过留影回放,领头的高个子金发魔法师点头,“看起来是有预谋的。”   “不止如此,”金财财将幻影熊交给对方,指了指外面,“外面还有提前到来的城市维安小队的人,恐怕客人早就知道我会叫人,只是没想到我直接越过治安官,叫来了魔法事务管理处而已。”   这就不是单纯的商业纠纷了,而是有预谋的陷害设计了。   金发魔法师目光一凛,随从的魔法师立刻出门查看,只见五个维安小队成员,似乎是被发现后想要离开,结果被一个黑暗结界困住了。   他轻轻一动,结界破碎,几个人感觉自己险死还生,心神恍惚间问什么说什么,将与中年男子勾结的事情供认不讳。   魔法事务管理处将男子和维安小队的人都带走了,当然,还有吃下天价食材的幻影熊。   金发魔法师叫巴里兹,他郑重说道,“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个清楚,你的损失也会责令尼古拉尽快赔付。感谢你的信任,请不要有任何顾虑,魔法事务管理处不会错过追寻真相。”   “感谢你们的到来,那我等待管理处的好消息。”金财财点点头。   她直接通知管理处,就是出于这种考虑。   闹事的男子尼古拉,大概率不是背后主使。自从来到光辉之城,她并没有和任何人结怨,硬要说的话,可能就是同行了。   不过既然有人出招了,就应该有接招的准备。   通知魔法事务管理处是明手,私底下查探幕后黑手报复 ,就是暗招。   祝对方好运。   尼古拉这个人在魔法师协会的存在感不高,基本上是个平平无奇、没有什么天赋的一级魔法师。   虽然升为魔法师已经是祖先保佑,但是原本身为乡下贵族次子的尼古拉很不甘心。   这几年,他想尽各种办法,想要将资质再提升一下,可是对于出身豪富的人来说,这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更别提他区区一个天赋勤奋意志都有限的一级魔法师了。   最近他不知道加入了什么组织,开始东跑西颠,为不知名的存在做事,似乎找到了提升资质的办法。   白可爱循着这人的气息,悄悄探查了他经常出入的几个地方,并且发现了诡异的仪式痕迹,似乎还有献祭行为。   祈求神明或者魔物?   金财财在笔记本上记下残存的徽记与图案,似乎明白了他们想要找什么。   她在沼泽挖掘宝藏,两小只送了礼物给她,其中有一只镌刻着宗教花纹的银瓶,她没有找到关于这个瓶子的记载,便一直将其当观赏物。   后来在光辉之城安顿下来后,家里需要瓶瓶罐罐,金财财还心血来潮烧了几窑,其中就有一对玻璃瓶子烧的很好,她以银瓶上的花纹为灵感,用彩色玻璃液描了几笔,现在就摆在店里做花瓶。   大概率就是这东西惹来的麻烦。   看来,小瓶子里还藏着大秘密呢。金财财好奇心起,更想追查这个神秘组织了。   ---------------------------------------- 第32章 逛逛街购购物   追查幕后之人的行动还在进行中,金财财也没忘了早已经准备好参加的逛街淘宝活动。。   每月的最后一日,魔法学院学生们制作失败的魔法物品会在学院后街售卖,慢慢形成了一个售卖交易魔法材料的市集,听赛尔特他们提起过之后,她也升起了想要去逛一逛的想法。   学生总是充满了无穷的想象力,能够拓展一下思路还是很好的。   她的行动力很强,说走就走,在路上叫了一辆出租兽车,地行兽拉的车子又快又稳当。   不是什么正式场合,金财财的打扮也偏向休闲。一身嫩绿色的亚麻长袍,头戴清凉草编织的草帽,斜挎着同款草编的包包,脚踩厚底子的编织软皮鞋,舒适又充满自然气息。   魔法学院的后街叫鲁伯特街,以第五任院长的名字命名,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组成的街道。   开放市集这日,早早就有人占据了位置,将宽阔的街道两边都占满了,后街上的商家也都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一个个都做好了迎接大量客流到来的准备。   金财财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了。   摆摊的都是学生和教师的助手,处理失败品好收回一些损失的,有人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失败药剂;有的人在售卖会讲故事的蜡烛(翻来覆去只会讲三个冷笑话);还有学生出售自动整理书架的标签(但只会把书籍按照颜色排列,不分内容);很有意思的还有变色墨水笔(随着使用者的心情变色,警示备注是生气的时候别用,会把书本染成五颜六色)……   这一切都非常有趣,金财财带着渡渡和白可爱,被这些趣味十足的失败品逗笑了好几次。   挑着有趣的魔法物品买了一些,他们顺便来到了距离学院路程很近的佣兵公会,这里永远像是个热闹的酒馆,公会的标志也像是酒店的招牌一样巨大显眼。   进入大厅之后,会看到一块高悬在半空的巨大魔法面板,新任务一个个增加上去,挤掉一些老任务,而最顶端的三个位置,永远属于未完成的、赏金比较高的任务。   标记着金色的是报酬丰厚、影响力巨大的任务,银色属于比上不足,但是在佣兵界可以称道一二的任务,红色代表紧急,而黑色则代表“送死”——呃,是高难度。   今天的金色任务是“去迷航雾海搜寻引诱过往船只的娜迦”,奖励是300平的空间戒指一枚,外加佣兵积分、金币和魔法武器(或为武器附魔机会)。   奖励不可谓不豪横,然而后面备注的(已有三个佣兵团失踪)的字样,会浇醒不自量力的人。接任务可以,但也要有命回来。   金财财正看着,突然听见一阵喧哗,只见穿着圣心铠甲的骑士团团长走过来接取了任务,金色流光一闪而过,任务后显示着“已接取”状态,随即消失在顶端,众人一片哗然。   光辉之城教派众多,光是骑士团就有上百个,然而以“圣”为名的,至少也是位于前十的顶尖骑士,身手不可小觑。   既然圣心骑士团这样有信心,证明圣心教会手里差不多拿到了克制娜迦的秘密武器,佣兵们聒噪起来,纷纷找认识的人闲聊起来。   那位骑士团长也并未多留,办好手续后就自行离开了。   徒留一屋子的猜测。   金财财到接待处办理了收购巨石荒漠特产的任务,并且提供了一叠收录了缩小咒语的卷轴。   说起来,这些辅助物品都快抵得上任务报酬了,但是她这不是贪心嘛,总想多收集一些材料。   她这个任务算不上危险,去荒漠的佣兵团顺手就能接取,所以难度是蓝色,比最低的白色和绿色定级又高一些,毕竟巨石荒漠环境复杂,进入之后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迷失在沙漠了,再也无法返程。   蓝级人物需要有经验的佣兵团才够格接取,金财财提供的报酬也很丰厚,差不多是五百金币和一组二十瓶止血药剂。   不知道是金币诱人还是魔药的吸引,任务很快便有人接了下来,金财财已经预付了奖励在公会里,接下来就是等待回音了。   回去的路上,她拐去宠物用品商店,让白可爱和渡渡自己挑选小玩具。   虽然称不上是“魔兽”,但是它俩尤其白可爱的能力并不在其之下,金财财也没有拿它们当一般野兽看的意思。   不过是觉得别的毛孩子有,自家娃也该有才是。   白可爱还好一点,因为现代世界总是在外面“出差”,拯救世界,所以见过不少世面,对玩具什么的没啥兴趣,主要就是爱上一口吃的。   渡渡才是最喜欢这些东西的鸟,它虽然玩的少,但遗传了主人的收集癖,什么都想收集一点,宠物空间里都满满当当。   这下有了主人的宠爱,更是看中什么要什么,神气的不行。   白小雪的一份也让它帮着挑了。   熊仔进入魔法世界后,出来的机会也不多。   可能因为这个世界的魔力环境比较适合它的生长发育,也可能是母巢之主加持下,蜂蜜的质量超高,棕熊仔如今又进入了升级状态,在它自己的小屋里沉睡呢。   根据金财财的估计,白小雪还要进行很长时间的沉淀。   也不知道醒来之后,他们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了。   金财财在等待付账的空闲,看了一眼晴雨表。魔法世界的天气是能够人工干预的,但是一般情况下,光辉之城并不会改变局部的气候,除非有什么大型天灾。   所以她都是出于习惯偶尔看一眼。   这一眼看出要连下一周的暴雨,金财财想想小院儿里的排水做的还不错,应该不至于在这场暴雨里有什么损失,便撂开了,转而想起应该制作一些什么药剂,防止暑热。   根据晴雨表的预计,下雨的时候也不甚凉爽,店里要备一些防止暑热潮湿的凉茶了。   等渡渡心满意足地购物完,她便肩扛着黑鸟和黑狗出发,回家熬凉茶去了。   在白云街周围的店主们都喝上邻居送的凉茶的时候,一场瘟疫已经无声无息地侵蚀了城中的石屋区,那里是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   差不多几十名市民感染了不知名疾病,而且这种病症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如果不尽快治疗、阻断传播途径,可能会在城中造成恐慌的!   ---------------------------------------- 第33章 疫病   暴雨像是晴雨表预报的一样落下,并且持续了好几天。街面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石板墙面上都沁着水珠。   街上的行人全都是不得不出门的讨生活的民众,但凡前来购买药剂的,都带着一股湿湿热热的水汽和湿漉漉的带着泥水的脚印儿。   金财财将扫地机器人拿了出来,这东西一下子变成了渡渡的宝座,小黑鸟天天蹲在上面指挥着脚下圆滚滚又扁平平的“战马”冲锋,争取不留任何脏污痕迹。   金财财联络了另外四家邻居,将伞藤的范围稍稍扩大了一下,为顾客们扩出一片绿藤雨棚,受到了顾客们的一致好评。   她的凉茶也开始热卖,虽然光顾的客人都是邻居们介绍来的,但凉茶清热解毒、祛湿生津、润燥清喉,虽然喝起来有股浓浓的草药味,但是甘甜清润,并不算特别难喝。   “听说下城区流行起了夏日热症,我们家仆妇的亲戚家里已经中招了,那家几个孩子全都病倒了。”   顺路来金氏药剂店喝凉茶的主妇们聚集在门外的休息区聊天,小茶桌上除了棕红色的药草茶,还有他们从面包店、杂货店购买的东西。   白云街所在的位置属于中等街区,附近居民都是生活还过得去的人家,家里基本上都至少有一两处进项,日子过得不算差。   自从这条街搭了一片绿荫长廊之后,来白云街买东西的主妇就多了起来,能够有不湿鞋袜的街道行走,又能在住处附近买来生活用品,谁还愿意跑远路?   下雨天家里竟是被雨水浸泡闷透的皮鞋臭,食物也爱发霉,她们可讨厌死雨天了。   本来是图方便,没有去以前常去店铺购买物品,而是转到了白云街,没想到顺便还能喝到便宜的甜茶。   即便她们家里生活算得上宽裕,但是煮茶的时候也舍不得加上这么多的糖,况且在湿热的时候,喝上一杯清凉甜蜜的茶水,也省了自家的燃料。   雨天的潮湿可是方方面面的,不光运进城里的柴禾受潮,便是木炭煤块也难以点燃,能轻松惬意的在采购之余和朋友们休息片刻,聊天喝茶,连绵阴雨带来的烦闷也消散了很多呢。   “可不是嘛,教堂的医院已经人满为患,那些神官照旧只优先治疗贵族和商人,普通人只能听天由命。”   有个胖胖的妇人叹了口气,满怀愁绪地喝了口茶水,随即再次被甜蜜的口感征服。   这茶甜归甜,要是没有草药味儿就更好了。   不一会儿,一位经常和她们八卦的玛莎太太脚步匆匆地走过来,“大消息!辛格魔药店研制出了特效药,专门针对这一次的夏日热症的!”   “什么?”其他太太们都来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看着玛莎。   “千真万确,我已经买了,十金币一瓶,虽然贵了点,但是图个心安不是?”   十个金币确实不便宜,别看在座的主妇们手里经管的钱财都远远不止十个金币,但是听闻这个价钱,还是难免要肉疼一下的。   “这也太贵了……”有性格节俭的主妇悄悄腹诽,但看着对方手里那带着流光的药剂,又实在心动,只能忍着心痛思考能从哪里省下一些覆盖药剂的费用。   不光这些顾客,一些佣兵也听到了消息,忍着心痛,从拮据的手头挪出钱财,购买了热症灵药。   罗莎就是如此,上一个任务的赏金她原本还准备来金氏买药剂的,不得不给辛格魔药店送了过去,换了几只药剂回来,幸亏尼奥回家了,不然又要多花十个金币。   赛尔特和亨利虽然已经是魔法学徒了,也买不起,蔫哒哒的跑到了药剂店,“老板,你这里就没有什么特效药吗?”   金财财拿出两杯凉茶推给了她们,“尝尝我的特效凉茶。”   两人出于对店主的信任,都灌了一大口,随即脸色就扭曲起来,“这是什么茶啊……”   甜甜的草药味,简直违和到了极点。好在是冰镇的,在又湿又闷的天气喝一杯,也,也还行吧。   小姑娘喝了一大杯,又买了三杯,准备拿回去给家人尝一尝。亨利见状,也买了几杯,除了父母的份,还要带几杯给学校的好友尝一尝。   金财财摇摇头,不识货。   她也不以为意,本就是自己没有宣传过,不过还是跟魔法学院的老师和认识的供应商都推荐了一番。   这么甜的药水,售价10个铜币一杯,简直令人担心她连成本都覆盖不了,几个供应商连带学校在验证过茶饮的浓缩包之后,都爽快买下了。   反正无毒,还有清凉解暑的作用,就除了必须用开水冲泡这一点有点麻烦,其他都是优点。   拿出去随便给顾客或者学生喝都不心疼。   慢慢的,有不少家庭主妇习惯了这个味道,还专门从店里买回去冲饮,一小包粉末就可以冲泡一大壶,全家都能喝到甜甜的饮品,多划算!   虽然家里头没有冰块,但是因为放了薄荷,即便热着喝都带着一股清凉之气,放凉了味道更好。   这些日子,白云街附近的好多人都把这种草药凉茶当做水来喝,感觉还挺舒服的。   只是下城区的热症逐渐传到了中城区和上城区,一旦被传染,病情发展就很快,叫人上吐下泻,非常难受,也狼狈不堪。   虽然几日后大部分人病情都会好转,但是能好好的,谁愿意生病?辛格魔药店的生意这个时候进入了火爆期。   这家药剂店在城中大出风头,草药协会都提出了表扬,金财财好奇地买了一瓶他们的热症灵药,回到工作间分析成分。   结果令人震惊——这只是稀释的治愈药剂加上闪光粉和薄荷精油,里头还有一味神秘成分,是掩盖治愈药剂气息的。   这玩意喝了,还抵不上教堂分发的初阶圣水呢,最起码人家没有稀释。   接下来,能够透露未来情报的收音机,被金财财从情报频道,拨回了预测魔药发展方向。   原来想要“给她点颜色看看”的,也正是辛格魔药店的店主法尔孔。   这可真是不巧不成书啊……   ---------------------------------------- 第34章 身败名裂   一大早,辛格魔药店被人围的水泄不通。   店外的高台上,店里的管事穿着崭新的长袍,手中举着一瓶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药剂,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整条街:“诸位光辉之城的市民!大家都知道,我们辛格魔药店研制出了对抗夏日热症的神药,只要一瓶,病痛全无!伟大的店主法尔孔先生,不忍看到广大善良的民众因疾病而饱受折磨,以十枚金币的优惠价格将这种神药提供给市民。为了大家的安危,辛格魔药店愿意倾尽所有!”   这样的宣言引来围观群众的欢呼,有人举着钱袋往前挤,也有人哭喊着,“给我一瓶,救救我的家人!”   辛格魔药店的帮工们主持着秩序,学徒则穿着店里的杏色制服,动作麻利的收钱递药,金色的药剂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法尔孔隐在二楼的窗帘后面,施施然看着下面的热闹景象,嘴角浮起得意的微笑。   然而这时,却有采购的管事前来汇报,用来制作混淆治愈药剂味道的漩涡草断供了,就连库存的药剂瓶,用完这批也没有了。   这种透明的药剂瓶,还是他特意从外来商人那里采购的呢,据说在其他小国卖的很红火,但是随着出货量越来越大,慢慢变成了平价产品,但也紧俏的很,没有一定的关系是买不到的。   当初他也是为了给药剂镀镀金才选的这种档次比较高,一看内里盛放物就不同凡响的高价瓶子,没有想到现在却遇到了麻烦。   “瓶子的事先用其他材质代替也行,但是漩涡草不能断,将仓库里的草汁都提取出来,尽快寻找其他供货商!”   漩涡草是来自天空之城的特产,和他合作的特产商供应一向非常稳定,这一次断供必然有什么猫腻。   难道是上次打款不及时,还是又有别人出了更高的价格?   虽然这一次他提前订了不少在仓库里,但是谁会嫌赚钱少呢?假设这个供应商不行,就别怪他换人了。   反正只要金币到位,他就不信买不到漩涡草!   这个时候的金财财,已经去几个名声不错的下城区教堂,将自己的凉茶包捐了一些,待这些人实验有效之后,便换成专门从她这里大量订购了。   此时正是收割民众支持的时候,什么能治疗热症,他们还不知道吗?   但事情没有那么好解决,夏日热症这种基本不会导致死亡的病症,在传播到中城区和上城区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了变异,以至于一代凉茶已经有些欠缺了。   金财财及时观察患病者的情况,推出了凉茶2.0版本,仍旧和教堂合作,以低廉的价格供给了信众。   说是低价,其实完全可以覆盖成本,因为订购量大,还有不少盈余。   她没有自己单打独斗,是因为需要各教派的人力和群众基础;没有去寻找草药协会,是因为辛格魔药店正是被对方推到人前的,其中肯定有某种不可言说的利益交换。   但她也不是无人可用,带着下城区教堂出具的验证纹章和推荐信,金财财找到了魔法事务管理处的巴里兹,给对方捐赠了一部分新版茶包。   传染病对人类一视同仁,可不管是魔法师还是普通人,顶多前者因为魔力元素环绕身周,抵抗力更强一点,但该染上还是会染上。   这一点,从赛尔特和亨利他们就能看出来。   金财财将新版药包也往学院送了一批,老师们在实验室进行了验证,连热症的变种都能防治,着实效果惊人。   变种传染病已经在城中造成了一些死亡案例,被人们恐慌的称为“炎热瘟疫”,但是,辛格魔药店的神药却开始出现问题。   有的病人喝了药剂之后,情况的确舒缓了很多,但几个小时之后,病情却一下子变得严重后果,甚至休克过去。   有人病情倒是好转了,但是浑身关节却出现了问题,时不时就出现剧痛,严重影响日常生活。   最可怕的是一位香料商人的儿子,喝完药的第二天就陷入了昏迷,皮肤上生出了诡异的紫色纹路。   辛格魔药店被追责的人群包围,但法尔孔却对外宣称这只是一种特殊体质人群的“排毒反应”。   经常来白云街的主妇们倒是一个都没有染上,只有那个辛格魔药店刚推出神药时就去购买的太太,全家都得了炎热瘟疫,无一幸免,并且情况越来越严重。   她的朋友想要去探望,这家人却被维安小队转移隔离到了危重病人区域,具体情况再也无人得知。   金财财并不担心这个——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巴里兹那里总该有所行动了。   确实如此,在一位高级魔法师亲临金氏药剂店之后,神药的骗局被揭穿,金财财的“吉祥凉茶”被定为热疫专用药物。   各城区也发布了公告,援引城主府的文件,证实吉祥凉茶的治疗功效。   法尔孔被移送到了魔法事务管理处,因为与恶意陷害他人、以次充好、利用活人试药和草药协会高层的舞弊行为有关,暂时还没有处理,但是逃不脱流放这个结局。   这个流放可不是换个地方生活,而是被放逐到魔力紊乱的危险地带,从事一些挖矿、建筑之类的重体力工作,刑期大概率很长,并且终身不能再离开那里。   对于这种利欲熏心的商人来说,可能是最适合的下场了。   法尔孔这段时间赚到的钱,也作为赔偿金,将赔付给神药的受害者。   事情被公开,金财财的药剂店也成为了门庭若市的地方,她干脆关了店,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避开蜂拥而至的人群,去空间里休假了。   拥有荒原堡垒这么长时间,她还没有好好在这里待过呢,总是匆匆来去。   要说求生副本是真给东西,迄今为止得到的很多趣味道具都是从这个世界来的,简直是个宝库。   最高兴的还是白小雪和两小只。   主人终于可以跟它们在一起玩几天了,荒原这里虽然干冷干冷的,可是大家都是毛绒绒,没什么不习惯的,在夏日的光辉之城才觉得燥热,恨不得多脱几层毛呢。   现在终于可以尽情玩耍啦!   ---------------------------------------- 第35章 浮生闲、学习忙   小花精们飞舞在温室中,观察着浮空槽里植物的生长情况。   最边上的花槽里种了一些火山玫瑰,这种花生长期比较短,花朵艳丽,整株都具有药用价值,花瓣可以制作香水提取精油,还能制作花酱和干花,用处多多。   金财财将它和火焰花种在一起,它们都喜欢熔岩硫磺矿,生活环境也喜干热不适应湿冷环境,在空间培育的这些天,她发现这两种魔法植物的种子都含有极其细微的火元素结晶,只要在培育土壤中加入一定分量的未熄灭的火山灰,就能够让花期提前。   绿茵茵和绿茸茸她们喜欢用花瓣当做床单和被子,火山玫瑰的花瓣自带一定温度,冬天当做被子盖暖呼呼的,小花精们早早就盯上了这个。   火焰花的常规用法是制作带有暖胃效果的食物,或者火焰药剂,金财财觉得十分浪费,准备将其培育成为改善室内环境的小型温度调节器,这可比火炉子安全多了。   渡渡在家里飞来飞去,跟白小雪打打闹闹。白可爱自从掌握雷电之力后,性格越来越严肃沉稳,它只能和小老三疯玩了。   作为宠物们的老大,白可爱亦步亦趋地跟着金财财。   在懵懵懂懂的时候成了这个人身边的宠物,得到了天大的机缘,改变了身为影魅见不得光的命运,生出灵智的白可爱十分敬爱主人。   金财财身边脚边都被毛绒绒包围,感觉十分惬意。   “今天来看一部关于可爱小狗的电影吧!”   “下次要看关于可爱渡鸦的哦!”“下下次要看小熊电影。”“还要看小花精的电影!”渡渡的大嗓门一个接一个的数下来。   “好的。”金财财莞尔一笑,答应了它的要求。   陪着宠物们看电影、玩游戏、锻炼身体,一起品尝各个世界的美食……金财财在空间一待就是十来天,差点不想从荒原堡垒出来。   要不是订单堆了老高,实在没办法拖延,说不定她已经带着几小出门,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了。   将供应商同时也是采购商们的订单一一寄走,光是在魔法驿站登记清单就忙碌了半天。   回到药剂店,金财财刚坐下来喝了口石榴汁,店门旁边的铃铛花便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今日依旧是轮到渡渡值班,它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欢迎光临……”   进来的是巴里兹,魔法事务处理部的行动队长。   “你还真是完全不上心。”金发魔法师不客气地坐在柜台前面的高脚椅上,“城市管理处和草药师协会要对你进行嘉奖,换成别人都巴不得,唯独你,拒绝的那么坚决,找都找不到人影。”   金财财也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为了受表彰才做这事的。”   “不管是什么心理,做了对公共事务、对市民有益的事情就该得到表彰。”巴里兹拿出一个天鹅绒盒子,放大推到了她面前。   “喏,这是给你的表彰信和奖章,嘉奖你作为本城市民在热疫中做出了巨大贡献。”   金财财坐直身子,打开盒子一看,有一封卷起来的羊皮卷,另有一枚六芒星徽章,上面有光辉之城的标记,一轮光芒耀眼的太阳。   “好好收着,现在你已经是光辉之城的荣誉居民了,之前在你身上的通缉已经被城中长老会做主撤销,不管西布提那里如何,反正在光辉之城的势力范围内,你需要再刻意保持低调。”   对于巴里兹先生的误解,金财财没有直接否认。   她早已经忘了自己还在被通缉的事情了,纯粹是不想太过高调。   不过既然对方这样想了,她也没有特意纠正,浪费口水。   请这位负责的魔法师用了一顿下午茶,金财财着重打听了一下关于魔法的事情。   作为草药巫女,魔力虽少,不可或缺。但是比起魔法师来,她们的魔力上限不高,很难在魔法上有所成就。   但但金财财的上限可不止于此,她愿意多了解一些魔法师的魔力运行模型,好试试自己的潜力。   送走了巴里兹,金财财把店铺交给渡渡,自己去了光辉之城的图书馆。   拥有了荣誉居民的身份,自然也会得到正式市民的待遇,可以上图书馆借阅书籍,就是最让她感兴趣的“福利”之一。   光耀图书馆是一栋教堂般宏伟壮丽的建筑,外表和内部的装饰都十分繁复华丽。   地板都是施加了魔力,防火防尘干燥除湿的,书架足足有三层楼高,想要寻找书籍,就对楼梯守卫——一个大理石石像说出书名或者作者的名字,带有魔力的阶梯就会移动到书籍所在的地方,十分方便。   金财财的权限不小,可以同时借阅十本书籍,半年内需要归还。还能购买中级以下的书籍。   能在这里存放的书籍,都是可以购买的,可以花钱请人抄书,也可以自己复制。   但是有渡渡在,只要让白可爱带着它在图书馆遨游一圈,大部分的文字就都可以通过脑波接入仪的非正常接口进行录入了。   高效快捷,而且渡渡也天生喜欢和文字图画待在一起。   不管是大规模杀伤性魔法模型还是抒情诗,在她眼里都是文字而已。   金财财有了渡渡,便比坐拥金山还富有。   她找机会又去了一趟伊莱恩魔法学院的图书馆,作为访客借阅了一下书籍,得到了不少灵感。   接下来就是在家苦读、实验,外加去魔法学院旁听。   现在她不光接触了矮人符文、还得到了正统学院派的魔法基础书籍,因为有通晓语言的能力在,什么失传的语言和古老文字,都难不倒她,着实让她的学习速度加快了不少。   连伊莱恩魔法学院的老师们,也都以为是她家学渊源,得过名师指点,偶尔还会请她翻译一些古代手记和遗迹文献。   忙着学习魔法的同时,她的药草培育也没有放弃,而是成了学习之余的点缀。   在将宁神草改良后,她意外发现这种草与伞藤的汁液混合到一定比例,再加上甜根果和星辰花粉结合起来,得到的溶液可以安抚狂暴的魔力。   这是一项极其重要的发明,但凡是想要有所成就的魔法师,就都离不开这个药剂。   金财财这下子彻底不用担心自己会 欠缺什么草药了……   ---------------------------------------- 第36章 一言难尽的客人……   能够安抚和舒缓狂暴魔力的安宁药剂一时大卖,虽然只是一个草药巫女的出品,但是比魔药商店的药物还要有用。   伊莱恩魔法学院近水楼台,得到了很大一部分魔药份额,搞得城中其他学院都快酸死了。   经常来店里的赛尔特和亨利也与有荣焉,虽然她们还用不上,但是将来肯定是能够用上的!   巴里兹更是美滋滋,在魔法师里面,他可是最先知道消息并囤了好些药剂的。   为了投桃报李,他作为金财财跨界兼修魔法的介绍人,带着她在魔法协会注册,成了一名二级魔法师。   这可不是什么初学者能够获得的认证,哪怕是魔法师,都要经过长时间的学习才能达到这个程度。   君不见尼古拉为了提升资质,都开始为虎作伥给人当狗腿子陷害店主了么?   这件事关系重大,他一直在关注,还从金财财这里描摹了银瓶花纹,在城内暗暗追索那个神秘教会的消息。   说起来,金财财已经用自己自身的手工技能,做了个以假乱真的样子货放到了 店铺里。   这一次的花纹比之前那对瓷花瓶更多,还添加了一些她在数据演算中心推演的其他纹路——经过了一定程度误导的,包管起不了作用。   眼下就等着愿者上钩了。   一个令人昏昏欲睡的下午,店门的铃铛花无风自动。   “金小姐,救救我!”奥利弗哭丧着脸闯进来,对着白可爱叫渡渡。   在后院做蜜三刀的金财财带着一股甜香进来,叫原本沮丧到极点的奥利弗咽了口口水。   “怎么了?”这个经常在魔药课上炸坩埚的三级魔法学徒,是店里的熟客了。   “我、我在实验的时候,不小心把弗林特教授的胡子点着了……”他心虚又局促地说,“老师用了水咒没有完全扑灭,好像还有点...诅咒残留?”   普通的烧伤膏完全没用,现在又红又肿,还冒着诡异的黑烟。奥利弗越说声音越小,整个人恨不得把脑袋埋进他的魔法袍里。   金财财无奈地看着这个一直大祸没有,小祸不断的男孩,这是这个月的第五次了。   第一周是误饮了变声药水,说话嗓音变成了女高音;第二周是召唤火精灵结果被烧光了眉毛;第三周学变形咒,咒语扔错了方向,把同学的眼睛变成了芝麻;第四周开头给自己弄了一身绿色皮肤;最后一天还烧了教授……   伊莱恩魔法学院的师生们,包容心很强啊……   也是这个小子魔法天赋好,就是手上没个准头,每周都有老师对他进行特训,不然奥利弗还能闯出更大的祸。   金财财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小陶罐,“金银花舒缓膏,抹上治疗烧伤,另外给你一点晨曦葵,让你们老师多嗑点瓜子,再喝点安宁药剂就好了。”   奥利弗如获至宝,将东西拿在手里就连连鞠躬,“太感谢你了,金小姐!赛尔特说你一定有办法,您真是我的恩人!”   “别别,我只是个卖药剂的。”金财财摆摆手,“下次上课小心一点,安宁药剂可不便宜。”   奥利弗摸摸后脑,顿时一脸苦色,“金小姐,麻烦你给我记一下吧,等我做老师助手赚了钱,一定过来还账。”   金财财拿出一个牛皮封面的本子递给他,奥利弗老老实实在他的那一页写上了“某月某日,安宁药剂一瓶、金银花舒缓膏一支、晨曦葵葵花子若干”。   渡渡叼着一块蜜三刀飞进店铺,放到了可爱老大面前,接着飞到柜台,歪头看着奥利弗那几乎快要写满半张纸的“欠账”。   魔法学徒被它看得面孔发烫,拿着药剂匆匆给金财财鞠了个躬,便落荒而逃。   金财财忍不住笑出声。   “也不知什么时候,他才能知道学院老师会把账款结清。”渡渡摇头晃脑地说。   “按照他的莽撞性子,恐怕要等到真正接受教训,或者在学院毕业的时候了。”金财财招招手,厨房里的蜜三刀就摇摇晃晃地飞了过来。   她把两个盘子分别放到两个宠物面前,“待会儿吃完了,别忘了和白小雪一起刷牙。”   “唔唔,不会忘记的!”渡渡举翅应道。   快晚上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位穿着丝绸长裙,面容焦虑的贵妇。   她身上混合着玫瑰香水和魔法熏香的气息,呛得金财财差点把奶茶喷出去。   这位穿戴着全套祖母绿和钻石首饰的夫人,身穿湖蓝色绣花长裙,裙摆上还绣有会发光的魔法丝线,胸口别着用鲜艳欲滴的红宝石和翠绿的碧玺做成的宝石花胸针,华贵非凡。   “你就是那位制作出了魔药的草药巫女?”说着话,她摘下了手上的蕾丝手套,尖尖的指甲滑过海兰香木的柜台,目光挑剔地查看着店里的摆设。   “您是?”金财财脸上堆起营业式微笑。   “我是瑞贝卡公爵夫人。”夫人神情倨傲。   “哦,那么您想要点什么?凝神茶,烫伤膏,还是玫瑰精油?”   瑞贝卡夫人嘴角抽了抽,费了好大功夫才保持住了优雅的表情。她从随身的丝绒手袋里掏出一个水晶瓶,瓶中放着半透明的液体,散发着微弱的魔法波动。   “我用的是晨曦神殿的‘青春之泉’,但效果越来越差了。”她忧愁地叹了口气,摸着眼角的细纹,“你这里有没有美容养颜,让人永葆青春的魔药?”   金财财盯着她眼角那几乎微不可见的细纹和手腕上价值连城的蓝宝石手链,笑了笑。   “永葆青春的魔药没有,但是能在一段时间内,让皮肤状态恢复到巅峰状态的乳液是有的。”她从身后的药柜里拿出几个瓶瓶罐罐。   这是她用精灵族的月亮泉水和草药,与现代的乳液膏霜相结合,做出的美容魔药。   “有水润肌肤的、有祛除斑点的、有白肤嫩肤的、还有充盈血气的……”任君选择。   瑞贝卡夫人的眼睛闪亮如星,她顾不得失礼,仔细端详金财财的面庞和露出的皮肤——草药巫女少不了捣药种植,每天都要干活,可是她的肌肤看起来明亮水润,没有一丝一毫的干燥晦暗,虽然是正值青春的年纪,但没有一定的保养手段,也养不出这样的肌肤。   “我用了这些药膏,就会像你一样吗?”   ---------------------------------------- 第37章 解决办法   当然不会。   她现在的年轻貌美,关键点就在年轻二字上。十八无丑女,本就是青春正好的年纪,只要干干净净没什么痘和疤,不化妆也很漂亮。   而眼前的瑞贝卡公爵夫人年纪至少四十岁了,虽然保养得当,但是岁月的痕迹是不可避免的。   有的痕迹在脸上,有的痕迹在眼里。   即便将瑞贝卡夫人的皮肤换成二十岁的样子,眼睛不会变,那里有她的阅历和经验,不是脸颊年轻就能改变的。   但是面前是一只闪着金光的大肥羊,还是在魔法世界,想要维持皮肤和身体的年轻,还是不难做到的——   前提是有钱,有很多的钱。   因为她拿出来的东西,哪一样也不便宜。   比如精灵族的特产月神花和月亮泉水,都是对女性非常友好的,不光让人由内而外的滋补,还充满丰盈的生命力。   再比如灰精灵所在的迷雾森林才有的星罗花,能够让皮肤指甲毛发都变得更有光泽。   火山玫瑰和红色裂口菌舒心解郁,养血调经。   黑莲清新怡人,彩云丝面膜柔润莹白……   可以说,除了金财财,想要集齐这些本就稀缺的昂贵之物难度很大。   更别提她所拥有的草药女巫的手艺和现代世界的美妆工艺,能够叫这些商品发挥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功效。   金财财闲来无事,先给了顾客一面镜子,让她记住现在的自己。   接下来用目前最熟练的法师之手,帮着瑞贝卡夫人来了一次护肤体验,做完基础的护理和保养,再将镜子推到她面前。   “天呐!”公爵夫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即使没有之前没有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皮肤状况是什么样子,上妆之前的皮肤,完全没有现在这样水润柔嫩。   只不是洗了洗脸,按摩了一会儿,还敷了一个什么面膜,竟然就有这样大的改变,着实太不可思议了!   最后,瑞贝卡夫人带着全套的洗护用品,外加一面等人高的穿衣镜和附送的化妆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金氏药剂店。   两天后,在一次日间的聚会上,在避无可避的自然光线下,脸部肌肤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公爵夫人获得了全场注目。   不光是脸颊,还有脖子、手臂、双手——无一处不美。   这件事引起了贵族夫人圈子的轰动,甚至有人怀疑这位夫人和魔鬼签订了契约,用什么东西、比如健康,换取了现在的美貌。   但是日复一日过去,这位夫人还是这样美丽,并且,她交好的朋友几乎紧随其后也一样拥有了这样叫人艳羡的肌肤,这种无端揣测的怀疑才告一段落。   直到后来,公爵夫人的秘诀才传开,原来她用了一种效果绝佳的护肤用品,整个光辉之城只有一家店铺售卖。   可是众人再也打听不到关于店铺的消息。   似乎是因为原料难得,药剂师能够制作的成品有限,只能限量发售。   这些护肤品光是供应公爵夫人及她的朋友已经有些吃力,更别提扩大规模了。   实际上是,不光公爵夫人,一些女性魔法师也开始在金财财这里购买护肤品,她们是最懂得材料珍贵的,所以基本上药剂店的护肤品都被她们垄断了,也只有最先购买的公爵夫人和朋友们能抢到一些,所以市面上只有人听说过,却大多没有见过实物。   这就是后话了。   大约在魔法学徒记账的三天后,药剂店再一次迎来了熟悉的老朋友奥利弗——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身上的袍子都烧焦了,头发像是被点燃的烛芯,每根头发末端都跳动着橘红色的小火苗,眉毛都燎卷了。   随后大步走进来的是他的导师,莱斯利先生。   “这莽撞小子又在魔药课上出了岔子,之前您的药剂拯救了弗林特先生的胡子,现在麻烦帮一帮这孩子吧。”   奥利弗的脸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嘴巴却像被封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毕竟,距他上一次过来救助,才过了三天而已。   再一次搞出这样的狼狈事,饶是性子开朗的他也要窘迫欲死了。   “好的,请稍等。”金财财慢悠悠扫过他冒烟的头发,将一个黄铜盘放在柜台上,拿出计量器开始抓取药草称重,现场配药。   “这一次是火球术失控了?”   少年猛地抬头,结结巴巴地回答,“是、院长的魔法盆栽……”现在变成木炭了。   他说着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发尾的火苗都蔫了蔫。   作为理论满分,甚至举一反三有所延伸的学生,实操课程惨不忍睹,每次都会闹出不大不小的事故。   老师们私下说他“魔力亲和度太高反而无法驾驭”,同学们则跟他一起上课的时候都不敢离得太近,生怕殃及池鱼。   金财财觉得,这种情况下,他不应该考虑学习更多咒语或者魔法,而是要学会如何依靠有限的魔力进行细微操控。   她一边用冰叶草、风息草和稀释的云母露粉碎调和,一边加入专属于草药巫女的魔力,轻轻搅拌、融合,不一会儿便制作出一份冰蓝色的药剂。   奥利弗接过药剂一饮而尽,只听噗噗两声,身上的火苗纷纷熄灭,冒出了焦黑的烟灰。   他狠狠松了口气,然后想起来负债又要增加一笔,肩膀忍不住垮了下来。   见他这样沮丧,金财财便开口道,“关于你施展魔法时容易失控的问题,我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   “您请讲。”莱斯利先生急忙说。金小姐的魔药总是别出心裁,他也想听听看。   练习魔法时魔力失控,不外乎是自身魔力回路不稳定,与法杖加速和扩大了魔力的输出。   或者因为过度紧张,引发魔力紊乱。   这样的情况,可以通过改变身体内的魔力循环线路,更换更“钝”一点的法杖,以及利用安宁药剂加凝神药剂,解除心理问题,以及梳理体内魔力这样三种方式,三管齐下,来解决问题。   莱斯利和奥利弗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当下就决定试一试。   “您的想法非常有道理,也有很大可能性会成功(即便不成功也不会导致什么严重的后),如果奥利弗实验成功,这将改变他的人生。”莱斯利当即就购买了药剂,拉着弟子回学院找其他魔法师论证可行性了。   如果老师们都觉得可以一试,他还要和家长谈一谈。这将会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能操之过急。   ---------------------------------------- 第38章 符文   奥利弗的家人信任学院的老师,同意了这个计划。毕竟换个学校,依他家孩子层出不穷的闯祸手段,早就被退学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带着孩子专程前来药剂店,感谢了提出建设性意见的店主小姐。   家境只是说得过去,他们也没有余力置办贵重的礼物,便带着孩子母亲亲手编织的漂亮桌垫和花边过来送给了金财财。   奥利弗妈妈的手艺非常好,亲手制作的花边图案别致,做工精美,她很高兴的收下了。   反手送了一个小小的月光石吊坠给魔法少年。   “这个送你,挂在法杖上即可。”上面刻画了情绪稳定符文,让奥利弗可以在使用魔杖的时候更加平心静气、耐心细致。   此外,她还提出了一个小建议,让这位年轻的水系魔法学徒在施放魔咒的时候,阶梯式练习,并且从细微处操控魔力。   比如要施展一个水球术,要从能熄灭蜡烛的微小水滴,到符合施术标准的乒乓球大小,再到超越标准的苹果大小,甚至将其稍微改变一下形态或者内在温度,从透明的水球变成微蓝色的低温水球。   这在对战的时候是很出其不意的。   之后的练习与改变,就要看小孩自己的了。   奥利弗得到了指点,非常感谢,回去和老师商量后就联系开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期末考核那一天,奥利弗当着所有老师教授的面,用完美的控制力召唤出拳头大小的水球,甚至能够让水球在指尖变换形状,一会儿变成兔子、一会儿变成小鸟。   院长相当激动,莱斯利老师大为欣慰,一起给他颁发了“进步之星”的奖章。   从此之后,伊莱恩魔法学院的学生们,对魔法的微操能力都十分出色。越来越多魔法失控的学徒按照奥利弗的经验,成功摆脱了以前的失败,成为优秀的魔咒施放者。   所有老师都对金财财非常感谢,知道她爱看书,特意向她开放了学院图书馆的大部分权限。   拥有了魔法学院的资料库,金财财对魔法的研究更加精进。   一些简单的问题,守着学院的老师和学生,只管问就是了,高深一点的,可以向天空之城、黑水镇、熔岩城和灰雾森林的供应商们求教。   日子过得充实又忙碌,金财财外出的时间增加,她也不想拘束着渡渡和白可爱看店,都是随它们出去玩。   魔法学院有魔兽园,两小只还挺喜欢去那里玩的。   反正店铺和家里有符文与法阵守护,家里店里还是很安全的。   没想到只出来了两个小时,巴里兹便找到了伊莱恩的图书馆。   他带着一脸惨不忍睹和忍俊不禁,“今天白云街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未遂的案件。”   一个暗影刺客想要去药剂店偷东西,没想到老板的防护那样严密,本来是想趁人不在偷偷潜入的,没想到一道雷光闪烁,堂堂一个高级刺客就被劈得整个人都麻了。   这人正是她要等的。   仿制的花瓶放在店里一直没有动静,金财财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呢。   金财财跟着他来到魔法事务管理处,见到了浑身焦黑的刺客。   “这人嘴很硬,暂时问不出什么。”一旁的人汇报。   “用这个。”金财财拿出吐真剂。   这玩意儿忘了在哪个世界,从阿美那里弄了不少,再经过魔法世界的魔力改良,既不伤脑,又能叫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巴里兹狐疑地接过药剂,先找重刑犯试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挖出了一桩对方没有招供的事情,立刻重视起来,将东西用在了刺客身上。   药水喝完不到十秒,这人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吐露了个干净,问啥说啥,虽然面部表情狞狰又惊恐,但是嘴里特别实诚。   记录员的魔法笔都写得快冒火星子了。   也亏得是“神降”教会自大,觉得这种机密活儿不能找外人,找了个中高层“主教”身边的保镖,暗影刺客常年待在教会里,知道的东西可不止一点半点。   他们这个教派信仰一位来自世界之外的神明,在本土没什么信仰的土壤,但是这神明非常给力,只要献上信仰,就能得到一点“赐福”,比如小病痊愈、龃龉消散、增加好运,就连走在路上都能捡两个铜币。   凡是加入了教派的信徒,还都挺忠心耿耿的。   教派第三代大主教是灵感最强的一代,曾经获得真正的神谕,说是神明降临需要的容器,就是血泪、银瓶、紫电以及洪水。   血泪就是遭受冤屈之人在痛苦中流出的血泪,、银瓶只有一个纹样,谁也不知道长什么样、紫电似乎是紫色的闪电,又有一种说法是被闪电击中的紫杉树,有了这三样东西,在一场几乎灭世的洪水中于高台上供奉三个圣物,神明就会降临这个世界,为自己的信众消除一切痛苦。   前三样中,血泪经过多年积攒,已经存了几个瓶子,紫电也有雷击紫杉树和经过教徒研究,可以装在瓶中的紫色闪电,到请神降临的时候,神明自会选中正确的物质,就是银瓶和洪水一直没有消息。   洪水这属于天灾,灭世级别的洪水谁也说不清什么时候会到来。但银瓶总是存在的,既然大主教都画下了图样,肯定是有的,只不过在一次教内分裂中,被另一支偷走了,一直没有消息。   但图样所有信众都是谙熟于心的。   有人在金氏药剂店看到了花瓶上的纹样,当时就悄悄去找了教内人员来看,一看果然是类似的花纹。   这下子整个教派都轰动了,神降之路更近一步,谁能不激动?   于是有人无意中打听了花瓶,听店主随口说是外地外面买的,立刻查清她的身份,不惜劳师动众沿着她行走的路线寻找了一遍。   结果是没有结果。   遍寻无果的情况下,他们只得将目光再次转向了金财财,想要拿走花瓶研究一下。   没想到此事不成,但神明庇佑,后面他们又发现了真正的银瓶!   那种花纹、那种做工、那种唯独在教内的经典上出现的图样,甚至比大主教画下的图案更加完整。   药剂店主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当做个摆设,但是神降教会是势在必得的。   于是派了一个资深刺客过来想要偷走。   不怪他们不重视,金财财在资料里只是一个有点聪慧和运道的草药巫女而已,老师又不是多出名的人,派顶级暗影刺客出场已经足够看得起她了。   没想到就是在这上面翻了车。   出事后当即神降教会就知道了,自知已经暴露的他们,一不做二不休,还找了教派内的最强战力去强抢,结果比刺客还狠,当时就炸成灰灰了。   而周边的邻居毫发无损。   ---------------------------------------- 第39章 平淡生活   有时候,在狂风暴雨下安然无恙,也是展现实力的一种方式。   光顾药剂店的客人更多了,都是冲着她家的安全防护来的。   邻居们都以为是伞藤的功效,金小姐帮着他们搭建了免费的绿色长廊,引来不少生意,还庇护了他们的安全。   之前的夏日热症和连绵阴雨,都是多亏了这位年纪轻轻的店主,熬煮了甜茶,在街道上种植了吸水苔藓,居住在这里的人家才能安然度过。   尽管有恶人前来找茬,但是一次也没有成功过,连魔法学院的老师们都称赞药剂店的防护到位,能够一起住在白云街,安全感满满。   在魔法事务管理处的巡查队进行追捕的时候,神降教派的大主教便“意外”身亡,教内高层被一网打尽,挖出了很多惨绝人寰的案件,报到国王和魔法协会处的时候,所有听到的人都为之愤慨。   神降教会的所有信众都不是无辜的,自然也会从重处罚。   巴里兹十分感谢金财财,若不是她,也不能顺藤摸瓜找出背后这么血腥残暴的组织,也多亏了她提供的吐真剂,抓到的罪犯无一隐瞒,将所有罪行统统交待。   记录员们因为记录这些邪恶罪行的供述,很多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导致无法工作,不得不找来其他人轮换。   如果不是因为一个小小的银花瓶而暴露,不知道这个教派还会做下多少罄竹难书的恶事。   金财财不是不想自己出手,只是觉得有些事情魔法事务管理处来做,更名正言顺,能够扩大事件的影响力。   她手里有那么多道具和能力,查出神降教派捣乱根本用不着多长时间,只是不愿意扰乱自己的度假生活,才把事情都展露到官方眼前。   不然直接一炮轰了教派总部也不是难事。   神降教派的血泪,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有冤屈还正好流有血泪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被找到?还不是人为制造的残局?   这些事情太过繁杂,需要很多人手,她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送罪魁祸首去死就可以了。   至于底下的管理者和信众,自有巴里兹他们处理。   解决了这件事的金财财又躺平了。   她开始利用自己的魔法制作一些小东西,比如能自动洗衣服的洗衣盆,只要加入一点皂粉,就能把衣物洗的干干净净。   还有所有方便家务的小魔法,自动洗碗擦桌子扫地什么的,使用的魔力不多,但是绝对能够提升幸福感。   为了方便到其他世界也能使用魔法,她特意花大力气请巴里兹老师的老师,当今阶位最高的魔法师乌尔曼阁下,为她定制了一枚储存着相当于其全身魔力的“魔种”一枚。   哪怕是没有魔力的普通人,也能够藉此成为魔法学徒。   对于她这种操作,巴里兹十分不理解。   在魔法世界,其实人人都有魔法潜力,只是或高或低的问题,只是普通人无法承担学习魔法的各种成本。   潜力底下的,哪怕倾尽所有资源,哪怕终其一生,最高成就也就是个低级魔法学徒罢了。   有这个实力和资源,何必死磕魔法师?选择做战士的话,用药剂砸也能砸到高阶了。   金财财没有解释。这是横亘在世界之间的鸿沟,也是各世界居民体质的差异。   尽管她用的是属于自己的身体(义骸),但是也是在世界意识的许可下,得到了本土居民的身份,获得了使用魔法的权限,实力已经达到草药巫女的上限了。   可能会达到中级魔法师的水平,但是最高也就是这样了。   所以这颗魔种是对她来说极其有用的。   金财财为此付出了一片蓝色龙鳞的代价。   这是在沼泽获得的魔法材料,已经绝迹,带在身上可以在一小时内免疫魔法伤害,冷却时间72小时。   魔法师本人最知道魔法的厉害,金财财的这一件礼物对于任何魔法师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尤其是她同意提前交付蓝色龙鳞,这一点对于倾注全身魔力制作魔种,成功后会有一段虚弱时间的乌尔曼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交易物。   他调查过这位出手不凡的草药巫女,限于资质,即使成为了在册的施法者,魔力水平只有三级多一点,最高不会超过五级。   只是因为行走四方,可能有一点奇遇,但是龙鳞不是凡物,有自己特定的气息。   一旦不小心被发现,她绝对保不住这样的宝物,甚至会因之丧命。   所以,只是想要魔种,这有什么难度呢?   抽空全身的魔力,不过冥想三天就能恢复如初,想要快一点,灌魔力药剂加速,不过瞬息,虽然高阶的魔力药剂不便宜,但是比起龙鳞算得上什么?   作为目前大陆上实力最高、成名最久的强者,用这点东西换人家小姑娘的龙鳞,乌尔曼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在问清楚她只想要这个后,大魔法师阁下陆陆续续送了十来枚过来,并且从此成为她的庇护人。   既然小姑娘不在意身外之财,就保障她一世平安吧。   金财财有了这样强横的后台,并没有什么夸耀或者高人一等的表现,仍旧安安稳稳的开着药剂店,为顾客解决各种问题。   偶尔静极思动,还会带着家里的小可爱们出门旅行。   她身上有乌尔曼赠送的徽章,在人类世界通行无阻,又靠着药剂和新鲜货物,拥有了很多异族的朋友和采购商。   所以,虽然药剂店一年里有半年不开门,门口挂着“店主出门采购草药,暂停营业”的牌子,但剩下的时间,生意都十分红火。   毕竟有些药物,也只有人脉广泛的金财财才有呢。   桑妮老师一年后才从遗迹平安归来,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在古老遗迹中抄录的书籍给她。   这一年她可吃了不少苦头。固然作为森林女巫,只要有种子就不愁吃饭问题,可那遗迹里头却在高原上,不光呼吸费劲,做饭不熟,燃料还用的非常快。保暖御寒是个大问题。   好容易坚持了一年,去的几个巫女和魔法师朋友都有不同程度的身体损伤,灌魔药也没有用。   后来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一起去南方气候温和的岛屿养病去了。   金财财不光有古代书籍作为礼物,还收下了那些因为来不及抄录,刻印在留影石上的画面。   她利用高科技技术全部扫描下来,制作成了电子资料,每年打印出来一本,带着她因为通晓语言而耐心翻译出来的版本,与老师和她的朋友们一起交流。   终于在十年后,升到了六级魔法师,之后便再无寸进。   这也没什么,预料中的事情。   金财财之后仍旧保持着一半时间旅行,一半时间开店的规划,在魔法世界悠游自在地度过了接下来的人生。   ----------------------------------------    【第九卷:票房毒药】 第1章 最后的机会?   “财财,快快快别睡了。从玛瑞亚给你借的礼服到了,起来试一试,叫Lisa给你再补一下妆。”风风火火的女人随意敲了两下门就进了内间,见到地上的酒瓶子就是一怔。   “诶呀!”她的怒火噌一下上来,转头高声问道,“谁给她拿的酒,老实给我站出来,别等我查出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眼看着明天就是重要活动,还偷渡酒过来,不是对她好,而是要害了她!   外面的助理小张和化妆师Lisa齐齐一顿,气氛安静了一瞬。   谁都不敢说话,万一触了周姐的霉头,不要说扣钱了,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金财财捏了捏眉心,睁开眼睛,声音含含混混的,带着一点醉意,“微姐,别那么大声,头痛。”   “祖宗,你还知道头痛!”据她所知,小金酒量并不好,也就是一杯啤酒的量。喝多了脸上身上发痒起红疹子,严重些还会呼吸困难窒息休克。   这事儿她刚进圈的时候就意外爆出来,因此交恶了一位大导演,周微记得真真的。   这一次星光盛典,她要去刷刷存在感,顺便和以前认识的导演套套交情,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要是这次再搞砸了,估计她也要失业了。   周微兀自急得火上房,可眼前这位大小姐,没骨头一样窝在沙发上,浑身带着散不去的摆烂味道。   嗯,还有一股酒味。   虽然照片拍不到,但是和同行们走得近了谁闻不到?回头再偷偷爆个料,原本已经不怎么样的名声又要雪上加霜。   她是真怕小金被网上的负面言论影响,破罐子破摔,干脆退圈。   毕竟她可是从她进圈的时候就一直看好,野心勃勃地准备推个影后出来的。   “好了好了,不着急,我先去洗个澡。”金财财起身去了浴室,快速洗了个战斗澡,洗去了一身酒气和颓丧。   出来Lisa给她重新化了妆,近距离接触到金财财时,闻到了一股清新冷冽的香气。   她微微一顿,找出素颜霜,准备给她补一下脖子和其他外露肌肤,均匀一下肤色,结果发现没什么必要。   虽然喝了酒,脸上身上有些泛红,但是浑身粉扑扑的,反而多了一些妩媚。   恰如上好的白玉上多了一层淡淡的粉,无瑕中透着水润,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光彩照人。   玛瑞亚是个小众品牌,因为是周微的老朋友,才肯借衣服。不然一般咖位的明星、甚至一二线也得自己买或者穿经过微调的盗版。   这一次的礼服很给力,是冰蓝色的渐变礼服,衣料带着星闪,大裙摆上缝着水钻,穿起来像是冰雪女王。   见惯俊男美女的周微都有些挪不开眼。   眼前的美人儿身材细瘦,但凹凸有致,上镜好看极了。   随手拍两张照片都像是电影画面,并非高定的衣服穿在身上,一点不输大牌 ,像是掬了一捧银河水在身上。   小张暗叹,这姐不愧是号称“脸在江山在”的女明星,这么近距离,脸上身上一点瑕疵都没有,简直九天仙女下凡尘。   只是“仙女”如今十分接地气,嘴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含了一颗糖球,正无聊地用舌头顶来顶去。   还好脸上的妆已经画好了,只能看见一会儿左边脸颊鼓起来,一会儿右边鼓起来。   像只仓鼠。   要是粉丝们看了,肯定会大跌眼镜。   吃完了糖,金财财拿捏着姿态,瞬间变成动静皆宜的冷艳美人,周微松了口气,又觉得不甘心。   论长相:小金的长相偏冷,但眉浓而翠,乌发丰盈,肤白细腻。古装是仙门天骄、武林世家大小姐或者冷血刺客,现代装是富家千金、冷漠凶手和冷静女医生,虽然风格所限,来不了甜妹那一套,但如今吃冷酷傲娇这一款的粉丝和观众也不少。   论身材:外形条件上也很不错,腰细腿长,身高172,适配大部分男演员,很好配戏。   论演技:科班出身,演技虽然青涩,但有灵性,一点就通。   可惜就是演什么都不火,就算费尽心机得到大导演的赏识,也是照样扑街。   圈里人都讲究吉利,她票房毒药的名声传出来,谁还愿意合作?   投资商的钱就算是大风刮来的,扔到水里也要听个响不是。   “保持好状态,不许再喝酒了。等下问一问黄导演到酒店没有,到时候你们一起走红毯。”周微催了一下手下艺人,拧了拧眉心。   不红的艺人很多,但是不红的同时,拥有那么多黑粉的,也是少数。   正所谓黑到深处自然红,靠着黑粉,小透明勉强拥有了一些存在感。   这两年上了各大综艺、节目,做了几回嘉宾,也代言了几个过目即忘的产品。   若不是她死活不肯直播,恐怕带货也能赚上几个子儿。   可她怎么就,偏偏不火呢?   娱乐圈和电竞圈差不多,菜/糊是原罪。   前不久上映的一部《帝姝》,那是扑的不能再扑。好不容易当回女二,还惹到了男主角的金主大姐,戏被改得乱七八糟。   一部戏票房十来万,偷数据都偷不过来,彻底凉凉。   男女主角见机不对,利索的将一口又大又圆的黑锅甩到了她头上,这票房毒药的名头,算是摘不下来了。   公司已经彻底不看好她了,现在就等着接点商务过活,好歹见点回头钱,要不然早就将她冷处理了。   周微觉得小金也感觉到了公司的决策,自己有点自暴自弃的意味,说不准这一场星光盛典就是她能接触的最后一个众星云集的场合了。   试完衣服,金财财送走操心的经纪人和两个助理,坐回沙发里闭目养神。   原主演技确实不错,但也就是不错而已,而且因为长相限制,戏路有限。   叫她说,这种拽拽的、酷酷的冷艳御姐风女明星,合该去做个拽姐歌手,这才是适合她的赛道。   娱乐圈早年不乏影视歌舞几栖明星,演而优则唱、唱而优则演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说不定还能带着她的演艺事业腾飞起来呢。   ---------------------------------------- 第2章 你咋不上天   金财财在租来的房车里等了又等,黄明在快开场的时候险险赶到了,“小金,抱歉来晚了,有水没有?渴死我了。”   匆匆灌了几口水,也不敢多喝,Lisa快速帮他化了个妆调整肤色,俩人下了车。   金财财挽着黄导演的胳膊,“导儿,堵车了?”   “别提了,张伍说要送我的,这不靠谱的玩意儿也不提前检查一下车,半路上没油了,我骑着共享电驴来的。”   黄明一边对着镜头露出八颗牙齿,一边跟金财财抱怨。   张伍是他的御用摄影师,俩人一起长大的,关系很好。他们的毕业作品就是找金财财拍的,交情也是那个时候结下的。   红毯上女明星们都穿的很养眼。   大夏天,正是露胳膊露腿的时候。没名气有条件的大露特露,有名气没条件的注重格调和时髦度,有名气更有咖位的比拼品牌和珠宝,说是争奇斗艳一点儿也不夸张。   有人甚至提前一两个月就开始捯饬自己,装修维修填补不如意的地方了。   他俩就透明多了,一路上每隔一段都有工作人员催促,不让停留太久。   金财财挽着黄明,一路上挂着营业微笑兼八卦聊天,尽量加快脚步。走红毯对别人可能是享受,他俩都嫌热,脚步匆匆就走完了。   拍照的不少,但是愿意发的估计不多。除了大热偶像和流量小生小花,谁会关注NoBody呢?   采访环节,主持人脸上的妆都快热化了,拿着手卡匆匆问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放两人走了。   不出名,再美也得不到特殊待遇。   他们到的略早,等典礼开始还有好久。   特别是压轴和大轴,每次总要拼出个三国演义才能结束,且等着呢。   金财财也不着急,她今天特意带了个手包,里面原本放的是小号口红和粉扑,现在被她换成了各种口味的糖。   “黄导,吃糖吗?”   黄明是个爱吃糖的壮汉,肥肉还比肌肉多的那种,闻言点点头,“来一个。”   金财财打开包让他自己挑,“选吧,盲糖。”   黄导还真盲选了一个,结果吃到了劲凉的冰叶草糖,光是含在嘴里都觉得口腔漏风,哪哪都是凉气。   “我天,你这糖放了几斤薄荷?”   “私人特制,一般人吃不到,对你们这种老烟枪特别友好。”   金财财放好手包,不一会儿经周微从内部通道过来了,见她根本没有出去交际的打算,眼刀子就飞过来了。   黄明抖了抖,“你这经纪人够厉害的。”   强势但不一意孤行,圈子里虽算不上头角峥嵘的经纪人,但也确实没让小金吃过亏。   金财财点点头,当时她俩都是初入行,对未来都满是憧憬和雄心,发誓要混出个模样。   如今原主与票房毒药之名挂钩,影剧都是如此,周微能在她身边留到现在,已经是不忘初心了。   闲着没事,黄明拿着手机给张伍发信息,说起剪辑镜头的事儿,金财财从包里拿了一块火山玫瑰糖给周微递过去,“你不舒服了?吃块这个糖。”   周微一怔,接过那块糖。入口是极为馥郁的玫瑰香气,之后一股暖流顺着糖汁就慢慢到了肚里,缓解了经期带来的不适。   这样贴心,怎能叫人不喜欢?   她缓和了脸色,“不是我非要让你去奉承那帮子眼高于顶的人,房租和车子都快到期了,你又没什么进项,哪怕去接个综艺节目的飞行嘉宾,或者客串个片子也行啊。”   没工开,没有片酬,靠什么活着?   “那不是卡里还有一百万吗?”金财财拉着她的手,实则按住一个穴位,几秒钟就松开了,“大不了退圈,我去山里开个民宿。”   一旁翘着粗手指搞一指禅的黄明听见了,嗤之以鼻,“你想开我给你介绍个现成的,赔不死你。”   张伍的媳妇苗苗,她哥就开了家民宿。花大价钱承包装修吸引客流,半年赚了九千,还都是亲戚捧场。最后荒废了,投资也打了水漂。”   大舅子开民宿借的饥荒到现在还没还清呢,张伍本来想买车,现在只能天天“共享”。   没有经验的话,最好不要涉足任何不熟悉的领域。   包赔的。   “你少给我异想天开了!”周微说着说着又开始生气了,“听话,待会儿多跟人套套近乎,咱们现在有机会就要抓住,你可别给我阳奉阴违。”   她说完就离开了,这些年公司给她手底下塞了不少人,很有几个可造之材。   虽然看上去没有多大水花,总是演一些年代剧、抗战剧,但这种片子的观众群体非常稳定和忠实,他们一年到头片约不断,也是需要好好跟导演维护关系的。   金财财摇摇头,转头问黄明,“黄导,你那个电影找到合适的主题曲了吗?”   黄明前不久导了一部恐怖片,眼下还在剪辑中,这次来星光盛典是仗义陪老友,专门为她做配,顺便放松一下被阴暗情节占据的脑子。   “没呢,贵的歌手瞧不起咱这电影类型,便宜的我也相不中那曲风。”黄明也不聊了,把手机放桌上,“再来块凉糖。”   “自己拿。”金财财把手包打开。   黄明拿了一个,打开是橘黄色的,他扔进嘴里,下一秒就被酸出了表情包。   “你这是整蛊糖果吧?”这也太酸了,比他奶腌的酸菜还酸。   “都说了是盲糖。”   刚刚经纪人过来的时候,把她的手机也带来了,金财财给黄明传过去一个文件,“你听听这个合适不?”   会场声音嘈杂,黄明把耳朵凑近手机,声音开到最大,被里面传出来的“空空空空……”惊出一头冷汗。   啥玩意这是,吓死人了。   不过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玩意儿听着是提神,瞬间打个激灵就毛骨悚然起来了。   亏得是来参加活动,现场人多,不然黄明都要借一张毛爷爷放在胸口镇压邪祟了。   就这胆子还拍恐怖片呢,夜里收工不会不敢回家吧?   金财财没说话,让他听完了整首歌曲才问,“咋样?”   “挺好,风格适合,就是有点过于刺激了。”整首歌曲没有词儿,全是女高音的诡异吟唱,听得他天灵盖都麻了。   “谁的歌,知不知道多钱?”既然是朋友推荐的,也适合他片子的风格,那肯定要用的,就是不知道预算够不够。   “送你了。”也没什么唱词,都不能说是首歌,   “你能做主?”版权的事儿可得提前看好了,在商言商。   “能。那不就是我的声儿嘛。”金财财感觉自己跟黄明待久了,也染上了碴子味儿。   “你的声儿?”黄导嚼着糖酸着脸打量金财财,“你咋不上天呢。”   纯属吹牛了。   从她没毕业就认识了,从没听这人唱过歌,还自己唱的。   这歌儿要是她唱的,那他都能演女诡了!   ---------------------------------------- 第3章 她是谁?好聚好散   女诡是不可能了,男诡还可以试一试。   追问了半天,确定真是金财财唱的,黄明一拍大腿,“行,就你了。”   “不怕我‘霉’你啊?”金财财开玩笑。   “那你搞个艺名嘛。”黄导演很从心的说。   毕竟这玩意儿,虚无缥缈的,但圈里多多少少都信一点,短剧剧组开工还要烧香求顺利呢,他也要顾及投资商的想法。   “放心吧,我从今开始逆天改命,要欧起来了!”金财财信誓旦旦给他画饼。   “那你说说都想了什么名字,我给你参考参考。”黄导置之不理,一味想要糊弄投资人。   “那就叫贝壳吧。”取财字的半边。   这件事就这样玩笑般定了下来。   典礼上有大热女团和男团的表演,自然也有台下的看客,俩人坐在角落里交流,同一桌都是坐冷板凳的,糊的各有特色,镜头很少。   但是走红毯的时候,很多粉丝站姐冲在第一线拍照,高清相机装上大炮镜头,是人是鬼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金财财虽然出场时一路被催,但那身衣服是真如夜空星澜一般,又像是冰海中升起的雪女王,加上她不笑时候的一张拽脸,非常出片。   即便是不粉她的,都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准备私下舔屏。   到了场内,因为光线的关系,边缘地带很多人的五官都模糊不清,但她腰背挺直,仪态极佳,和旁边人说话的时候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   不知不觉,本是冲着自家墙头而来的粉丝们忍不住偷偷拍了照传到群里,炸出无数头像冒泡。   “我靠,这人谁呀,气质身材都太顶了吧?”   “刘秘书,十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个女人的全部消息!”   “啊,妈妈我恋爱了……”   口水与妄想齐飞,垂涎与欣赏一色。   “别想了,不光是糊咖,还是票房毒药。出道迄今拍了十来部大大小小的电影,没一个火的。前不久那《帝姝》你们忘了?就她。”   啊,就那个以一己之力,让顶流哥戚威纶和一线女星高莹折戟沉沙那个?   很快,网上就出现了一些《点评那些霉爆的演员》的营销号文章。   以上官秋为例,他演的那一部《伟大时代》,每次播出股市都会大跌,无一例外。   这种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学意味的文章,阅读量飞速增加,越来越多的观众们都知道了几个倒霉的演员,其中就包括金财财。   有一说一,文章中的所有演员长相各有千秋,演技也在线,可偏偏就是不旺片子,作品播出后不是出事就是叫好不叫座,十分可惜。   这其中,两样都不占,纯只要参演影片就扑街的金财财更是被称为最强“霉”女,一下子便出了名。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连昭明影视都无法淡定。   金财财是公司的演员,多年来非但没有走红,让公司投注的资源全部打了水漂,运气还这样特殊,万一没的可霉,将坏运气转到公司怎么办?   做生意也不是开善堂,他们公司对旗下艺人的管束已经够松了,可不想被自家人的倒霉运气连累到。   周微被公司紧急叫回去开会。   她知道这件事之后便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担心了很久,另一只靴子终于要落地了。   公司决定暂停金财财的戏约,放她出去参加些直播综艺或者其他电视节目,多多少少回回血。   周微就主抓手里那几个正剧演员,到时候会再分配给她两个有潜力的新人带一带。   她当然想要再为小金争取一番,但是这已经是高层最终的决定了。   金财财知道这个消息,也不意外。   资本逐利,刚签约的时候就能让她去酒局,若不是闹出酒精过敏的事,还不知道她要被怎么样呢。   她能忍这么久,有周微的功劳,身上的糊和霉运也保护了原主。   毕竟人人都想要幸运加身,谁会愿意亲近一个浑身霉运的人呢。   还好公司当初签约只有八年,年底到期,差不多还有半年时间。   这也是公司这两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原因,公司副总明里暗里都跟人说过,公司投资打了水漂,留她到现在,已经够仁至义尽了。等她到期就解约,也算是好聚好散。   金财财给周微回了消息,“我想提前解约。”   周微的电话隔了好一会儿才打过来。   “解约可以,但违约金加起来差不多两百万,你确定吗?我问过公司了,也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今年多接几份工作,差不多到年底就可以解约了。”   这是要趁着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狠狠榨一下的意思了?   金财财摇摇头,还是要解约的。   这个时候安排的能是什么好工作?不外乎炮灰背黑锅之类。   她一年的收入还到不了一百万呢,违约金翻倍不过是拿捏她的手段而已。   砸锅卖铁也要解约。   这时候就不得不说起她的家庭了,父母健在,全在国外。   倒不是因为贪和通出去的,就是普通人,辛苦半辈子赚了点钱之后,跑去艾菲卡当农场主去了。   种了一千亩地,天天都在朋友圈崩溃。不是黑哥好吃懒做,就是当地部门效率低下,但骨子里对土地的热爱叫他们不惧任何艰难险阻,一直在崩溃中磨练自己。   金财财租住的别墅里放的纸莎草画就是他们寄回来的,最初国外的纸张材料之一,画作很古朴,带着一种生动自然的气息。   两口子才四十六七,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闺女喜欢做明星,也有这个条件,他们一向都很支持。   金财财和周微约好时间,带着律师到公司去了一趟,公事公办的把约解了。   事情解决,两个人相约吃一顿散伙饭,周微心里怅然若失,“你准备做点什么去?”共事好几年,她不是没想过这一天,但是真的到了这一步,心里只剩下遗憾和不舍。   “换个路线。”周微确实是个负责任的经纪人,金财财也没有刻意隐瞒,“我准备做个歌手。”   “啊?”   开什么玩笑,俩人熟的连内衣颜色都知道,不是密友胜似密友,她怎么不知道小金有这个技能?   “上次喝完酒,似乎刺激到了嗓子,嗓音有点变化。”   嗓子还能这样变?不会是变成烟酒嗓了吧?   周微还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金财财没有现场证明自己的打算,“也许过不久你就能听到我的歌了,现在我正准备学个乐器,到时候给你专门演奏一曲。”   俩人走到车库,金财财从后车厢里搬了一箱红酒给她,里面装着加了兰蒂斯做的酒。周微这几年压力大,有失眠的毛病,习惯睡前喝点红酒。   “这酒可贵了,但牌子没名气,你自己喝哈。”   ---------------------------------------- 第4章 发歌   回到租住的别墅,金财财把东西整理了一下,准备搬家。   这还是她当了女二以后,公司特意给租的,现在既然已经解约了,也需要尽快搬走。   之前合作的助理小张和化妆师Lisa,金财财也送了红包过去。虽然已经曲终人散,也好歹相识一场。   解约费用花了两百万。   她出道这些年,手里最大的一笔钱就是卡里那一百万,其余的都是“营业”的必要支出。剩下的一百万是从爹妈给的压岁钱里拿的。   付费得自由之后,高档别墅是租不成了,她干脆网上看房,找了“乡下”的云雀城,租了个庭院。   上三下一,差不多二百多平,带一个绿意森森的小花园。   她如今所在的凰城,是夏国的经济中心,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一向以物价高昂著称。和政治文化中心凤城并列为超一流都市。   这两个地方一南一北,也是娱乐圈演艺人员们扎堆的地方。   继续住在这里没什么必要,附近城市物价低交通方便,没什么不好的。   确定了房子,她已经让中介请了保洁公司进去开荒了,并且提出了一点小小的改动,带着家当过去之后就能入住了。   协议签完,她的所有账号密码也都完全属于自己了。   收到周微的信息,金财财和公司一起发布了解约的消息。   本来这样的消息,不至于被太多人关注,谁让她有那么多黑粉呢,还有看了路透照和视频顺藤摸瓜找到她的路人粉,这个消息甚至还挂上了热搜的尾巴。   点击进来的吃瓜群众都有点懵,“这谁呀?”怎么现在连十八线小明星解个约都能上热搜啊……   一些人就开始科普她的霉功,得知此女明星专克票房,很多有墙头的粉丝都松了口气,这么倒霉,应该不会有别的娱乐公司接手吧?   也有一部分颜控表示,姐姐长得这么漂亮,哪怕随便开开直播说说话也好啊,要是不在这一行了,绝对是一件可惜的事情。   金财财没有立刻回应,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离开之前,她找到黄明,给对方签了一个授权书和合同,从此那个被称为《幽灵/ghost》的曲子就归他的《凶间》使用了。   “真解约啦?”黄明是最知道她有多想在娱乐圈发光的,见到友人黯然退场,忍不住产生了惋惜的情绪。   都说演员艺人光鲜亮丽,但是能够被看得见的,终究是少数。   光是竖店的群演有多少?几个能够混出头?甚至不用混出头,只要能够在抗日神剧中长期拥有台词,就算是出人头地了。   再往上走,机遇、人脉、幸运,缺一不可。   “我是战略性撤退好吧?”金财财给他发了自己的地址,“也没离多远,路过的时候可以聚一聚。”   “我媳妇还说哪天咱们一起吃饭呢。”张伍也觉得可惜,小金样样都好,可惜就是不红,连他媳妇都说没天理,也是难得不介意他接触的异性。   不是觉得他的样子人家看不上,而是认可小金的人品,这就很难得了。   和异性相处得好是优点,能保持距离和分寸则更加分。   “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吃吃喝喝,我最近得了点好东西,给你俩分点儿,别忘了给苗苗带回去。”   黄明和张伍都是她的朋友,临走留了两坛子五十年的绍兴黄,还有两瓶红酒是给苗苗的。   告别了老朋友,她挥一挥衣袖,离开了凰城。   来到自己的新住处,金财财放出渡渡和白可爱放风,至于白小雪,被它俩带着去熊国了。   小家伙在宠物空间待得有点无聊,去熊国度假去了。   以它的武力,去哪儿都是虐菜了。   渡渡和白可爱也有点心痒,就跟着一起出去玩了。   毛孩子都走了,金财财开始收拾屋子,把环境空气都调整了一下,弄个大缸养了黑莲做空气清新剂。   整个屋子十分割裂,书房和茶室都是中式风格,客厅洗手间都是原本的美式田园,卧室被她略加改动,放上四柱床、纱帐地毯和兽脚家具,十分有异国风情。   家具空间里都有现成的,房东留下的家具,用不着的都放进了地下的仓库。   弄完这一切,才过去没几个小时。   她到了修整过的地下室,录了首歌才上来吃饭。   还得是现代社会,科技进步了,自己在家录制一首歌曲也是轻轻松松。   对于电子类软件,金财财都用的很溜,不过有不足之处,她还是用自己的方式改造了一下,唱出了一首《甜蜜爱情故事》。【参见打雷姐的Salvatore,仙品。】   这是一首讲述梦幻与爱情,追逐与失去的歌曲。   其中只有一个啊的大段吟唱,叫人为之着迷和战栗。   金财财加入了自己的一点海妖嗓音,让声音更有感染力。   歌曲制作完成之后,金财财以贝壳为名,在多家音乐平台同步发布了自己的第一首歌,并且将链接分享给了黄明、张伍和周微等朋友们。   周微当即就打来了电话,“你的嗓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不是单纯的空灵,而是带着迷惑人心的韵味,她刚听第一句就呆了。   “喝酒喝的呀,再说讲英文和讲中文的时候本来就不一样感觉。”金财财坚决不承认自己“精修”过。   周微着实没有想到,又看到词曲作者都是她,忍不住道,“那你这方面也太有天赋了。”   这首歌她听着都目眩神迷,假如走在路上听见这么一首,肯定要问问歌名的。   张伍和苗苗也发来了惊讶和祝贺的信息。   黄明的反应就更直接了,“我艹,你真会唱啊?这嗓子得是神仙点化过的吧?”   那种纸醉金迷之后的颓靡委丧,又带着一种老娘自己只愿长醉不愿醒的沉迷,简直绝了。   “该说不说,我有个内部消息,说是岑今开导演拍摄的冲奖片,正需要一首外文歌曲,你要是想试试,我就帮你递一下。”   那部大制作金财财也知道,从没开拍的时候就全球海选男女主角,说是要拍一部绝美的爱情片。号称中国版的《残花泪》,声势浩大,如今也到了快制作完成的时候。   但金财财不想沾边,“我知道了,不过调性不符合,还是算了。”   ---------------------------------------- 第5章 小火一把   岑今开就是原主刚出道时遇见的大佬。   当时一群刚签约的新人被公司赶鸭子上架去酒局,酒局上咖位最高的就是这位导演。   新人去酒局,必会被要求敬酒意思意思,更有甚至还会灌酒。   席上有个男人就是这样,一直在逼着她喝酒,后来她才知道,这人是岑导的助理。   她不想喝,周微替她道歉,说是小新人过敏,以茶代酒,但那助理趾高气扬,一副不喝就是看不起在场诸位资深演员的样子。   原主说不喝就是不喝,没想到被对方半强制的灌了一杯白酒,立刻就起了疹子。   周微知道严重性,当即叫了救护车,然后原主因为酒精浓度太高,在车刚到的时候已经休克了。可以说,电话晚打一会儿,救护车晚到一会儿,后果都不堪设想。   这场宴会不欢而散,而盯着聚餐的狗仔拍到照片,也把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   后来被岑今开的公司按了下去。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是不愿意跟对方合作的。   小透明发的一首歌,一开始只有寥寥几个试听者,但评价都非常不错。   金财财知道这是新人的必经之路,也没什么失望的。   换成她自己的真名发歌,固然会引来很多关注,但为了证明原主并非霉运缠身,她。   与之相比,她更愿意从新人做起,毕竟这些歌曲经过海妖之音的加持,不说绕梁三日,也是动人心扉。   只要有听众喜欢,那么就算是大获成功了。   发完歌她也没有时时关注,而是给父母寄了些东西过去。   两口子已经知道了她解约的事情,他们也不是老古董,上网冲浪不在话下,以前见到很多负面,只觉得不明真相就乱黑的人可笑,加上也不靠女儿挣钱养家,喜欢就玩玩呗。   现在闺女都提前解约了,可见在那个什么照明公司做事不开心,那还有什么说的,不干就在家歇着呗,他们养得起!   金财财很窝心,“我没事,还写了首歌呢,发给你和我爸听听。”   金庆书和姚曼听过之后,都觉得好听,“闺女,这就叫如闻仙乐耳暂明啊!”   金财财被他们的滤镜夸夸逗笑了,“我给你们寄了几件新衣服,是最近新出的高科技植物面料,穿着很舒服,还吸湿透气,你们穿穿看。”   除了衣服还带了一些这边一些保质期比较长的食物和酱料之类的。很多东西不能邮寄,年底去看他们的时候再“代购”吧。   “我们这边什么都有呢,你也不用担心。要不是我们种的菜寄不过去,非得让你尝尝爸妈种的有机蔬菜不可。”妈妈姚曼嘴上说着不要,那表情可得意的很,就差没把我闺女全世界最棒写脸上了。   金爸爸也是,人到中年,和老婆都没有发福,身材和年轻时相差无几,在艾菲卡天天忙碌,充实的也胖不起来,视频的时候都能听见他跟外面叽哩哇啦的交流声。   “看我的新住处!”金财财献宝一样,把摄像头翻转,给俩人看自己布置的新家。   “单看都挺好,合到一起,嗯,也挺混搭。”金爸还是喜欢中式风格,金财财的茶具和书房的条案都非常精美,古意浓厚,看得他都想弄一套了。   姚妈却不在意,“你喜欢就行,我觉得卧室那个布置挺好的,看起来挺复古,布料和摆件都很有质感,没有那种廉价的感觉。”   不得不说,还是妈妈心细,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可不是不廉价嘛,那就是真真正正的欧洲古董。   和家人联系之后,金财财就一头扎进了模拟空间。   她开了一个演绎空间,无论是演技还是唱功都能得到磨炼。   特别是有海妖之音的加持下,那声音是她自己听了都要沉浸的强烈吸引力。   不过花费积分请来的“模拟老师”给的评分并不高。   认为她的演唱,只有技巧没什么感情。   金财财很久没有尝过挫败的滋味了,这下子还激起了斗志,除了吃吃喝喝和睡觉,都在模拟空间死磕。   内里的时间可以调节,有时候嫌麻烦,她基本上就在里面闭关了,饭也是在里头吃   反正有荒原堡垒在,吃喝拉撒都不用担心,只一味用心练习就行。   直到偶然一次出来放风,看见手机上数十个未接来电,她才给家里打回去,差点忘了每周与父母的温馨通话时间了。   她的手机换了新号码,其他电话都是黄明和周微等人打来的。   “妹儿,你强,哥以后还是要指着你再创辉煌啊!”这是黄明的信息。   金财财心中一动,去看了自己的《甜蜜爱情故事》,被播放量惊了一下。   这才几天时间,居然在新歌榜杀出一条血路了?   周微也发来祝贺,“唱得太好了,连公司的声乐老师都听得如醉如痴。”   金财财按照和父母的说辞一样,称自己在闭关创作,发送了感谢支持的消息。   打开歌曲下面的评论区,网友的评论和留言也很精彩——   “到底是谁在炸鱼啊……问过朋友了,号称夏国曲库的她坚决不承认听过这位老师的歌声。”   “几分钟之前,我还觉得朋友品味很装,现在发现装的是我。”   “贝壳老师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啊,上次遇见这种情况,还是在摸电门的时候。。。”   “呜呜呜,痛,太痛了,失恋的悲伤小狗听到这首歌要被鲨死了……”   “好像最顶级的红丝绒蛋糕啊,当那些歌词滑过贝壳小姐的口腔,感觉自己的所有情绪都被抚平了。”   金财财觉得网友特别好,个个都有品味,说话还好听。   她重新注册了一个迷你博,并且申请了词曲作者的认证,发布了第一条博文。   “嗨,世界,我是欧皇!”   霉运?不存在的,这就中个彩票去。   经常中彩票的朋友都知道,彩票要交税,且税额很高,足以叫人割肉一般心痛。   长痛短痛都是痛,不如一步到位。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找个靠谱的慈善机构捐了,就不会为这样的事情烦恼了。   金财财这一次甚至没有贴商城买的好运符,直接给自己的陶瓷项链刻了个幸运符文,随意买了个机选的彩票,又买了一摞喜相逢刮刮卡。   然后,发了第二条博文。上面有中奖的彩票号码,以及兑奖时拍的大头娃娃照。   因为歌曲而关注她的网友都破防了,“不是,姐你真是欧皇啊?”   “看到姐新歌大火,还中了彩票,比我自己丢了钱还难受。”   还有求蹭欧气的,“我唯一的姐,借我蹭一蹭欧气,下一次的考核一定要过啊!”   “接接接,接姨妈顺利、考试全过、零花多多!”   大笔的福彩都捐了出去,小笔的刮刮卡得到的一百万当做零花。   等她以后歌曲的收益下来,还是要办一个自己的基金会。   叫人讶异又在情理之中的是,在海外市场上,她同步发布的歌曲也迎来了不少粉丝。   国外的账号上,已经有reaction博主[情景反应,根据视频做出反应和分析的博主]开始分析这首歌了。   赞誉声很大,听众和下载量都在急速上升。   ---------------------------------------- 第6章 工作邀约   试水之作小小有了水花之后,金财财受到各平台邀请,成为了正式的音乐人。   她的个人录音室虽然没有摄影棚那么多设备,但是技术上不输任何地方,甚至连MV都能在虚拟空间制作,不知道能省多少功夫。   接下来她又写了好几首歌,每次都在受到虚拟老师表扬之后录制,情感饱满,声音灵动,听起来就是一种享受。   空闲的时候看一眼信箱,发现已经有唱歌节目邀请她了。   这么立竿见影的嘛?   金财财还想多保持一点神秘感。   黄明的电影已经过审,眼看着就要上映了,她得到了首映式的邀请,准备去给朋友捧个场。   这么多年的票房毒药绝对是假的,不会导致自己多年好友的片子血本无归。   原主的霉运是多方面原因导致的。   没有玄学原因,全是阴差阳错。   她这个世界有个影后叫南秀珠的,重生了,是来自后几十年的娱乐圈。演技尚可,就是表演模式要改动一下,毕竟不同时代有不同时代的特色。   影后很会挑剧本,每一次都能慧眼识珠,找到最有潜力的本子,但是对于原主来说,这有点难,而且她的咖位也不支持一切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南秀珠不光舞跳的好,歌唱的也不错。最好的戏剧本子都被她抓住,自然经验越来越多,名利双收。   原主的运气是因为蝴蝶效应,也是因为南秀珠是后世来的,抢了她的机缘。   金财财决定去看看这个重生女主。   看对方的行程,最近在云雀城的世贸街有个商业活动,给代言的品牌站台之类的。   她打了个车,提前来到商业街,先逛了逛街。   结果发现这里有个汉服店刚开业正在宣传,请了很多古装小姐和公子来撑场子,有些跟着爸妈出来玩的小朋友也穿了汉服,融入其中毫无违和感。   金财财过去看了看,料子不错,但是衣服款式做的有点不大对。   比如唐制的很多男士服装胸前都有类似翻领的样式,有些人看了就觉得不像印象中的汉服,所以这家店里的衣服都是把领子扣起来的。   应该是为了迎合市场进行的改进。   金财财没买衣服,反而买了不少配饰。这家店还兼着拍照造型,各种各样的发饰首饰衣饰都有。   她买了一条额链,几个掐丝戒指,一个木头镯子,顺便还加了个刺绣小包,把买来的东西都装了进去。   她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商场已经是人挤人了。   南秀珠已经重生三年了,在圈内的地位一天比一天高。   虽然不是一线超一线,但是因为演的几部剧播放量都爆了,从十八线迅速飞升到了二线当红艺人,走在路上大部分人都眼熟。   现在她已经出场了,进入了营业状态。   金财财放大眼中的画面,见到了笑意盈盈的南秀珠。   [宿主,待会儿会有粉丝激动到昏厥,你记得提前让保镖注意周围情况。]   南秀珠脸上带着喜悦,点头应和着主持人的话,心里答道,[知道了。确定只会刺激她的心脏,不会死了吧?]   [放心,只是小小的刺激而已,肯定死不了,而且这女孩虽然社恐,网上嘴皮子可溜了,成为你的铁粉后,一定会为你冲锋陷阵的!]   金财财皱眉,[这什么心思恶毒的系统和重生者?]   她手指动了动,一个小报告就打给了00321,准备给对方拉个业绩。   可惜的是,团子没在,但是给她单独设置了一个自动回复,上面有不同链接,有什么问题就点哪个。   金财财点击了“遇到疑似邪恶势力的外挂怎么办?”,然后得到了一个检测光环。   她把光环拿出来,是个放大镜一样的东西,她对着南秀珠扫了扫,镜面立刻变黑了。   不是善茬儿啊。   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才能出现这样的颜色,这系统和宿主都是黑心肝呢。   也是,不坏怎么能抢原主的机缘呢?   这还是个不经过正规渠道偷渡进来的统和灵魂,逮住不但无过,还有功呢。   连天道意识发觉了都要嘉奖的。   00321的留言里写了,让她遇见这种情况自行处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有他们出手稳固的精神空间,可以让她的灵魂躲藏其中,哪怕是小世界的神明,也别想让她彻底魂飞魄散。   这还有啥说的,该出手时就出手呗。   联系老朋友不就是为了师出有名嘛。   也不是胆小怕事,总要走个流程嘛。   她摸了摸脑袋上的蝴蝶发卡,蝶翼微颤,一抹不存在于任何视线与摄像头内的深蓝色流光欢快的飞过去,分出一道蓝色光点定住了外来统,然后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不、求……”   深蓝色光圈变大,在谁也看不到的半空,把一个黑漆漆的雾团从南秀珠的百会穴抽出来,然后包饺子一样包住它,将其吃了下去。   只见南秀珠的眼神明显变了,似乎在努力跟系统联系,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她再也得不到任何回音,脸色一下子惨白起来。   闪光蓝蝴蝶重新回到了金财财的头顶,安稳的待在她头上不动了。金财财感觉一股金色的暖流进入了体内,这大概是原主被吞掉的气运?   南秀珠苦寻系统无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主持人感觉到了,因为她不耐烦了,立刻加快了语速,将发言机会交给了她,想让她多和粉丝们推介一下产品。   没想到,南秀珠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表现的很一般。既算不上热情,与粉丝互动的时候也频频走神,活动方、厂商、粉丝和观众都很失望。   以至于活动次日,各种八卦小号都暗戳戳提起这件事,质疑南秀珠甩大牌和不敬业。   和她上场互动的几个粉丝当晚就写小作文脱粉了。此事引起了吃瓜群众的热议,不少网友纷纷发言佐证,导致南秀珠路人缘大跌。   虽然有公关团队紧急应对辟谣,但当天在场的路人太多了,就算是控评,也有看不惯的路人发帖,导致南的公众形象进一步败坏。   这大概就是反噬吧。   ---------------------------------------- 第7章 最近的好事   虽然愿望系统平时根本没有什么存在感,金财财很多时候都只是拿来查询一下功德值。   不过在连续几个世界都功德值暴涨之后,这些数值就只是数字而已了。   但经过00321祂们处理过的正规系统,即便智能体只保持着基本功能,也比三无(无保障无福利无下限)的黑系统强多了。   时隔几个世界,小蝴蝶加了个餐,等到金财财到家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消化了。   这个时候,她也得到了这个名叫“娱乐女王”的系统资料。   该系统是一些黑组织制作出来的,一向以胡乱消耗宿主潜力为内核,吸取他人气运获取小世界的本源能量。   说是娱乐女王系统,其实是吸取气运系统,南秀珠从原主和其他在未来世界中成就斐然的娱乐圈大咖身上,汲取了一个个机缘和大半气运,成就自己的辉煌之路。   实际上,她和系统是一九分成,她零点一,系统九十九点九。   不过,系统自然不会让她知道,迷惑一个被争名夺利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再简单不过了。   南秀珠自己的气运也一直在被消耗,等她失去自己全部的“电量”,也是系统解绑,重新绑定其他心怀不甘的宿主的时候。   而且,她所谓的“重生”,也是娱乐女王系统编的。   这样才能让宿主真情实感的恨上每一个它看中的大气运者,从而毫不留情的下手获取气运。   比起官场和到一定高度就离不开官方的商场,还是娱乐圈里的气运者最多也最乱,你方唱罢我登场,影帝/后轮流坐,今年到我家。   最重要的是,不闹到一定程度,不会引起天道的注意。   所以南秀珠就是黑系统给自己找的一个挡箭牌,纯纯工具人。   白吃黑天经地义,且收获丰厚。   娱乐女王系统能够标记有大气运之人,原主原来算一个,小蝴蝶吃掉它之后,原主失去的功德又返了回来,其他人也一样。   本来因为南秀珠的接近而不知不觉过得比较艰难的圈内人士,否极泰来,都缓过来一口气。   金财财也得到了黑系统的“系统商城”,其实是一个自动上货的仓库,那些商城里有的东西全都是它本来就有的,只不过会让宿主花费积分(气运)再买回去。   南秀珠为了一份道具要打两回工,铁铁的大冤种了。   解决了这件事,金财财包袱款款,去凤城参加《凶间》的首映礼了。   黄明精神状态有点亢奋,属于那种考完试,成绩还没出来,但马上老师就会宣布的之前的,一种诡异的兴奋和紧张状态。   他不知道听了谁的建议,梳了个油头,整个人看起来五花三层的,像是灰涩会老大多过电影导演。   同样健壮,但像个实心秤砣的张伍看起来就是他的打手兼跟班小弟。   在他身边的苗苗穿了身黄色连衣裙,看起来简直是白雪公主一样。   见着她,苗苗十分高兴,“财财!想死你了。”   她是个热情的川渝婆娘,在家拥有绝对的统治权。一声劳资蜀道山,听者无不闻风丧胆。   包括她家的编外儿子黄明。   金财财和她抱了抱,“上次你说最近喜欢老裁缝做的衣服,我正好有块好料子,托人给你做了一身旗袍,好看的很,回头拿给你。”   “真嘞?那我就不客气了。”苗苗美滋滋地拉着她往里面走,“咱们先进去,他们还要讲话什么的,我们先在里面歇歇。”   俩女士旁若无人地走进去了,黄明和张伍已经习惯了,只能相对苦笑一声。   进去找地方坐下之后,苗苗才道歉,“我是故意拽你进来的,即便你已经不演戏了,但还要在这个圈子混,回头万一有什么,被那些资本家迁怒就不好了。”   所以趁着外面忙着,她悄悄拉人进来了。   金财财拍拍她的手,“放心吧,我最近发生的可都是好事。”   不用好运符和幸运符,她也是喝一瓶中再来一瓶的崽!   首映礼上,凶间得到了影评人和随即抽取观众的一致好评。   接下来的放映也是如此,票房一路高歌猛进,势头良好。   金财财觉着,投资人恐怕要笑歪嘴了。   这部电影本来投资就不多,其中还有黄导自己的投资,毫无疑问的要大赚一笔了。   金财财专门打电话恭喜了他。   十年辛苦无人问,一朝首映天下知。   就像影评人写的:凶间不是纯粹的恐怖电影,它的悲剧内核触动人性和灵魂。   首映礼上倒是有人认出了她,但是并没有叫人不悦的爆料,大家都很有礼貌,不管是签名还是合照,金财财都来者不拒,所以有些观众们看在眼里对她印象都不错。   愿望系统吃掉世界意识身上未被发现的蛀虫,当然得到了祂的一份善意。   本来就是走正规途径打招呼进来的,现在就更得了一份眷顾。   往后要论起运气好,恐怕没几个比她还好的了。   倒不是说坐在家里能发财,而是说,有点心想事成的架势。   这不,刚想着往歌坛发展,几个写曲子谱词的邀请就找上了门。   其中出价最高的超过了五十万——“我们夏夏声音很有特色,这是她唱歌的小样,还请贝壳老师给写一首适合的歌曲。”   歌坛新人恋夏的经纪人发来了合作邀请,声明五十万起,上不封顶。   金财财没听说过她,听了歌曲也觉得音域偏窄,气息不是太足。   她想起有一首《倒带》,难度算不上特别高,但胜在可以以情动人,还挺适合小女孩唱的。   将编好的曲子和歌词在注册版权之后发了出去,没多久经纪人便打来电话说是要定了这首歌,并且将价格提到了二百万。   专门为明星服务的律师事务所很多,双方在律师的见证下签订了版权转让协议,从此这首歌的版权和收益就是恋夏的了。   虽然自己唱的话,收益远远不止这些,转给恋夏算是贱卖,但每个人都有适合的唱腔,金财财不太喜欢这首的曲风,转出去也不心疼。   诸如此类的邀约还有好几个,金财财交曲子交的快,质量还高,顿时名声就传了出去。   而时间也过去了一个月,她的《甜蜜爱情故事》收益都能够提现了,国内几大平台和国外的音乐网站,还有一部国外电视剧发来的插曲合作,加起来肯定过百万。   只国外的合作,就有十几万美元呢。   很了不得了。   ---------------------------------------- 第8章 墙外开花墙内香   华夏演员在国外获奖,名声传到国内,地位上升的事情偶有一见,但歌曲被海外电视剧收录作为插曲还是不太多见的。   并非是大家不懂英文,而是就算是海外音乐人作词作曲,因为文化背景的原因,也很少贴合歌曲的情景,所以造成了水土不服。   没有海外生活背景的歌手,很难被认可。   金财财的《甜蜜爱情故事》讲述的,正是华丽、颓靡,已经在爱情里泥足深陷,不想抽离也无法离开的悲伤、沉迷、眷恋。   这是一场华丽又悲伤的寻爱之旅,充满温柔和激情,最后在华丽如丝绒般的吟唱中结束。   买走做插曲演奏的正是一部记录十九世纪上流社会的爱情与阴谋的电视剧,用这一首歌放在剧中的感情片段里,是非常合适的。   接下来,她听黄明说,《天将明》开始选角了。   这是一部谍战影片,导演钟百山是资深导演,因为生病已经许久没有继续导演工作。   在病榻和休息的时间里,他自己写剧本,几易其稿,写出了一部关于民国时代的谍战稿子。   如今身体好了些,也担心再不拍,可能以后就更没机会了,他决定重返片场,将自己的心血之作拍出来。   黄明问她,“老人家人脉惊人,这些年虽然一直没有工作,但这部片子只要能拍出来,肯定能得到官方的支持,你要试试不?”   小金一直说着要换赛道,也真在歌坛小露一手,获得了一定的成功,但是他知道,演戏是她不能割舍的东西,有机会的话,她肯定要继续登上银幕的。   被看穿了,金财财也没有不好意思,“那麻烦导儿帮我推荐一下,我对那个时期的历史有过一些研究,要是有这个机会,肯定会好好把握的。”   黄明这样说,就是证明钟导演背后有高层人脉支持,即便叫好不叫座,只要片子质量好,也会得到推广。   他在大学时候的老师就是钟导演的儿子,有了这层关系,才能帮她说说话。   金财财记住了这个人情,把家里水电关停,就去了凤城。   “来都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咋地,怕我不让你进门啊?”   黄明在凤城住,早年电影挣钱的时候,贷款在四环买了个跃层,如今钱还没还完呢。   金财财啧了一声,“别废话,赶紧接过去啊。能想着给你带东西就不错了。”   “啥玩意儿这么沉?”黄明没在意接了过去,好悬给胳膊拽脱臼。   “吃的呗。”能叫她不远万里从别的世界带特产,他就偷着乐吧。   黄明打开结结实实的包裹查看,“火腿?”上好的两头乌,肉质饱满细腻,油香油香的。   另一个袋子里面是真空包装的白尾鸡,这是上个世界在麦维尔森林猎到的美味小鸡,一只只有三斤左右,但是无论熬汤还是爆炒炖煮,都非常鲜美。   还有灰雾森林的蹦蹦鸭,表皮油脂没有那么多且营养丰富,常吃对身体有益。   这是两家的,黄明和张伍一家一份。   除此之外还有一袋子盲盒糖果,上辈子闲着无聊做的,都混到一起了,白可爱和渡渡帮她裹的糖纸,包的很严实,但是内里和外面的颜色完全不一样。   这个是专门给黄导演的,里面加了健齿魔药,谁让他那么爱吃糖呢。   黄明正在清点友军投递的赈灾粮,忽然从旁边的帆布袋里拱出一只小黑狗,吓了他一跳,随即就喜欢上了。   “太招人稀罕了,你从哪儿找的?”鼻嘎大的小玩意儿,黑嘟噜的毛眼睛,他的手掌都可以给小家伙做窝了,要不是亲眼见它动了,还以为是玩偶呢。   “我的宝贝,叫白可爱。”金财财伸出手,小黑狗闪电一样就从她的手掌攀到胳膊上,最后在肩膀上趴了下来。   “好家伙,真机灵。”黄明搓着手,礼物也不看了,“可爱,来,到收(叔)这里,我去给你找好吃的。”   “确切地说,你该自称伯伯(掰掰),因为你年纪更大一点,不可以叫叔叔。”窗外突然有声音插了句嘴,惊得黄明差点蹲着跳起来。   “什么玩楞!!!”   不怪刚拍完恐怖片的他,有点应激。这房子可是五六层,什么人能在窗口外头说话啊!   扑啦啦,振翅声响起,一只大黑鸟飞了进来,落到了金财财的另一边肩膀上,“瞅你那小胆儿。”   黄明循声望去,差点给她跪下,“大仙儿,你不会被什么精怪上身了吧?”   “渡渡!”金财财转过头看了得意忘形的小鸟一眼。   黑鸟儿立刻收拢翅膀,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黄掰掰,我不该突然出声吓你。”   黄明呆立当场,“不是,这对吗?”   有什么不对的,习惯就好了。   接下来张伍两口子也过来拿东西了,看到白可爱和渡渡又是一阵尖叫和稀罕。   会说话的鸟儿和超萌的小狗,简直太可爱啦!   倒是黄明,还有余力思考,提醒金财财,“渡渡似乎是禁止私人养殖的鸟吧?”   “可我没有将它拘在家里,它想飞到哪儿就去哪儿,只是常常接受我的投喂。”   “对,我都是自愿哒!”渡渡点头确认。   看到渡渡这样机灵,苗苗喜欢的不行,“渡渡,你真聪明!想吃什么,小姨给你找去。”   不是,怎么就小姨了?张伍挠挠后脑,不是他先认识的小金吗?   算了,不想挨揍,最好还是不要反驳媳妇的话吧……   三个人围着小鸟和小狗打转,一会儿做狗饭,一会儿找坚果和小米,忙的不可开交。   反而是金财财,坐在客厅喝茶,还看上老电影了。   对比十分强烈。   等两小都吃饱了,黄明才跟她说了《天将明》的事情。   钟老年纪大了,只抓主要情节,剧组将分为AB组拍摄,A组是钟导领衔,拍摄一些主要场面,B组导演是他的外孙徐衍,主要负责一些过场和推动性剧情。   目前是男演员已经就位,选了影帝梁新,二线男演员裴无量和肖骏宇。   女演员上,只有女一已经确定由戛纳影后萧曼音出演,女二还没有着落。   黄明已经通过老师将金财财推荐给了钟老,一起候选的女演员还有好几位,都是二线的女明星,面试时间在两天后的旭阳大厦。   金财财点点头,“我记住了。”   ---------------------------------------- 第9章 名伶还是大小姐?   这两天金财财在酒店哪也没去,翻翻旧报纸,看看旧书刊,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两天之后,她来到旭阳大厦的面试地点,叫登记人员送上简历,拿了号牌去等候室。   进门才发现有好几位演员早已经到了,正在经纪人的帮助下查看妆容和衣着。   等候室里,不是新月眉波浪刘海、脑后烫着卷发的旗袍美人,就是将发辫卷成筒卷梳在脑后、别着精致发卡身着洋装的大小姐,还有几个穿着上蓝下黑,头发剪短,刚刚可以别在耳后的朴素女学生。   见到金财财,众人齐齐一怔。   这人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老式旗袍,开叉在小腿,头发梳的油亮亮的都盘在脑后,胸前一马平川,进门就是一股桂花味儿。   连个经纪人或者助理都没带,实在平平无奇。   没人寒暄,都只和自己人说话,还挺热闹的。   不一会儿来了拿着名单的工作人员,“人都到齐了,请准备一下,五分钟后会叫号码,请按照手里的号码依次进入面试房间。”   金财财是最后一个,第九名。这个号码很不妙,如果找到合适的演员,恐怕不等面试结束就出结果了。   在场的女演员大部分都是脸熟的人,她看到了国民女演员章盼之、正剧演员成新蕊、新晋小花白若晴和童星出身的余兰兰。   能被观众记住的,不是相貌有特点,就是演技确实出彩,或者有观众基础。   就像余兰兰,在童年时出演了大热情景剧,哪怕戏份只有几集,也在已经长大的年轻观众群体中有着很好的路人缘。   第一个进去的是章盼之。她是在场演员中,比较重量级的女演员,拿过一个国外的偏门奖项。   虽然是偏门奖杯,也是很有权威的电影节奖励,靠着这个,她一路稳中有升,接到的邀约质量也都很高。   不过进去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就出来了。脸上虽然不辨喜怒,但显然是没选中,带着随行的人飞快离开了。   接下来也差不多是这样,唯有白若晴,表现得很欣喜,但别人问起,又笑的躲闪,摆明了在搞人心态。   轮到金财财的时候,她在脑海中和小花精们刚下完三盘五子棋。   进了面试的房间,入眼就是一排面试官,钟百山坐在椅子上,左右两边各有两个人,面前的台卡写着制片人、编剧什么的,有个年轻男人和钟老都有一对浓黑的剑眉,想来就是他的外孙徐衍了。   助理拿着一张纸走过来,钟导说,“请你表演一下这段台词,准备时间五分钟。”   金财财拿过那张纸,上面写着一段对话,是大小姐周若楠和自己的追求者闹脾气的片段。   属于是原主的舒适区了。   看完她点点头,“准备好了。”   “若楠,你等等我!”和她配戏的是徐衍,对方语气急切,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将工具人演绎的很好。   金财财原本就站着,穿着的旗袍被她提了提,像是提着洋装的裙摆一样,她气冲冲地往前走,一只手似乎不断被人拉住,闹得她烦了,干脆一甩手将人推开,自己疾步往前走了。   闷头走了一段,发现没有人追过来,就更生气了。   “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徐衍这时候又开口了,“对对对,狗男人不是好东西,但我是你的达令,可不是狗。”   金财财眉毛一竖,“你什么意思?”   徐衍缓和了口气,“若楠,你听我说,刚刚不是给你使眼色了吗?那个女人是朱野会社会长的女儿绘子小姐,我怎么可能和她有什么呢?”   “我自己有眼睛可以看,不需要你的解释!”   “周若楠”用力拉回自己的胳膊,看徐衍的眼神里带着不舍、怀疑,和审视。   最终,这一切都变成了不甘心。“我知道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知道你是真心通过我接近她。”   她低下头,放下紧握着裙摆的手,但头却昂了起来,“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既然已经招惹了我,就是我的人了,想要背叛我,先要做好死无全尸的准备!”   表演完毕,钟百山点了点头。他写的本来就是一个聪慧骄傲的大小姐,即便看出追求者想要通过她接触到倭人,似乎要完成某种目的,但是她既然看中了,这个人哪怕是杀人放火,但是绝对不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这是一个情窦初开的黑道千金,虽然头一次上心的对象身上有种种谜团,但是不缺魄力和狠心。   金财财演绎的方向正是他想要的。   不过,总觉得她还可以有更多可能,想到这里,钟百山想起被自己删掉的一个角色,心中一动,不抱希望的问了句,“之前有接触过传统艺术吗?”   金财财不禁问道,“您是指哪一种?”   钟百山来了兴趣,“你会哪一种?”   那可就多了。金财财一样样数,“都是略懂,但是剪纸和戏曲好一点,书法和绘画一般,唱歌也能唱两句。”   “很全面啊!”钟百山含笑道,“那你喜欢什么戏曲?”   “京剧,老生、青衣都可以。”金财财很自信的说。   昆曲也不是不行,豫剧也可以,但都没有京剧下的功夫深,民国世界几十年的练习和演唱可不是白搭的。   女生是很少唱老生的,在场的面试官们都提起了兴趣,“那你来一段?”   “行,那就献丑了。”金财财跟助理说了声,不久,咿咿呀呀的曲声响起,她站在场中,唱了一段《乌盆记》。   钟百山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   这语气,这腔调,根本听不出女声,只有清劲有力的男音。   早年间,他在别人家里听过一张唱片,虽然非常失真,但……这腔调和吐字,以及气息之悠长稳健,绝不是初学者能够唱出来的。   唱完乌盆,金财财刚开了嗓子觉得不过瘾,见钟导那边也没叫停,干脆又清唱了一段昆曲《醉酒》。   可男可女,音色动人,这不是天降名伶吗?   钟百山当即就做了决定,“你也不用等通知了,这段时间好好准备一下,我这里有两个角色,你的能力若能达到,就都给你演。”   金财财粲然一笑,如百花齐放,“定不负期望。”   面试的角色选择。   备选大小姐,主动申请名伶。   名伶?这不是她的舒适区吗?   ---------------------------------------- 第10章 围读、一眼看中   黄明得知金财财试镜成功的消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小金演技不错,选上也是应该的。”   回头却立刻招呼了张家夫妻,四个人晚上各自买了点爱吃的,在跃层的露台上搞起了烧烤大会。   金财财带了一兜子秘制烤猪蹄,在火上重新加热一下,别提多好吃了。   黄明和张伍试了一下,喜欢的不得了,连号称要减肥的苗苗都啃了一盘子。   “这个从哪儿买的?调味太对胃口了。”   “我自己做的。”金财财烤了肥瘦相间的牛肉片,放到盘子里给了白可爱。   一旁的渡渡已经吃上了,烤的油滋滋的牛肉粒,吃得它都顾不上说话了。   “你还有这种绝技呢!”黄明高兴又有点惋惜,还以为是在附近买的呢,到时候他想吃可以随时下单,没想到是小金的厨艺。   “你想吃我把腌料配方告诉你,先卤再烤,味道一样的。”   “得了吧。”黄导敬谢不敏,他就是嫌麻烦才问的。   苗苗倒是学了一下,感觉步骤也挺复杂的,不过偶尔吃一次还是可以的。   “什么时候开机?”张伍问。   “差不多一周后吧,两天后有个剧本围读会,正好到时候去签一下合同。”   “别因为是大导演就忽略合同条款,导演有时候也不会事必躬亲。”试镜成功了,黄明反而有些不真切的感觉,提前给金财财打预防针。   “嗯,放心。”金财财举起冒着棕红色气泡的快乐水,“大家干一杯。”   “干杯!”另外三个冒着金色气泡的酒杯伸过来,大家一起碰了碰,举杯畅饮……   两天后的围读会上,金财财拿到了自己的剧本。   前几页是大概剧情,后面是她自己的台词。   这次她的角色之一是周若楠,一个傲娇但清醒的大小姐。   她出身豪富,父亲是沪海商会会长,住的是有喷泉花园的周公馆,出门前呼后拥汽车是标配。   故事开始之初,她已经从沪海圣女子学堂毕业了,在被父母张罗着婚事的时候,遇见了秘密战线工作者,化名秦志诚的花花公子,阴差阳错丢失了一颗芳心……   萧曼音饰演的女一闻春,是一个被父母逼着嫁人,从老家孤身一人逃出来的女孩,在沪海做纺织女工,生活条件非常恶劣。机缘巧合中,她接触到了红色阵线的宣传者,还自学了识字,懂得了很多道理,尔后成为一名工运领导者和秘密战线工作者。   梁新扮演的男主梁鹤方,就是引导闻春走向红色道路的宣传者,不光是女主的GM导师,还是她放在心上不敢表白的人。私下里也恋慕着闻春,但未来的理想让他不愿沉溺儿女私情,而是希望两个人一起为了光明的世界而努力。   男二裴无量和肖骏宇,一个是男主的接头人和辅助,一个是背叛了伙伴的反派,充分表现了革M者信仰的异同。   而章盼之和成新蕊,一个是清吟小班的头牌,一个是游走上流社会的交际花,两个人对GM者有敬佩有不屑,但无法逃脱自己的命运,被裹挟着成为了旧社会的一抹残泪。   金财财拿出笔和本子,现场将自己的理解记录下来,顺手写了个关于周若楠的人物小传,其他人也都郑重其事地对待这次围读会,各自提出了自己的理解。   虽然不是正式拍摄,但钟百山对这一场围读会表现的很满意。   会议结束,其他人都走了,金财财留下来听另一个角色的事。   “我原本不准备将这个角色加入到剧中,但既然你有这个能力,舍弃掉就太可惜了。”钟百山舍不得这个角色。   “我和阿衍商量了一下,关于名伶的故事,再加入电影就太累赘了,但可以由他在拍完B组的剧情之后,专门拍摄一部关于她的故事,这一次,你是完完全全的挑大梁,怎么样?”   那当然是太好了!气运回来后,这运气简直开了挂一样。   金财财签订了两份合同,拿着另一个整本的剧本回去了。   在《天将明》里,她的戏份也就是十来分钟,但是暂命名为《名伶》的剧本就不一样了,女主角!   黄明知道后都觉得不可思议,“大妹子,你时来运转了啊!”   可不是嘛,金财财朝他拱了拱手,“多亏黄导演推荐,洒家出息了!”   两人笑了一阵,这才关了视频。   两天后全体人员进组,到了京郊的影视城。   剧组在附近的酒店租了一层,条件一般,但是环境不错,金财财也不嫌弃,将自己屋整体消毒,安然入住。   一开始没有她的戏份,金财财便拿了一包衣服去找钟导请教,看这样的服装风格适不适合周若楠。   包里都是民国风的服装,有旗袍有洋装,还有些配饰。每套搭配还有照片和视频动态展示。   钟百山也很诧异,“这是你自己定做的?”   “对,一部分是。”另一部分是自制的。   很符合人物形象!   如今的戏服,错漏甚多,像是他这样的老东西,可能还见识过一点,年轻人们都是看着电视认识的那个时代,其实没有那么光鲜亮丽。   就比如,民国时候的沙尘暴是很厉害的,住在京城,每年春天街上的浮土扬尘都很厚,再光鲜亮丽的衣裳和头面,叫风一吹,全都灰扑扑了。   当年的老照片,看去吧,地上全是不到脚踝的荒草,野外大的树都少见——百姓要烧柴草做饭,便是根茅草都是有用的,哪里来的防风固沙林子?   南方雨水丰沛,可能更绿意葱葱,但雨水多的坏处就是街上泥泞湿滑,哪怕穿着皮鞋,雨后也总是一股皮鞋进水的臭味。   其实金财财一进门那个形象,他就知道这演员是用了心了。   那个时候的女孩子,包括电影明星,体态其实都有点含胸驼背,溜肩缩颈,其实不太好看。   一是这样不会凸显胸部,使人难为情,二是很少有人具有松弛感和自信,大大方方任何时候都是很自信的表现。   就连看人,很多照片里的女性都是微微低着头,眼睛却抬起来往上看,营造出一种楚楚动人的可怜脆弱感,这也是当时的风气所致。   进门的时候,小金就是那个样子的,非常还原历史。   但是当她知道自己扮演的是大小姐的时候,那种站姿和情态就变化了。   自信大方,昂首挺胸,毫不怯懦和畏惧,充满了骄傲。   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出身教养都很好的,备受家里宠爱的富家小姐。   如今她拿来的这些衣服,也都非常符合这个身份。   ---------------------------------------- 第11章 拍摄、盲盒   虽然戏份少,但是金财财经常搬个小马扎去观摩别人的演出。   她总能找到不碍事的角落,还看的很认真,看完还会吹彩虹屁,叫人高兴又不好意思。   钟导演是很欣赏这样的勤勉的演员的,加上她还有签约的另一部电影,偶尔拍摄完成了还会将她叫过去看看笔记什么的。   这样“得宠 ”,也叫工作人员们对她更加殷勤。   即便有之前票房毒药的传闻,但是钟导都不介意,他们就更管不着了。   这一天,章盼之在拍一场夜戏。   在电影里,她扮演的是是卖笑为生的玉莲,这一段是跟爱慕者的一段交谈。   一个宛若闺房的红被青帐,装饰繁复的房间,穿着修身旗袍的玉莲神情淡淡。   她低下头走了两步,胳膊被目光灼灼的年轻男子拽住,回过头,脸微垂,眼睛却向上看着,姿态楚楚可怜,“少笙,我感谢你的深情厚谊……”   话说了一半,又垂下眼睫,低声道,“可是我算得上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   “不过是人人都看不起的表子罢了。”   幽幽的话声落了,她扭着腰走到椅子那里,姿态娴熟地倒茶。   “做表子的都贝戋,人家捧着我,我就是花国总统、青楼艳影;要是我得罪了人,或者年华不再,那就得被卖到二等三等的堂子里去,等着叫糟践。”   刚刚从剧场出来,怀里揣着新发的工钱,还穿着二手绸袍的小武生——少笙,牢牢地看着她的身影,少年眼中希望的光逐渐熄灭,但是痴迷却依旧。   他就那样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玉莲想起明日还要去市府要员的洋房里“出牌局”,狠心扭头望向窗外,眼角忽而流出一滴泪,但未到腮边,便已经被她笑着抹了去。   “你回吧,家里头还等着你拿钱回去呢。”   “好!”钟百山满面笑容,“这一条过!”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欢快起来,章盼之也笑起来,“小刘买了奶茶喝咖啡,应该已经快送过来了,大家不要忘了去拿。”   大家都凑趣道,“一定一定!”   她请了喝的,下一场的余兰兰也不甘示弱,请人送了小蛋糕、蛋挞和饼干发给每个剧组成员,又迎来了一片赞誉。   女主角和其他男演员:……   他们自然也不甘示弱,照样送了礼物过来,有吃喝有玩偶还有手工艺品,只有还没轮到戏份的金财财,戏还没拍,礼物已经蹭了一堆。   导演对此乐见其成,和和气气,哪怕是表面上的,总比互相撕头花强。   B组导演徐衍紧随其后,也给大家送了保温杯,金财财感觉大家似乎都在暗暗较劲送礼的花样了。   现在她已经成为万众瞩目的唯一了,唯一一个没有送礼的演员。   其实大家都在猜测,但是没有想到,这位小姐竟然搞了个盲盒抽奖。   对礼物的猜测以及好运的期待,让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点好奇,就连钟导演也参与来了进来。   抽奖箱里有很多个小球,里面有一张写着号码的字条,具体的奖品则在一辆货车的后车厢,里面是微型机器人和爱凑热闹的小花精们包装的礼物盒子,有大有小,按照序号排列在架子上。   钟导是第一个抽的,抽了个0892号,场务小年找到那一号礼物,费力地拖了出来。   “哇,这什么礼物,这么大。”足有半人高。   徐衍帮着用剪刀剪开,发现是一个用乐高拼起来的西方龙模型,样式非常逼真。   钟导很捧场,笑着让外孙帮自己包好,他要放到书房好好欣赏。   开门红引起了大家的更多期待,接下来是恰逢其会的制片人安静,是一位作风凌厉的女性,她抽到了一张复古黑胶唱片,是来自好莱坞黄金时代的著名电影插曲。   之后大家纷纷上前抽奖,萧曼音的盲盒是一盒有美丽翅膀的昆虫标本。   章盼之和余兰兰一个抽到了古董香水瓶,一个抽到了艾菲卡木雕。   梁影帝得了一罐太空沙,真正上过太空的那种,还有NA*A的证书呢。   裴无量抽了一盒胡桃夹子玩具,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色彩依旧鲜艳。   肖骏宇则抽到了第二大的盲盒,里头是一套迪士尼出品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雕像,是当年为了庆祝这部电影上映专门制作的,非常有收藏价值。   接下来就是剧组小演员和工作人员的拼运气环节了。   梁影帝听完助理的翻译,有点哭笑不得,“你从哪里搞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一向很注意和女演员的距离,几乎除了寒暄和讨论剧本没和金财财聊过。   金财财微笑,“国外的朋友寄过来的,开仓库寻宝的宝藏。”   可怜的仓库宝藏们,做了好几个世界的尾货,还没彻底甩完。   当初买的太嗨了,转给二手市场管理员的只是大部分,还有小部分顺手换了地方放,就给忘了。   虽然是尾货,但抽到的人大部分竟然都还很喜欢。   谁也不缺这点东西,但是玩的就是个乐趣。   有个刚来剧组的化妆师,抽到了一块特别漂亮的布料,上面还标着某个高定设计师的名字,似乎是对方早年设计裙子时剩下的料子,如今那位设计师已经去世,同款礼服有市无价,哪怕是二手,也没有人肯出手了。   大家都很喜欢这个盲盒抽奖,金财财准备的有多的,甚至有投资人听说这件事,也叫助理过来代替他们抽了一次。   似乎得到的东西也很喜欢。   但是最拉风的还是抽到雕像的肖骏宇,这两天在剧组大出风头,每日都能看到他嘚瑟的身影——因为他的助理拿着白雪公主的制作证明询问了官方,证实是珍品,并且对方公司愿意出大价钱买回去。   不管卖不卖,这显然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而且也是他最近运气的证明,肖骏宇一下子就飘了。   钟导还没说话,徐衍已经将他打击的禁言了。因为那个西方龙雕像是沃尔特亲手做的……   那是肖骏宇小时候的偶像,而且手作制品曾经就在触手可及的盲盒里。   这一天他如丧考妣,而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终于能够耳根子清净了。   《天将明》的立项之初就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金财财在其中的消息传出来,不论是男女主角,还是男配女配的粉丝都不乐意了。   就连钟导的粉丝也不高兴,在各大超话都讨论了至少上万楼。   但钟导很与时俱进,专门开设了剧组的迷你博,每天更新剧组的事情,最近的礼物大战更是每天更新。   直到盲盒日出现,在场的人都得到了一份意料之外的礼物,每个人的惊喜和意外都十分有节目效果,被剧组助理剪辑成了好几期。   大家慢慢的像是追剧一样,只顾观看每个人的运气了。   有个倒霉蛋开出了蓝纹奶酪和鲱鱼罐头,受到了大家的集体嘲笑。   还有即将订婚的小姐姐,开盲盒开出了一对旧戒指,那是一对美满的金婚老人赠给儿孙的,含义非常美好。   质疑声还是有,但是大家都觉得,能够送出这样有趣又花费心思的礼物,其本人也一定是个充满生活趣味的人,那些不满的讨论,语气太过恶劣的,还会受到自家大粉的约束。   也是误打误撞挽回了一部分路人印象分。   ---------------------------------------- 第12章 旅游和戏装   金财财在《天将明》剧组待足了三个月,整个拍摄周期也就这么久,她学到不少表演和表演之外的东西。   结束了拍摄,大家互相道别,彼此都松了口气。   钟导有官方背景,谁也不想在剧组搞事被发现,所以这几个月,不论私底下如何,表面上大家都相安无事。   金财财得到了一个月的休息时间,接下来会去拍被命名为《戏江山》的名伶电影。   这一部既可以说是上一部的番外篇,也可以看做是一个独立的故事。   电影和谍战没有多大关系。主要讲的是梨园故事,从一个女性戏曲艺术家的舞台生涯开始,讲述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个主题。   金财财之前和徐衍打交道不多,只是和一起参演《天将明》的演员们加了一个群,偶尔在群里说说剧本和吃喝玩乐之类。   出了剧组后,徐衍发来信息,要她接下来的时间把精力放在熟悉唱腔上面。   金财财答应了,这本就是应有之义。   “我这里有些行头,已经整理好拍照给你了,是自己收集的,《乌盆》、《探母回令》、《失街亭》、《搜孤救孤》都有,剧情里需要,都可以自己带过来。”   徐衍回复的很快:“好,等待你的消息。”   另外,他也邀请了一男一女两位戏曲学院资深老师前来,为这部戏做顾问。   金财财将戏服和剧中行头的事情和导演交流好,就带着白可爱和渡渡去旅游了。   虽然在剧组的三个月算不上累,但是工作嘛,再轻松也是工作,现在工作完成,她要去玩!   渡渡提建议,“我们去大美西疆啊!”   秋天的旷野,吹的都是自由而丰盈的风,渡渡早就想去了。   “好啊!”到了那边,天高地阔,小家伙们就可以出来玩了。   于是,金财财收拾行囊,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她跟姚妈妈打电话,“我觉得那边的民族服饰很漂亮,而且也适合在艾菲卡穿着,到时候给你打视频,让你选喜欢的衣服。”   姚曼很高兴,“我之前去过一次,那边的确很漂亮,我们还做了沙浴呢,据同行的老太太说对关节很有好处。”   金爸说,“可惜去的稍微晚了些,不然有很多水果可以吃。”   不过也没啥,去得太早了也有点热,别给他大闺女晒黑了,那可是影响上镜的。   金财财自然不会晒黑,只要需要,任何时候都可以白的发光。   她先订了机票飞往乌市,先住酒店,次日早上乘坐列车去天山天池和博物馆,还有逛巴扎。   巴扎在馕言文里是集市、市场的意思,金财财在这里见到了很多本地或者异域的小玩意,铜壶锡雕、木制品,英吉沙小刀和小花帽,还有各种旅游纪念品。   对于逛集市她很有经验了,穿了一身沙漠风的袍子,防风沙又防晒,还十分宽松。   逛饿了就随便找个小摊子坐下来,肚子一个满了嘴巴停不下来的吃嘛。   本地的羊肉非常好吃,馕也干香干香的,金财财最喜欢这里的杏干儿和葡萄干,搭配在一起酸酸甜甜的,开胃又解馋。   白可爱喜欢吃蓝宝石葡萄干了,干果长长的,吃一个跟嗑瓜子一样。   渡渡更喜欢被主人切成细条条的杏干,甜中带酸,极品。   她们先是去了若羌,看了楼兰,也摘了红枣,又去了和田,去玉石河淘宝。   在据说曾经俯拾皆是极品玉石,但是目前已经不允许的戈壁上遥想往日的热闹。   金财财租了一辆越野,一路上见到了很多人。   有的是随着旅行团来的,有的是自驾游,还有的是一路乘坐高档列车,可以静心品味风景。   小小的黑犬变成了一只高冷的德牧,到了夜晚就化身为狼,在旷野里和渡渡一起肆意玩耍,雷达响了还会带着小弟(划掉)小妹去追捕偷猎者。   正好金财财融合了原本收的一群蚂蚁的“母巢”需要血肉进化,也不用打扫痕迹了。   火蚂蚁吸血蛛甲虫,吃完连便便都不会剩下。   既然来了这里,就不能不拍照,金财财一天换一身民族服饰,在这里拍了很多照片。   有微型机器人在,操纵摄像头拍照再简单不过,而且绝对看不出痕迹。   秋日的疆省很美,金黄和浓绿的颜色搭配在一起,给人一种深沉的灿烂感觉。   无论是胡杨林,还是清蓝如画的湖泊,都叫人觉得世界广阔,身为一粟。   要不是黄明和张伍发来彩虹屁赞美她寄回去的特产,金财财还觉得没过几天呢。   玩的差不多了,也到了回去的时候。   白可爱和渡渡想留在这里多玩一阵,它们找到了一处边境线上的小问题,正准备立个大功劳呢。   ‘’好吧,注意安全,有事情立刻联系我。”金财财没有舍不得。   它俩在一起,基本没什么危险,能伤到他们的,只有更高等级的生命层次。   她很放心的回去拍戏了。   “这是电影学院的两位教授,冼庆春和胡执中,这是‘黄凝晖’的扮演者金财财。”徐衍知道她回来了,便约着她和两位指导顾问见了个面。   金财财是开了车过来的,车上带着她的行头,都是民国的时候做的,保存完好。   冼教授和胡教授没听过试镜时的录音,光听导演称赞,总觉得不大相信。   不过瞧见那一套套保存整理的很完好的行头,心思就挪到了上面。   这东西不好洗,绣花很多,手绣的绣线沾水容易褪色,所以收衣服的时候都是绣线朝里放着的,避免朝外的时候磨损绣线。   “这行头真鲜亮,几乎没有什么使用的痕迹,但是活计绝不是现在的人能绣出来,敢问是哪一位先生的作品?”冼庆春问。   不是说现在的人手艺不好,而是很少有人有耐心把丝线劈出十几股来绣衣裳了。   太费工,也太费眼。   用极细的丝线,自然细节和过渡上给人的感觉更好一些。   再比如说,演员们戴的戏帽,也叫盔头,那上面的珠子叫做广珠——现在都是塑料做的珍珠,以前都是用玻璃吹制的,里头有鱼鳞中提取的粉末,上台灯光一照,灵动生辉。   金财财拿出来的都是古法技艺制作的,非常复原。   ---------------------------------------- 第13章 学生没她唱的好   金财财的衣裳不是蟒就是靠,制作这样的衣裳都是老师傅,她当年光衣饰就值不少身家。   后来到了沪海,重新找苏杭的老师傅不惜工本,精工细作了好些衣裳,这回拿出来的是后来从一位后来去到香江的老师傅那里收的非卖品。   老师傅一路带着东西到了香江,结果儿女们生活无靠,他便将自己珍藏的东西拿出来了,因为知道金财财的名头,所以也算是所托有人。   金财财还通过他又找到了好几个同行,一起为她做了戏装和日常服装,给付的钱财也非常丰厚,足以叫他们在那边站稳脚跟了。   也就是后来教学生的时候穿戴过几次,这是使用痕迹不多的原因。   “是以前老师傅的珍藏品。”金财财道,“也是机缘巧合得到的。”   “真是好运气,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好好留着吧。”胡执中看着都眼馋,不由多叮嘱了一句。   金财财点头,放在她手里就放心吧,比进了保险箱安全。   “衣服没问题。”冼庆春很高兴,“比我们能借到的还要好。”   不过徐衍还希望金财财能者多劳,要是旦角的水平也过得去,完全可以再唱一段旦角的戏。   接下来就是两位老师的考察时间了。   徐衍借来了文武场,这是给戏班伴奏的乐队,叫做场面,分文场和武场。   金财财都能来,将自己要唱的两段说了,伴奏声响起,一声清凉的男音就响了起来。   冼庆春没忍住小小叫了声好,胡执中更是都快鼓掌了。   天爷,这姑娘不但有那身行头,她还有那份材料!   场面也兴奋起来了,什么叫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声声鼓点一段段弦乐响起来,追着金财财的声音就升腾在排练厅的上空。   就算是锣鼓手一时兴奋,金财财的声音也没有被盖过去,反而唱的更加清晰从容,这完全不是业余,而是专业级的水平了。   最主要是那一把嗓子,声音厚,但不重,反而清又透,没有丝毫女声,听着那叫一个舒畅!   冼庆春敢说,不看身段和台风,光比唱功,就比她教的学生基本功扎实。   她和胡教授达成了一致,两个人都冲着徐衍点头,然后继续听下去,手上还默默打着拍子,很是享受了。   金财财唱完,乐师们都觉得酣畅淋漓。   能给这样的角儿伴奏,是他们的荣幸。   如今唱得好的老生不是没有,可一举一动按着老规矩来,行动举止都透着老派传承的人可不多见。   还是个唱老生的女孩子,就算梨园行里,有能力有天赋吃这碗饭的也很少。   不是不用功,而是上限在那儿。   “这绝对没有问题,去长安剧院表演都没有问题。”冼教授看金财财的眼神儿里都透着亲近。   虽然知道不大可能,她还是问了句,“有没有兴趣上台表演?”   胡执中也说,“可以来学院给学生们讲两节课,让他们感受一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省的出了一点成绩就骄傲自大。   金财财点头,“教我的人已经不在了,您两位若是愿意多指点我,就再好不过了。有机会的话,我也愿意分享一下自己学戏的心得体会。”   教学生她是有点经验的。   他们这样说好了,徐衍也非常满意。   还以为找一位有戏曲底子的年轻演员要难一点,没想到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如此出众的。   刚才的两个选段大家都听见了,老生不阴郁不沙哑,青衣旦角婉转柔和,单独通了一样就很不得了,难得她样样俱全。   这可比请老师私下录好再给演员配上音要贴合人物。   而且有什么需要改动的,演员本人就可以重新演绎,经费省了很多——还有戏服。   既然要做好电影,细节上就要要求完美,金财财自带蟒袍,这可又省了一笔钱。   这样的演员,谁能不满意呢?   临走的时候,金财财把自己出去玩购买的特产各提了一包送给两位老师和导演。   “你去疆省了呀,那里是个好地方!”两位老师还是头一次收到那么质朴的礼物,一兜子用塑料袋装着的大红枣和葡萄干,上面还带着西域的阳光和沙尘。   徐衍也一样,不光有枣子,还有葡萄干。   不提他们回去吃了,托人带,再也找不到那个味道的干果,拍摄工作很快就开始了。   金财财也进了组。   因为晋省有个雕梁画栋的老戏楼,徐衍先带着剧组和演员到那边取景,拍摄了几折戏。   场面上的乐师还是上一次合作的辉星园,他们和金财财合作非常默契,戏楼上每日都张灯结彩,锣鼓齐鸣,不少周围的居民都来听戏了。   为了保险起见,金财财上了全套行头,唱了好几折子戏备用。   可给乐师们发挥了个透彻,着实过瘾。   最后戏曲片段拍摄结束,他们还依依不舍,每个人都和金财财合了影,要了签名才离开。   接下来就是影片的主要内容了,黄凝晖自幼初登台就是娃娃生,长大后天资萃美,但情路坎坷,拜了多位名家为师,对她影响最大的就是余先生。   金财财演绎的是她的一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影片故事的开始,也正是在她不得其门而入的那一天。   金财财想起当时的情绪,忍不住完全沉浸,拍出的成品效果超出了徐衍的意料。   之后的情节基本上遵循史实,只不过拍戏要有戏剧性,对于凝晖和澜先生之间的恩恩怨怨,也基本上采用的春秋笔法,模糊过去,但是对于女主本身的思想转变和刻画却非常深刻。   当初两人分开之后,凝晖是形销骨立,几乎积郁成疾的。   她也确实信了佛,差一点就出家了。   这段感情对她的打击是很大的,后来她离开京城,到了沪海唱戏,水灾义演和救国义演都没有缺席过。   后又进了杜府,因身体不佳逐渐减少了演出,但是一直没有放弃练声练嗓,杜去世后,在香江授徒,将自己所学教授了学生。   直到后面去了弯弯,都还在收徒教戏。   她与姐妹玉兰,自幼相识,又被她介绍给了自己的丈夫杜,在丈夫亡故后,两人不知何故不和,后面到了弯弯,两个人冰释前嫌,直到去世都还相依相伴。   她去世时,养女因婚事远离,身边无亲生子女,还是玉兰与杜的儿子代孝送灵。   徐衍要拍的,也就是她这样充满了成就与寂寥的一生。   ---------------------------------------- 第14章 拍戏结束   演员本身能唱,唱的还很好,对于演绎这位戏剧史上的名伶是有相当大的帮助的。   徐衍下了功夫,每场戏都录制的原声,带着观众叫好的声音,愈发显得真实。   而换了戏装上台的金财财,也像是换了个人一般,整个人都融进了戏里面,与日常不同,多了角色本身的冲突情绪,连声音都带着魔力一般,吸引人去静心聆听。   台下的群演有听戏的,也有不喜欢的,但是金财财的几段演唱,结束后都得到了自发的掌声。   以至于戏剧片段结束的时候,很多人都还有些依依不舍。   本来以为是摆样子对口型,哪想到听到真的了,而且丝毫听不出是女孩子唱的。   这是片子里的一小段华彩乐章,徐衍特别慎重的要求群演和工作人员们签订了保密协议,禁止流露任何音视频出去。   借着职务之便,冼庆春和胡执中还拉来了几个学生,给戏里老年的黄凝晖做学生。   虽然片子里可能留不下几分钟,但得到的知识不会消失。   他们自己也能教,但是自身风格已经固定了。   像小金这样,无师自通凝晖和澜先生唱腔风格的天分实在可怕,学生们多看多学,总能汲取到一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金财财的本事不是凭空而来。原主小时候确实跟着邻居家奶奶学过戏,不过不成系统,也就是因为觉得好玩才跟着唱两句。   被那位奶奶夸赞成天纵奇才后,爹妈还真想过送她去拜师学艺,好歹算个爱好。   不过那个时候家里要拆迁,又遇上亲爷奶生病,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邻居奶奶办了小饭桌,她就多半时间在那边,当个托班和小朋友们玩,就继续跟着爱听戏的奶奶乱唱。   差不多两年后尘埃落定,邻居奶奶搬走了,她又喜欢上了舞蹈,这件事就没有再提了。   没想到在长大后,还能为她的才能多一个注脚。   戏演的很顺利,金财财本身自己有那个年代的生活经验和对剧中人物的熟悉,演绎起来不是问题。   澜先生的扮演者是从戏曲圈跨界到演艺圈的小生,功底有,身段也有,就是戏份不多。   和她搭戏最多的“杜先生”是正剧圈子一个很有名的实力派,名字叫蒋龙。   他的长相在星辉熠熠的演艺圈算不得出众,但气质多变,演技能够让人忽略其样貌,自动赋予桀骜、朴实、狡诈、正直的气质。   两个人合作还是很愉快的,只是偶尔这位先生流露出的,对女性的态度叫她不是很喜欢。   蒋龙当然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来,但是金财财并不需要语言去判断一个人。   对情绪敏感意味着,哪怕这个人没有做什么,只是情感稍微强烈一点,她就可以解析其中的蕴含的意味。   微妙并且不可言传。   所以金财财觉得自己偶尔也像一只蜗牛,触角总是能够察觉到不良的情绪。   合作的时候,她不会被这种情绪干扰,但是脱离了拍戏的场合,一般都是浅浅打个招呼。   保持距离可以让人心情愉悦。   反正对方虽然有缺陷,但尊敬强者,金财财这样有自己能力,并不是脑袋空空的花瓶,他还是愿意尊重的。   剧中有几场外景,徐衍安排在了郊区的山里,天气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民国时候的装扮还都是旗袍,每次群演们都想尽办法往不起眼的地方贴暖宝宝。   金财财的倒不觉得冷,只是在这种天气里,也愿意喝点热的,所以她的房间里永远都有一个养生壶在炖煮红枣雪梨银耳或者什么别的滋补品或者茶饮。   煮完了偶尔会给别人分一点,无论导演还是同剧集的演员都有。   要是没有多的,就让酒店厨房多熬点红糖姜水分给剧组人员。   如今她每月都有收益入账,这点钱算不上什么。   说起来,账号下面倒是有很多催促新歌的。   虽然没有彻底转到歌手频道,就因为搞定了娱乐女王系统回归了气运,演员生涯得以继续,但也不能忽视这个实验海妖嗓音的机会。只是太忙了,   她选了一首《水中花》,发了出去。   这在原来的世界是一首老歌,但是在今朝却没有痕迹。   金财财喜欢歌曲中那种回忆和怅惘,还有释然,用一个国外小说的名字可能稍微可以概括,《追忆似水年华》。   这一天,山里下起了雪,预报中要下好几天,并且是狂风暴雪,剧组接到通知,当地为了安全起见,要求赶快下山。   山上民宿的条件虽然还可以,但是各种生活物资并不足以供应整个剧组的长期消耗。   徐衍通知工作人员带着设备下山,各处的工作人员也通知到了。   她如今没有挂靠公司,一应事务都是自己处理,徐衍原以为她会很快进入新公司,或者至少找个助理什么的,没想到她什么都是自己动手,行动力很强。   下山后补拍了几个镜头,这部戏就算拍完了。   金财财很希望自己以后的合作对象都是钟导和徐导这样的讲究人儿,比起她以前待过的剧组,这个组实在和谐,特别省心。   大家友好的互道再见,徐衍还提醒了要留出档期给宣传工作,就分道扬镳了。   金财财在京城待了一阵子办手续,顺带和黄明聚了聚,对方如今又寻摸了一个关于悬疑推理的剧本,正在跟编剧打磨剧本。   张伍已经去别的剧组工作了,苗苗回老家了,过年也不回来。   “就剩你一个孤家寡人了,对人家编剧小姐姐好点吧!”   编剧也算是黄明的御用编剧了,主要是人家要价比较便宜,和他合作的很默契。   “嗐,你懂啥,我们这是知音知道吗?”黄导不屑一顾,回头就捧着金财财送的超级大火腿当年货提前给人家了。   金财财也不操心了,之前早就跟父母说过,要去艾菲卡过年呢,手续也办的差不多了,到年根儿正好能一家团圆。   她准备了一大堆年货,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专门提前两个月寄了过去,自己过去的时候就不用大包小包了。   经过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停在了异国他乡。   金财财在机场看见金爸和姚妈的时候,两口子笑得小舌头都露出来了。   “老远就看见我家姑娘了,又漂亮了,就是太瘦了。”金爸爸呼噜了一下闺女的头发,被姚女士打掉了。   “好好的发型都给你打乱了!”   ---------------------------------------- 第15章 痛爱歌姬   庄园距离机场还挺远的,金财财从无人机拍摄的视频上看过,非常大的一片地。   金爸爸他们开了一辆越野过来的,一家子坐在后面还很宽敞。   司机乌尔布是她爸的得力手下,能听懂大半中文,工作能力也不错。   这里的路况一般,但是道路很宽,回去的路上看到的车不多,基本上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商店也少,好在咱们家的农场有个小卖部,是你妈妈在管着,来买东西的都是自家员工。”   好家伙,发的工资转头就又回到兜里了是吗?   姚曼就笑,“我也不想跟你爸一样,不是去地里挨晒,就是钓鱼挨晒,在家里吹冷气追剧不好吗?”   追剧的同时也不耽误卖东西。   就是这边的人太懒了,也很会偷奸耍滑。   不过两口子并没有遭受过太大损失。   一个是来这边基建的华夏队伍在本地待了很久,本地人都来做过工帮过忙,挣了薪水之后,也懂一些华夏语,有的甚至专门跟着华人学语言,话说得很溜。   再一个是基建队伍离开,这边建立了大型企业,金爸爸的战友就在这边很多年了,多少有个照应。   “回头你跟我一起去拜访一下你郭伯伯。”金爸爸满是感慨,“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财宝儿这次来能待多久?”姚曼叫着闺女的小名,摩挲着她的小手,怎么也看不够。   金财财别别扭扭,“大概一个月。”   怎么叫这个小名儿啊,饶是她脸皮厚,也觉得有点羞耻了。   姚曼却很喜欢看女儿羞窘的小模样,“哎呀,这有什么的,我们财宝儿这么好看,肯定工作很忙,爸爸妈妈都能理解。”   闺女最近的星途也是好起来了,到底年纪还小,之前那么倒霉,如今也算是否极泰来了。   这样她们也就放心多了,不然谁希望自家孩子老在网上挨骂?   曼书农场很显眼,辽阔的土地上,有一片比较高大的建筑,大约三层左右,除了金家爸妈住的小楼,还有从国内过来的工人的住房,也有一些员工暂住的地方。   “这边比较乱,我们虽然这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收获和播种的时候,都需要保护好农场的东西,所以夜晚都是有人巡逻的,住着也比较放心。”   在他们之前,还有本地人和本地员工勾结,想要打劫雇主和盗窃财物的,给老板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这些事件导致了工厂主和农场主们对待本地人方式的变化。   从一味地帮扶到规矩与罚款的鞭策,都是在吃亏上当中摸索出来的。   不过只要金威并施,其实问题不大,而且金家夫妻买下的土地经过几年不断的养护已经非常肥沃,种植的作物都非常受欢迎。   “一开始大部分种的是主食和香料,后面又增加了蔬菜水果和芝麻的比重,现在主食反而种的少了,只种了些水稻,够自己吃就差不多了。”金爸介绍。   玉米那些大农场机械化种植比较划算。   金财财也给他们看了自己收拾院子的照片,还把白可爱和渡渡的视频给他们看了。   “真聪明啊,要是能接到这边就好了,地方大得很,随便飞随便跑。”金爸很是可惜。   “你爸特别喜欢鹰,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养。要我说,所有的鱼、所有的鸟儿他都喜欢。”姚曼给女儿端了她喜欢的茉莉茶,无情的嘲笑丈夫。   “可惜鸟儿他捉到了也没空养,钓鱼嘛又钓不到。”   不就是空军嘛。   金财财道,“钓鱼这个我倒是有办法哦。”   “什么办法?”金爸紧张兮兮地凑过来,特务接头一样问。   “去拍戏的时候,我跟一个老爷爷学了一个上钩咒语。”金财财也放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只要带上我学着话的钓鱼必中花纹,一定收获满满。”   “这么神!”金爸一拍大腿,激动地说,“走走走,去仓库给爸画符去。”   说完拉着闺女就往外走,姚曼喊都喊不住。   金财财真个从兜里掏出笔(问就是签名专用),给他最喜欢的7根钓竿都画了“收获满满”符文。   “走,试试去!”金爸拉上老婆闺女,简直已经按捺不住爆护的欲望了!   就在一家子在姚妈妈的念叨声中在农场的湖边钓鱼的时候,国内的网上一片惊艳之声。   “我就说,我就说谁能理解我听完这首歌立刻就醉了!”   “太美了。上学的时候老师总说我不懂意境,现在我觉得我懂了。”   “初听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我已经哭湿枕巾了。”   “为什么我们贝壳姐总是喜欢唱这种让人悲伤怅惘的情歌啊,好哀伤。”   大众口碑飙升的同时,一些专业的音乐人和乐评人也对此做出了好评。   并且很快就有人开始申请授权准备翻唱了。   金财财国外的平台也发了一遍,很多亚洲听众以及对东亚文化感兴趣的乐迷都十分喜欢这样的曲风,觉得华丽中又透着淡淡悲伤。   和前一首英文歌有些类似,都是在歌手的吟唱中,回想起了往日的美好时光,回忆那么美好,就显得后来乏善可陈。   只有黄明和张伍夫妻知道,贝壳是小金的马甲,他们听完之后都觉得非常复古,有种旧时代的靡艳。   两边都向金财财发来祝贺,然后被她朋友圈里比本人还长的大鱼震惊了。   “这是什么,我问你这是什么?!”黄明有些破音了。   “尼罗河鲈鱼,入侵物种,但肉质鲜美。”金财财已经被超级惊喜的金爸当做送鱼娘娘供起来了,这种鱼的资料也被科普了一脑子。   “我好嫉妒!”黄导面目都扭曲了,“自己的失败叫人伤心,其他钓鱼佬的成功则令人痛恨!”   金财财笑了,“我刚学的钓鱼必中符,你想要的话,一顿麻辣小龙虾。”   “没问题,两顿都行!”黄明开始期待小伙伴的回归了,“那你早点回来,白潮河钓鱼界需要我的传说!”   “好的传说哥。”   “好的,痛爱歌姬。”   就要挂断电话的时候,金财财及时停下,“你说什么?”   黄明忍俊不禁,“痛爱歌姬。本子给你起的名字,华不华丽,中不中二?”   脚趾在地板上都要挖出白宫了,金财财抖着声音,“不,这是反*派的阴谋……”   这鬼名字是怎么起出来的啊?她永远不会原谅的!!!   ---------------------------------------- 第16章 家常烟火   新歌传播广是好事,但是被冠以这样的名头,实在叫人脚底生坑。   金财财的心灵遭受了5点伤害,并且撤回了一个微笑。   黄明:嘻嘻。   金财财挂断电话,金爸爸的打给朋友们的电话还没有结束呢,姚女士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不管你爸,我们先吃饭吧。”   往常钓个手臂长的鱼都恨不得做成标本留念,这一次钓的鱼比他自己都高,还不得嘚瑟到明年去呀。   妈妈味道的饭菜香气扑鼻,倒不是说有多高超的手艺,只因为那是记忆里的味道,只要一闻到、一尝到,就知道是家的味道。   金财财拿碗筷给金爸拨出来一部分,母女俩先开吃。   食材用的都是农场的蔬菜,别的不说,从田间到餐桌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新鲜脆嫩的蔬菜很好吃,妈妈的厨艺也很好,她还吃到了大虾和海贝,滋味都不错。   吃到一半的时候金爸加入了进来,言谈间还残留着兴奋,“改天去见你武叔叔,记得给他的鱼竿也施展一下魔法。”   金财财忍不住笑了,“爸,你还真信啊?”   “那怎么能不信,多少有点关系吧?咱们华夏的玄学,果然是有点东西的。”金爸说起来还有点懊恼呢,差一点拍大腿。   “这玩意儿这么灵,说不定咱闺女有那方面的天分呢,咱们家也没有这样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把孩子给耽误了!”   “只是凑巧了,你可别神啊灵啊的,我们财宝儿现在的职业也不差。”   闺女的社交账号她都关注着呢,新发的《水中花》简直太合心思了,说不定这唱歌也是隔壁老太太教的呢。   你说怎么早年她没有看出来,老太太还是个能人儿呢,不光会唱戏,还会唱歌。   早知道当年也跟着学学,说不定在艾菲卡这边的华人商会年会的时候还能露一手呢。   金财财不知道姚女士还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家人无条件的信任就是最美好的事情了。   “这边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们离不开,回头叫小高带着你出去转转。”吃完饭,金爸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   小高当过兵,有两把子力气,在这边负责农场的巡防工作,偶尔还兼任保镖,品行不错能吃苦,两口子都信得过。   吃完饭小高就来了,带来了一台大冰柜,金爸带着他把钓的那条鱼洗剥干净内脏,放进了冰柜里保存。   这边温度高,放不了多久就腐败了,金庆书选择把自己的收获冻起来,留个纪念。   姚女士任凭他俩去忙,自己带着闺女去了农场里的小商店拿雪糕吃了。   说是小商店,也有百来平,卖的都是日用品,给员工及家属日常使用,周围的人也偶尔来叫员工们“代购”。   所以日常的时候总有人来买东西,她手底下有个帮手,也是本地人,叫阿伊莎。   姚曼有事离开的时候,阿伊莎就负责小卖部的工作。   今天阿伊莎休息,她便晚了半天开门。   门口一群小孩子在玩,见店主来了,嘴里喊着“好吃的阿姨来了……”就四散跑走了,金财财估计是回家报信去了。   艾菲卡方言很多,姚曼只听懂了阿姨,笑着跟金财财说,“这都是农场员工的孩子,一般只有工头以上的家属才能住在员工小楼。”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买东西,见到金财财很是好奇,姚曼很高兴的介绍了女儿,不少女人便很是热情的和她打招呼,还自告奋勇可以带她去玩,金财财“听不懂”这些话,只是一味的算账收钱。   在小商店待了半天,所有人都知道老板的女儿来了,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姚曼早早就关了店,虽然闺女一直在帮忙,但是来一趟艾菲卡,总不能每天带着她开店吧?   这天是最后一天上班了,因为华夏的节日,农场放了几天假,一家子准备好好歇歇。   “你带来的东西我们都还没有拆完呢,装着吃的那个箱子开了,衣服和日常用品的也打开了,那个烧水壶特别好用,还有个箱子写着节日用品,我们留着等你过来一起拆呢。”姚女士说。   “那你们可亏大了,这个箱子里放着的除了节日用品还有给你们的礼物。”金财财一下子就笑了。   她来到仓库,用撬棍撬开木板箱子,挨个从收纳箱里往外拿东西。   “这是过年的衣服,我找老裁缝做的,手艺可好了。”   金爸是一件金色的,姚妈是红色的,看着像是丝绸做的衣裳,实则是进贡的冰蚕丝做的,虽然没有特殊功效,但穿着舒适,透气吸湿。   除了衣服,还有各种滋补品,虽然金爸姚妈还年轻,但是金财财选的都是抗衰的药材和补品,吃完会直接提升身体状态。   接下来是来自华夏的工艺品,大小摆件,送人自用都可。   剩下的就是过节的彩灯对联窗花红灯笼之类,足够把整个小楼都装扮一番了。   金爸把滋补品分了一半出来,“回头给你武叔带去,他身体不好,能多增强点免疫力也是好的。”   第二天他们就去了那位武叔家,将金财财带来的“年货”送了过去,还分了不少装饰。   武赵国在艾菲卡待了几十年,壮年时期都在这片土地上度过,看见老友家的闺女,跟见了自己闺女一样,特别亲近。   “来了就好好转转,我们部门过完年有去海岸的工作,想出去玩就跟着他们走,还有个照应。”   金爸哈哈笑,“那我就不客气了,你的鱼竿在哪,我非叫你见识见识我闺女的功力不可。”   金财财还没坐下,就被老爸拉到了人家车库,开始给鱼竿写符文。   这个世界很安全,她没有吃下魔种,写的地精符文能够成功,都是因为用了特别的墨水和引发符文成功的魔晶石碎末。   整块的这玩意儿价值不菲,但拥有沼泽宝藏的富婆又岂会在意这点损耗?   新年的头两天,金财财将小楼挂满了彩灯和灯笼,接通电源,整个家亮堂堂的又喜庆,在夜色中十分漂亮。   母女俩一起包了饺子,还用冰箱里的荠菜做了馄饨,桌子上全是海鲜和排骨。   平日只刷锅洗碗,唯独在过年时会大展厨艺的金爸爸使出了十八般武艺,做了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一家人彼此干杯祝愿,金财财还收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别的不求,只要你自己过得自在,这比什么都好。”姚女士说。   ---------------------------------------- 第17章 电影插曲   “不希望我结婚生子?”金财财笑着问。   “希望啊,但是这是我们的希望,终究你进了演艺圈,这个行当就是要趁着年轻干事业,结婚一般也晚,我们都有心理准备了。”姚曼早已经想开了。   在闺女选择将来艺考的时候她和她爸就已经焦虑过了,害怕闺女考不上、害怕考上了又做不了这一行、干了这一行之后又怕她努力很久又籍籍无名红不了……   但老金反而是最先想开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财宝儿是咱们的闺女,无论成名爆红还是一直是个配角群演,无论结不结婚生不生娃,都是我们的孩子,只要她过得开心就行了。”   他们俩不也是为了自己农场主的梦想,大老远抛家舍业的来艾菲卡种地来了么?   所以,他们对女儿要求很低,健康平安就好。   金财财觉得他们的想法和观念都很通透,她也喜欢这样的父母。   三口人过了个热热闹闹的春节。   春晚开始的时候,一家子短信电话的声音不断,国内国外的祝福都汇聚而来。   黄明还是孤家寡人,不过看样子似乎和编剧小姐姐有了点进展,说不定明年就能跟着一起过年了,张伍和苗苗面对家里的催生和大舅子的避而不见觉得不太舒服,已经决定初三就回自己的小家了。   徐衍和钟导在一起过年,《天将明》比《戏江山》早拍完好几个月,但是两部戏都还没有上映。   倒不是审核卡的严,钟导老资历,对电影尺度把握的很好,万事俱备,只差院线排片。   不过他年纪大了,就算再小心,一入冬就生病了,一直在疗养,徐衍就建议上映日期推一推,总要让外公亲自参加首映礼。   所以说不得,《戏江山》反而可能后来居上,比《天将明》更先上映。   过了节,农场的员工都回来工作,金财财就和小高开车玩了玩。   这边国家公园、瀑布、山谷和洞穴很多,也有一些历史遗迹可以观赏,如果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观鸟观星,或者参加游猎活动。   金财财对这里的风景很熟悉了,不过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美,只可惜以前常见的草药药效都没有之前好了,金财财弄了些驱蛇驱虫丸,混在和本地人买的熏香里,拿回了农场。   “乖宝,玩的怎么样?”姚曼手里忙着做饭,眼睛却时不时看向她。   “挺好的,高哥挺熟悉周边的,出门也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住了差不多二十天,金财财带着大包小包道别了父母,离开了艾菲卡。   回去之后剧组的主创人员就开了线上会议,说了宣传的日期和安排。   结束后,金财财挨个询问地址,要送上艾菲卡特色礼物。   最后轮到徐衍,她打了个电话过去,“本来想上门拜访一下,看看钟导,又怕不方便……”所以还是请他转交吧。   徐衍点头,“我会送到的。”地址也给了她,是工作室的地址。   在酒店挨个打包发出去,金财财就接到了电话。   她去艾菲卡前就放出风声要找助理,中间通过视频面试了几个,都不是很满意,最后还是Lisa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想要跟着她。   Lisa原本也是怀揣明星梦的人,早年做过几年群演,慢慢到了有台词的地位,但年纪大了之后还是没有混出来,就应父母要求,回家结婚去了。   结果生了孩子之后丈夫出轨,她费尽千辛万苦离了婚,还没有拿到抚养权,就重新出来工作了,因为有点剧组的人脉,加上化妆手艺不错,就转行做了化妆师。   现在金财财要开个人工作室,她挺想抓住机会的。   比起别的主顾,金财财的脾气好,人也大方,不红算什么,总比她挣的钱多,这就是个很好的老板了。   金财财同意了。   比起不知根底的陌生人,自然也是相处过的更知道脾性。   “我接下来有两个片子要宣传,行程会有点忙,你过来正好帮了我的大忙。”   “好的,我收拾一下,马上过来。”Lisa很高兴。   忙一点没什么,忙起来才有钱赚。做助理虽然琐碎,但是各种隐形的好处也多。   而且金财财给的薪资很大方,必要时她还可以继续兼职化妆师!   除了Lisa,金财财还找到了艺人经纪茱莉汪。她是香江人,大学毕业后,在凤城读的研究生。   离开学校后,误打误撞进了娱乐公司,手里带过几个艺人。不过运气也不怎么好,艺人丑闻频出,不是家暴就是碰了违禁品,全是法制咖。   她也是被南秀珠吸收了气运的人,如今虽然没了霉运,但是一般人也轻易不敢请她做经纪人了,总觉得克艺人。   金财财不怕,就把她请来了。   茱莉汪讲话语速很快,金财财在选择她的同时,她也在选择自己的合作伙伴,或者说,老板。   考察的结果是很满意。   懂得放权,对她的“不碰违禁品”、“不陷入道德争议”、“不碰博彩”都接受甚至非常赞同,她们两个可谓一拍即合。   茱莉又多找了一个助理给她,有了三个帮手,金财财觉得自己轻松多了。   她的个人工作室也成立起来了,内外事务都交给了茱莉,她掌管大局,Lisa和安迪就负责处理她的日常事务。   说来也巧,安迪不是英文名叫做Andy,而是本名就叫安迪,工作室里三个女人,个个都聪明能干,金财财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茱莉对她还有一个歌手的身份觉得很意外,但是觉得将两个身份分开有点不妥,生活在聚光灯下的艺人,本来就是争夺人们的注意的存在,每个人都希望成为焦点,有这样的才能,更该好好利用。   于是金财财就被她催着去写歌了,最好能够配合这一次的电影。   金财财闷了两天,明面写歌实则吃吃喝喝,最后录了一首《赤伶》出来。   茱莉汪听着“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问她,“这是不是影射台上人是澜先生在唱《霸王别姬》?”   嗯,要这么说的话,竟然也能对上?金财财故作高冷,“一千个观众眼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经纪人点点头,“好,就这么说!”   嗯?   茱莉汪走路带风,带着小样去找徐导演了,看看这首歌用不用得上宣传?加钱!   ---------------------------------------- 第18章 宣传期   徐衍见到茱莉汪,听说她是金财财的经纪人,有些疑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对接么?”找他的助理就行了。   茱莉也不多言,直接推荐了《赤伶》:“这是我手下艺人最最近演唱的新国风曲子,徐导听听看。”   “戏一折、水袖起落,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   曲声一起,徐衍立刻认真了起来,听到“台下人走过 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 心碎离别歌”时,他脸上满是动容,“这首歌……”   “相信徐导也听出来了,这首歌非常贴合《戏江山》,用做电影的OST是非常合适的,我便举贤不避亲,主动找您推荐了。”   的确是很适合,徐衍有些“为难”,“可我的片子主题曲都已经制作完毕了。”   “和这个一样符合影片主题吗?”茱莉似笑非笑地问。   的确没有,但这不是想压价吗?   “徐导,钟老过来了。”说话间,外面有人敲门,进来说了一句。   徐衍看向茱莉,“稍后再谈?”   “好的。”   没想到钟百山知道他在会客,并没有前来打扰,而是在接待室等着,徐衍说起来这件事,他立刻来了兴趣,,“我听听。”   戏江山也是他无法割舍的一个角色,只是实在精力不济,才交给最有灵气的外孙拍摄,现在听说有人自荐主题曲,当下便来了兴致。   茱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德高望重的导演,她将音频再次播放了一遍,钟百山打着拍子,听到戏腔那里更是喜欢的不得了,“这首曲子好!”   “我觉得也可以用到我的《天将明》里头嘛,秘密战线的工作人员何尝不是在伪装自己的身份,演绎着一个个角色呢?”   尤其是“位卑未敢忘忧国”一句,用在《戏江山》就不是很合适了,但用在《天将明》里的无数爱国青年身上,是正正好好!   徐衍哭笑不得,“凡事总要有先来后到,这可是我先接触的。”   钟导演不知道见过多少大风大浪了,“可是你也没有定下来啊,谁抢到就是谁的。”   说着他还不忘问茱莉,“这个歌是谁写的啊?”写得好!   茱莉笑成了一朵花,“就是我家小金啊。”   “什么?”徐衍惊讶不已。   待弄明白了一切,他和茱莉的感觉一样,这是个很好的宣传点!   确认了金财财的歌手身份,他立刻将宣传组的人员叫过来开了会,并且催促院线开始排片。   最终两部片子还是先后上映了,钟老爷子争抢主题曲自然是开玩笑,《赤伶》,后来改为《名伶》还是被徐衍收入囊中。   金财财立刻开始了连轴转的宣传期。   在此期间,她演唱的《名伶》华彩片段已经放了出来,引来了不少观众的注意。   音乐平台上,这首歌也以极快的速度攀升,慢慢的,一骑绝尘来到了前三十名。   提前观看了电影的内部人士都表示非常欣喜,这部片子根本看不出来是新人拍的。   钟导也表示自己没有看错人。   徐衍带着他们这些主演做客了很多节目,虽然大家都觉得有金财财在,电影的票房估计没那么乐观,但是谁也不敢当面质疑。   徐衍再名不见经传,也是钟导的外孙,得罪他不值当的,既然人家明知金的“威力”还要选她做主演,连钟导的戏都演了个角色,恐怕就是徐家相中的媳妇呢。   金财财知道这个传言的时候非常无语。   什么跟什么呀,演了两部戏,还给自己嫁出去了?   不过演艺圈就是这样,电影还没有正式上映,已经有营销号在说她和男主演、和导演、和某富家公子不得不说的故事了……   这想象力也是够可以的。   钟导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也是个网络冲浪高手,看见金财财的时候,还笑着逗她,“听说你都是带资进组的富家千金了?”   “您怎么也打趣我。”金财财无奈,“那都是人家编的。”   “要真的是带资进组,我怎么着也要把刘叔换了。”   刘叔是剧组里的大管家,小到针头线脑,大到古董道具都归他管。   老一辈的工作人员负责,也精打细算,剧组里好些东西都是租的,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从南京到北京,买的没有卖的精”,总是觉得花那老些钱买东西不划算。   需要用到的道具,能租就不买,能借就不租,能自己做就更没有必要花那份儿冤枉钱了。   最好是不花钱也不花人情就能把事情办了。   主演们深有感触,听见都笑了。   “小金,你知道《戏江山》的那首歌是谁写的吗?”趁着大家都回答主持人问题的时候,章盼之突然跟她窃窃私语。   “怎么了?”金财财也悄悄回问。   “我表妹特别喜欢这种带着戏腔的歌手,她的新专辑还没有着落,想问问你知不知道。”   徐衍十分沉得住气,即便《名伶》在电影播出后立刻传播开来,他也没有公布歌手的名字,仍旧保持了神秘。   不过金财财昨天已经接到电话,说是票房已经进入了一个高度,为了再加一把火,她是名伶词曲作者和首唱的消息今天就会放出了。   台下的人在听着台上主持人和主创团队互动的时候,有些人也在关注着没有受访的演员,只见章盼之和票房毒药金财财两个人私下里说了两句小话,前者突然张大了嘴巴,看着后者的表情像是看天外生物一样。   “真的?”章盼之十分不敢置信。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不是很容易被戳穿吗?”金财财使了个眼色,让她注意表情管理。   “那我能替表妹跟你约歌不?”章盼之还是半信半疑,“不好听我可不给钱啊!”   “确认是要戏腔古风歌曲?”金财财再次询问。   “确定!”   两天后两个人再次见面,金财财道,“联系你表妹吧,看看好不好听。”   章盼之瞠目结舌,“我不是音乐圈的,你莫唬我!”这么快的吗?   “正好有灵感啊。”金财财理直气壮。   最近找她约歌的都是戏腔,写的顺手了,多出来一首正好可以给章盼之的表妹。   ---------------------------------------- 第19章 竟然是她   《天将明》开始正式上映,电影院几乎场场爆满,每一位演员的迷你博和广场下面都有无数粉丝的留言。   徐衍也是在这个时候,发了一个混剪的花絮,上面有扮演大小姐的金财财在戏园子里看戏叫好的电影片段。   下一刻,观众却成了台上人,一件件戏装依次上身,催戏人紧着在旁催促,“您再紧把手!”   下一秒,一位女娇娥却挂髯口着蟒靠,成了老生,从打门帘人拉开的帘子上场亮相,在锣鼓弦乐声中,开口就是清凉持正的苍茫之音。   这可太反差了。   唱腔只截取了一段,配乐就改成了《名伶》。   唱戏的老生也快速下场换装,卸妆,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位穿着旗袍的窈窕淑女,站在戏台中央唱起了“台下人走过 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 心碎离别歌……”   这个混剪的视频,可以说是承前(天将明)启后(戏江山)的一个宣传片了,也可以说是《名伶》的专属MV。   有心人注意到,词曲作者和演唱者都是贝壳,但与以前不同的是,后面还多加了个(金财财)。   什么,贝壳大大是票房毒药?开什么玩笑!   可就在此时,才女歌手蓝宝心推出了一首戏腔歌曲《相思遥》,词曲作者都是贝壳。   后面也挂着括号和备注,里面的名字正是金财财。   很多原主的黑粉都懵了,这对吗?   一个出道好几年的演员,唱歌竟然唱的头皮发麻?   姐姐,你有这实力干嘛不早点改换赛道啊?还愁不红吗?   这件事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不光新上映的《天将明》,连已经到了平稳期的《戏江山》都迎来了更多观影人潮。   很多人都不知道后者是金财财领衔主演的电影,或者不知道女主演是谁,甚至连女主原型都不了解,但是没关系,他们关心八卦。   自从有营销号跟风解读黄凝晖和澜先生之间的关系,大太太、二房和兼祧两房,还有那语焉不详,很多人都讳莫如深的刺澜案,再一次引起了吃瓜群众的兴趣。   原来这就是民国时期名人的感情生活,好看爱看,再多挖掘些资料出来。   而黄凝晖作为一个戏曲历史上占据了一部分地位的人,也意外地受到了一些摸鱼观众的喜欢。   这位小姐姐年幼便声名鹊起、事业有成,第一个嫁了有才华的同行,婚姻不幸后看破红尘,干脆进了沪海皇帝的门,基本上就退休了,闲暇之余教教学生,这在很多人眼里,已经算是人生赢家了。   不像现代社会的打工人,六十多岁还在上班呢。   也有戏曲爱好者反驳,其实凝晖主人(号)是因为肺病和心脏不太好,所以才被迫休养,离开心爱的舞台的。   但在那个时候能活到70多岁,自始至终没怎么去过医院(忌讳),已经算是长寿了。   而扮演她的金财财也挺神奇,一直以为是倒霉蛋,但没想到这姐居然还会唱戏,而且是唱老生。   而且还是前阵子异军突起的戏腔歌手,她甚至旦角老生都能来,这也太多才多艺了!   趁着这个机会,茱莉汪也不忘好好宣传一下自家的宝藏艺人,也有一些音乐节目发来了待遇更好的邀请,金财财浮沉演艺圈好几年,终于可以登上大热节目的舞台了,怎么不叫人唏嘘呢?   趁着宣传热度在,金财财去参加了一个音综,作为助唱嘉宾出现。   巨大的演播厅里,现场观众人人手中一个灯牌或者荧光棒,主持人流利地念着欢迎词,“今日,我们有幸邀请来了创作高手费迪南先生、饶舌歌手秦海肃、元气歌手吴霄霄、以及歌坛新秀金财财,让我们欢迎四位嘉宾的到来!”   场上有八位歌手要角逐冠军,在场有四位评委,外加四个助唱嘉宾,八位歌手要与评委和嘉宾两两组队,完成歌曲的比拼,争夺最荣耀的位置。   金财财临来之前看了一下过往的比赛,对场上的几个歌手都有了些浅浅的了解。她也知道自己在嘉宾里算是人气最低的,只不过是最近热度比较高,实际上知名度根本无法跟前三个嘉宾相提并论。   她有心理准备。   这一次的机会还是茱莉动用人脉关系为她争取来的,肯定是要认真对待。   金财财看了一下场上的歌手,A组的三个,B组的三个,C组只有两个人,这轮比赛注定要淘汰一个。   A组B组不是创作型歌手就是冠亚预备役,她有预感,选择自己的肯定在C组,而且还要经历一番“谦让”。   她在看着场上选手,而选手们自然也要好好挑选自己的搭档。   这可是决定着胜负命运的关键,容不得他们随意对待。   让人意外的是,根本没轮到C组的两个人选,B组的赵靖抢先选择了她。   他主动走过来,“金老师好!我是赵靖。”   金财财顺势跟他握手,“很有眼光哦。”她开玩笑。   “的确,我觉得老师很有实力。”赵靖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他第一次听的是那首《甜蜜爱情故事》,词曲都是很棒的,最棒的是演唱者那华丽懒倦的声音,似乎已经深爱入骨,又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那种独特的魅力,一下子就吸引了她。   赵靖的选择,其他评委和嘉宾也都有些意外,但是一起比赛的对手们却很高兴。   贝壳……哦,是金老师虽然最近出了两首歌,但是发挥稳不稳定还比较难说,而且她的嗓音很特别,如果选高音歌曲,他们自认比赛时都有可能被盖过,还是成名多年的评委和嘉宾们更叫人放心一点。   一味炫技不如懂得互相成就和配合。   金财财也无所谓,来抬轿的嘛,跟谁组队都一样。   选择是双向的,赵靖的态度很不错,那她肯定配合度也高。   A组前三把评委选走了,毕竟搭档过,都有心仪的人选,B组剩下两个选了评委和创作高手费迪南,剩下的助唱嘉宾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仍旧感觉有落差。   但是他们不会输,只是一时蹿红罢了,这一次上场的,不论是嘉宾还是评委都是实力派,到时候折戟沉沙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 第20章 谁能晋级?   这一轮的比赛是原创歌曲比拼。   八组选手与评委和嘉宾组成八个队伍,由现场观众和网络观众投票,按照歌曲质量和舞台表现来获得票数。   A组的选手已经在导师的帮助下紧锣密鼓开始了排练,其他选手也紧迫感爆棚,没有现成曲子或者曲子不合适的都在紧急闭关寻找灵感,或者依靠助唱人寻找合适的歌曲。   一般这样的比赛,节奏欢快和立意比较高的曲子最容易获得观众们的喜爱。   观众不是评委,前者更关心艺术性和演唱技巧,后者喜欢更直白的展示,直达心底的感染力。   “你手头有合适的曲子吗?”金财财问赵靖。   这男孩挺高的,又高又瘦,左耳上打了个钻石耳钉,穿着宽宽大大的服饰,看不出有没有纹身。   光看外表是个乖乖牌,但是唱的歌都偏向摇滚一类,随着音乐躁动嘶吼起来感染力特别强。   “我有几首原创歌曲,但是可能不太适合这一次的比拼。”赵靖实话实说,他也试着写了几首抒情歌,但是总感觉不是那么对味。   轰鸣的、激昂的摇滚虽然能够炒热场子,但是很多观众可能还是会愿意将票投给歌曲更欢快节奏更讨巧的选手。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男女对唱……”但是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尝试这样的风格。   “我可以听一听吗?”赵靖很意外,先看看,不行就立刻跑去写歌。   金彩彩拿出来的还是戏腔,《新贵妃醉酒》。   毕竟电影还是在上映,拿出这首歌也是变相为了宣传。   就是不知道赵靖觉得是不是适合他的风格。   赵靖还真没有涉猎过这种风格。   “要不,咱们试试?”看看与这首歌的调性合不合适。   “行,去唱唱看。”金财财也不纠结,实在不行再换嘛。   两个人去了录音室,赵靖按照曲谱唱了一遍,加上金财财的戏腔配合,听起来没有问题,但是总觉得怪怪的。   是相性不和吗?   金财财回想了一遍,恍然。   赵靖的嗓音天生带着桀骜不驯,唱这种比较“正规”的歌曲总是显得出戏。   “那么试试这一首。”上一个不行咱就换。   来参加节目不只是为了赚通告费,更是要证明自己的音乐实力,所以不适合就换一个,又不是没有。   换了一首《易燃易爆炸》,这一次彻底对路了。   尤其两个人嗓音可塑性都很高,既可以一起飙高音,低沉时又带着磁性,唱这首歌的时候,不自觉就开始拼高音,以至于最后的成品出来后,连他们自己都有点震惊了。   “这一首太棒了!就它了!”赵靖十分兴奋,都已经迫不及待到演出那一天了。   说起来是费尽周折,其实两个人进展十分迅速,排练磨合的速度很快。   到了直播演出的那一天,现场早早就来了许多观众,其中八人的粉丝数量各有二十人,其余都是普通观众。   “欢迎大家收看第七届《声动华夏》节目,本场比赛残酷的淘汰赛,八名选手,只有六名能够进入下一次比赛。”主持人包军侃侃而谈,将现场和收看直播的观众,好奇心吊得高高的。   表演顺序是大家抓阄出来的,赵靖排在第五,这个名次不好不坏,运气一般。   但是他却非常有自信,这是出于对歌曲质量的信任。   第一组演唱者是A组号称最有希望得冠的选手齐如令,以及歌坛天后韩筱,他们合作的歌曲是一首甜蜜的情歌。   情歌对唱向来是非常讨巧的。两人配合默契,唱腔技巧和舞台表现都很优秀,让人忍不住沉浸在甜蜜的爱情里面,看他们的目光都带了姨母笑。   第二组是C组选手李洋子和助唱嘉宾秦海肃。李唱歌情感细腻,秦却是饶舌歌手,要是有好作品,凭借反差倒是也能迎来关注,但是秦的作品不适合李的风格,而李洋子自己的原创作品又不适合秦海肃。   尽管两个人都尽量想要配合对方,却造成了1+1<2的效果,观众都不怎么买账。   第三组是另一位大热选手高举,他的搭档是实力唱将周江湖,两个实力派选了一首武侠风歌曲,唱的是酣畅淋漓,江湖豪侠的气概一展无余。   观众们致以了特别热烈的掌声,票数也非常高。   第四组和第五组是的表现平平,即便有前辈带飞,但原创歌曲质量一般,根本带不动。   很快便轮到了赵靖和金财财。   灯光熄灭又亮起,照射在舞台中的两人身上。   赵靖穿着一身挂着金属配饰的黑色皮衣,露出贴上的纹身和金属链子,隐约的胸膛和清晰的下颌曲线,引来一片尖叫。   金财财则穿的是同色的长款磨砂皮质裙子,露出锁骨和肩膀,手臂上带着长款的皮手套,身上同样有铆钉和金属配饰。   “盼我疯魔,还盼我孑孓不独活……要我阳光,还要我风情不摇晃……”金财财故意放慢声音,身体也随着乐声慢慢舞动,一声一声,刻画出一个陷入在迷惑与清醒中的女人。   她的声音落下,赵靖高亢清亮的声音接上,“赐我梦境——”强烈的高音带着浓烈的情感,将歌曲的情境拉伸,“还赐我很快就清醒,与我沉睡,还与我蹉跎无慈悲……”   握紧话筒的皮手套,升到极高的高音,以及歌词中蕴含的愤怒和不屈服,彻底点燃了舞台。   在场的观众和荧幕前的观众都懵了。   要不是有字幕在,根本就听不懂歌词,但是即便没有看见这拧巴的歌词,也能听见歌曲中的纠结和不甘。   越是唱到后面,观众们也越来越了解这首歌词的含义,越往下听,也就越是震撼。   这不光是歌词作者的疑惑,也是很多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的共鸣。   尤其是歌词到了后面“愿我如烟,还愿我曼丽又懒倦”、“看我痴狂,还看我风趣又端庄”、“要我美艳,还要我杀人不眨眼……”   这简直就是很多女孩子的心声。   这一首结束之后,赵靖和金财财背靠着背,从亲密到分离,渐渐愈行愈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光影里。   现场的观众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掌声,长久不息,恍若浪潮奔涌。   节目的直播间里,很多观众都在发表弹幕,从歌曲开始,到结束,都是厚厚的一层弹幕,几乎叫人看不见画面。   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掌声也跟着再一次响起,而且经久不息。   谁都知道,这一场的胜利者会是谁。   也正是这一天,金财财的词曲创作能力,也受到了更大的关注,连她最近接连演绎的两部电影也受到关注,更多人认识到了她。   ---------------------------------------- 第21章 毒药变灵药   两部戏的票房一直在上升,特别是《天将明》,大导演倾心打磨多年的剧本,实力派演员的加盟,官方媒体的赞誉和钟导人脉圈背后的推动,让这部戏的票房一骑绝尘,在同期电影中,是绝对王者的存在。   早一步上映的《戏江山》,演员的专业性甚至得到了名师名家的交口称赞,女主演不但戏曲功底深厚,同时演绎了老生和旦角两种截然不同的唱腔,对于角色本身的理解也十分透彻。   特别是在面对人生中的两位重要人物,从情投意合到失望离去,从托赖庇佑到争取名分,她始终勇敢,懂得为自己争取。   而年老时候的固执和清醒,以及始终如一的对戏曲的喜爱,更增加了人物角色的厚重和深度。   与此同时,不论是骄傲矜贵的大小姐,还是冷静自持的乾伶,金财财演绎的十分到位,且对于那个时代的了解也非常深刻,其中要花费的心力是外人难以估量的。   两部戏的票房没有让她的努力白费,先后占据了第一和第二的位置。   虽然《天将明》以压倒性的25.38亿元的票房稳居第一,但第二名《戏江山》以17.12亿的成绩也牢牢站稳了第二的位置。   余下的电影票房都在13亿以下,如果没有意外,基本上是撵不上两者了。   徐衍作为第一的演员和第二的导演,直接进入了十亿导演俱乐部,并且可想而知,接下来会收到无数的本子,并且得到无数的赞美。   而金财财,也彻底翻身,从票房毒药,变成了票房灵药。   “这段时间给你递本子的非常多,有看中的吗?”茱莉汪问道。   比起原先,她的工作可是忙碌了不少,封面拍摄和采访都接了好几个。   “有几个还不错,但是我不喜欢编剧,要是改不了剧本的话,就不想接。”   说起这个,金财财也觉得晦气。要写大女主,哪怕美强惨,也给我独自美丽,偏偏编剧画蛇添足要给上上难度。   要么就是耀祖爹,只要活着就是家里的王,哪怕乏善可陈也要彻底掌控一家子尤其女主;要么就是无能的丈夫,女主奋斗路上的绊脚石,本来因为注意到她的性格而产生的欣赏,在一起之后就全部成了缺点,要人打断翅膀只为他而活;还有的初期家暴、虐待、控制女主的各色人等,后面女主挣脱泥沼后竟然安排的一起包饺子……   安排这个的意义是什么呢?女主吃苦受罪挣扎出来,就是为了再一头扎回去的么?   虽然现在火了,但是距离能够改动剧本的咖位还有不小的差距,所以剧本是还没有挑出来,但是歌已经写了好几首了。   “最近要发吗?”茱莉希望她保持一下热度,热度是可以直接转化成为知名度的。   “要发的,一喜一悲,你听听看。”金财财嘴角带着一抹笑,将两个文件发给了她。   茱莉戴着耳机开始听,越听神色越扭曲,最后干脆暂停,“你管这个叫喜?”   “怎么不喜了,人生大事,大喜特喜。”金财财抓了一把草莓,懒洋洋地道。   草莓是今天工作室的特供水果,也不知道金老板从哪里找的供应商,个个都有小孩儿拳头大,味道清香甜美,草莓味儿很浓郁。   茱莉抓了几个红果子吃,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总算是听完了第一首,开始点击下一曲。   当听见“我已驾鹤西去啦……”她差点一口草莓果肉卡在嗓子眼儿把自己送走。   “这歌好晦气啊!”茱莉最讲究好意头了,听见这首歌恨不得全身用碌柚叶洒水。   但是听着听着,她反倒没有那么抗拒,尤其是听到“没关系,此生不怪你呀……”的时候,感觉自己喉头发紧,当年阿公阿婆去世时的情绪一下子就翻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金财财拿出来的两首歌曲正是《囍》和《驾鹤西去》,这是她之前就很喜欢的歌曲,前者制作成MV非常有感染力。   虽然不理解艺人的创作初衷,但是茱莉也十分赞成将《囍》制作成为MV,近期作为作品发行的决定。   MV的选角十分重要,金财财打电话问了冼、胡两位教授,他们之前推荐来的学生里有个武生,身手和相貌都不错,高大英俊,扮相古典,很适合男主角的形象。   对于她还能想到指导过的学生,两位教授都非常高兴,很快就问了那个学生的意见,将人送了过来。   MV的导演说起来也不算是生人,是自告奋勇的黄明。   最近他春风得意,编剧小姐姐森森也被他骗到了名分,已经得到了对方家长的许可,年底就能结婚了。   他自己筹备的新电影还在编剧阶段,这下子跟小姐姐成了夫妻店,沟通起来也更方便,一些以前不方便提或者没有考虑到的事情,两个人也能商量着来。   就是工作伙伴变成亲密爱人的界限不太好掌握,两个人各执一词的时候,谁都不敢去触霉头。   黄明知道自己性格偶尔有些强硬,但是也能够听得进意见,为了缓和一下刚达成的亲密关系,他就带着未婚妻来金财财这里“出差”来了。   《囍》这个歌天然带有一些恐怖的元素,黄导作为恐怖片导演,执导一部MV,可谓是绰绰有余。   森森也贡献了很多点子,最后两个人一起连《驾鹤西去》的MV都给拍了。   被老师介绍过来做MV男主角的武生容航,一直觉得自己在梦里。   大喜之日却满脸青紫的新郎已经够诡异了,更诡异的是金小姐说“一事不烦二主”,他无缝衔接又直接躺进了棺材里……   这是一套连招,直接给他送走了?   不过收到去晦气的红包,他又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这有什么的,他们在戏台上扮演的帝王将相,不也早就往生极乐了吗?   只要钱财到位,他完全不带怕的!   于是不久之后,各大平台又出现了“歌坛新秀”的最新力作,红红白白的丧葬曲风叫人毛骨悚然……   ---------------------------------------- 第22章 后援会   金财财的歌手身份给这两首歌带来了极大的关注度,尤其是内涵很深的歌词和MV,让《囍》和《驾鹤西去》迅速成为霸榜的歌曲。   很多控诉封建礼教和吃人婚姻的视频或者电影都用前一首歌作为配音,后者则以轻松豁达的态度面对死亡,没有哀怨与不甘,只有轻松释然的道别。   很多人听着这首歌,都莫名想到了仙去的亲人。   无论生前有什么放不下的执着,这个时候都看淡了。   有评论家说,“这是一场对人生终末道别的预演。”很多听众都深以为然。   人红了,以前票房毒药云云的恶评也都消失不见。   负面消息倒是没多少。   毕竟之前糊,糊就是最大的原罪,其他的惹人攻讦的毛病还真没有。   就算有以前的校友同学出来爆料,也多是说她在校园期间的美貌,学习中上,性格也不刁蛮。   除了长得出众一些,其实就是个普通学生。   至于毕业后因为第一次应酬就酒精过敏住院,更像是个职场新人的尴尬瞬间,而且也避免了酒局之类的应酬,反而是好事。   业务能力突出、长相优越、没什么黑点和槽点,粉丝探班的时候也十分亲切,简直太值得一粉了。   金财财的粉丝组织“金银财宝”很快建立起来了,安迪负责管理粉丝群和各种支持团体。   喜欢她的人多了,难免良莠不齐,会出现一些性格或者行为比较极端的粉丝,但是金财财始终都不予理会。   出行的时候遇见私生粉向来不假辞色。   也奇了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金财财的粉丝群体就大多变成了事业粉、佛系粉、妈妈粉甚至爷奶粉,对她的营业持欢迎态度,但是并不会干涉她的事业规划和日常活动。   刘慧慧是个富二代,时间充足,喜欢的墙头一个接一个,为此不惜购买长枪短炮,成为了技术十分专业的站姐。   她的好友东方是插画师,对摄影构图和PS十分擅长,刘慧慧拍的照片,有几张被她修成了神图,很是为正主吸收了一把粉丝。   两个好朋友双剑合璧,在追星圈子里被称为大手子,意思为技术高超出图质量稳定的高手,小有名气。   最近刘慧慧喜欢上了唱《甜蜜爱情故事》和《囍》的演员小姐姐,起早贪黑去追对方的行程。   东方被她带的也喜欢上了金财财的歌曲,还专门去看了电影,一发而不可收拾,也成为了金银财宝的一员。   “今天群里发了通知,让七月生日的报一下名,留个地址,难道是安迪终于说动金金,给大家录制生日视频了?”刘慧慧敲了敲正在赶稿的好友,在企鹅号上提醒她注意报名。   “是群体祝福吗?”画稿子画的两眼无神大的东方问。   她一直在工作,还没来得及看群呢。   “不知道,总归肯定不是坏事。”刘慧慧的生日是八月,这一次是赶不上了。   她们这个群算是金银财宝的大粉群,买专辑看电影都贡献很多,属于是一般艺人也要小心对待的超级粉丝,各种礼遇也不少见,所以刘慧慧羡慕归羡慕,但是也不是很着急,毕竟下个月可能就轮到她了。   东方百忙之中报了名,被群主安迪询问了地址,就把这事情给忘了。   比起下个月的生日,还是这个月的截稿日更重要一点。   日子就在忙碌中流逝过去,稿子交完一身轻松的东方和好朋友出门短途旅行,回来的时候就接到了快递的电话。   “我马上到家。”   最近出门,应该没有买什么东西,难道是朋友或者网友寄过来的礼物?   到家之后,快递员交给了她一个小小的轻轻的包裹,东方带着旅途的倦意进了家,扒掉外衣外裤,摊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儿。   醒来已经过了饭点儿,肚子里饿的咕咕叫,她一边点了最近的外卖,一边顺手打开了快递包裹。   快递的纸盒子里面是个用紫色的包装纸包起来的礼盒,她懒得拆,直接剪开了,然后就看到了一张签名照片,上面是金财财的戏装扮相,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还有一条珍珠手链,用透明弹力线串起来的,非常简单,打结的地方还有一个带着香味的木头珠子,闻着应该是什么香木。   除此之外就是一张粉色的纸笺。   上面感谢了她对金金的喜爱和支持,说手链是金财财亲手串起来的生日礼物,希望东方小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更加进步。   好“老气”的祝福,但是也很真挚。   群里已经有人把礼物晒出来了,引来了其他人的一片艳羡之声。   刘慧慧立刻把视频弹了过来,想要见到实物。   这个时候,安迪在群里说,为了一视同仁,争取给所有粉丝宝宝都送上精美手链,“霸总财财”已经专门为粉丝们承包了一片池塘,从此之后,那片塘里的所有三角帆蚌都是属于她们的。   群里的大粉都笑的不行。收到礼物的大粉看了之后哭笑不得。   她们可以为了自家喜欢的艺人在商场、地铁和商业街购买大屏广告,一掷千金,谁也不在乎一片小小的池塘。   很多艺人会买大牌包包送给粉丝,或者私下与粉丝有各种交集的,小小一串珍珠手链,还是淡水,珠子不过7、8毫米,放在平时,连入眼的资格都没有。   但很少会有人专门为粉丝亲手做点什么。   粉丝群的共享空间里,有金财财串珠子的视频,还有绞尽脑汁为每个人送祝福,最后实在没有词儿了,上网现找的搞笑画面。   珍珠手链并不昂贵,算起来也就是几十块钱的事情,但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最可贵的是那一份心意。   从此,这个大粉群成为了金财财最忠实的支持者,而在几年后,她们也确实收到了她送来的珍珠吊坠。   都是粉丝,虽然有贡献高低的问题,但是珍珠人人有份。   凡是购买过专辑、以各种方式支持过她的人,即便没有海珠首饰,也都有珍珠的吊坠和小饰品。   她们也都自豪的称自己为“珠宝”,这是彼此信任和彼此成就最好的证明。   ---------------------------------------- 第23章 新电影   递过来的本子都不满意,金财财干脆自己到各大文学网站上寻找合适的剧本。   在传统文学落寞,网络文学百花齐放的现在,各种题材的小说应有尽有,穿越、重生、末日、无限流,都有不少的读者群体。   找了几天,有趣的小说确实很多,但适合影视化的并不多。   最后无意中点进了书荒广场,从“小众书籍推荐”的话题下面,看到了一本《寻宝记》,金财财来了兴趣。   这是一本盗墓小说,主角是考古系的学生,被自家不务正业的混混二叔绑进了一个乌合之众组成的掘宝队,开始了盗掘古墓、倒卖文物挣钱的惊险生活。   盗墓小说在原生世界也是一个十分红火的题材,但是想要写的好,情节紧凑扣人心弦,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部小说的结构就非常精巧,作者文笔也很好。男主与恶势力周旋的过程步步惊心,野外冒险和绝地求生的惊险刺激让人肾上腺素飙升,而文物交易过程中的尔虞我诈和强取豪夺也让小说的可看性进一步增加,尤其是其中穿插的“老规矩”和考古知识也拉高了文章的格调。   金财财看中这部小说的一点,是因为这部小说的主角是女性,师从考古界宗师,学问扎实,也经常跟着老师出门奔赴各大考古现场“实习”,在被亲人拉进非正规的掘宝队后,却见识到了世界的另一个灰暗面。   有将古墓炸开的、“寻宝”过程中把具有研究价值的古尸随意扔出棺椁的、贱卖文物只为给儿子买一部手机的、也有搜寻到宝物之后,因为分赃不均,互相残杀的……   女主在重重险境中挣扎求活,最终在一场奇诡险谲的地宫中死里逃生,见到了墓穴之外的第一缕阳光……   这个剧本很符合金财财的心思,茱莉立刻便联系了律师,带着人去小说平台总部谈影视化合作去了。   毫无疑问的,这部小说的影视版权被她们成功的买到了手,并且开始筹备电影项目。   黄明最近一直很头大,他和森森的感情因为自己的电影陷入了瓶颈,哪怕中间他“出差”拍了个MV也是一样。   金财财便建议森森,“不如来看看我最近找到的新本子,非常惊险刺激。”   小说作者无意进组改编自己的剧本,她和森森合作过一两次,觉得她的能力可以胜任这个工作。   工作拍档变成夫妻相当于办公室恋情,掺杂了个人感情之后,工作上容易受影响。   所以森森完全可以先来她这边工作一阵子嘛。   筹备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剧本优化有森森,演员搜罗有Lisa,统筹一切的是茱莉,安迪则负责宣传。   是的,这一部戏,金财财想要自己投资。   冒险片子用到特效的地方非常多,有时候甚至会占到全片投资的50%以上,有的片子甚至高达85%,这笔钱完全可以省下来。   不论是金财财还是梭舟的处理器都可以完成这个操作。   做出来的效果逼真奇幻,绝对不是五毛特效。   金财财就是靠着与“顶尖特效团队”有交情,让“对方”制作了小说中一个百蛟尸皇的片段,打动了茱莉汪,说服她由工作室来主导这部片子。   黄明偶尔送森森来探班,对这部剧也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他本来就是偏向灵异和悬疑方面的导演,拍摄普通画面都不自觉的带着一股诡异气息,拍这个还有点专业对口和加成呢。   金财财一想也觉得合适,只是不知道他和森森一起工作会不会再有什么矛盾。   没想到换了一部电影,两个人的合作依旧默契,这一点隐忧也解决掉了。   黄明在看到工作室收藏的特效片段的时候,简直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这绝对是划时代的技术,我们这部片子在特效上绝对没有让人指摘的地方!”接着就换了副面孔,“特效团队,请你务必介绍给我!”   他的电影也十分需要!   其他东西都好搞,摆在面前的一个最难的问题就是投资。   拥有好的投资人,不但资金上没有后顾之忧,院线和排片上也会得到一定的照顾。   但是吸纳了投资者,也会带来一些必然或者意想不到的麻烦。   小成本的电影他们几个就能够凑出来钱,但也只能上网络电影,想要搏一搏,上院线,就得做好让别人分一杯羹的准备。   金财财和目前的主创人员们开了个小会,最终还是决定干票大的。   电影特效的镜头在80%左右,这个比例已经相当高了,经费占据了绝大部分,这是正规的劳务费,金财财不可能不收。   剩下的就是演员和工作人员的片酬与劳务费、场景的搭建、片场与设备的租赁和破坏,还有一些拍戏期间的必要支出(服装、食宿、车马)费用等等。   除掉特效支出,余下还有几千万的投资缺口,凭借黄明和金财财(明面上)的身家,很难独立完成投资。   这还说什么,金财财和黄明立刻行动起来,联络上了自己的人脉。   鉴于她之前的糟糕运气,金财财直接将目光转向了徐衍。   这位导演刚因为《戏江山》受到很多赞誉,也因为这部戏很是赚了不少,应该有合作的机会。   徐衍很惊讶。   他一向在偏家国情怀的正剧圈子,盗墓电影在他看来有些过于离经叛道了。   但是金财财拿出的剧本很有前景,作为杀手锏的特效制作,只要头脑正常的人都能看出其优秀。   可以说,不光国内,甚至国外的某些大片,其特效真实度都不如“幻想时空”团队的作品。   那一条于尸山血海中带着无穷杀机出现的骨蛟,身上汇聚了百条蛟龙的血肉,不光是外形令人不适,就连眼神也叫人头皮发麻。   若要制作的电影都是这种程度的呈现,这一笔投资绝对不亏。   经过多方面考虑,甚至在自己付费制作了一条关于凤凰的虚拟影像特效之后,徐衍便下定决心要投资这一部电影了。   他决定投资,代表的不光是资金到位,也代表着一些隐形资源的倾斜和扶持。   最起码,电影的审查和播放会十分顺利。   投资商到位的速度如此之快,黄明每天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他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 第24章 《山海秘藏》   前来工作室洽谈的时候,徐衍意外发现剧组最大的金主不是自己,而是“幻想时空”团队。   “他们”是技术入股,并且雇佣了专业的律师参与了这一次会议,想要在这一部电影中获得分成。   化身投资商的徐衍,带着律师据理力争,才争取到了不到20%的份额。   剩下的一点点,是金财财自己的片酬和百万投资,导演和工作室的成员们也占到了一点点。   徐衍很意外,“你对电影和团队都很有信心。”   不是万分信任这部电影的未来和工作室成员,不能做到这样“孤注一掷”。   “这部电影绝对会成为一匹黑马的。”金财财这样想,也是这样说的。   虽然小说还没有爆火,但也是迟早的事情,影视化版权已经到了她手里,不可能不赚钱。   而且,作者已经签下了后续的合作意向,如果后续也持续现在的精彩,那么系列化的相关作品就是无限的财富和机会。   再说,她对“特效团队”可是比谁都有信心的。   徐衍虽然同样看好,但是也不敢完全托大,还从自己的圈子里找了两个投资商,分摊了自己的风险。   作为导演,他理解执导一部片子中会遇到的各种问题,所以两个投资商只有投资和分红的权利,不干涉剧组的工作。   一开始对导演的担心,也在黄明和张伍的默契配合中消除了。   这部片子的演员,经过初选之后,又在黄明和金财财那里过了一关,选出的人物都和角色形象气质相配。   唯独桀骜不驯,心狠手辣的匪首陈三东与出手凌厉、沉默寡言的刀手花豹,非资深演员不足以胜任。   徐衍推荐了两个人选,比起四处撒网去寻找,他提出的两个演员显然更靠谱,知根知底一些。   陈三东的扮演者是武行师傅出身,叫洪东,因为长相比较凶恶,经常饰演匪徒盗首一类的人物。   花豹在书中是退伍的老兵,因为某种原因才进入盗墓团伙当了打手,在被女主何昭宁救过一命后,就成为了她的“保镖”,还教会了女主锻炼身手,十分可靠。   这算是电影中没有点明的感情线,书里两个人已经确定了心意了。   这个角色的人选是军艺出身的演员魏泽睿,肌肉线条不错,打斗场面也能胜任。   黄明和金财财试过戏之后都很满意,于是很快就确定了全班人马,由徐衍作为制片人,开始了正式的拍摄。   电影经过群策群力,名字定为《山海秘藏》。   主要是因为墓葬的所在地一般都在崇山峻岭处,需要上山下海。   一些大场面可以使用特效,但是演员的任务也不轻松,山林里拍摄,条件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特别是有几天山里起雾刮风又下雨,天气十分异常,经过训练的洪东和魏泽睿都有点受不了,可是女主演金财财却脸色红润身手敏捷,一点也不受影响的样子。   等到交手的时候,洪东本来想着点到为止,没想到被没放在眼里的女一上了一课——他出手后都完全没有碰到人。   “诶,这不对。”洪东感觉自己似乎练了个假武。   “没什么不对的,小金练过舞蹈和太极,演出前紧急培训,老师都有点麻爪,说是抓不住。”黄明笑呵呵。   他还亲眼见证了,这姑娘滑不溜手,根本逮不住。   “再来!”洪东认真了,原本使了三分力的,这次用了七分,虽然还是差点错过,但终究是和人缠斗上了。   别管打的憋不憋屈,反正从拍摄画面上看着是挺有美感的。   他们在深山老林的时候,关于《山海秘藏》的宣传就已经开始了。   徐衍见了特效团队制作出来的几个主要场景,更坚定了对电影的信心,宣传上的投入也是不遗余力。   甚至拍完《天将明》,已经彻底退休的钟老都跟外孙讨要了一下电影的特效片段,对目前日新月异的电影拍摄模式感到了新奇和感慨。   “世界变化很快,这种高科技的加入,为人们想象力的展现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   电影画面的呈现,技术是不可缺少的,也是技术的进步,导致了观影模式的改变和提升。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他们这些老古董,也是时候给年轻人让位了。   对于电影《山海秘藏》放出的宣传片里,虽然只有短短十来秒的特效画面,但是很多观众都不止看了一遍。   “我们华夏电影出息了,居然敢请这么棒的特效团队,投资肯定低不了吧?”不然还不够烧钱的。   “不要骗我!这特效是从头到尾都有的,还是单只宣传里这些?要是照骗的话,我要骂死出品方、导演、投资人,并且对导演和演员一生黑了!”   “这特效是真实存在的吗?我是意思是说,这种级别的特效,我们过不久就能看到完整版了?”   “不是,这从哪儿请的特效团队啊?精度这么高,神态这样逼真,光是这一个场景一秒钟烧的钱都要十几万美元了!国内投资商终于财大气粗了一把!”   网上议论纷纷,多半都是处于将信将疑阶段的。   但是这部电影的确引起了极大的关注,大家也知道特效烧钱,美漫电影光是一帧的渲染就上千美元,这一部肯定是与奇幻挂了钩的电影。哪怕其余特效做的没有这么精心,花费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剧组的人也压力很大。   拍戏是辛苦了些,从剧本看来,世界场景虽然都在地下,但是场面也相当宏大。但他们除了拍摄过渡剧情和一些室外场景,洞穴、墓穴、海底深处的情节都是对着绿幕演绎的,后期都靠特效,这能行吗?   演员们的情绪和演技都努力做到位,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的。   黄明心里也没底,但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私下里他已经开始剪辑重要片段了,就为了先给特效团队发一部分,看他们的水准是否如一。   当然是没问题的。   就算是只在搭建的小水池拍摄的画面,经过后期和特效团队的调整,也像是在汪洋大海中一样。   黄明一下子有了底气。   金财财也组织了演员们,和徐衍一起观看了特效组搭建的另一个血蝠洞场景,效果逼真的,让好几个演员回去后都做了噩梦。   大家悬着的心一下子放平,每个人拍摄的时候都更加卖力了。   谁都能看出来,要是顺利上映的话,这将是一部前无古人的超级电影!   ---------------------------------------- 第25章 奇特的宣传方式   拍戏间隙,渡渡和白可爱从疆省回来了。   这一次惩治盗猎活动,白可爱只暗中出手,明面上在高空侦查“敌情”,还会跟JC叔叔告状的都是它。   聪慧的小鸟从来都不少见,可是懂得什么行为是盗猎,还能主动充当空中侦察鸟的可就是独一份了。   渡渡不光亲身上阵,为了避免盗猎者发现还会趴在它可爱哥背上隐身,由影魅化身黑色巨鹰,拍到了不少犯罪场面。   这些东西都交给了治安部门,自动助力对方抓捕嫌疑人。   疆省的叔叔们别提多想把它留下来了,能沟通,会甜言蜜语,一心打击罪犯,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百公里只需要一点点新鲜牛羊肉,简直不要太好养。   可惜渡渡并没有对“编制”的执念,它还是只想做主人身边的享福小鸟,和可爱哥一起陪着她走遍天涯。   所以黄明在深山老林听见渡渡跟他打招呼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拍戏拍得出现幻觉了。   “呱,快跟我走,前面有一片果林,给我主人摘点果子吃呀!”渡渡本来想自己弄的,但是有现成的劳动力不用,岂不是傻子,便开口叫住了主人的朋友。   至于白可爱,已经巡山去了。   虽然知道很少有东西能给主人造成危险,但是她总有不方便出手的时候。   黄明本来是跟张伍出来取景的,两个大老爷们都叫小黑鸟吓了一跳,然后就被抓了壮丁,去摘甜梨去了。   不远处竟然就有个山坳,里面是一片野梨子林。   若不是小鸟带路,他们就是走到跟前也发现不了。   张伍作为资深摄影师的敏感,让他几乎在渡渡出声之后就打开了摄影机,接下来也顺利的拍到了“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的画面。   小黑鸟简直像是秋神的使者,将他们引进了桃花源,有幸目睹一派丰收的景象!   山坳在缓坡上,周围山高林密,但并没有阻挡光照,核桃落在地上,青皮化泥,已经可以捡拾其中的核桃,带着刺壳儿的栗子也不少见。   除此之外,还有野生的红枣、山楂和梨子,红彤彤黄澄澄的,叫人一见就觉得到了进补的时候。   这些东西往年没有人来摘,也都便宜了山间的鸟兽,如今黄明见了,哪有入宝山空回的道理,立刻打电话摇人过来收秋了。   山上的工作人员全体出动,大包小包收了很多山货,唯独给鸟儿们留了个树顶,地上一些没来得及捡拾的核桃,也有些踩了裂纹上去,更方便小动物吃到果肉了。   虽然金财财没有来摘,但是作为发现者的主人,她自然也得到了最多的一份。   黄明还给徐衍和其他投资商送了好几筐子原汁原味的野生山货过去,倒是叫收礼的人哭笑不得。   好些年没有收到过这么质朴的礼物了。   简直像是早年间老亲戚上家里串门才会带的东西。   不过这东西还就讲究个野趣,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虽然家里的阿姨都说野核桃皮厚难剥,但是用这个核桃碎做的琥珀桃仁和核桃面包,油脂和坚果的香味非常浓郁。   就连白水煮的栗子也粉甜粉甜的,透着一股天生地长的香。   就连钟老,吃了也说和早年间在乡下吃的一样,老人家年纪大了胃口不好,这还是头一次对外面的食物感兴趣。   徐衍因此专门问了黄明这件事,遗憾的得知这一批没有了,但是他们又在小金的渡鸦带领下,找到了一片柿子林。   他专门给金主老爷发了照片过来,柿子不大,一个个小灯笼挂在林间,大部分还都没有红,但结的很稠密。   “摘了些青的下来,需要‘漤’(lan)一下才能熟,具体看附寄过来的卡片,我们专门问了老乡的。”   这东西就不能经常给老爷子吃了,不太容易消化,就算催熟了,也只能饭后尝一两个。   这些山间奇遇,都被安迪记录了下来,放到了剧组的迷你博里面,署名《山间奇遇记》。   剧组的行程一向飘忽不定,接触的相关人员都签署了保密协议,所以这是粉丝们了解剧组动态的唯一途径。   大家都见到了黄导送给投资人的“土产”,特意用藤筐子装了,上面还贴了“丰”字大红纸,简直像是刘姥姥上大观园带给贾母的礼物,谁看了不说一声“土到家了”。   偏他还挺骄傲的,还专门写了一段迷你博,引用了本草:“柿甘平性涩,润肺宁咳,疗肠风痔漏,清上焦心肺之热,治口舌咽喉疮痛。”   还跟人科普起山货的种种好处来了。   当然,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金财财和渡鸦的相处。   国家是不允许私人驯养野生渡鸦的,即便是要饲养,也要办理专门的证件,要求十分严格。   但是金财财并没有用笼子或者脚环拴着它,这黑鸟展开翅膀还挺大的,每个视频里都可以自由飞翔,一张小黑嘴叽叽喳喳,语气自信飞扬,就不像是个受控制的鸟儿。   这是天生的缘分,非人力能强求。   有一次小黑鸟正好站在她身后展翼,金财财背后像是生出了五彩斑斓的黑色翅膀一样,被“财宝”们视为神图。   当然,除了会寻宝,名字叫渡渡的黑鸦话讲的流利,智商也高,是剧组里的街溜子和开心果。   来剧组不过一个月,它已经成为所有人都喜欢的吉祥物了。   甚至黄明还和金财财商量,要请渡渡来戏里客串女主的爱宠。   毕竟一个聪明的宠物在探险活动中是非常有用的。放到电影里也非常出彩,可以增加很多互动和轻松的片段。   金财财问了渡渡的意见,代它答应了这件事。   为了一碗水端平,她还特意问了一遍白可爱,酷酷的影魅并不想演戏,而是愿意时刻陪在主人身边。   渡渡拍了戏,整只鸟都骄傲的不得了,还特意央求主人把拍戏的情节录下来,供以后炫耀和回忆。   林业局在迷你博上知道了这件事,还特意派人来看,发现这渡鸦还真是“自愿”跟随金财财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胁迫和威胁。   关键这鸟儿还自己去做了笔录回答问题,着实稀罕的很有意思。   最后外景拍完,安迪那里积攒了几十条内容,宣传新片绰绰有余。   ---------------------------------------- 第26章 北海一游   一切都平稳有序的进行,片子拍得不慢,用了不到五个月。剪辑完成后就交给特效工作室了,由他们完成后续制作。   金财财完成了拍摄,也有了一个短短的假期。   工作室自己做主最大的好处,就是安排的工作不会那么多。   回到自己在云雀城的住处,金财财好生过了几天“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逍遥日子。   她在家的时候,是不用清洁公司派遣阿姨过来的。   家里的花园,小花精们接管了,顺手还承包了家里的卫生。   她们是天生地长的魔力拥有者,在外面花费了魔力,回到空间里用魔晶石和花瓣做成的小家里休息一会儿就补回来了。   白可爱和渡渡也很放松,懒洋洋的在家里走来走去,还跟着主人享受了城中的诸多外卖,饱了不少口福。   一大两小还偷偷出了趟国,到冻土高原看了看称王称霸的白小雪。   它很喜欢这里的环境,感觉像是回了老家一样,不想待了可以随时回宠物空间,生活很是自在。   在辽远的西伯利亚,金财财除了见了见白小雪,被小熊塞了一大堆好吃的猎物。   最后在小熊的推荐下,来到了本地最好吃的大湖。   这里是世界上储水量最大也是最深的淡水湖,有世界上唯一的淡水海豹,还有沿海生活的鲟鱼、海螺和龙虾,这些东西都是在海水中生活的,如今却出现在淡水湖里,十分奇妙。   苏武牧羊就是来的北海,这里清以前是华夏的地盘,北海是汉以来的称呼。   冬季平均温度在零下38度以下,东西放在外头比放冰箱更能冷冻的地方。   金财财本身不惧寒暑,入水遨游,像是回了自己家。   她本人是可以切换成为人鱼的,但此时问题就来了:人鱼是淡水还是海水生物呢?在一般的传说、幻想文学和影视作品中,人鱼都是在海洋中出现的,金财财的这个体质也是在海洋中获得的,那么她能不能适应淡水环境呢?   千般猜测不如亲身一试。她切换成人鱼模式感受了一番,答案是无所谓,只要是水域就不影响。   北海湖最深的地方也才一千多米,人鱼状态的她,如出鞘之箭,这一点深度,远远达不到身体的极限。   渡渡天生不喜欢水火,但是待在金财财特意给她的一个结实的透明泡泡球里,感觉还挺兴奋的。   白可爱就更没有问题了,它缠在了那个泡泡球上,一只海洋求生副本的道具“灯笼鱼遗失的灯笼”就贴在泡泡上,这是金财财专门给它制作的光源。   两小跟着晃动着金色鳞片的主人,慢慢潜入了湖底深处,恍若和大鱼作伴的小鱼。   寒冷的高原,没有污染、人迹相对罕见,北海的水质很好,即便是游了很深,湖水也依旧清澈。   一点点的浮游生物,很多包含了湖海特征的水生动物,金财财的资料库收集了一点样本,并且找出了其中最美味的群体,来了一场自助采购。   光是好吃的虾都有二十多种,这谁忍得住不抓?而且这种好吃还是渡渡和白可爱双重认证过的。   除了虾蟹还有海螺和鱼,没有什么土腥味,反而因为在冰冷的湖水中缓慢生长,肉质非常紧实,还特别鲜美。   金财财收了一半,就没忍住回到了空间,先带着两个小家伙吃了一顿。蒜蓉香辣水煮外加清蒸都来了一遍,吃的心满意足才停下。   因为湖鲜太美味,哪怕中途看到了数百吨的黄金,也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惊喜。   早就听说了关于沙皇丢失的黄金的种种传说,北海这个湖里也是一个广泛被猜测的藏宝地,只是这里的湖水太深,水温低水压大,寻找起来需要花费很大代价,所以一直都只是传说。   也许熊国知道,却懒得花力气挖掘。   不管为什么,东西都已经被她找到了。   和这些东西在一起的,还有很多别的东西,不过已经失去了颜值。   湖底虽然没有海水的腐蚀性,但是水草水藻也不少,直接附着到了所有裸露在外面的宝藏上,看起来灰蒙蒙绿惨惨的,不大好看。   但古董就是古董,和小钱钱一样,哪怕不是本朝本代的,也值钱,反而更值钱。   或者说得文雅一点,有艺术价值。   黄金进入空间就被自动清除了携带的污渍,金财财使用清洁符文卷着脏污都扔进了黑洞垃圾桶。   其实现在这些黄金对她的意义已经不大,如果上个世界还有龙的话,那金财财一定会很高兴的拿来养龙。   也许可以期待一下未来。   金财财放出了水下机器人,和白可爱一起将东西整理了出来,收进了空间。   渡渡在一边喊加油,还给自己和哥哥找了个金丝编织的小窝,一大一小,还镶嵌着各种亮闪闪的宝石,十分符合小鸟的审美。   回到岸上之后,直到到了白小雪的熊洞附近,她们才显露了身形,在旁边建造了一间巨大的雪屋,给小熊留下了一份鱼虾。   冻着慢慢吃。   白小雪十分高兴,平时在河流里捕的鱼已经够好吃了,没想到北海里面的鱼虾还要更胜一筹,她果然没有给主人推荐错。   回到国内,《山海秘藏》已经是某网站票选的,明年最受期待的电影,这是一份殊荣,也是沉甸甸的期待。黄明欣喜又惶恐,一没事就去骚扰特效工作室,得到人机一样的回复又不高兴。   直到收到了几个看起来运镜烂到模糊,但是仍能看出画面特效超出想象的视频,这才消停下来。   剧组成员不像他这样患得患失,不管是投资商还是演员,都十分期待特效工作室的后期成果。   但是这个时候偏偏有人看不惯剧组的大火之姿,私下里传出流言,说是某号称亿万特效,大吹特吹的剧组挂羊头卖狗肉,拍摄场景简陋无比,打算后期全部靠特效,不知道坑了投资商多少钱。   不光如此,女主私下带着编剧,经常现场改剧本,还指使小编剧狐媚惑导演。   导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原本是女主的裙下之臣,纵容女一在片场霸凌演员,要所有人都为她服务。   该剧组从未有投资人献身,原因是女一引得金主为其大打出手,导致两败俱伤,双双住院。而某女只拿了一点山货送去双方便不计前嫌继续追捧,实乃狐狸精在世云云。   金财财:我吗?   ---------------------------------------- 第27章 诡异的传言   这种小道消息听得黄明在剧组小群里疯狂大笑。   “即日登基成为皇帝”:“居然敢传朕的绯闻?诛九族!”   “森森杀意”:“老娘什么时候狐媚导演了???明明是老黄死缠烂打追的我!”   “大展洪图”:“霸凌我吗?[肱二头肌.jig]”   “魏来可期”:“霸凌我吗?[倒三角背肌.jig]”   “徐衍(新剧筹备中)”:“金主,我吗?”   “金玉珠贝”:“[熊猫头震怒.jpg]”   大家排着整齐的队列玩梗,一个个都觉得传闻十分夸张。   为了这事,在家切鱼烤虾蒸螃蟹和贝壳的金财财,不得不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来处理这件事。   其实也不用她处理,安迪已经利用早就拍好的视频解决了这件事。   迷你博上很快就出现了《山海秘藏》剧组发声——《全员恶人的剧组?》。   这是一个分成几个节点的长视频,按照市面上的传言,分别进行了回应。   有导演和编剧的订婚宴,早在电影立项之前、有金财财早年和黄明张伍一起拍摄校园毕业作品的画面、有张伍顺着小黑鸟的指引发现一片野果林子的视频、还有剧组人员一起摘果子,并且给剧组投资人送去的乡土风藤筐、还有金财财左拥右抱,在剧组与小黑狗和小黑鸟的互动,最后以渡渡的一句话结束,“再造谣,打洗你个铺盖!”   这种巧妙的回应使谣言不攻自破,甚至连他们群里的那张聊天图片也被拿出来玩梗。   剧组没有破防,观众粉丝和吃瓜群众喜闻乐见,造谣的那些人,近期都倒了大霉。   茱莉一点都没有生气,还挺高兴电影有了免费的热度。   谣言制造者自有律师帮着对付,热度却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的。   不论是黄导舔狗一样的追妻记录,还是叫人喷饭不止,而剧组巴结金主的礼物,也实在 是比刘姥姥的土产还土。   还有给女主演造黄谣的,明明就是大学期间互相成就的友情,偏偏非往男女关系上想,要这么说,徐导又是让金财财翻红的导演,又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不比黄明条件和资源好吗?   金财财的粉丝们更是行走在辟谣的第一线,这种事情她们根本不信。   于是珠宝们各自炫出了金小姐送出的各种礼物,侧面证明她们粉的女孩是多么好的一个人。   这下子破防的就变成了别家粉丝,就算土、就算俗,谁家正主给粉丝们亲手做礼物啊,她做的过来吗?   金财财表示,还真有点做不过来,毕竟现在她的粉丝越来越多了,蚌塘里的珍珠都已经产不过来了。   所以如今的大部分珍珠都是从诸暨买的,她只能进行一个亲手穿线的动作,就算是亲手做的珍珠饰品了。   这也算是流水化作业,每到有空闲的时候就做一点,还会录制视频,主打一个真诚不作假。   这件事情过去,金财财网购的西伯利亚特产也到了。   是来自包括北海等地的鲑鱼、龙虾和牛肉,味道还不错。   金财财照例给投资人和徐衍送了一些,然后自家工作室的人和黄明他们一级剧组的人也送了,周微也有份。   “多给一份儿。”黄明厚着脸皮说道。一份怎么够?老丈人喜欢吃牛肉,得多给他老人家来点儿。   “那不是有两份儿吗?”金财财摇头,这人一想到老婆的事儿就昏了头,分明是个威武雄壮的舔狗。   徐衍和席陇丰、郭信潮这三位金主再一次收到土特产都有点习惯了。   不过这一次的特产可不土,还时髦的很,比起澳洲进口的海鲜也不差。   北海的盛名他们也听说过,只是没想到那边的湖鱼竟然也这样好吃。   三位大佬吃饱喝足,都送了些回礼过去。   听说她养了狗子和渡鸦,投桃报李,送的是澳洲的牛肉和袋鼠肉与鹿肉。   有了明面上的肉食,金财财继续做宠物粮。   带软骨的三文鱼鱼肉和鸵鸟肉低温烘干做成脆片、蛋黄煮熟加奶做成奶黄酥、鲑鱼肉和羊肉混合在一起打成肉馅儿,与完整的虾肉一起做成三鲜肉球、然后再烘一些果干烤制饼干,连续好几天,都是满屋子的肉香奶香烤制品的香味。   每个路过的人都会被随机的香味冲击一下子,不断回头翕动着鼻头离开,动作相当一致。   白可爱和渡渡就幸福多了,一边给主人帮忙一边偷吃,吃到最后都有点香迷糊了。   最后做出来好几袋子的成品,一边分了一份,还有一部分留了起来,到时候给白小雪。   闲暇的时光终究有限,在等待后期完成的这段时间,金财财也没闲着。   席陇丰和郭信潮两个人手里除了制作中的《山海秘藏》,还投资了一部电视剧,讲述的正是老一辈当年的艰难岁月,眼下电视剧已经制作完成,主题曲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   两人吃了金财财送来的“土产”,自然也想着问了她一句,对主题曲有没有什么想法。   “现在还不了解剧情,暂时不能打包票,但我有信心做好这件事。”金财财不自大,但是也没有谦虚,应承下来了写歌的事情。   在看了剧情梗概之后,金财财立刻想到了一首歌。   三天后,她将《万疆》发了过去。   这是一首以未来发声,对着过去的人吟唱的歌曲。   席、郭二人听了,都觉得十分震撼。   金财财会唱戏,且备受赞誉,这事儿他们是知道的,她擅长写戏腔歌曲,他们也有所耳闻,但是这一首完全不同。   戏腔响起的那一刻,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歌词中包含的,对祖国和仁人志士的崇敬,直接唱到了人的心里去。   他们家里老人都是部队的,更能理解这种感情。   于是片尾曲就选了这一首,也算是打破了片子中的那些艰难与苦痛,直接唱出来了光明 响亮的未来世界。   电视剧导演听到投资商的推荐,一开始还在想办法拒绝,但是听到歌曲之后,竟无法说出反对的话语。   这首歌实在太提气了,而且也是真的十分符合剧集最后,无数人托举起来的新华夏的日日夜夜。   于是这首歌,就作为《那个时候的他们》的片尾曲,响彻了街头巷尾。   这部电视剧在央视放映之后,也吸引了很多年轻的观众,每次到片尾的时候,都有很多老人红了眼睛。   这部剧,一下子成了中老年观众们最喜欢看的电视剧之一。   在网络视频与综艺节目迅猛发展的时候,剧集的收视率节节高升,一骑绝尘成为收视王者。   这首歌也成了广场舞中的当红歌曲,早早晚晚都能听到老年人随着歌曲翩翩起舞。   金财财的听众群体也多了一些老年粉丝,收获了很多流量和讨论。   ---------------------------------------- 第28章 初次观看   影片交给特效工作室大约五个多月后,那边发来了成片。   在工作室的超大影音室里,徐衍、席陇丰、郭信潮、金财财和黄明,几人坐在宽大的观影沙发上,鼻梁上都架着特制眼镜,看到了最终的影片。   影片开始是一只巨大的金龙盘踞在山间,烟雾缭绕中,浑身的鳞片仿佛流动一般。   然而拉近镜头,却发现这金龙根本不是真的,而是一条山间的宏伟道路。   金龙的眼睛眨了眨,这种伟大的造物似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感应着即将到来的不速之客。   在云霞和山岚雾气的掩映中,金龙的身躯上行走着一群穿着迷彩服的人类,他们身上背负着野外生存的工具和某种装备,手中带着家伙,眼神异常警惕……   “开始了。”黄明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忐忑的心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虽然画面是他全程拍摄的,但是这一幕显然是用了特效,而且非常逼真,似乎他们真的建了一条巨龙栈道。   一支寻宝的队伍就在这条栈道上向着他们的最终目标前进,那里就是“百蛟成龙”的风水秘穴。   这是女主下的第一个墓穴,其中有个百蛟尸皇,差一点让这个拼凑起来的寻宝队全军覆没。   黄明紧紧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喘。   连执导的导演都这样沉浸其中,三位投资人就更是惊艳了。   尤其是徐衍,他自己本身就是导演,这部电影中的场景真假难辨,从时间来说,剧组来不及也搭不起这么庞大奇幻的场景,但是从画面上看,毫无特效的痕迹。   这个幻想时空特效工作室的技术太牛了,怪不得能够做出以技术投资入股,换取分红的决定。   视线回到电影,在金财财被墓穴中的壁画惊艳,而粗鲁无知的队员却因为带不走而破坏了这些具有很高考古价值的文物时,那种色彩鲜艳的画面瞬间成为尘灰,让观众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在他们这群胡乱拼凑在一起的盗墓团伙进入墓穴的时候,黑暗中出现了一条竖线。   竖线像是一道门,也像是一柄锋利的兵器,又像是青铜器上面古朴的铭文,甚至还带着一点叫人沉迷其中的邪恶。   这道竖线缓缓变宽,随着镜头的拉近,金色的虹膜展开,里面出现了浮动的星图——这竟然是什么冷血动物的眼睛,内里充斥着冰冷的杀意……   席陇丰禾郭信潮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就是高科技特效的魅力吗?这个蛇眼分明是在普通不过的眼睛,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邪恶。   两个人都是军人家庭出身,生长在一个大院儿里,根本不相信这些唯心主义的东西,可如今即便还没发现什么特效,光这一双蛇眼,已经叫人毛骨悚然了。   那虹膜和巩膜是浑浊的,带着血丝的,本身就带着真实的不祥意味,等眼睛的画面彻底出现,那种被注视着的活物感就更重了。   接下来,盗墓团队的成员在墓穴中莫名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地上也根本看不见什么痕迹。   只有女主何昭宁看到了墓穴顶上的摩擦痕迹,深色的,带着腥气。   花豹也早早注意到了这个,不动声色的靠近了人群。   落单是危险的,大家都已经感觉到了,关系好或者没人理会的抱团取暖,而何昭宁因为后续还要用到她,被簇拥到了中间。   没想到这一次被卷走的人是她,花豹想起陈三东的嘱咐,跟着扑了过去,两人被卷到了一个石室里,里面还有两个昏迷不醒的人,他们似乎被当成了储备粮……   几天后的试映会,观众都是这半年来在社交平台上比较活跃的粉丝和影评家,他们受邀进入一个特别展厅,在一片黑暗中,观看了《山海秘藏》。   “《电影艺刊》的主笔胡奇申和《荧屏周刊》的总编代向阳都来了,他们的观感很重要,还有乾万影视的赵经理,手里握着京城的排片……”安迪汇报。   要是哪个人不看好,《山海秘藏》播映初期肯定是要受影响的。   “没关系。”茱莉老神在在,当初她是和投资人一起看的影片,看完之后一夜未眠,自此坚定了信心——没有人会不为这部划时代的电影而动容。   哪怕影评家们不看好,观众们会用脚投票的。   事实果然如此,当何昭宁他们进入电影中的“曜日神宫”时,千万盏次第点亮的海龙膏脂灯,对应着神宫穹顶闪亮的星图,在冷烟火中无比瑰丽奇绝。   观众们发出了很大的“哇”声。   这不是忘记了观影的礼貌,而是对幻想时空技术手段和导演想象力的绝佳赞美。   之前的百蛟尸皇叫人头皮发麻非常不适,这一次的梦幻场景没有那么降san,大家的接受度良好。   百万株夜光花在地面上绽放,每一株都有三层楼高,不光照亮了地宫,也照亮了寻宝队的去路,路上风景如梦似幻。   一只白色的狐狸跳跃在山间,时不时回头看看。它的身后似乎有什么人在追赶,狐狸脸上的毛发微微炸起,口中嘤嘤几声,眼神人性化的露出一丝困惑。   之后便是穿着迷彩服的金财财,她的头发原本紧紧盘在脑后,可丛林中行走难免遇到树枝,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已经有些凌乱不堪了,脸上也带着脏污。   一人一狐你追我逃,消失在丛林里,虫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还带着某种异响。   花豹背着陈三东在后面,循着地面上闪亮的痕迹追过去,身后是七歪八扭的队员和满地鲜血,似乎这些人都已经没有了生机。   地底传出尖声嘶嚎,那嚎叫声让看惯电影的众人都毛骨悚然,似乎正身临其境一般,一种莫大的恐怖攫取俄在场之人的心脏……   电影还没有演完,观众们的惊呼便此起彼伏,情节太紧凑了,他们连上厕所都不敢,生怕错过剧情。   最后灯光亮起的时候,全场观众都站立鼓掌,走出电影院,已经有博主和观众发了观影体验了,一水儿的好评。   #百蛟尸皇简直胆小者噩梦# #夜光花丛林简直美疯# #这才是特效#……   迷你博上特搜沸腾,几乎都是关于电影的话题。   还有什么“你们注意到没,人面蛛每一只上面的人脸都是不一样的”、“夜光花的叶片似乎不是目前星球上植物的叶脉走向”、“有观星者注意到星空穹顶吗?那是真实按照现实天空中的星座复刻的”等等讨论更是火爆全网。   谁都知道《山海秘藏》,爆了!   ---------------------------------------- 第29章 火爆票房   上映一周,《山海秘藏》票房突破20亿,超过了同类型电影票房的总和。   当然,盗墓探险类电影本就不多,可以说,比去年的《天将明》和《戏江山》都要好很多。   媒体和网络上对电影的赞誉比比皆是,连国家级媒体都发布了恭贺视频。   《山海秘藏》成为了一部现象级的电影,观众好评如潮,一向苛刻的影评人也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黄明参加了庆功宴,并且踌躇满志的去了老丈人家,未来岳父第一句问的就是:“还有续集不?”   这部剧是闺女森森改编的,老两口觉得与有荣焉,已经请五服以内的亲戚都去看过了,大家纷纷表示好看、刺激。   他们还在大侄子的科普下,去看了原著。知道后面还有那么多剧情,忍不住当面询问女婿和闺女了。   黄明呵呵笑,“我估计快了。”   森森摇头,“等你想到,黄花菜都凉了,这次从家里回去,我就要开始筹备新剧本了。”   投资商怎么可能放过赚钱的机会呢?   的确,金财财几乎是在首映后就跟森森说了续集的事情,但是让她不要着急,剧本质量一定要打磨好,好饭不怕晚。   但投资商着急啊,徐衍很快就打电话来催了——   上映的这一周,投资铁定回本,之后就是纯赚的了。席陇丰和郭信潮对下一部都十分有信心。   钟导也看了新片,他年纪大了,家里人怕受刺激,是戴着监护设备看的全场,老爷子很激动,大赞科技手段的神奇。   “小黄导演手法虽然还青涩,但是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这部戏还就需要他这样的偏才导演。”做出了很高的评价。   徐衍作为投资人之一,对影片的技术性和回报率就更满意了,在席、郭二人联络他之后,立刻给金财财打了电话过去。   接到徐衍的来电,金财财对三人的想法丝毫都不意外。   投资获得巨大成功,换成她也会想要继续拍摄续集的,毕竟谁跟真金白银有仇呢?   “新剧本还需要时间,我们不光要收益,还要口碑,要将这部电影做成系列,我对团队有这个信心,也希望你们对我有信心。”   她在戏里的表现很受女性观众喜欢,利落飒爽的身手在宣传视频中出现,也获得了很多关注和热度。   既然有了这部剧的影视版权,她是希望能够好好拍电影的,毕竟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容易选择的。   “另外,席先生和郭先生有电视剧的宣发资源,他们有没有想过将《山海秘藏》改成电视剧的想法呢?毕竟幻想时空的技术这么好,肯定也愿意将技术投资在电视剧上。”   这个金财财就不参与了,但是有版权和隐身背后的特效工作室在,小钱钱也少赚不了。   这是可以吃一辈子的IP,要是第二部急于求成,粗制滥造,导致观众流失就太可惜了。   电视剧的想法倒是徐衍想过但没有深思的,毕竟只有席、郭二人有电视剧方面的资源,不过听金财财这么一说,倒真的是个方向。   只是电视剧拍起来,各种造景布景都不是闹着玩的,即便有特效辅助,工作量和投入也很大,一半的导演驾驭不来,反而会导致这部戏的名声受影响。   他将这件事跟两位投资商说了一下,席、郭两人如梦初醒,却是表现了极大的兴趣。   导演、剧组班子、宣发资源他们都不缺,这是除却电影之外另一个极具前景的项目,还是在他们擅长的领域里,怎么能不动心?   于是续集电影还在筹备中,电视剧已经开拍了。   金财财和幻想时空工作室的代表与两位投资商签订了合作协议,从此以后再也不愁没戏拍了——没戏拍她就自己投资拍,如今靠着一部电影,她也已经可以被称为“投资商”啦。   上映一个月,《山海秘藏》票房破45亿,进入华夏影史票房前十。   因为观影者众,影院还特意申请延长了一个月放映期,这一个月又斩获了十亿票房。   金财财赚麻了。   细算起来,幻想时空的特效投资占了大头,它身后的金财财,也赚的盆满钵满。   就算明面上不统计这一份,预计得到的分红也足够她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连带着森森和黄明还有张伍以及工作室的人也都大赚一笔。   这还不算海外票房。   该说不说,对特效技术这一块,西方影界才是自认首屈一指的,如今来了一匹华夏黑马,特效后期竟然看不出丝毫违和。   影片内容又神秘惊险,即便不看字幕也能感受到百蛟尸皇的恐怖与威力,简直是一场丝毫不输西方大片的华丽冒险。   上映首周,全球票房破4亿美刀,一个月后,累计高达14.7亿美刀,强势跻身全球影史票房前二十。   这还只是计算了海外票房,国内还有45亿华夏币呢。   工作室所有人都有点疯了,Lisa发了个迷你博:老板送的首付。画面里是一个红红的大本本。   茱莉倒是没发博,她发了个朋友圈,“家人们谁懂,京城的千尺豪宅,跟对了老板,亦不难拥有。”   她俩这种凡尔赛发言引来了一群七大姑八大姨的疯狂点赞,微讯里头全是99+的红点。   不光是她,安迪也一样,收到老板的红包之后,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某银行的存单,另外还有一个5万块的红包,几乎瞬间就被抢完了。   运气最好的奶奶得了两万五,立刻发了语音:“今年放心回家吧,奶奶看着你爸妈,再不叫他们催婚了,先拼事业吧!”   天爷,家里孩子出去上了这才多久的班,就出息的不行了,叫她早早结婚干啥,在夫家干那些不值钱的家务吗?   年纪轻轻正是拼事业的时候,给老板好好干!   金财财自然也给了父母一个惊喜,虽然大部分票房分红的结算还没有下来,但是她手头还是宽裕多了,打了笔巨款给姚女士,“拿去花!”   姚曼笑得不行,“好,回头妈妈就去买个二斤的金镯子戴上!”   金父也跟着笑得哈哈的,“走走,我听说城里有电影院播这个电影,我们约上老武看电影去!”   “多买几张票,回头请干活不偷懒的几个工人都过去!”姚曼大手一挥,小卖部也不开了,“现在就去!”   ---------------------------------------- 第30章 好手艺   到金财财这里,辉煌过去,就不再想了。她更愿意着眼以后。   《山海秘藏》第二部还在筹备,预计要半年才能开拍,金财财便不着急,嘱咐财务和律师给自己处理好财务税务和法务问题,将工作室的其他事务交给茱莉,回云雀城待着去了。   美其名曰要找灵感写歌。   其实是在家给渡渡和白可爱捏泥人儿。   她的电影成功之后,来邀约的剧本太多了,有点不胜其烦。   倒不是赚钱爆火之后飘了,而是剧本里夹杂着复杂的人际关系和诱饵算计,叫金财财有点不高兴。   原先的公司将做出解约决定的高层骂了个臭头,周微都被下令要和她搞好关系,要是能够续上以前的情谊是最好的。   她哪里肯?真要照着公司的话做,她们的私人关系就要变成公事了,傻子才想不开这样做。   周微找她聊的都是一些八卦,两个人好久不见了,平时联系倒不少,经常一起吃瓜。   最近圈里有个大姐看上了赵靖,就之前她去做助唱嘉宾的那个,《声动华夏》早已经结束,他得了个第四名,无缘出道位,但总算有了点名气。   趁着热度还在,跑跑商演,又出了几首歌,有两首流传度还行,算是挣扎出了一点水花。   这不,就有个圈内资深前辈看上了,要跟他一起耍。这个耍,显然不是普通的凑在一起玩玩。   赵靖不是初入行的人了,没能出道和在商演中遇到的种种难处,让他备受打击。   在纠结了一场之后,他想开了,觉得多一位女性前辈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不光可以当领路人,还有别的好处,也就答应了。   不过大姐并不只有这一个小狼狗,新鲜了几天之后,就有原先的小伙子找来争宠,赵靖哪见过这架势,当时就懵了,还被拍了照。   他们之间怎么闹大姐不管,但是拍的照里面有她,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为了这事,大姐彻底蹬掉了前头那个,花高价买回了照片,顺带着把把柄也捏住了。   现在小狼狗变成了小奶狗,再不复当初的桀骜了。   金财财听得直摇头。   她始终习惯不了圈内的生态环境,对有野心的人来说,不管是投资商还是名流,都算是向上爬的阶梯,但是对于一心追求艺术的人来说,想红又要万事不沾身,是很难的。   因为很多资源,背后都有利益交换。   所以这也是她成立工作室,一心想要有自己话语权的原因。   也幸亏是以前不红,要是红了,是非也就多了。   不管是非再多,回到家里就万事不上心头。   最近白可爱和渡渡看了一部关于泥人儿的纪录片,看的十分入迷,金财财记得自己做太后的时候,在民间还学过两手呢,就想着试试手感。   据民国时期一位见过泥人儿张的老先生说,主料胶泥的质地一定要细腻柔韧,京城门头沟的胶泥,做兔儿爷尚可,若是捏人像,就次之。   最好的胶泥叫做燋泥,燋就是物体经高温后变黑变硬,也有烧灼的意思。一般在废旧的破窑里头,会有这样的炼过的燋泥。用这样的泥来捏泥偶玩具,细腻流光,略输瓷器。   金财财根据书中的只言片语,按照自己的理解,跑到景德镇找土,想试试看做成泥人儿如何。   她自从拍了《山海秘藏》之后,就爆火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换了装。   拍电影时留的中短发变成了及腰长发,穿了一件深蓝带金色星星图案的毛衣,下面配了件牛仔裤和球鞋,背着包包喝着奶茶,和任何一个来镇上旅游的女大并无不同。   燋泥找到了,她又相中了这里的瓷土,想捏一套全家福。   镇上很多老窑场和私人工作室,金财财在发现燋泥的附近找了一家,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来这里尝试手作的游客还是很多的,这家私人工作室也在售卖一些鬼迷日眼的神话生物和幻想生物,看起来又丑又可爱。   金财财找的这家却没什么人,店主是个道袍青年,长发在头顶梳了个团子,用桃木簪住,一双眼睛大而有神。   她不是生手,不需要指导,店里的瓷泥很是细腻,见她上手,老板就去后院摔打胶泥去了。   店里清净,正合她意,金财财捏了一家四口,还用燋泥,做了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狗、小黑鸟和小黑熊。   没办法,宠物多了,必须端水。   “很好看。”带着渡渡玩耍回来,坐在桌上像个小狗鉴赏家的白可爱很满意。   “呱,这个烧出来要多长时间啊财财?”心急的渡渡问。   “那我要问问老板了。”要是慢的话就自己烧。   看看时间,已经从上午捏到了中午。店主一直没有返回店里,金财财记得他去了后院,走到敞开的门口准备喊一声,却看到老板似乎正在制作神像。   泥塑的神像足有一米高,线条灵动,气韵高远,是仙风道骨的一位道教真人造像。   不过制作者本人显然不满意,一直在修修改改。   在他终于放下手中的活计去洗手时,这尊神像仍旧是半成品。   “老板,什么时候开窑,我的作品捏好了。”   男子恍然,似乎刚想起店里还有客人,连忙道歉。   “店内作品还没有凑成一窑,您若是时间比较急,我可以想想办法。”   他解释了一下,烧窑从开炉到出窑,大约需要10个小时的时间,一般工作室都是凑齐一炉窑的作品再进行烧制。   他问金财财是否可以接受将作品放在朋友的窑口烧制,大约明天下午就可以见到成品。   要是放在他这里,约莫要等一周时间。   金财财不想等那么久,便选择了加急服务。   “这是我的电话,我叫卓赫,开窑了立刻联系你。”   第二天,金财财还在陶瓷展馆参观,卓赫的电话打了过来,她的陶瓷作品烧好了。   “您很有天赋,动物做的很好。”卓赫将小黑狗和小黑鸟的作品放在盒子里,很是欣赏。   她本人的自捏像,他也没说坏话,就是觉得有点过度美化,像女明星了。   金财财戴着口罩点头。   “老板,第三尊神像又……”一个年轻人跑过来,见她身边有人连忙止住了话声。   “没关系的嘛,继续烧!”这家窑场的主人似乎就是卓赫的朋友,拍着胸脯说。   换了深蓝色运动衣的卓赫摇摇头,“没这个缘分就是没这个缘分。”   ---------------------------------------- 第31章 晚会邀请   金财财看到了那尊失败的塑像,觉得还是很不错的,就是颜色似乎不对,还多了几道裂纹。   店主很可惜,“那你正在做的那一尊呢,都做了一半了……”   “祖师爷大概不喜欢我的手艺。”卓赫摇摇头,“都说事不过三,我其实一直不甘心,做了好多次了,大的小的都有,每一次都失败了。”   虽然口中说着不在意,但手里的沉香珠串转动了起来。   那双明亮的眼眸,也让低垂的眼帘盖住了,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   “虽说是这样,那些有瑕疵的神像你千万不要随意处理啊,佛像神像是要请高僧高功用专门仪式来开光修复的。”店主何尝不觉得可惜,只能尽可能在别处嘱咐朋友。   这种造像即便有瑕疵也不可随意损毁,都是有一套仪式的,卓卓赫点点头,“我知道,谢谢你阿光。”   “嗐,都是朋友,有什么谢不谢的,太客气了。”店主阿光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出炉的结果无论是好是坏,都已经成为定局,再遗憾也没有用。   卓赫跟朋友借了点海绵和布料,将塑像精心包裹起来,和金财财一起走出了朋友的工作室。   “呱。”远处一只黑的五彩斑斓的鸟儿飞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停在金财财的肩膀上。   卓赫抬眼望去,只见鸟儿亲昵的蹭了蹭女孩的脸颊,然后又扑棱棱飞远了。   像是专门来跟她打个招呼一样。   这是从他的视角看到的。   实则渡渡飞过来是为了报备来着,“呱,我和哥哥要出门玩一阵子,好不好?”   金财财心知是它们肯定是在附近看到了罪大恶极的目标,摸了摸她的脑袋瓜,“注意安全,好好吃饭。”   “嗯嗯,啾咪,拜拜。”小黑鸟蹭了蹭她飞走了。   “这是渡鸦?很像你捏的那只鸟儿。”卓赫看着小鸟飞走不见,才说。   “嗯。”金财财点头,“就是它,出去玩儿去了。”   “好聪明的鸟儿。”卓赫赞叹,随即问道,“它自己在外面没问题吗?”   “它很聪明,会保护好自己的。”金财财笑了笑,该担心的是别人才是。   “果然,无论做人做鸟,都是聪明一点的好。”卓赫嘴里嘟囔了一句。   “你是道士?”金财财觉得他的穿着举止,都不是单纯的道系青年,而是有些功底在身上的。   “不算吧,虽然皈依了,但是我想拜的师傅已经过世,严格来说算是在家的修士。”卓赫认真说道。   “我想成为正式的道士,但是给祖师爷上了几次香,都不许,亲手捏的塑像祂也不喜欢……”出家未遂的预备道士很不开心。   “那就证明时机未到,或许你可以先在家修行啊。”金财财道。   此路不通就再等等。   卓赫摇头,还是有点不死心的样子。   他看着金财财的侧脸,忽然开口道,“总觉得你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金财财道,“可能吧,我是大众脸。”   卓赫,“……也、也称不上吧。”明明挺好看的啊,难道这就是美不自知?   金财财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换了个话题,“你这尊塑像要怎么办呢?”   “要带回去交给一位德高望重的师傅进行妥善安置。”说到这个,卓赫又不高兴了。   想要出家真的好难,他也不是要断情绝爱,入的又不是全真,祖师爷到底哪里不满意呢?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卓赫说要把工作室关掉,回家找人请走神像,金财财便跟他告别了。   高马尾青年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出神,“真的好熟悉啊,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金财财并不知道自己还给人带来了一个谜团,她已经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来的时候是一大两小,回去的时候只剩下瓷像和泥人儿陪着她,金财财还没来得及感慨,就接到茱莉的电话,说是中秋晚会邀请了她。   “曲目已经确定了,是《万疆》。”茱莉精神振奋,仿佛浑身是劲,恨不得立刻就接她去凤城。   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另外还有好几个剧本和活动邀请,封面拍摄也有好几家刊物,我都发给你。最好安排一下时间,赶快回来。”   “好。”   中秋晚会的邀请都是提前很多天发出的,金财财看了一下茱莉发过来的消息,先就近把凰城的杂志封面拍了,顺便参加了几场奢侈品牌的活动,带着的都是小众设计首饰。   做艺人要提升商业价值,时尚资源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她的衣品在线,穿着都是之前世界大牌设计师的作品,首饰则是自己和朋友的工作室设计的,用的不是名贵的宝石和金属,但非常具有设计感和自然风格。   尤其是从魔法世界购买的饰品,即便因为没有魔力,导致首饰失去了各种攻击或者辅助防护的功能,但它们具有的独特美感并没有因此流失,反而更加神秘。   几个蓝血品牌都在跟她接触了,一些以往接触不到的衣服,也随时都能借到了。   茱莉对这样的发展十分满意。有时候时尚圈也要看气场,像是有些艺人,哪怕再红,就是得不到时尚圈的喜爱,资源虐得对家都同情。   而有些人看起来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偏偏穿衣背包哪怕戴个墨镜都十分出彩,时尚表现力这回事,强求不来。   因为之前的英文歌,也有大牌甚至伸出橄榄枝,想要请她为自家的新系列专门谱写一首歌曲。   这里说的是普兰特,法兰西品牌,以自信优雅的女性装饰而闻名。   他们家相中了金财财的创作能力,专门向她邀歌。   查过这个品牌没有什么昏了头的设计师和主事人之后,金财财答应了这个要求,写了一首《This Is What You Came For》。   普兰特的总监阿方斯十分喜欢这首旋律轻快优美的歌曲,立刻决定作为普兰特本年度的宣传歌曲。   金财财对录制歌曲算是轻车熟路,她穿着一身简洁优雅又修身的服饰,站在麦克风前摇动身体,跳跃着的音节在她的唇舌间被吟唱出来,动感的音乐让歌曲中的唯一“普兰特”的名字展露无遗。   歌曲发布之后便得到了普兰特拥趸的喜爱,有人甚至为了听歌进入品牌店铺进行消费,阿方斯对自己的英明举措十分得意,也为金财财提供了更高的待遇,甚至邀请她成为了化妆品支线的代言人。   ---------------------------------------- 第32章 境遇参差   不再是小透明以后,想要出席活动,除了普兰特,还有多家时尚品牌愿意借出本季乃至超季的礼服。   金财财既然成了普兰特美妆线的代言人,自然要给他家面子,不光化妆品,礼服也是普兰特的设计师制作的。   距离晚会还有一段时间,她带着一块收藏了很久的贡品丝绸料子找到了设计师。   料子很特别,是杏黄的真丝织物上,自然织成瑞兽麒麟的花纹,料子很轻很薄,但是不透,拿到手上,在日光下,细腻的光泽明暗随着光线变换,在灯光下还会更亮一点。   “Ohmymy!”设计师路德是个华裔混血,见到料子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料子,我从来没有见过!”   设计师对于衣料是必须十分了解的,但是他哪怕回国后见识到了很多以前没有看过的料子,这一匹布也是前所未见的。   “这是几百年前传下来的料子,一直保存的很好,又是整匹,非常难得。”金财财道。   放在现实中,料子难免保存不当,虫吃鼠咬寒侵暑浸,但是放在空间里,哪怕是非时间静止的区域,也还是好好的。   “我就说老祖宗有事瞒着我!”路德抱着料子不撒手,“交给我交给我,亲爱的,我保证给你做一件完美的衣服,你可以把剩下的料子给我吗?”   看着他的蓝眼睛,金财财只好点头。   这样带暗纹的料子在清初已经失传,现代已经复原了部分工艺,并不是需要保密的工艺,珍贵就珍贵在蚕丝上面,现在的蚕种已经和古时候大不相同了,有改良,自然也确实了一些自然的韵味。   回到凤城,她的行程已经排满了。接受了好几十家媒体的采访、拍摄金九银十的时尚杂志封面照、和铁三角投资商和黄明开会、还抽空去戏曲学院上了几节课,每天都非常充实。   这期间路德时不时就联系她,发一些设计图和制衣进度什么的。   礼服被他做成了抹胸的款式,下摆也是修身的版型,为了不要太单调,两边胳膊上原本可以做成肩带的部分,被他做成了稍大一点的露肩垂褶袖,又延伸到胸前背后,像是被一个银色的蝴蝶结包裹一样。   总体说来是一件很优雅的礼服,色彩淡雅,但即便配上银纱也不会显得冷清,反而凸显了杏黄色主体,很适合出席晚会和活动。   另外就是路德的私心了,布料用的少,他那边剩下的就多。因为对布料见猎心喜,剩余的料子就算是他的辛苦费了。   服装是普兰特专门派人送过来的,试穿之后,带着服饰过来的助理化身摄影师,拍了很多张照片。   茱莉知道这是金财财自己收藏的料子,觉得也是开了眼界,“我还是在妈咪的长辈那里见过类似的料子,但是都没有这个好看。”   “古老时候的东西,尤其是丝绸和皮毛,是真的很不错的。”金财财深有体会。   茱莉笑着说,“我听那位婆婆讲过一个故事,早年间奉天有位大官,最喜欢虎皮褥子,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后面他失势了,走在街上没有前呼后拥,有街边混混想要讹诈,带了恶狗过去,结果还没有走到近前,那狗就夹着尾巴逃走了。”   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人假虎威了。   她们在那边说笑,安迪等人趁着招待普兰特的客人,蹭了一顿下午茶。   Lisa十分感慨,“今非昔比。当初我给老板化妆,裙子还是当时的经纪人从朋友那里借的,大牌衣服根本借不来。现在已经可以上门服务了,礼服还是亚洲首席设计师制作的,红了 真是太好了。”   安迪点头,“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让老板红的没有后顾之忧。”   只有这样,老板吃肉,她们才能跟着喝汤。   薪水丰厚、福利满满、每年奖励一次度假旅行,这样大方的上司,谁不想长长久久的跟着她?   去电视台彩排,金财财的发挥很不错,现场导演和台领导都很满意,觉得即便全开麦也问题不大。   关键是有戏曲功底的人,嗓子的状态维护的好,发挥也都非常稳定,所以与一般的歌手比起来,是不太用操心的。   但是这是一场大型晚会,全国观众都要关注的,一切都是为了稳妥,所以金财财还是要保持半开麦。   这倒也没什么,关键是到了倒数第二场彩排,导演突然要求扮上全套旦角的装扮来唱这首歌。   扮上全妆不是不行,本来就有戏腔,但脸上的粉彩会遮盖面容,并不利于歌手展现自己。   茱莉找人打听,看这是纯粹出于表演的考虑还是有人在使绊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电视台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大部分时候演员是别不过大粗腿的。   好在花费了不少人情,还真叫她打听出来了,原来是台里某个主任的提议。   该主任一直是个实干派,作风简单粗暴,但是工作能力有,背景更是不错,导演不愿意拒绝人家的这个提议。   反正也没有拒绝人上台,只是换了扮相嘛,观众还能提升观看体验呢。   茱莉心里着急,私下找导演帮忙,请他帮忙引荐她和那位廖主任。   导演无所谓歌手穿什么上台,只要符合晚会气氛就行,她愿意去找人就去呗,动动嘴的事。   到了约定好的茶楼,廖主任很不高兴,“怎么,这点小事还要找我说项?”   不就是穿不穿戏服嘛。   “这件事可太重要了!”金财财先倒了杯茶给他。   她来得早,先煮了一壶茶,等廖主任来了,满屋都是茶香。   “这是我自己带的茶,山里的野茶,味道不逊如今的名茶,您尝尝。”   廖主任浅尝了一口,顿了顿,又喝了一口。   本来他不想来的,不过那个姓汪的经纪人一直来找,这次过来是过来了,还专门揪了导演带过来。   金财财继续说,“要是我光是个歌手或者戏剧演员,那万事都听上边安排,反正不露脸人家也能听出我的声音。但我还是个演员,就靠在荧屏上露脸,观众才知道我,喜欢我的嘛。”   “哼,”廖主任冷笑一声,端着茶凉凉道,“都像你是的,主意这么大,我们电视台也别干了,都听你们的好了。”   “那这不是试一试找到您,看看能不能行,我总要为自己争取一把的。要是还是觉得上妆更符合晚会要求,那我也接受,并且自带全套戏装上场!”   一直没吭声的导演笑了。   廖主任看了她一眼,“你倒还挺识时务。”   “其实我就是没在这种大型晚会上露过脸,想给我爸妈看看,我上电视了。之前也没机会不是。”金财财无奈摊手。   之前还是小透明一个,哪有上央视的机会。   “行,没忘本。”廖主任脸色缓和了些,“这话还像点样,没有红起来就轻狂。”   最后他也没有松口,不过和金财财聊起来,导演也开了金口,三人聊起了戏曲选段,气氛很不错。   回头最后一场彩排,金财财就得到通知,依旧按照原来的安排演唱。   ---------------------------------------- 第33章 表演、翻车   晚会当天,各地报上来的节目精彩纷呈,演播室之外,所有演职人员一片忙碌。   比起家喻户晓,网络时代开始后就不复当年辉煌,但总归还是一年之中收视率最高的春晚,中秋晚会就算不上什么了。   尽管如此,不是有一定知名度的明星,也根本上不去这个舞台。   金家父母之前就知道了消息,早就通知了亲朋好友,这个时候正和武家一起守着看节目。   “财宝儿,马上就该你上场了,别紧张哈。”姚女士颤着声音,比本人还紧张。   “放心吧,我就当台下都是大西瓜。”金财财不忘开玩笑。   当她穿着杏黄色的礼服,在现场演唱《万疆》的时候,金家两口子都泪目了。   财宝儿唱的真好,衣服漂亮,现场灯光也正正好好,没有一处不合适的。   “大侄女出息了。”老武拍着好友的肩膀。   “什么出息不出息的,就希望她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金爸抹了抹眼眶。   “今儿个高兴,合该喝点酒。财财上次走之前在家酿了一回酒,说最少一年才能打开,我去看看做的怎么样。”姚女士一高兴,就想起来了这件事。   一说这个,两位男士可来了精神,连忙催促姚曼。   姚女士带着他们从仓库找出来一坛子酒,用黄泥封口的,打开就是一股清新的药味,并不难闻。   “好酒!”金庆书拿来一个干净的葫芦瓢,舀了一勺尝了尝,感觉喝下去一股热气顺着肠胃到了肚子里,非常舒服。   姚曼不喝这酒,喝的是闺女给她做的果酒。   她和两位男士各喝了差不多三杯,约莫二两,就不能再喝了。   身体暖融融,有点想睡觉。   这场聚会匆匆结束,老友武钊还是农场员工送回去的。   一觉醒来,身上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以前觉得僵硬不大舒服的地方全都没什么感觉了。   武钊第二天又来了,强行瓜分走了半坛子酒,气得金爸抱着酒坛子要跟他绝交。   姚曼笑着劝他,“家里还有呢,不过不多了,咱们家宝儿做的,除了老武他们家,就别给别人了。”   金爸一听这个立刻转忧为喜,专门把酒藏得严严实实,连老友也不给分了。   这是后话。   金财财表演完立刻去卸妆换衣服,今儿个是团圆节,她早点回去,员工和助理就能早点放假。   茱莉过来跟她耳语几句,金财财垂下眼睫,又重新抬眼,“没事,我知道了。”   回到家,她窝进沙发,吸溜着丝滑奶茶,眼中闪过无数数据。   挑高的别墅、泳池里的谈话、私密会所的缠绵、嫉妒的眼神。   使出这种蠢绊子的,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在廖主任那里透话,说她排练不认真、看不起工作人员的人,本身是个实力一般的关系户,想上晚会没上成,自然恨上了能上的人,这在娱乐圈简直太正常了。   但她踢到了铁板。   金财财是因为演戏遇冷才想要通过唱歌曲线救国的,她本身还是希望能够演戏,让观众记住她饰演的人物,记住她自己。   尤其刚刚通过电影蹿红,她需要足够的曝光度,需要尽量提升自己的认知度,这就包括脸、气质、风格、人设。   她也需要观众通过这些,认识自己,并且提升自己的商业价值。   遮挡脸部几乎等于砸她的饭碗,这还能忍?   半个多月后,重阳刚过,知名选秀歌手纪扬扬毫无征兆的开了直播。   画面中的她,一脸酡红,正在家里玩着手机。   网友觉得不对,一排排“???”闪过,可她迷蒙着一双眼睛,根本没有看见评论。   可能是误触了直播?但直播不是需要多次确认?   不论如何,纪扬扬一边傻笑一边在手机屏幕上按动,网友们呼朋唤友,都来看热闹。   “这是喝醉了吧?”有网友问道。   就在这时候,有网友说,“不对劲,这不像是喝酒了,更像是嗨了。”   粉丝怒了,开始骂人,这个时候有人匆匆从外面跑进来,立刻将手机关机了。   这就更诡异了,就算是在家喝到微醺,也没有什么,怎么这么快就关掉了直播间,难道真的有什么内情?   不久之后,就有路人发了逗音,视频中的纪扬扬正在驾驶汽车。后面还有人正在追,嘴里让她“停下”。   然后“嘭”的一声,车子从停车场起飞,撞到了好几辆豪车,整个翻转了过来,人是生死未卜。   万能的网友刚吃了一口瓜就没了,怎么能忍,还真有人找到了事故现场在哪里,就是纪扬扬居住的小区。   一传十十传百,#纪扬扬酒驾翻车#上了热搜,大量观众涌入逗音吃瓜,然后还有人专门开了直播。   JC很快就来处理了,纪扬扬被送到了医院,直播也关闭了。   但这件事引起了轩然大波,她被骂的狗血淋头,虽然还没从医院出来,但是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更劲爆的还在后面,没过几天,关于纪扬扬车祸事件的调查结果出炉,对方不是酒驾,而是毒驾!   这属实是撞到枪口上了,不处理不行。   而且直播间有人第一时间就录屏了,当时就有人评论说不是喝醉。   纪扬扬的演艺生涯也算是毁了,何况她身上也不止这一件事。   醒来之后她便被警方问询,慌乱之间还交代了其他事情,每一个都比酒驾严重。   接着就是大面积的解约和她的工作室解散的消息。   金财财从特殊渠道了解到,纪扬扬背后的人勃然大怒,生怕自己被传染上什么病症,找了很多医生做检查。   而对方的账目、合同都不怎么清白,再加上现成的犯罪事实,很难再出现在人前了。   金财财也没有想到,这个纪扬扬有这么多的小辫子,简直揪一个露出一群 。   这下子好了,只能参加监狱举办的晚会了。   这一次估计不会错失上场的机会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金财财最近事情不算多,便准备去趟艾菲卡。   老金同志一直在跟她说有机会过来要多酿几坛酒,三坛五坛不嫌少,八坛十坛不嫌多。   但机会来了挡也挡不住,她受邀请参加春晚啦!   ---------------------------------------- 第34章 答谢晚宴   受邀参加春晚不是秘密,但是对于节目和流程要保密。   因为《万疆》十分适合在节庆时演唱,所以节目组也选的是这一首。当然,既然受到邀请,对于她的创作能力,还是了解了的,签约的时候,也有可以准备新歌的条款。决定权在节目组和导演。   这没有什么问题,金财财肯定要好好斟酌。   唱《万疆》比较保险,但是换一首也不是不行,她的曲库暂时还算丰满,经得起挑拣。   彩排时再看什么比较符合审核组的想法。   这个重量级邀约绝对是下半年工作的重点,但时间还宽裕,目前有一个活动近在眼前。   金财财成为了普兰特家美妆线产品的代言人,自然也要参加品牌举行的vip答谢晚宴。   这其实算是品牌推介会和客户维护专题活动。各大品牌的挚友、大使和代言人都会在场,认识更高圈层人脉,为品牌吸引舍得花钱的顾客。   虽然有形无形中引导顾客下单不会有提成,但是明星本人还是有KPI任务的,这会直接影响他们在品牌中的待遇、title、时尚资源和影响力。   金财财受邀演唱《甜蜜爱情故事》,这一次的晚宴,也是展现她的时尚敏锐度的舞台,茱莉非常重视。   天气已经冷了下来,凤城的天气一向又干又冷,但几场秋雨落下,又多了一些萧瑟和枯寂。   晚宴自然是不会因为凄风苦雨的天气而中止的,相反,华厦美舍里,气氛正是热闹。   因为要演唱的歌曲带着一些复古的意味,所以金财财的打扮并非现在流行的丝绸材质,而是穿了一身松针绿的修身无袖V领裙装。   收腰的款型,裙子下摆到膝盖上方,带着长款黑色皮手套,黑色小羊皮粗跟鞋,头顶是斜戴的英伦风女礼帽,带着精致的褶皱和网式面纱。   加上卷翘的黑色短发和明艳红唇,妥妥的复古歌姬。   “All the lights in Miami begin to gleam……”   前来参加晚宴的来宾们瞬间感觉自己进入了电影中的场景,衣光鬓影之间,觥筹交错,每个人都带着自己故事前来,眉眼之间是交锋是若即若离是难分难舍。   这种体验感可太好了,路德自己也是一样的感觉,并且觉得乐队的演奏非常完美的衬托了金财财慵懒华丽的唱腔,是一场绝佳的现场合作。   不时有宾客询问这首歌曲的名字和演唱者,金财财下台后,穿戴和首饰也迎来了感兴趣的人。   “金小姐,请问你的珍珠耳环是哪一款?”   室内环境稍暗,但她耳朵上的明珠小灯泡一样熠熠生辉,十分惹人注目。   在现场SA的介绍下,金财财知道这位是上市公司总裁的夫人,财力不凡,她侧过脸,悄悄道,“这个是我自己收藏的,您若是对珍珠感兴趣,我知道普兰特亚洲总裁手里珍藏着一对无价之宝,本来这次晚宴没打算拿出来的,可以偷偷带您去看看。”   杨渝莲虽然感觉是一种推销的手段,但是仍旧感觉十分好奇,“走。”   路德手里还真有,是无意中和金财财提起的,是一对金珠,原本留着想凑成一条巨珠项链的,没想到七七八八都被人分而化之买走了。   金财财提到这个,他当然故作为难,最终还是带着杨渝莲去看了那一对浑圆无瑕的金珠。   “这种级别的珍珠,还是走盘珠,价格一般都不低,这一对也是如此,唯一的瑕疵就是一点小坑,做成吊坠或耳环便完全看不出来。”SA从旁介绍。   杨渝莲摇头,“我黄金都不戴,只觉得颜色俗气。”要知道是金珠,她就不过来了。   SA挺着急,这可是她手里出手最阔绰的客户,这次还指着她开拓业绩呢。   路德心里也不舒服,这对金珠他十分看好,奈何客户不喜欢,人各有嗜好,他也不好说什么。   “原来您喜欢白珠。”金财财恍然,金珠白珠比起来,还是金珠价格更高,所以一般人都倾向于更稀有的那个。   “那您对于大小有没有要求?我财力有限,虽然没有这么大的白珠,但是像是小灯泡一样的强光普珠正好有一条项链。”   这样说着,她从胳膊上眼镜盒大小的手包里拿出一条珠光润润的项链,“本来是打算和今天的服装配套的,是一条长款项链,差不多可以绕两圈,但是上台前又觉得不是很搭配,就没戴。”   杨渝莲看过去,珍珠虽然小,也就5、6mm,但光泽度实在是好,而且浑圆无瑕。   金财财问工作人员借来一块黑色绒布,罩在手包上,SA会意,立刻冲着杨渝莲掀起一角,黑暗之中,宝珠熠熠生光,果然像是小灯泡一样。   她笑了笑,“这是你的爱物吧,我怎么能夺人所爱呢?”   “女人天性就爱珠宝玉石嘛,”金财财理直气壮,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您喜欢品质好的,不以大小论高低,我就俗气一点,珍珠宝石越大越好。这条项链还没有戴过呢,是一位专业鉴定师推荐的,看来她的眼光是对的……”   杨渝莲满意的笑了,“大一点的珠子坠的耳朵疼,这种小巧精致的也不错。”   SA带着杨太太离开了,路德舒了口气,“金小姐,多亏你。”   做不成生意没什么,要是遭了VVIP顾客的恶感,可不是那么好挽回的。   “一条项链而已,普兰特未必没有,只是不如我手里有现成的罢了。”金财财笑笑。   “好好,我在VVIP招待室给你留了个房间,准备好了饮品和点心,随时可以过去休息一下。”路德也不继续称谢,安排了休息室给她,就去忙了。   一般来答谢晚宴为品牌站台的明星,基本都是要一直在场的,小憩一下当然可以,但是大部分时间都要撑撑场面。   路德准备休息的意思,就是金财财可以随意休息和在场中参观。   得到了优待,金财财并没有立刻前去,距离散场还有很长时间,既然做了代言人,总要尽职尽责。   她来到美妆区,试了一款“荼蘼玫瑰”的香水,浓郁到极致的玫瑰味道,却带着一股新雪的味道,相当迷人。她顺手折了一支红玫瑰,别在了帽子上,配合复古的装扮,十分相得益彰。   这相当于一个活动的宣传海报了,不少贵妇都被吸引了过来。   玫瑰原本就是女性十分钟爱的主题,有了金财财的魅力加持,不少人都纷纷下单。   对她的眼线笔、唇膏色号也有不少人询问,SA大获丰收,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温柔友善。   ---------------------------------------- 第35章 咖啡刺客   晚宴正是她演唱的时候,顾客们都已经吃完饭了,金财财做了一会儿活动展台,便趁着人多溜进了休息室。   和她一起来的是新助理笑笑,虽然刚来公司,但却是有经验的老人,和Lisa认识,知道根底。   “哇,好丰盛哦。”笑笑带着一个大单肩包,给金财财拿出一包湿纸巾。   “你也辛苦了,酒精不过敏的话,尝尝那个香槟,味道不错。”金财财有过敏人设,只能回去再喝了。   但要让她说,奢侈品晚宴的点心不一定样样可口。精致是精致的,就是一种精致的难吃。   “谢谢金老师,我喝咖啡就行。”笑笑已经养成了上班期间随时随地补充“续命水”的习惯,不喝就有戒断反应,总觉得不安心,似乎随时能睡过去错过一切事情。   休息室外头有咖啡机,但是金财财拦住了笑笑,“我的日程不紧张,不用担心,顺着口味吃吃喝喝就行了。”   外头的咖啡机还好,咖啡豆和咖啡粉就稍微有一点不那么友好的物质。   这是在阿美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阿英药品与保健品管理局许可下的成分比例。再好的产地和公司出品也避免不了。   这也是金财财总是喜欢把食物往空间里放再拿出来的原因。不管有没有意外惊喜,空间内是自动无害化消毒杀菌的。   “金老师,先别吃,现在光线正好,你的造型相当出片,先让我拍几张照!”笑笑趁着桌面上的精致点心还没有破坏,连忙打开相机。   摆造型金财财是专业的,拍了几张头疼腰疼肩膀疼的照片,两人才满意开吃。   中途的时候,茱莉打来电话,问笑笑现场情况,金财财说了两句,剩下的就是笑笑汇报了。   “挺好的,司机已经在停车场等了,结束了你们就直接回家。”茱莉叮嘱。   两个人吃了几块小点心,外面传来了一点声音。   “我去看看出什么事了。”笑笑很警觉,放下吃了一半的点心就探出房间查看情况。   “似乎是外面的事情。”金财财也走到门口,动了动耳朵说道。   普兰特包了一家私人俱乐部进行整场晚宴,但原本的客人不能不接待,所以便划分了不同区域,笑笑能听出来嘈杂的声音,但是判断不出从哪里传来的。   不久之后就有俱乐部的服务人员来安抚客人,说是有位客人突发疾病,现在已经急救送医了。   果然,很快外面就来了救护车将人接走了。   “原来我们的房间挨着。”富婆杨渝莲也出来看热闹,没看到发生什么,却见到了很合她眼缘的女明星。   “真是巧了。”金财财讶然,看到对方耳朵和手上的珠宝,笑了,“看来这次答谢会您颇有斩获。”   “一般啦,看见顺眼的就入手了。”杨渝莲抚了下保养得宜的发梢,笑得很矜持。   “来我的休息室聊聊天啊。”她邀请道。   “好啊,早就想多跟您亲近了。”金财财喜欢钱多又积德的人,满足了这个先决条件,脾气、性情反而不是问题。   两人来到一个房间,杨渝莲是各大品牌的资深VIP了,雨露均沾,哪个牌子都有心头好,这也是品牌最喜欢的顾客之一了,所以她的权限挺多的,见过的晚宴答谢会之类的场合也多。   见到了一个顺眼的小辈,性格还讨喜,聊起天来说的话就多了。   “雕家很爱搞这样的活动,属于很好的社交场合,有想见的朋友,在那边基本都能见到;爱仕家很高冷,没有代言人,活动也都比较简单高端;宝格家就太超过了,活动里总有明星在场,管得又不严,很多代拍啊站姐啊就会近距离拍照片,叫人很不自在。”   杨渝莲说起这些头头是道,言语间很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品牌,“还有些家在做活动的时候还会邀请网红,不是说她/他们不好,但粉丝多了,都拿显微镜看人,这种的活动一般我们都是不去的。”   华夏人讲究财不露白,“外人”太多总是显得没有私密性,也不那么高端了,给人感觉很差劲。   她说的开心,金财财听得高兴,适时还会给足反应,情绪价值给的很痛快,杨渝莲就更开心了。   对这些金财财也的确有所耳闻,但毕竟是当事人的消息来源更多,体验也更真切。   说到后面,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着有时间一起出来喝茶。   杨渝莲长于世故,看人也有自己的一套,小金长得漂亮,说话也好听,她对这个小朋友印象很好。   印象好了,难免有意无意说起一些八卦,有意无意漏几句,有心人自然能够独善其身。   她也是带着助理来的,负责私人事务,刚刚去洗手间了,回来说,是俱乐部的客人里头,有个倒霉蛋喝了咖啡过敏了。   那人喝完咖啡就起了疹子喉头水肿,要不是附近就有医院,过敏严重了也是要命的。   笑笑一惊,就想起了金财财说过的咖啡中的异物含量标准,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怎么了?”杨渝莲不爱咖啡,但是有时候也会喝几杯,见她们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金财财便拿出手机,给她搜了咖啡、巧克力与昆虫碎片、咖啡机和邪恶双马尾的诸多案例,看的杨渝莲都反胃了。   “幸亏我不爱喝咖啡,但是巧克力是吃的呀!”手工定制的应该好一些吧?不论如何,最近还是先别吃了。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杨渝莲和金财财的关系更亲近了,下半场她们俩就凑到了一起,在会场中认识了不少和杨同一个圈层的富婆。   这也是人脉。   她的长相比较冷,本来看起来和人有距离感,但是笑起来又眉眼弯弯的,中和了那种冷淡,反而显出一种别致的风情,富婆姐姐们都是颜控,慢慢的她就融入进去了,还加了不少人。   因为她言之有物,不会一直推荐商品,对普兰特的一些选品也有自己的看法,为杨渝莲搭配的一套衣服特别好看,姐姐们都挺喜欢这个姑娘的。   答谢会结束,路德看了销售额汇总,乐得合不拢嘴,金财财的表现他也看在眼里,觉得一个化妆品支线的代言还是不够。   ---------------------------------------- 第36章 烤串   活动结束的时候,金财财已经跟很多富婆姐姐约好一起做美容了。   笑笑对这个收获叹为观止。   以前她跟的也是女明星,怎么说呢,大多都是冲着在场的男士使劲,要说效果,也是有,但都需要付出点什么。   毕竟同性相斥嘛,对富婆来说,对女明星的观感还真没多好,自然男士那一方面更好攻克一些。   然而现在的老板却不是这样,对场上的男士视若无睹,根本就没有往异性扎堆的腕表区迈步。   富婆姐姐们看到老板反而都还挺欣赏的。   不得不说,人和人的气场和际遇都是不一样的,强求不来。   司机把两人接上,将金财财送到了住处。   “笑笑住在哪里?”下了车,金财财把品牌方送的礼盒给了他俩,不管是自用还是出手,都是上档次的。   “我在四环住,稍微有点远,回头看看搬个更近的地方。”笑笑不好意思的说。   “那你打车回去吧,费用报销,赵哥也路上慢点。茱莉已经准备询问大家是想要两两合租的两室一厅,还是租房补贴了,到时候你们再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   笑笑和司机赵哥都挺高兴,京城居大不易,公司能贴补一点当然是最好的。   两个人走了,金财财却不着急回家,沿着附近的河岸散步。   凤城房价高昂,即便是刚大赚一笔,想买个院子也要肉疼。   后来通过徐衍找了座四合院,二百来平,租了十年。   房主人在国外,管不了房子,还要雇着人手看顾。找个租客,不但能收房租,这些年的维修打扫,也不用操心了,一举两得的事情。   不过要不是徐衍做中间人,这样的房子可不好找。   租给做生意的,还比较省事,要是给明星住,总觉得这些人事儿多,身上麻烦也多,还总招惹什么狗仔之类的人,不够操心的。   有徐衍在就好多了,他做保,房主比较信任,由此及彼,知道租房子的不是麻烦缠身的人,这事儿也就成了。   所以金财财挺承情,专门挑了好茶叶给他送了一包。   结果后来被追着打听还有没有,硬被要去了一包,就是后话了。   即便是租住的房子肯定也要更改一下布局,按照自己舒服的布置来整理。有些地方也在房东的同意下进行了改动。   弄完装修,徐衍还来参观了一下,拍了视频给房东朋友看,对方也觉得改的很好,专门发了合同过来,等退租的时候不用恢复原样,还是现在的布局看着顺眼。   不远处就是灯火霓虹和音乐歌声,但住处附近却很安静。   这边住户不算多,夜深了便显得很是静谧。水里的残荷只剩了一点点,水面倒映着路灯撒下的光线,竟也变得有些温柔。   走了一段路,逐渐接近喧闹的酒吧街,这安静也就被冲淡了。   不过塞了一肚子点心的胃有点不满足,她停下脚步,拿起了手机。   原本想要文艺一点的,最终还是被食欲打败了。   点了街上最好吃的一家烧烤,金财财选了骑手配送,还加了五块钱小费。   差不多有一点了,这个时候还在跑外卖,肯定是辛苦的,能少跑点路也是好的。   烧烤需要时间,她找了个台阶坐下。   出门的时候带着一件褐色的风衣,下摆很长,夜里有些凉,她便直接裹着风衣坐到了石阶上。   听听若有若无的音乐,看看眼前的一片水,感觉还挺惬意的。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似乎还有别人也同样带着闲情雅致过来看残荷,只是风里带了一点烟草的气息。   金财财看过去,来人停在汉白玉栏杆处,手指间明灭着一点猩红。   事不关己,金财财收回目光,翻看手机,发现父母正准备吃晚饭。   “做了什么好吃的?”她发过去消息。   “你爸爸最爱吃的排骨。”妈妈回消息很迅速,“财宝儿,怎么现在还没睡?”   “参加活动,到家有点饿,等个宵夜。”金财财发了个肚子扁扁的表情包。   “该吃还是要吃的,你太瘦了,平时多吃点也没什么。只是马上睡觉了,不好多吃,否则夜里睡不好的。”姚女士立刻发了语音过来。   聊完天,烧烤也烤的差不多了,金财财看到了骑手的位置就在店门口了,打电话请他往小桥边走一走。   接单的外卖员十分高兴,见到她之后,就更意外了,因为他明显认出了她,“你是何昭宁?”   金财财食指竖起,“谢谢你,辛苦了。”   “我能跟你拍个照吗?”   “没问题。”   拍完照,这个带着头盔的小伙子笑了笑,“你点的这家还行,不过这一条街最好吃的还是街尾那一家,虽然位置没那么好,但是很干净,用的材料也好。”   “谢谢你的推荐,一定去尝尝。”金财财挥手跟他拜拜,提着袋子往回走。   “哥,小心点,别咬到你。”小桥的另一边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金财财过了桥,发现是道系青年卓赫,他拿着一包火腿肠,正弯着腰跟人喂猫。   蹲下来喂猫的人穿着略有褶皱的西装,两三只流浪猫围在那里,等着天降火腿肠块块。   “晚上好,卓先生。”金财财打了个招呼。   喂猫的人眼神微动,卓赫也看到了她,干脆把手里的火腿肠放到地上,站直身子笑道,“金小姐,真巧。”   “我跟我哥出来溜达溜达,”他指了指西装男,又左右看看,“是出来遛狗吗?”没看见她的宠物。   “它俩出门玩去了,我来买个夜宵。”金财财笑着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卓赫才看到,顿时觉得肚子也有点饿了,赶紧跟她打听,“这家好吃吗?”   “吃过两次,还行。不过外卖小哥告诉我,街尾那家最好吃,也很干净。”   “好,我看看他们营业到几点……”卓赫拿出手机一搜,发现还差半个多小时就打烊了,立刻下单,让那边先烤着,他一会儿就过去吃。   “那我先走了。”金财财挥挥手,再耽搁下去串儿就凉了。   “好,拜拜。”卓赫也挥手告别。   等人走远了,卓玄看向弟弟,“金小姐?”   卓赫点头,不明所以道,“啊,对啊,之前去景德镇做手工认识的顾客。怎么了?”   “没什么,我回去睡觉了。”他将手里的食物全部喂给小猫,起身欲走,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叮嘱了一句,“别吃太多,晚上不消化。”   卓赫愣愣的看着他哥的背影,“啊?哦!”   【卓玄:不是姓何吗?】   ---------------------------------------- 第37章 美容   转天杨渝莲就邀了金财财去做美容。   她去的美容院,档次自然更高端一些,金财财以前知道却交不起会费,如今挣了钱,还没机会来这里呢。   “我看你的小脸又白又嫩,倒是用不着这个,就补补水就好了。”富婆姐姐难掩羡慕的说。   “我看姐姐保养的还挺好的,脸上只是有些笑纹罢了。”金财财认真观察了一下对方花费千金的脸庞,有一些岁月的痕迹而已,不多。   “有笑纹证明日子过得开心,心情舒畅才会笑出纹路,不然经常愁眉苦脸,也出不来您这样的面相。”   杨女士长得很是端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国泰民安脸”,经得住细看,也耐得住岁月的风雨。   “你这张裹了蜜的小嘴,和脸一点也不相配。”杨渝莲笑得开心,眼角纹路又深了几分。   她算是科技手段上的少的,一般都是嫩肤或者紧肤,不喜欢做什么手术,所以脸上多少有些时光痕迹。   金财财的皮肤状态很好,仪器都测不出什么,所以只是做了基础的清洁,又做了个面膜,外加按摩一番。   杨渝莲的步骤就要多一点了,时间也更久些。   金财财吃着小饼干和水果,喝着茶在一边等,颇有种等闺蜜试衣服并且提意见的架势。   “小金平常用什么保养品?”杨渝莲做完脸部护理,很羡慕地问道。   “一开始什么牌子都用,后面就用雅诗、丹蔻、海蓝什么的,现在专门用普兰特家的,不出门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用。”提起这个,金财财就来了精神。   “那红楼里面,不是有自制胭脂的情节吗?我之前没戏拍的时候闲着无聊,也跟着做了,还挺好看的,就是过程有点费人。   后来我妈妈在艾菲卡那边寄回来一种草药包,说是对皮肤好,叫我泡澡用。这东西严格说起来不算保养品,只能说是土方子吧,是去那边援助的中医在部落里发现的。一开始是用来修复皮肤黏膜受损的。   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总结出一个方子,这种草药加上华夏的药材,做成一个草药包,洗脸就搓出沫沫来洗,最有效的是泡澡,每天十五分钟,半个月就出来效果了。”   “这玩意儿好用是好用,但是没有经过专业机构的鉴定和认证。”   这也是实话实说,不过里面需要的中药被金财财优化过,用的是种植槽里的出产,药效要强很多。   姚曼泡了快一年了,现在白白嫩嫩状况非常好,再加上常喝果酒,身上的成熟风韵十分迷人。   她还说,国外的华夏药材不正宗,还得是国内的药效好。   老金特别有危机感,也已经开始捯饬自己,和老婆一起每天泡澡保养了。   杨渝莲一开始还以为她要给自己推荐什么贵价保养品,没想到她真的有保养秘方。   且不说是不是故意吊人胃口,反正她的好奇心是上来了。“效果真有那么好?”   “一个人一个耐受反应,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万一有的人会过敏呢?   您要是想了解,不妨叫人打听打听,在莱旺附近,资深的援建人大概都有所耳闻。”   金财财给她指了国家和地点,以证所言不虚。   “那草药在艾菲卡并不罕见,价格还挺便宜的。就是炮制过程复杂,这也是咱们派过去援助的中医跟本地人拜师学的。”   “那我一定要好好了解一下了。”杨渝莲彻底来了兴趣,找人问问而已,又不费什么事。   从美容院出来,她们到商场买了点东西,作为多家品牌的VIP,杨女士自然得到了闭店欢迎的待遇。   她挑水果一样选了几样上身,金财财在旁给出意见,自己也买了两件做私服搭配。   今天她穿了白衬衫和小黑裙,搭配十分经典,脚上一双鞋子,是千鸟格的高跟鞋,有很软的气垫,走起路来特别舒服。   “还是你的眼光好,我都不知道衣服还可以这样配。”杨渝莲很满意,想帮着金财财结账,被她拦住了。   “蹭了您的皮肤护理,不能再蹭衣服了,中午我请客,也得叫您蹭蹭我才行。”   杨渝莲哈哈笑,“行,我那会员卡可是很贵的,今天非要吃够本不可。”   说是请客,其实还是借了杨女士的名头——有些饭店,也是要会员要预约的,就像是山姆超市,没有会员卡不让进。   不过这里的饭菜的确不错,通过富婆姐姐的引荐,金财财也办了卡。   吃完饭杨渝莲临时有事先行离开,她又点了几道放凉也不会改变滋味的菜,准备带回去。   提着餐盒往外走的时候,有人突然踉跄着冲过来,金财财一个轻巧的转身,那人直接撞到了墙上。   “卓玄,你踏马!”结结实实碰了个响,那人感觉自己都要脑震荡了,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另一个包间门口,一双森冷的眸子看着只会无能狂怒的废物。   撞了墙的男子好不容易看清了躲开的女人,恨得眼睛发红,“谁让你躲开的!”   对这样的人,金财财没有教会他道理的想法,那是爹妈和老师的职责,她只是淡定地录了像,并且将手机放到了男子跟前,“看看你自己的嘴脸,需要我帮你放到网上吗?”   男子后退一步,感觉自己眼前是一片漩涡,似乎真的脑震荡了。   “吴宾,再敢被说说小赫,做好嘴被打烂的准备。”卓玄走过来,揪住他的手,将其扔到了赶过来的狐朋狗友身前。   结果姓吴的脚下一软,那群人伸手没接住,倒叫他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不理会身后的闹剧,卓玄走过来,“很抱歉打扰到你。”   “没什么,我走了,你们继续?”金财财摇摇头。   “我也要走了。”卓玄头也没回,不理身后的动静,和金财财并肩离开了。   不过走的时候,两个人却不是一个方向。   “你没开车?”卓玄有些意外。   “嗯,跟个姐姐来的。”金财财也没多解释。   “那我送你?”卓玄看过来,十分自然地接走了她手上的打包盒。   “唔,行吧。”反正应该顺路。   ---------------------------------------- 第39章 做梦   卓玄的车子是霸总文标配的迈巴赫,有司机待命。   将餐盒放到后备箱,两人先后上了车。   路上有人打电话过来,应该是有人从中说项,卓玄仍旧面色不虞:“小赫想怎么做,是他的权利和自由,用不着外人置喙!”   挂断电话,他有些抱歉,“差点给你带来无妄之灾,对不住。”   “是卓赫想要做道士的事情吗?”金财财想起了捏泥人儿的时候遇见的事情。   “嗯。小赫自来就对道家感兴趣,想要进一步钻研,在别人看来就成了不务正业,其实他爱吃爱玩,并不是要断情绝爱。”卓玄认真解释。   “不过他的向道之情很坚定,恐怕不是几句话就能打消念头的。”金财财说。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违背法律和公理,我都支持。”   “卓先生威武霸气!”   卓玄听了,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小赫年纪比我小几岁,从小家里人就宠着,性子单纯了一些,但是为人善良热情,学学道法也没什么不好的。”   听出来,他还是个滤镜很厚的弟控来着。金财财暗笑。   两个人聊起来,卓玄已经知道金财财是最近大爆电影的女主角,他谦虚的说,自己是个厂二代。   卓玄父母做生意起家,到了他这里,产业扩大了很多。   之前涉及的行业领域围绕着制造业打转,如今他执掌了公司,加强了对智能化机械的开发,早年工作很忙,一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二也是当时正是最好的发展时机,落后一步就是步步落后。   最近两年才放松了一些。作为企业的主导者,要懂得抓大放小,不然事情全揽到自己身上,累死也做不完的。   卓赫喜欢艺术,自小又看惯了哥哥忙着学习忙着工作,自己觉得不是那块料,就一心往清净散淡的生活上走,以至于对出家有点走火入魔了。   “我也觉得卓赫很有天分,他制作的神像非常有灵气。”金财财还挺喜欢这个率真的小伙子的。   “你也非常有眼光。”卓玄转动了一下腕上的手表。   “上次在普兰特的答谢会上惊鸿一瞥,没想到你居然认识小赫,世界真小。”   “我似乎,没有见到你……”金财财迟疑地说。   尽管场中异性她不在乎,但是像卓玄这样的青年才俊,本身在人群中便无法忽视,若是人在场她应该有点印象的。   “我是去接朋友了。”卓玄觉得特别巧。   喂猫那天晚上又遇到,他都已经觉得过分巧合了。   听到别人叫她何昭宁,卓赫又叫她金小姐,感觉有点微妙,这位小姐怕不是假名字,故意接近他的?   后来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今日再次碰见,为了心底一点不便言明的抱歉,便主动要送她了。   两家住的不算远,但是卓家的宅子显然要大很多,金财财的院子就是那边一个小套院罢了。   “多谢,我回去了。”金财财下车,卓玄帮着拿出食盒,“我帮你提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看着她回家了,卓玄对司机说,“先把车开回家,我在河边走一走。待会儿顺便带包猫粮过来,你就下班。”   今天的小猫还没有喂呢。   食盒放到了空间,金财财加热了一遍,给白可爱和渡渡放到了宠物空间。   正义的小狗警官带着小鸟探查官和分体们一起行动,惩奸除恶,已经乐不思蜀了。   这些菜肴都是犒劳它们辛苦的。   说起来,她的睡眠质量很好,已经很长时间没做什么梦了。   但是这一次却梦到了第一次穿越的时候,做了太后四处游玩,偶然遇见的一个小道士。   长得还跟卓赫挺像的呢。   第二天醒来还觉得有点无厘头。   她懒洋洋的起来,不想做饭,便去食物加工机那里放了一块奶酪。   半个小时后再看看惊喜是什么吧。   院子里的蜜莲和水晶球果都结果了,前者是精灵部落的特产,花好看,果子更好吃,五彩缤纷像是莲子一样,剥掉外皮里面就是荔枝肉一样的蜜果,对喉咙很好。   水晶球果是云巨人种植在云田中的那种,人头大的果子,不过因为水土不服,还没有魔力提供营养,这果子发生了一点变异,差不多有克数重的苹果那么大,还有厚皮,里面是差不多杏子那么大的果冻状果实,普通人吃一颗就饱了。   金财财感觉这是做军粮或者辟谷丹的好材料,微量元素丰富,提供各种营养,味道甜美,能让人产生强烈饱足感。   而且皮很厚,只要不打开,就像苹果本果一样几个月不坏。   这不比压缩饼干好嚼?   她心中一动,白可爱的分体就做好了布置。   不久之后,某高原巡逻小队无意中在雪原中发现了一丛颜色艳丽的果子,旁边很多野兽的脚印,闻起来很香,但是皮很厚,一般动物都打不开,只能压烂舔舐果汁。   他们捡了几个落在地上的果子回了营地,想着带回去叫人研究研究。没想到果子香甜不说,还皮实好活,扔哪儿都长。研究员发现,这果子皮厚核小,饱腹感强,喜欢寒冷环境,结果期长——天选军粮。   据不可靠消息,很快就有人上山搜索,并且在极为偏僻无人涉足的地方,发现了大片果子。   ——再说金财财,收了果子,又练了一会儿拳,腹中难免饥饿。回到房间一看,食物加工机那边一水的饮料:石榴汁、苹果汁、草莓汁、芒果汁和凤梨汁。   她都气笑了,这随机的也太整齐了,全是喝的,一口干粮没有。   好在有空间在,她拿出几个鲜肉包子,就着一碗熬得浓稠的稀饭和油笋吃了个很舒服的早饭。   至于果汁,还是先收起来吧。   天气冷了,还是喝点奶茶叫人欢喜又温暖。   金财财到了工作室,她叫的奶茶外卖也送到了,包括清洁阿姨在内,人手一杯。   她的办公桌上摞了一叠文件合同,都是需要看过并且签字的,笑笑过来将她处理完成的抱走,又放了新的一摞在桌上,“这些都是茱莉姐找来的剧本,她让你抽空看一下。”   “好,辛苦了。”金财财一目十行快速过了一遍,抽了五本放进自己的背包,准备带回家里细读,“好,工作完成,下班!”   这个班是上不了一点的,有PTSD。   她找到茱莉,“秋天是凤城最好的季节,趁这个机会去周边转转吧,当团建了,你们自己选去哪里,玩三天休息两天,之后再上班。”   她懒得上班,还是在家录录歌去空间收拾收拾植物,然后世界各处来个特种兵旅行。   ---------------------------------------- 第40章 小假期   给工作室全体员工放了假,金财财先跑了趟国外,到意大利逛了逛。   托斯卡纳和佛罗伦萨都是风景很好的地方,正值秋天,金财财换装成为了一个异国哥特girl,顶着乌唇黑发去参与葡萄酿制,逛教堂品尝美食,还看到了很多意大利帅哥。   因为不是正式渠道来的,所以她只玩了最有意思的地方就走了,后面就回到了国内,来到了西凤城。   这里是十三朝古都,以赳赳老秦和遍地古墓闻名,迷人的老祖宗就长眠于此。   金财财倒不是来寻幽访古的,而是来咥面。   西凤城面食做得好,羊肉泡馍也顶顶有名,金财财在这里吃到了花样繁多的美食,还专程去喝了稠酒,看与古早以前有何不同。   桂花稠酒、搅团、洋芋擦擦、浆水……尝了个遍。   她的朋友圈里全是这些美食的记录。   卓赫每一条都有留言,“看着就好吃!”、“这个应该很辣吧?”、“不行了,我馋的不行了,西凤城我来啦!”   也是个大馋小子。   金财财再一次看到他的信息,是他专门发给她的,“金小姐,我也来西凤城啦,咱们组团一起吃啊,出来玩就是要什么都尝尝,两个人一起点能多吃几样!”   “好。但是我只剩下两天的假期了哦。”   “没关系,我也是偷跑出来的。”卓赫是语音回复的,声音很有朝气。   “你哥不找你吗?”金财财对弟控哥哥卓玄很有印象。   “我哥知道的。我爷爷奶奶要逼我先成家再出家,我跟他说不清楚,就跑出来玩了。”卓赫很无奈。   思想执拗的老爷子,固执的比螺纹钢都硬,他认定小孙子要出家四大皆空了,一提这个就要先鲨了他再自鲨。   见了面,卓赫吐槽,“明明我只是想出世,不是要灭人欲,但是爷爷总觉得我是去当和尚,说什么都要先结婚留个后代再说。”   而且主要还是后代,只要能传宗接代,结不结婚都不是事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古董想法。   “那你爸妈呢?”金财财问。   “他俩……”卓赫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我哥成年他俩就离婚了,现在都各自结婚了。”   本来公司要一分为二,但是姥姥姥爷不同意,叫他们各自出两份股份留给两个外孙,他哥才能在公司里站稳脚跟。   现在俩人各自结婚又离婚又结婚,他妈那边还好,他爸那头儿早不知道生了多少了。   提起这个就晦气,他摇摇头,不再想这个,对金财财说,“我们去吃东西?”   “好。”两个人一起去看了烂怂大雁塔,看了挤得人动弹不得的大唐不夜城,看了兵马俑,还去阴间风格的兵马俑酒店住了一晚。   结果第二天卓赫说什么也要换一家,说是这个店住的他念头不通达。   金财财全程都戴着墨镜口罩和假发,虽然有“珠宝”在街上看见她,但是并没有多想。   一个人的体态可以变化,但是行走的姿势,胳膊摆动的幅度和步幅是有规律的,真正熟悉一个人,从背影就能认出来。   但是金财财走红的时间还短,出道的时候又不怎么受关注,暂时还没有这种烦恼。   卓赫对她的伪装功底十分惊叹,他已经知道这位小姐姐爆红的身份了,但是她并没有什么“红人”、“明星”的架子,在街边嗦面也很自然。   直到他们去商场买奶茶,那边出现了她的大屏广告的时候,他才有了“眼前这个人是明星”的真情实感。   “喝什么?”金财财在他面前晃晃手,卓赫下意识地抓住,还捏了捏,然后像是烫到了一样松开,耳根子染上了一点薄红。   他垂下脑袋,像是地上有金子一样,“都、都行吧。”   金财财轻轻笑了笑,声音像是羽毛一样,让他更不自在了。   她径直去买奶茶了,卓赫立刻抬眼望向那一抹让他悸动的背影。   金、她,她穿着一件车厘子红的针织上衣,宽宽松松的,有种慵懒的感觉,下身搭配的是棕色短裙,脚踩长靴,显得很是利落。   夜里下了一场雨,天气一下子冷了很多。她不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脱下的大衣搭在手臂上,那一双手,洁白纤细,柔弱无骨……   卓赫用力摇了摇脑袋,捏了捏手指,又慌忙放下,只觉得身上长了刺一样,怎么都感觉很不自在。   “喏,奶茶。”偏偏在他浑身刺挠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将奶茶递到了面前。   那双手指尖都带着红润,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手,他有些慌里慌张的接过奶茶,“这里人太多了,空气不流通,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金财财叫住他,“稍等一下,我穿个外套。”外面起了风,树梢的枝叶都在摇晃。   卓赫后知后觉地站定,感觉自己有点太不镇定了,于是连忙接过她的奶茶。   金财财穿上大衣,重新拿走杯子,“走吧。”   外面果然有点冷,卓赫看着金财财,总觉得越看越单薄,“你冷吗?”   “还行。”金财财只是不喜欢被风吹散头发,这点降温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不过眼前的青年不这么想,走到商场边上,立刻叫了辆等客的出租车,回到了酒店。   好吧,有一种冷的确叫做别人觉得你冷。下午不用出门,金财财正好将没看的最后一个剧本看完。   虽然员工们去工作了,但是勤劳的茱莉仍旧给她发来了好几个企划,金财财看到了一个综艺,是关于改造房子的。   不是像寻常综艺那样从设计图到盖房子再到装修,而是在现有房型的基础上,根据房主的实际需求来对家居环境进行改装。   这个综艺亮点和爆点会很多,赞助商也很好找,关键在于品质。   金财财觉得还挺有前景的。   很多人都喜欢玩的休闲小游戏就有装修和布置家居的,换到现实中应该更有市场,而且是不管初出茅庐的毕业生还是拖家带口的打工人都会比较关注的。   五个剧本里有一个她也觉得很不错,是个关于五个华夏留学生的爆笑小短剧,因为文化、国情和语言的差异,在异国他乡的鸡飞狗跳,和在国内的各种不适应。   应该是个了解国外和认识国内的窗口。   就是要分两个团队拍摄,一些国外的拍摄许可和报备也都是问题。   但是真要做出来,肯定会有人抱着尝尝咸淡的心理去看的,只要有人看,就不怕剧情段子抓不住观众的心。   金财财回复了邮件,刚想休息一会儿,就听到了敲门声。   ---------------------------------------- 第41章 用餐、特产   是卓赫叫的快递,给她买了一件厚实的大衣,从头包到脚的那种,冬天穿着也绝对不会冷。   还有暖宝宝、暖水袋什么的,可谓非常细心了。   听到动静,卓赫打开门观察情况,发现对门的姑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僵了一下,随即道,“没冻到你吧?”   金财财摇头,“没有,谢谢你的大衣。”   “哦,这个没什么。”他挠了挠耳朵,“嗯,要一起去餐厅吃饭吗?”   现在的确时间不早了,金财财点头,“好呀,等我五分钟。”   她回去换了深驼色针织吊带裙,外面罩了一件宽松的米色开衫,长发散落下来,脸上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简单随意,像个刚工作不久的职场新人。   卓赫仍旧是高马尾,穿的衣服偏中式,看起来带点古风。他原本个子比金财财高十多公分,有头发加成,就显得高出了许多。   “你想吃点什么?”金财财问。   “羊排?”他不确定的问,“或者披萨或者中式热炒也行,我都喜欢。”   金财财确认了第一个提议,和卓赫来到了西餐厅。   不是假期,餐厅里的人没有想象中多,他们选了一个角落,点了两份套餐。   “你明天是不是要回去了?”卓赫没话找话。   “嗯,要开始忙了,年底的各种活动要多一点。”金财财点头。“你呢,是不是可以多玩一阵子?”   这两天也没见卓爷爷打电话来,可能是气消了?   “没想好什么时候回去呢。”卓赫烦恼的拄着脑袋,“爷爷那里不是问题,我哥不反对就行了,但是回去了感觉一点也没有自由。”   “还不如去山里烧窑。”   “那你觉得要是再去一次,神像能够烧成功吗?”   “不知道诶,或许祖师爷觉得我向道之心不坚定?”   “也可能觉得你在俗世之中,才能更发挥所长?”   卓赫若有所思,“是这样吗?”   吃晚饭,提议来餐厅的人兴致缺缺,“下次再不来了。”   面糊一样的蘑菇汤,不酥不脆反而绵软的小食、甜腻腻的果汁……也就羊肉做的好,嫩嫩的,肉香味也足,不然真的吃的要掀桌了。   看着他蔫了的模样,金财财道,“话说,上次那家街尾的烧烤店你吃了吗?”   “去了,人特多,但烤串每一种都特别好吃,尤其他那个酱,回味无穷。”卓赫一说这个就来了精神,“可惜老板不卖给我。”只能在店里吃。   真是令人扼腕。   “下次我们一起去吃吧,我最会烤肉了。”卓赫很是得意,“小时候去姥爷家玩,还会用土窑烤鸡吃呢,特别香。”   “好啊。”金财财也喜欢自己烤东西,“回头让你尝尝我烤的小饼干。”吃过都说好。   他俩在角落,光线不如中间的位置明亮,两个人聊的又是吃吃喝喝,说起话来都很放松。   “哟,这不是卓小少爷嘛,说着看破红尘,这不是又有佳人在侧么?”有个两个男的从旁边经过,听见声音又退了回来,其中一个阴阳怪气地说道。   “打扰别人吃饭特别没礼貌,懂?”卓赫抬眼,语气特别不耐烦。   “泽哥,这就是你不识趣了,人家跟女朋友幽会,哪能直接上来拆穿呢。毕竟他大哥把持了家里的产业,小少爷为了自保也不得不忍辱负重啊!”另一个男的接着帮腔。   “有功夫关心别人的事情,不如去看看眼睛吧。”卓赫觉得这群人是不是眼瞎。   虽然他一直不怎么出现在圈子里,但那是他哥护得紧,上学都有人跟着的。有次在国外生了病,他哥连夜坐飞机去找医生。得奖学金的时候酷酷送礼物奖励,摆烂想要皈依也由着。   说实话,他都觉得卓玄对他有点“小时候我没有的,说什么也要让我弟有”的这种长辈般的溺爱心理了。   这还不够对他好吗?   不理解外人的脑回路。   金财财觉得这俩人有点烦,就叫了服务员,“这两位客人不请自来,打扰客人用餐,可以请他们离开吗?”   那个叫泽哥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脸上,烦死了。   “你,是不是……”   “不管我是不是,请不要打扰别人用餐。”卓赫提高了声音,“魏泽,再不走,我就给你家打电话了。”   魏泽母亲特别要面子,要是被人告小状到家里,他接下来一个月都没好日子过。   “终于走了。”卓赫翻了个白眼,“这些人简直乐此不疲的给我们兄弟之间使绊子。”   “羡慕嫉妒恨呗。”金财财道,但凡他理他们就算输了。   有了这个插曲,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没心情在餐厅多待,便联袂离开了。   魏泽看着他们无事人一样走开,打了个电话,“给我查个人。”   为什么卓赫身边会有个女人,并且看着眼熟却不知是谁?   没等他查到身份,金财财已经飞回了凤城,卓赫见她带了好些本地特产,也跟着买了好几样,捡着给朋友们送了送。   卓玄面对一包山楂锅盔发愁,这东西是弟弟的心意,转送别人吧舍不得,自己吃是真吃不下去。   茱莉和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们就好多了,每个人的伴手礼都很合适,就连徐衍和戏曲学院的两位教授,也收到了西凤城特产的酒和文旅纪念品。   回来之后就是第一次彩排,金财财除了《万疆》还交上去了一首《华夏》。   如果说春晚是一个命题作文,那么华夏不管是歌词还是曲调,都是一份优秀的答卷。   节目组很是惊喜,虽然《万疆》已经珠玉在前,但是《华夏》也是一首很棒的歌曲,尤其适合春晚的背景。   两首歌都十分贴合主题,这倒叫导演觉得左右为难起来。   最后经过一番考虑,《万疆》还是由金财财演唱,但导演也不愿意放弃《华夏》,要和她谈谈,想要将这首歌也放到晚会上。   只是演唱者可能就要换人了。   金财财料到了这一点,谈话的时候带上了茱莉。   这时候就是茱莉上阵的时候了,反正经过一番不激烈也不紧张的谈判,金财财在其他方面得到了一些补偿,双方皆大欢喜。   ---------------------------------------- 第42章 做客吃饭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金财财没工作的时候,就在家里捣鼓吃的。   辣白菜啦、泡菜啦、自制的火锅料啦、收一点水晶球果和蜜果做成耐饥的食品啦……诸如此类。   有的是以备不时之需,有的是要消耗一下空间里的优质存货。   没道理在吃的上面亏待自己。   这一天她准备了黄白紫橙四种颜色的红薯,还有一种体型小,但肉质特别细嫩的小油鸡,特意开了面包窑,在家烤东西吃。   自从那次旅行之后,卓赫和她的联系就多了一些,两个人时不时聊几句。   不过还没有见过面,对方似乎在忙什么事情,有空闲时间,但都比较碎片化。   他也会挑时间,就在橙红的晚霞映照云朵的时候、阳光也变得温柔的时候、烤鸡和红薯要出炉的时候,发来消息——   “我终于能闲下来啦,你呢?一起去吃烤串吗?”   金财财发了一张面包窑的照片,“快烤好了,鸡肉和红薯,吃不吃?”   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过来,“你在哪儿,我马上到!”   院子的门虚掩着,卓赫敲了敲门就进来了。   金财财正在院子里煮茶,“不是说直接进来就行吗?”   “想到一起了,我带了饮料过来。”卓赫提起袋子晃了晃。   另外,他手上还提了个袋子,是自己做的一套茶具,没什么花纹,只杯底有些冰裂纹,烧制成功率很低。   “挺好,冷热饮都有了,想喝哪个喝哪个。”金财财指了指东边的一个屋,“那边是厨房,想喝啤酒也有。”   开窑正好赶上晚饭,只吃烤鸡和红薯有点简陋,金财财炖了一锅鱼汤,奶白奶白的,鱼肉都快熬化了,一点刺都没有,还加了豆腐,闻着就香得很。   另外炒了个青菜,做了个葱爆羊肉,还蒸了米饭。   卓赫不料还有别的菜,顿觉幸福。   他光看一张面包窑的照片就馋了,在家里都是阿姨做饭,虽然很精致,但是有时候也想回忆一下小时候的味道。   他来了,窑里的火候也差不多了,金财财起身开窑,一股霸道至极的香气瞬间涌出,卓赫口水差点滴出来。   妈呀,小时候用土窑烤鸡,有这么香吗?   为了充分利用窑体空间,金财财烤了有五只鸡,红薯也有不少,她套着手套拿出来一只烤鸡,一茶盘红薯,剩下的仍旧放在里面。   烤箱里头也有两只,为了验证土窑和烤箱版哪一个好吃,金财财从烤箱里也拿了一只出来。   卓赫就换了鞋,打下手帮着端菜。   从连廊上走,脚步匆匆的把饭菜端到厨房隔间的小餐厅,他一直没敢张口说话,就怕流水顺着嘴角流出来。   闻着香死了!   谁知道,吃起来才是真的好。特别是用土窑烤的,就是更鲜嫩多汁一些,一只鸡说不大也有两斤多,他足足吃了一只半都没够。   盘子里还放了一排白黄橙紫色的烤各色薯,白的干粉,黄的绵软,橙色和紫色都又甜又软,烤的流油。   炒菜也都特别好吃,卓赫吃的开心极了。   “喝点茶,或者别的饮料。”金财财怕给他撑出个好歹,连忙打断了炫饭小子。   “哈——”卓赫喝了一大口已经变温的茶水,痛快地呼出一口气。   “你做的太好吃了,无论是烤鸡还是饭菜!”   吃的有点多,但不算过分,卓赫主动要求去洗碗,好活动活动,消化一下。   “今天吃的紫色大米我以前都没见过,看来,中华美食还是浩如烟海,这辈子是不可能吃遍了。”他一边洗一边煞有介事的感叹。   “是呀,据说来自某个偏远山村,是独有品种。”   很多富豪家里吃的东西都是自家包下的庄园出产的,卓家也是,他也不是没有吃过好东西的人,但就是觉得在金家吃到的饭菜最舒服。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常来蹭饭呢?一定要争取!   洗完碗,两人移步堂屋,卓赫一眼就看到了桌上半摊开的小人书,《林海雪原》。   “你喜欢这个啊?”   “嗯,最近看了本《江湖丛谈》,里面很多江湖暗语,顺便翻出这本对照一下。”   “春点?”   “嗯。”春点又叫春点,比如很多武侠小说里的“风紧,扯呼”,就是“情况不妙,赶紧撤”的意思。   卓赫对这个挺感兴趣,问她借了那本书,开始和小人书对照。   “真有意思,这相当于加密语言了,不是跑江湖的还真不懂这些,人家当面商量好了怎么骗钱,苦主还不知道呢。”   卓赫坐在圈椅上看书入了迷,金财财就去把烤窑里已经凉下来的烤鸡用隔油纸包了一只,放进了袋子里,准备给客人走时带走。   剩下的两只给白可爱和渡渡放到宠物空间,烤箱版明儿带到工作室。   大家说好明天聚餐来着,谁带的东西敷衍就“黛丝柔”。   这是最近网络上流行的一个美食判官的梗。   人人都带美食去聚餐,太敷衍的连自己带出租司机和辩护律师都会被网络美食判官小姐处以极刑。   作为紧跟潮流的工作室众人,都决定玩个梗顺便吃吃喝喝一下。   收拾完东西,她就回屋继续喝茶了。   客人带来的礼物是茶具,她便用这冰裂纹瓷器烫洗一番,泡了茶来。   给卓赫面前放了一杯,她重新从书架上抽了一本汪曾祺的小说集,开始从《受戒》看起。   她很喜欢这一篇,怎么看都不会腻。   头顶的灯光明亮,两个人各自窝在椅子里看书,安静又和谐。   不知道过了多久,卓赫感觉眼睛有点发酸,《江湖丛谈》这本的字很小,看起来很费眼力。   “几点了?”他看了下手表,惊觉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差不多六点到的,现在已经九点了。   “真不好意思,我看忘了时间。”他站起身,“我该走了。”   “好,带上东西,今天烤的有多,你带回去热一下,应该不会差太多。”   “连吃带拿的,这不太好吧……”卓赫十分不好意思。   “那我收起来?”金财财开玩笑。   “嗯……那、还是不用了,我替你尝试一下复烤之后风味差别有多少。”大馋小子连忙接过袋子,“下次我给你带刘姨拿手的八宝鸭!”   月光清凉,金财财送人出门,外面水波微动,被一阵清风吹皱。   卓赫与她道别,提着袋子往回走,走了十几步,停住脚步往后看,那个人还在门口目送,他看到对方似乎想要说什么,冲她摆摆手,“回去吧,我马上到家了。”   待又走了一段路,自我感觉已经足够远了,又悄悄回头,门口已经看不见佳人的身影。   不知为何,他心里竟然有些失落。提着袋子踢踢踏踏的往回走。   “去哪里吃饭了?”身边蓦然响起一个声音,拿着猫粮的卓玄看着他。   “去……去金小姐家吃饭了。”他有些回不过神,老实回答。   然后醒神后就见到了卓玄露出了一言难尽,看白痴的眼神。   ?   他的目光转到自己的脚上,穿着一双室内拖鞋,软乎乎的挺舒……   !!!   ---------------------------------------- 第43章 相悦   自觉出了个大丑,卓赫好几天没有敢给金财财发消息。   卓玄看不惯,“直接找过去啊。”   “那多尴尬啊……”做弟弟的有点踌躇,“这也太丢脸了。”   “那你穿着人家的拖鞋回家就不丢脸?”卓玄哼了一声,对这弟弟没眼看。   “你不懂!”卓赫也哼了一声,踢踢踏踏地扑到沙发里,拿着手机研究发信息去了。   臭小子。卓玄沉着一张脸去上班了,坐到的车上的时候,却忍不住笑了一声。   等卓赫终于有勇气再次联络微讯里那个用金元宝做头像的人时,金财财刚结束了又一次彩排,正在家休息。   《山海秘藏》第二部年后就准备开拍了,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国外的音乐节邀请和时装秀与电影节活动,最少大半年是闲不下来了。   趁着现在不忙,她每天不是和杨渝莲她们一起喝茶做美容,就是在家读书写字画画,很有闲情逸致。   卓赫这一次仍旧拎了东西上门,这一次带的是几本民国版的旧书,看上去有些年代感,但是保存的很好,只有一点旧纸张的味道。   门仍旧没关严,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金财财正在吃柿子。   “来尝尝,软心流甜的柿子,漤的刚刚好。”她面前摆着一个白瓷盘,里面红橙橙满当当的挤满了柿子,只打眼一看就知道非常软。   卓赫熟门熟路去厨房洗了洗手,“幸亏我来之前吃了块饼干,不然空腹吃不大好。”   “养生专家。”金财财伸出一个大拇指。   卓赫笑了笑,乖乖坐在一边吃柿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尽管离开之后总觉得再见会尴尬无措,但是见了面之后,相处起来却很自然。   今天金财财穿了一件松石蓝毛衣,卷卷的短发非常蓬松,耳坠是撞色,一只蓝绿色,一只红的发亮。   这些颜色都很显白,愈发显得她雪肤花貌,肌肤莹白。   因为是在家,她的脸上没有妆容的痕迹,眉毛都没有描,是一种不加修饰的美丽。   卓赫莫名觉得,要是捏一个她的瓷像,一定也会很漂亮的。   认识她以后,网上的照片、神图他也看过,只是,不及本人。   正是午后,阳光正暖,吃了两只柿子之后,就起风了,凉得很。   卓赫穿了件改良版新国风衣服,袖子不宽,衣摆很长,一头长发仍旧像往常一样扎了个马尾,嘴唇被柿子的汁水染上了颜色,眼睛大而亮,被注视的时候,总有种十分坦诚的感觉。   “去里面坐吧。”秋风瑟瑟,院子里冷意渐深。   金财财带他来到了书房。   堂屋也有书,但是最多的还是书房,不光有名著论典,还有小说诗歌,甚至小人书都收藏了一柜子。   把卓赫带来的旧版书放到桌上,金财财烧上水,发现对方毫无意外的,被她的书架吸引了。   不过这一次他已经吸取了教训,没有再放任自己看书,而是参观了金财财的书房。   对着窗的地方,桌案上有一幅未完成的画作,画的是残败的荷花与河里的鱼虾。出人意料的地方在于,是泼墨写意的画法,深浅浓淡的墨汁在纸上涂抹,枯寂与生机共存。   画已经完成,却还没有题跋落款,左上角一片空白。   “这是你画的?”卓赫非常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她博闻广识,会国画和书法也没什么稀奇。   “嗯,练笔之作,没什么想写的。”见他露出不满意的神色,她话音一转,“你要写吗?”   “好!”卓赫立刻磨墨起笔,写了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   笔力凝练,文字飘逸,肯定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跟我姥爷姥姥学的。”卓赫写完叉腰满意的看看,主动跟主人家说。   “好字。”金财财点头认可,他就更高兴了。   屋里没有什么暖气,但是谁也不觉冷。一股微妙的气氛流转在空气中。   卓赫有些笨拙的从兜里掏出一个桃木牌牌,“我做的护身符,请前辈开过光的,送给你。”   这是一个雕刻着祥云的如意牌子,角落处还有一个小小的金元宝。同样的牌子,他也有一个。只不过记号是一抹天然形成的深红色。   桃木的材料还是当年师傅给他的,是块雷击木,他用红中带黑的部分做成了无事牌的模样给了哥哥卓玄。   这也暗合他们的名字。玄与赫,都是颜色的一种。   长长的樱桃木书桌上,一枚胖乎乎的云朵如意牌放在上面,边角打磨的非常精细,没过多装饰,就是鼓鼓囊囊的一枚如意,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   牌子上有简易的红绳,金财财将其放在手中,卓赫感觉像是自己的心脏被捏住了,有种战栗的刺激感。   他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下自己的牌子,但是硬生生忍住了。   金财财抬头,冲他笑了笑,打开书桌下面的抽屉,那里有好几根用红黑蓝各种丝线编织的项链。   她从里面拿出一条红色两条绳圈,用红色的丝线编织的项链把桃木牌串上,戴到了脖子上。   卓赫摸着自己脖子里的红绳,耳朵都要和红绳一样红了。   对他来说,亲手制作的平安符送人,本身就有不一样的含义,更别提那个人还特意选了红色的项链绳来呼应。   眼前男人的脸红,胜过一切甜言蜜语,金财财凑过去,“最近常觉心绪不宁,请你给看看,可是我这家里,生了什么邪祟?”   卓赫抬起眼睛,一双眸子闪着细碎的光,语气认真的说,“善信家里并无邪祟,只是,缺了小道这一个镇宅的人……”   院子里的月季被秋风缠绵轻吻,久久不愿分离……   街尾的那一家烧烤店最终是一起去了,果然非常好吃。   卓赫带了烧烤回家投喂哥哥,卓玄看着他那志得意满的样子,忍了又忍,还是觉得有点伤眼睛。   “我要重新做一尊神像,不为请示祖师爷出家,而是感谢他让我遇到她!”卓赫信誓旦旦。   这一次,神像果然烧制成功了,卓赫心中有了果然如此的感觉,将神像交给了当初那位师傅的师兄的弟子。   出不了家,和他做居家道士没有关系,他们家女朋友愿意陪着他念道经!   表明了心意,卓赫看人的眼光都不一样了,慢慢的书房里多了一些他的东西,两个人写字、抄经、画画、读书,自得其乐,各不打扰。   卓家也慢慢有了金财财拜访的痕迹,各种小饼干、美酒和照片……   虽然不露痕迹,却是她登堂入室的证明。   卓爷爷又打电话来催两个孙子年前回家聚聚,听说小孙子已经交了女朋友,觉得自己的催婚政策果然有用,只是这一次将矛头对准了大孙子。   卓玄烦不胜烦,找个机会把老爷子送到了那位风流老爹那里。   那边数不清的“素材”可以消耗,就别再家里气他了。   ---------------------------------------- 第44章 宝石   天冷了,卓赫长发及腰,散下来更暖和,所以他一般只将头顶的头发扎一下,剩下的头发都披散着。   严格说起来,他的长相算不上俊朗,而是俊美,尤其又留了长发,有些角度会雌雄莫辨。   幼儿时期留长发是太奶奶决定的,还给他打了耳洞。小时候身体不好,说是留长发会骗过拘魂的鬼差,打耳洞也会让他们以为他是女孩子,小命就不会被勾走了。   后面长大一点了,留着长发是想为了捐给癌症小朋友做假发的。   长大才知道都被爷奶收走烧掉了,不许他的毛发被别人拿到,说是卓家家大业大,被有心人拿到会被诅咒。   他最初对玄学感兴趣,也正是因为觉得很不甘心,想要找找这种说法有什么真实性。   耳朵上的耳洞小时候一直用茶叶梗堵着。大点了就换了银针,大学戴的是钻石耳钉,现在用的是极细的银链子做的耳线。   金财财给他定制了一对蓝玉耳钉,那是一种雾蒙蒙的蓝,算不上清透,但是蓝的很均匀,很惹眼。   后来不知道从哪儿又找了一对和自己那对撞色耳坠一样的红色耳饰,是和祖母绿同属绿柱石的红色绿柱石,也就是红色的祖母绿。最稀少和漂亮的就是红灯色,他得了一对耳饰和一条手链。   卓赫非常喜欢,每天都戴着。   金财财自己戴的则是蓝绿色磷叶石,同样是撞色耳饰的另一个颜色的宝石,同样是项链和手链。   这东西硬度很低,只有3.5,和贝壳差不多,很容易磨损,且具有完全解理性,也就是很容易碎,切割不易,数量稀少,就非常昂贵。   金财财除了工作时间,戴很少戴比较花哨的首饰。   最近又有红绳项链,又有戒指,工作的空档还总是和人聊天,这些疑似恋爱的行为多了,身边人再迟钝也不会发现不了。   不过她的感情有了新动向,茱莉是最先知道的。瞒谁也不能隐瞒经纪人。   听说是卓氏企业的公子,比她小两岁,茱莉还有点担心。见到人以后就放心许多。   虽然对方出身不凡,但两个人的感情都挺真挚,不是恋爱脑,即便将来分了,也不是要死要活的人,这就行了。   和豪门少爷传绯闻甚至结婚,总比被圈内的咸猪手老头子揩油要好。   比工作室晚一点知道的就是粉丝了。   “发现没有,财宝儿出行,身上多了很多有趣的小配饰。”   “发现了,肯定是有情况。”   “不要啊,女明星好好拼事业不好吗?干嘛非要谈那个伤身伤心的破恋爱啊!”   “朋友,你先别破防,咱们财宝儿状态出奇的好,不管恋没恋,这状态简直像是吃了仙丹啊!”   “什么恋爱还有美颜功效?加我一个呗,最好谈完一个腰细腿长胸肌大的电动马达帅哥,再因为家长不同意甩金币让我离开她儿子,失恋后暴瘦三十斤。”   “姐妹你打的算盘我在国外都听到了。”   “什么梦,让我也做一个!”   说着说着话题就歪了,但是大家都差不多感觉到自家正主是有了恋情。   金财财接到安迪的汇报,摇摇头,“我不是爱豆,只是个演员,私人感情不会影响专业性。”   大粉群里的粉丝们情绪还算平和,有激动的,也是怕有什么品行不端的人,看到她这个爆火的演员,为了资源或者钱财贴上来要蹭的。   这个顾虑可以打消。   卓赫每天光打坐、写道经、篆刻印章、学古琴、捏神像雕塑和寻访古迹都忙不赢,哪有时间理会俗事。   祖师爷不同意他出家,他自然也不能在家干等着祂老人家同意。   原本他也是学智能化机械制造的,为的是想帮一帮哥哥,但实在不感兴趣,就去学了雕塑与绘画。   毕业后在家依靠给宫观定制神像,获得了不少缘(元)分,还有个自己的自媒体账号,本人不出镜,专门做一些古代造像复原。   工作小众,但和各大博物馆和艺术馆都有合作,养活自己足够了。   更别提还有每年不菲的分红。   他对智械不感兴趣,卓玄也没有拘着弟弟,既然志不在此就不要为难,偌大一个集团,还有他在,还不能让弟弟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那干脆也别干了,公司给老爹底下的“九子夺嫡”玩争权夺利,回家靠分红混吃等死得了。   卓赫觉得和女朋友相处很舒服。他们也会喜欢黏在一起。女朋友很喜欢他的头发,有事没事总是会绕一束在手指上缠啊缠,偶尔还会主动给他按摩头部和梳小辫。   这是一种享受,有点像撸猫。但女朋友的手法非常温柔,一看就经常撸狗和小黑鸟。   有时候他在沙发上看书,她在他旁边看剧本或者杂志,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几句,有时候会彼此依偎着睡去。   每次这时候,他就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   有一个志趣相投的人是非常难的,女朋友和他一样喜欢绘画和手工。只不过他制作的是大型塑像,而她做的是缩微的迷你版本。   他们两个还喜欢喝茶和看书,尤其是道经,她兴致来了也能和他讨论一番,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的道侣了。   每次看到金财财傅粉施朱,着华服美衣,戴珠宝首饰出门参加拍摄或者活动,卓赫都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风情万种,千变万化,你不知道下一秒会看到什么样子的她。   但这就是女朋友的专业领域,他喜欢的正是每一面的她。   可能财财不会知道,在夜晚的路灯下,一身绿色英伦复古装扮的她,美的不可方物。   卓赫这些日子用相机拍摄了很多女朋友的照片,静坐读书的、挥毫泼墨的、在烤窑烤制小饼干的、跟工作室和合作方开电话会议的……每一张照片里都有她的不同一面,每一面都让人怦然心动。   金财财挺喜欢那些照片,专门买了很多小相框来挂在墙上。   安迪来家里拍摄素材的时候,将一面墙的照片拍进了视频里,这也是大粉们确定她恋爱的证据。   镜头是会说话的。   “往好处想,最起码是个拍照好看的男朋友。”有些佛系的大粉自我安慰。   “才子才叫人伤心呢。你看阿瑟他爹,有没有才华?结果呢?”才子多出负心薄幸人。   “我就担心财宝儿沉溺情爱,没了事业心。好不容易才火起来的,要是退圈结婚就太可惜了。”   管理员安迪回复:“不可能的。宝宝们放心,老板马上就要进组啦。工作安排已经到了明年啦。今年年底还有一款‘小财女’的周边在工作室网站更新,共有八款造型的小偶人,都是老板参与制作的,其中四款更是全程设计和制作,现在已经开放预览了,宝宝们可以留意一下哦。”   群里的粉丝立刻跳转到桃站一探究竟,发现一套八个造型的小人偶,四个瓷的四个搪胶的,精细程度堪比著名手办。   “只给看不给买,纯馋人啊?”粉丝们很生气。   “这是非卖品,作为粉丝群的年底抽奖福利的。”安迪继续说,“一共一万套,自带编号和独家惊喜,其中一千份有亲签照片哦。”   本来不高兴恋情的粉丝注意力都暂时被转移了,这免费的惊喜不冲?   本来明星的恋情都很少有承认的,现在男方不出头,她们可以暂时当做没这人儿!   ---------------------------------------- 第45章 吃苹果   金财财确实要进组了,不是《山海秘藏》第二部,这个在年后。是个单元剧。   下半年有个地位很高的大导演,设计了一个项目,邀请数位有才华的导演各自执导一个单元短片,然后将短片送到国外参展。   水城电影节举办了一个短片竞赛,各国都会参与,华夏也不例外。   黄明也在受邀行列,他计划拍摄一部关于女性视角的影片,邀请金财财在其中饰演女主角。   一个贫穷困苦但是极富野心的贫家女孩,为了改变命运,嫁给了富有但身体不好的商人丈夫,并且生下了继承人。她逐渐接过了丈夫手中的权力,掌控了家里的生意,在丈夫死后发展壮大了生意规模,成为首屈一指的女商人,为儿子留下一个商业帝国——却被消弭了贡献和能力。   这个片子时间不长,到年底也就拍的差不多了,中间会留给她参加彩排和春晚的时间。   金财财去卓家吃饭的时候,告诉了男友要分离的消息,卓赫非常不舍。   刚恋爱呢,正是想黏着对方的时候,他不想跟女朋友分开。   金财财也不想离开小道士,这不是他也要去监督小人偶的完成情况嘛,彼此都有事情,还省的有一个在家辗转反侧了。   “那好吧。”说到这个,卓赫也蔫了,“也是,我还有个塑像没有完成呢。”   想和女朋友一起猫冬,贴贴,真的是好难哦。   卓玄敲了敲桌子,“吃饭。”   再看下去他要胃痛了。   桌边两个人动作很同步的点了点头,开始埋头吃饭。   或者相处久了就会染上一模一样的小习惯,这对新鲜出炉的情侣有很多相同的小动作,很同步。   吃完饭,卓玄去散步兼喂猫了,卓赫和金财财到影音室看电影。   相处的时间要争分夺秒嘛。   这个世界很安全,金财财只开了最基本的预警功能,一些警戒模块都关闭了,不然冗余消息太多。   卓赫本人是个在家道士,虽然喜欢玄学,但没有彻底入门,对符箓和符咒了解,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看恐怖片照样会头顶炸毛,钻到女友怀里贴贴。   感觉一半是害怕,一半是想占便宜。   金财财偷偷摸了半天腹肌,眼看着要擦光走火,立刻溜走了。   不是她不敢下手,而是眼看着人家哥哥要回来,这样那样的,有点社死。   为了彼此冷静一下,她从影音室溜出来,跑到厨房洗苹果。   卓家的阿姨姓刘,八宝鸭做的特别好,从小就照顾他们,现在年纪大了,睡觉睡得早,晚上想吃什么卓赫一般都自己点外卖或者出去吃。   洗水果这点小事,自然是不用劳烦她的。   金财财一边洗最近喜欢上的苹果,一边和渡渡聊天。   都快过年了,两小只还在外面游荡,她挺想念的呢。   【呱,财财,我们过完年再回来!】   【有很重要的事情?】   【不是啦,边境这边来了很多臭人,把咱们的空气都污染了,我和可爱哥准备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还有就是,小哥哥们准备了很好吃的年夜饭,邀请我一起吃,盛情难却嘛。】小黑鸟得意的说。   白可爱一向不爱在那么多人面前现身的,明面上只有一个小黑鸟,它呢?   【我保护渡渡。】影魅的话一向言简意赅。   她在意识里和两个小家伙聊的开心,手里的第一颗黄苹果也洗好了。   这是沙漠那边的博物馆给男朋友寄来的礼物,金黄的颜色,脆甜口感,吃起来味道很不错。   卓赫挺爱吃的,她尝了之后也觉得好,所以后面又专门从产地那边的网店买了好多。   旁边伸出一只手,要去拿料理台上没洗的苹果,金财财顺手捞过来亲了一口,把苹果放到他手上,“乖,这个洗过了,你先吃这个。”   她一共拿了三个苹果,准备切块的,既然想吃整个的就拿出去吃好了。   等她将剩下的苹果洗了,人却不见了,金财财也不在意,把苹果削皮切块,端到了影音室。   卓赫正在玩游戏,见她过来,暂停,“要玩吗?”   金财财道,“你玩吧,我先吃水果。”   见他已经把那个苹果吃光了,她捏了捏对方的脸颊,挤出一个噘嘴巴,亲了一口才放开。   嗯,怎么没有苹果味?   小卓嘟嘟囔囔,“我也想吃苹果。”   金财财心思电闪,立刻狗腿的叉了一块苹果堵住男友的嘴巴,“给你吃给你吃。”   好像有点不妙啊……她现在有些不敢想,那个苹果是被谁拿去了。   死脑子,快想,刚刚的手、呸,刚刚拿苹果的人穿的什么衣服?   卓赫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针织衫,而那个人……   算了算了,不要再想了。   金财财决定忘掉这件事,她没吃几块苹果,把剩下的都投喂给了男友,然后就要回家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要回去啊……”卓赫抱着她不愿意撒手,就这样搂着她将她送回了家。   整个过程没有遇到任何人,或者狗仔什么的,很顺利。   金财财已经决定暂时先不要去卓家了,她要去搞事业!   但是有些人不是想避开就能不遇见。   金财财进组拍戏拍得很顺利,因为是短片,她不需要像电视剧或者电影一样演绎一个女人的半生,只需要在几个关键节点演绎她的谨小慎微、崛起、辉煌、孤独这几个时期,差不多一个月就拍完了,比预期的要快很多。   拍摄的地点就在京郊的影视城,拍完用不了多久就到家了。   卓赫又去景德镇了,这些日子也没在家。   她好好在家睡了半天,晚上才起来出门找吃的。   观察世情百态也是演员的一门重要功课。   到熟悉的老馆子吃了顿舒服的饭,金财财溜溜达达回来,走到小桥那里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卓玄照例在喂猫,甚至还带了温水喂猫。   见到她,他点了点头,“回来了。”   “嗯,今天刚到家。”金财财也不好就离开,远远站着看小猫。   “小三花好像长胖了。”   “快三九了,长胖一点才能度过寒冷的冬季。”卓玄声音很沉稳。   “也是你喂得好。”金财财道。他投喂的都是品质很好的猫粮,有时候还会添加一些微量元素的药片,还会定时驱虫,照顾的很好。   “一切还是要靠它们自己。”既然不想被人拘在家里,选择了外面的生活,肯定是要辛苦一些的。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从来不靠近这些猫咪呢?”这是卓玄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   也不能说她不爱护小动物,毕竟听小赫说,她自己就养着狗狗和鸟儿,但是每次他喂猫的时候,对方似乎都不肯上前,卓赫喂的时候也一样。   是怕猫抓伤吗?   金财财摇摇头,“我走过去,它们就要跑走了。”   虽然兽王光环不常开启,但是拥有光环,本身就是一种威慑。除了白可爱和渡渡,还有一些天生不敏感的动物不怕她,靠的太近了小动物们会四散奔逃的。   卓玄摇摇头,似乎不太相信,但是也没说什么。   直到猫儿们吃的差不多了,摇摇尾巴要离开,金财财走近了几步,这些小东西受惊一样从地上弹跳起来,弓着背炸着毛跑走了。   卓玄诧异至极地看向金财财,后者抿嘴笑了笑,“没骗你吧?”   不知道为何,他的手掌某处突然痒了起来,钻心蚀骨,恒久不消。   ---------------------------------------- 第46章 他与她的礼物   手指某处痒入骨髓,这种陌生的感觉,叫人抗拒,因为直觉叫嚣着,会上瘾。   卓玄控制着自己的视线,声音淡定的评价,“很有威慑力。”   金财财小熊摊手,“或许这就是站在生物链顶端的王者之风。”   嗯,小动物望风而逃,确实很有王霸之气。   卓玄牵了牵嘴角。   “卓先生,我先回去了。”金财财挠挠脸儿,轻声道。   “你——”卓玄叫住了她,想要说什么,又止住了,顿了一下才道,“以后别叫卓先生了,太客气。”   他看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晚风吹来一阵轻风,吹来了淡淡的玫瑰味道。   她穿了件玫瑰红的羊绒大衣,腰带束得细细的,宛如一朵风中盛放的玫瑰。   金财财还真没有想过这个,思考了几秒钟,“那是跟着卓赫叫你哥哥?还是,叫你玄哥?”   卓玄不语,手指却蜷缩起来,触碰到一处地方,像是被烫了一样。   “随你。”   “好的,玄哥。”真叫哥哥她也觉得有点太亲密了,“那我先回家啦。”   “好。”卓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一朵红焰慢慢离开。   他舒了口气,张开僵硬的手指。   手掌里都是细汗,被风一吹,暖意都被吹走,只留下彻骨的冰凉。   他忍不住重新握指攥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尖都已经发白。   第二天金财财烤了小饼干,卓赫最爱吃了,看着图片委屈死了。   “看不到你,还吃不到小饼干,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别耍宝了,”金财财眉眼弯弯,“我给你叫个城际快递?”   卓赫摇头,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女朋友,“刚出锅才是最好吃的。”   他怎么舍得折腾他的亲亲女友呢?   “没关系,做了很多,本来就准备给你送的。”   金财财举起一个猫爪小竹夹,“手上不方便就用这个。”   “我宣布,金小姐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女朋友!”卓赫隔空不断抛出飞吻。   金财财被逗笑了,弯弯的眼眸里闪着璨光。“那你等着,很快就能收到了。”   第二天,她坐上高铁去了景德镇,去他和朋友合开的工作室送饼干的时候,卓赫一脸好奇地问,“兄弟,你们还有这种cos的送达服务吗?”   金财财笑的肩头打颤。   等她摘下头套,卓赫抱着她哈哈大笑,疯狂转圈。   只能说还好他的工坊没什么顾客,不然就要被人围观了。   不过金财财第二天还有工作,一会儿就要再赶回去。   卓赫非常心疼,搂着她不撒手,“财财宝宝辛苦了。”   他没有说她不该自己来什么的,要是他有时间的话,也会去看她的。   这就是恋人之间甜蜜的牵绊。   两个人卿卿我我在一起说了些没有意义的傻话,临走的时候卓赫拍了拍脑袋,“过两天是我哥生日了,到时候估计还是回不去,我订了一块表送给他,另外做了一个小瓷人儿给他,你帮我装个礼盒带回去好吗?”   “没问题。”金财财打了包票。   回了凤城第一时间就是工作,短片《传·承》的后期配音和一些杂事要完成,她还友情价写了一首《流芳》。   虽其功业足以流芳,但终究籍籍无名。贡献和功绩还是被自己儿子抹去的,不可谓不讽刺。   忙完回家,已经是圣诞节了。如今华夏和世界接轨,什么节日都要过一过,商家也十分乐意,红红绿绿的装饰很是热闹。   卓玄的生日就是这一天。   他和卓赫的生日都很好记,一个圣诞节,一个花朝节。   她现在各种奢侈品店的级别都不够,想买东西都要等或者配货,之前喜欢一款包包,还是借着陪杨渝莲的机会买的。   所以也不想送什么奢侈品了,直接跑到工作室,做了一只正在扑蝴蝶的白猫珐琅表壳。   白玛瑙做的白猫儿,眼珠是蓝钻,蝴蝶是玄色,画面在表壳内部,外面是浑圆的黄金表壳。   金壳表面錾刻了一圈花环一样的神秘花纹,中间是一个花鸟篆的“玄”字。   那环形花纹是一个保护符文的具象化存在。   至于表嘛,卓赫不是已经买了吗?   她给卓玄发了个讯息,“玄哥,生日快乐!”   对方过了几分钟发来消息,“谢谢。”   “卓赫买了礼物,我也准备了小小礼物,玄哥什么时候有空?”   “还在公司,下班回家的时候顺路取吧。”他回复。   既然这样,金财财就去空间忙活去了,反正即便在里头也能感觉到外面的动静。   差不多八点钟的时候,卓玄敲响了院门。   金财财半个小时前拿了一包花生放进了食物加工机,它正好给出了今日的惊喜——一个五寸的小蛋糕,黑森林的,除了上好的樱桃酱,就是红到发黑的樱桃。   简直太应景了。   “吃饭没?”金财财觉得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还……没有。”他迟疑的回答。   “那太好了,正好家里有蛋糕,先垫补一口吧?”金财财摸了摸,没摸到生日蜡烛,便从书房揪了一个香薰蜡烛出来,“不爱吃也没事,走个流程,先许个愿再说。”   她点燃蜡烛,笑着看向卓玄,“玄哥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啦。”   男人看向她,又将视线转向漂亮的小蛋糕,轻声道,“好。”   他穿着虽然笔挺,但是已经有褶皱的羊毛西装,浑身散发着疲倦又紧绷的情绪。   “这是卓赫送给你的礼物,我没什么好送的,就自己做了一个表壳,希望玄哥不要介意。”   “我可以打开吗?”卓玄忽然说。   “当然。”   礼物盒的缎带打开,里面是一个眉眼酷似他的西装小人,另外是一块百达翡丽的古董怀表,没有表盖的那种——现在有了。   卓玄摩挲着表壳,他自然认识自己的名字,只是没想到錾刻出来这么漂亮,“这是你做的?”   “嗯,还行吧?”金财财笑起来齿若编贝,很得意。   卓玄打开表盖,心跳漏了一拍,表盖内部另有乾坤,那一只调皮的小白猫正在逗弄蝴蝶,而那只蝴蝶,无论怎么飞,也始终在小猫的周围飞舞。   而这只表壳,就是蝴蝶的黄金牢笼。   这时候卓赫打来电话,说要一起祝福哥哥,金财财应下,关掉顶灯和他跟着伴奏唱起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   卓玄早已经在电话响起的时候,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有点无奈地看着他们俩一起闹,闭目合掌,不知道在想什么愿望。   唱完了金财财拍手,“玄哥吹蜡烛吧!”   卓玄深吸了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尔后灯光大亮,他便又过了一岁,成为了更成熟的大人,更可靠的大哥,更……坚定的哥哥。   一些没有意义的妄念,本就不该存在。   ---------------------------------------- 第47章 味道、过年   卓赫直到看着他们吃了蛋糕才挂断电话,他也想吃,可惜吃不到。   电话挂断的瞬间,卓玄已经看向了院外,“不打扰了,我该走了。”太晚了,不适合在她家里留太久。   “稍等。”金财财的话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有什么事情吗?”   “我做了点猫饭,今日是玄哥的生日,也让它们沾沾光。”金财财不确定地想,“应该没有沾染王者之气吧?”   卓玄笑了笑,声音低沉,只喉头动了动,“试试就知道了。”   小猫们很喜欢,围着尚且温热的猫饭大快朵颐。   卓玄看着围成一团的小猫,眼神温和,他除了喂猫,并不会和这些小东西太过亲密,最多也就是摸摸脑袋。   他似乎对任何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不想要过多接触,似乎对亲密的关系充满了厌倦。   金财财仍旧站在一边,担心自己身上的气息惊扰了小动物们。   两个人一蹲一站,在寒风料峭的河边喂了会儿猫,直到小猫们吃饱喝足离开了,才彼此告别。   “快回去吃饭吧,寿星公。”金财财开玩笑,“可别闹出胃病,不然就更像霸总了。”   “霸总?”卓玄玩味的吐出这两个字,“你觉得我是霸总?”   “冷静、理智、喜怒不形于色,如果加上胃病或者什么讨厌女人,只有女主角才能接近的毛病,就更像了。”金财财开玩笑——   “李秘书,三分钟之内,我要那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有点暗哑。   卓玄哼了一声,捂住了胃部,金财财立刻看过去,紧走几步来到他身边,“你还真有胃病啊?”   她想要伸手扶住他,在马上就要靠近对方手臂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呃,我给你的助理打电话?”   一只大手却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不用,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卓玄内心自嘲一笑,虽然心中全是慎戒和抗拒,但是在她靠近的时候,情绪还是不能完全控制。   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种自制力。   “好多了,谢谢你。”金财财感觉到那只大手慢慢松开,人也礼貌的站远,“对不起。”   “好好休息,工作是忙不完的,你的气色不大好。”   “好。”卓玄快步离开了,简直头也不回的狼狈离开。   金财财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舒张了一下手指,风里有淡淡的烟草味。   除了初见时遇见他燃着烟之后,就再没闻过的烟草味卷土重来。   她不喜欢抽烟的人,但是对这种淡淡熏染在身上的烟草味却有种生理性的喜欢。   卓赫自然是不抽烟的,他的肉味,也就是健康肉体的味道,是很淡又很特别的味道,有香烛、旧木头、还有年轻人的朝气和明澈的灵魂味道。   卓玄却不一样,虽然他也仍旧年轻且健康,但灵魂的底色带着一股冷冽的味道,像是雪后的松树、像是岩浆之上的冻土,带着执拗、责任、自我约束。他不滥情,不优柔寡断,是个成熟的成年人,熟谙社会运行的规则与弱肉强食的定理。   如果说卓赫是一只刚刚开始捕猎的小狼,那么卓玄就是狼王。   很少人能抗拒这样的吸引。   其中不包括她。   最后一次彩排结束,终于到了表演的那一天。   金财财早早准备好了年货寄到了艾菲卡,今年父母仍旧不回来过年,农场离不开人,两人都不是黏黏糊糊的性格,只要知道闺女好好的也就放心了。   他们已经在农场装了投影仪,要好好看一下闺女的演出。   所以金财财上场的时候一点都不紧张,反而状态非常好。   “红日生在东方,其大道满霞光……”   茱莉看到了实时的收视率,小金的这首歌充满昂扬自信与家国情怀,是十分讨喜的,观众们都非常喜欢,换台的都少了。   即便是听过的,也不介意再多听一遍。   等她下场后,关于她的衣着和穿的戴的甚至发型都已经有人扒出来放到网上了。   普兰特的路德总裁笑得合不拢嘴。   品牌方也难呀,这年头不作妖不塌房的艺人多么凤毛麟角,指不定啥时候代言人就翻车了。   谁都想像爱仕与百达翡丽一样不设代言人,好歹没有负面铺天盖地的时候,但是也要有那个底气和业界地位才行啊。   金财财代言的美妆线今晚迎来了大爆,春晚同款销量一路飚高至售罄。   她的衣服设计师早已经认领了,还近距离展示了布料纹理,引来了一片惊叹。   别看品牌是国外的,这衣服料子可是华夏的,而且还是老料子,能保存的这么好,真是太罕见了。   以至于演出结束之后,不少富婆姐姐都打来电话,询问是否还有老料子的事情。   其中以杨渝莲为最快。   金财财失笑,“姐姐,哪有那么多老料子,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一块,剩下的被设计师拿去了,我一条布丝都没了。”   她顿了顿,“但新料子还是有的,我只跟你说,枣红、酱色和石青,只有这三种颜色,料子也是绝美,我除了给爸妈做了衣服,其他都还没动。”   “那还说什么,你什么时候空了,咱们见个面!”杨渝莲拍板说。   料子是好料子,就是颜色太暗太重,现在穿不得,像是有点年纪的人才能压得住。   不说别的,那件石青色缎子做件旗袍,肯定适合杨渝莲,庄重又体面,正适合她那种端庄的女子穿着。   杨渝莲见到料子果然喜欢,三种都拿了一匹,还强行给金财财送了好些各地特产,光是蜜桔都够她半个月了。   卓赫头一天也回来了,只是没有来得及在女朋友上台前见一面,就跟着哥哥一起去老宅过年了。   金财财到家的时候还来得及和他一起新年倒数。   两个人开着视频说话,打赌要一起守夜,结果谁也没忍住,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爆竹声声,卓玄却不怎么好。   生物学父亲带着他甩籽一样生出来的一窝孩子回来了,他从不知道他竟然享受儿女讨好到这种程度。   他不能理解这样的人生,却丝毫没有给面子,直接当他们不存在。   离开了那个叫人窒息的大客厅,见弟弟的房门虚掩着,他皱眉看了看四周,进去看了看,发现他睡得正香,手里还拿着手机。   他找了个毯子给弟弟盖上,却发现了通话界面里的美好睡颜。   电话那边的姑娘穿着一件长袖的丝绸睡衣,画面对准了她的脸颊。   可能屋里温度比较高,她脸颊都染上了红晕,睡得很香甜。   长长的睫毛落下,在脸上眼下形成了小刷子一样的阴影。   明明没有化妆,却无端叫人觉得诱惑。   他应该关掉手机的,却贪婪地看着那一帧画面。   仿佛一个卑鄙的小偷。   ---------------------------------------- 第48章 给我一个吻   卓赫醒来的时候,金财财还在睡觉。他支着脑袋,观看了一会儿女朋友的可爱睡颜,忍不住想亲亲了。   昨天碍于要一家团圆,只能做做样子,也不知道中途离席后,大哥有没有被气到。   所以他起来对着手机狠亲了女友几口,就去找哥哥要回去了。   年都过完了,还来粉饰太平干嘛?   要不是奶奶还在,他们哥俩都懒得回来的。   卓玄也已经起了,眼下还有点青黑,显然也没怎么睡好。   “哥,走吗?”   “走吧,去 跟奶奶说一声。”   卓奶奶当然是不乐意的,“一年到头也见不到我乖孙,在家多住几天怎么了?”   虽然有保姆厨师和司机,但是那跟家里人怎么比?   “奶奶,不是有您好大儿吗,您多享受一下亲子天伦,我们这些小辈就不碍眼了。”卓赫直白地说,堵得老太太说不出话来。   说完卓赫就拉着哥哥走了,开着迈巴赫一溜烟离开了老宅,卓父还没起,自然不知道这个,等知道了,再如何大发雷霆,也不关他们的事了。   到了家门口的那条河边,卓赫急忙跳下了车子,寻找亲亲女友去了。   这时候不好好待在一起,说不定就要好久之后了,毕竟那部冒险片是被寄予厚望的。   金财财已经起来了,已经忙活了一通,不过不想吃饭,正坐在贵妃榻上闻水仙。   昨天水仙花正好在除夕夜盛放了,花香宜人。   卓赫进了院子,天空中就飘起了雪花,他缩了缩脖子,一路小跑进了屋。   屋里暖意融融,不光温度舒适,还有特别好闻的苹果香味,窗户和门框都贴了漂亮的窗花和小灯装饰。   进门由冬入春,他把羽绒服扔到衣架上,散了散身上的寒气才去里屋。   “吃饭了没有宝宝?”他搓热了手,才去抱榻上的女朋友。   “没呢,你呢 ?”   “我也没吃。思念成疾,茶饭不思。”卓赫捏了捏女友的手指,俯下身吻了上去。   先给他一个吻吧。   “那也不能把我当饭吃。”金财财咕咕哝哝的哼唧,她还没吃饭呢。   结果男友亲起来没完,渐渐地有了不一样的存在感……   他们成为男女朋友已经很久了,最起码在卓赫看起来是这样,但是最多被那只柔弱无骨的玉手胡乱摸过腹肌,他并没有更进一步,总觉得太过唐突。   然而今日却不想再隐忍了。   他不是第一次来到女友的锦绣香闺,但是在这种脸红心跳的状态下还是第一次。   温暖的卧房里似乎不需要穿着太多衣物,所以地面上散落了一件件衣裳,但是外面是冬天,寒风带着雪花轻轻敲打在窗户上,床帐里的人还是需要抱团取暖的。   唇齿相依,金财财被夺走呼吸,喘息不匀,她伸手抵住男朋友的胸膛,眼角绯红,“这位居士,你烫到我了。”   卓赫的呼吸凌乱,声音有些发颤,“不,别……”   【想锻炼一下开车,洋柿子不允许,小熊摊手】   风停雪止时,又感觉脖颈处被人轻吻,她的声音朦朦胧胧传来,“你不饿啊?”   “吃了你,怎么会饿呢?”卓赫将她搂得紧紧的,身体曲线彻底贴合,又觉意动。   但肚子饿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他的肚子还是咕噜噜响了起来。   金财财闷闷笑了两声,卓赫捏着了她的嘴,捏成了小鸭子嘴巴,“小嘴巴,不说话。”   金财财鱼一样从他怀里滑出来,“起来吃饭啦。”   午饭的点儿都过了,吃一个早一点的下午茶吧。   她去洗漱了一下,将空间让给卓赫,“这是你的洗漱用品,我去煮饺子。”   饺子是荠菜肉馅儿的,十分鲜美,菜是清蒸鱼、油焖大虾、油面筋酿肉、蒜蓉生菜,还有一道海鲜汤。   除了油面筋是现成的,其他都是快手菜。   金财财直接从空间取材,材料都洗净晾干,配料备齐,就差烹饪了。   卓赫带着新鲜的水汽走过来,很顺手的搂腰偷了一个吻。   “好丰盛,我来试试看?”虽然不怎么做菜,但是看刘姨做菜也看会了。   “好啊。”金财财非常痛快的答应了,这种事情一定要鼓励的。   “那你来蒸鱼和烫菜吧。”这种只要会煮水就行了。   “好的。”卓赫乖乖点头,“可以叫我哥来蹭饭吗,家里边的厨师什么的放假了。”原本计划是在老宅待到初三才回来的。   “好啊,现在打吧。”   他出去打了个电话,卓玄果然还没吃,接听电话的时候还带着睡意。   不一会儿,饭摆好了,带着一盒子花胶的卓总也到了。院子里的雪已经下了一层,走起路来咯吱作响。   檐廊门口摆着鞋架,一双新拆开的,黑色毛绒熊拖鞋摆放在那里,是专为他准备的。   “正好,就差饺子就好了。哥,洗手吃饭吧。”卓赫招呼。   “新年好玄哥。”金财财招财猫一样摇了摇手。   “好。”卓玄将礼物递给主人,“新年好。”见到弟弟脖颈上的一抹划痕,他不着痕迹地挪开目光。   都不是外人,三人就直接去了厨房吃饭。   饺子煮好了,热气腾腾,金财财盛了两个青花瓷盘,兄弟二人每人都分到一个。桌上还有个大餐盘,里面也放了饺子。   “吃饭啦。”   餐桌在厨房的外间,有个壁挂电视,里头重播着晚会的节目,听起来热热闹闹的。   卓玄和卓赫都不喝酒,两个人习惯很一致,都埋头吃饺子,菜倒是少动。   “这饺子从哪里买的,荠菜味道好鲜。”卓赫吃了一口就惊艳了,哪怕是烫也舍不得吐出来。   “我包的啊,菜是别人送的年货。”金财财笑眯眯,“早上起来包的,想着冻起来等你们回来再吃,没想到今天就吃上了。”   “怪不得这么好吃!”卓赫眼睛亮晶晶的吹彩虹屁。   卓玄没有参与话题,只是很认真的吃着饺子。   百多个饺子,她吃了十来个,剩下的都是他俩的。   “玄哥,这两天都在这边吃吧,省得回去开火了。”吃完饭,金财财道。   “太麻烦你了。”卓玄收拾着碗筷回答。   卓赫道,“哥,我记得你手艺不是也很好吗,可以顺便露一手啊。”   他扭头给女友介绍,“我哥可会做肉了,只是一般不出手,我小时候吃他做的糖醋排骨,能干掉三碗米饭。”   “这么好吃呢?”金财财笑眯眯地说,“有机会肯定是要尝尝玄哥的手艺的。”   卓玄作为被讨论的人,却没有开口,沉稳的带着碗筷去了料理台。转过身,手指再次烧灼了起来。   ---------------------------------------- 第49章 临阵换角   金财财如愿吃到了美味的糖醋排骨,果然如卓赫说的那样好吃。   她吃了一盘子,嘴角还带着红色的酱汁就笑起来,“非常好吃。”   卓赫被她的笑靥晃花了眼,伸手用纸巾帮她擦了一下。   大厨卓玄摇摇头,将空空如也的盘子放进了水槽。   蹭饭的这几天,他也发现了,金财财其实是个厨艺高手。简简单单的菜就能做出令人惊艳的味道。   杨氏集团的杨太太送来了很多年货,有糕点糖果肉类,也有有机蔬菜,这些天他们不重样的吃了很多东西。   小赫和他负责打下手,洗洗切切,她则负责上灶直接煎炒烹炸,样样都非常好吃。   她还很有生活情趣,家里的窗花和对联都是自己弄的,后院还有个小花房,养了很多寻常或者名贵的植物。   无一例外,都非常漂亮。   她总是对漂亮的小东西很有耐性。   可惜初五之后,厨师回来了,他没有了蹭饭的理由,而金财财,也到了进组的时候。   《山海秘藏·澜川冰棺》筹备了很久,眼下终于要开拍,各方都非常关注。   媒体见到了开拍仪式上一身藏袍的金财财,都十分惊艳。   这一次“何昭宁”和同伴们去了澜川高原,队伍中和她一条心的只有花豹的战友“野狼”,其他人是为了发财挣钱,而她是为了寻找拯救最佳搭档花豹的方法。   花豹在第一部的最后,为了救他受了重伤,这一部便是围绕着拯救身中无名诅咒的他开展的冒险活动。   原本的剧本不是这个,就在年前,饰演花豹这个没有挑明的男主的演员魏泽睿突然受伤了。   起因是他接了别的工作,外景时烟火特效师搞错了危险道具,原本是小火光的场面引发了爆炸和火灾,他为了保护小演员被扎伤,现在身上有烧伤和多处骨折,原本签订了第二部的片约也无法履行了,特别可惜。   原本他在第一部的角色很讨好,事业已经走上了快车道,却在起步的时候戛然而止,十分令人唏嘘。   金财财和导演黄明、编剧森森与投资商商量了之后,决定暂时延后花豹的出场,改编出一个新人物野狼代替他登场。   一群人都去看望了魏泽睿,黄明道,“小魏你放心,我们一致投票同意了,花豹的角色给你留三年。你好好养伤,好了再跟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这可不是画大饼,是写在合同上面的,只要签了字,他黄明认,小金也认、徐衍和两位投资人都会认的。   魏泽睿受伤期间见识到了之前的人生中从未见过的人情冷暖,他还以为自己无缘《山海秘藏》了,毕竟,那么大一个电影项目,不可能只为了他一个人而拖延时间。   听到了黄明的话,受伤后一直非常坚强,疼的时候把床栏差点扯变形的硬汉,瞬间泪流满面。   三年,他一定好好养伤复健!   接下来他便签了合同,并且被送到了单人病房,艺人和剧组之间是有合同的,之前还在扯皮,但是席、郭二人介入后,剧组导演和制片人态度很好的过来跟他商量了赔偿的事情,并且提前交付了医药费。   这让魏泽睿感激了一辈子。   新演员野狼的扮演者杜饮冰是一名真正的退役士兵,身体素质极好,长相也很出众,一身肉都是肌肉块子。   他的身份和花豹战友的人设特别吻合,试戏的时候有些生涩,但这正好符合了桀骜不驯的部队刺头的角色。   开机仪式之后,为了吉利,导演会选择没什么难度的戏进行第一天拍摄,图个一切顺利。   先期会在摄影棚拍摄一些特效剧情和室内剧情,外景会去云省和川省拍摄,最后影片片段再和特效融合,渲染出独一无二的澜川景色。   都是有功夫底子的人,洪东和杜饮冰十分谈得来,剧组的气氛非常好,只是杜饮冰在面对金财财的时候总是放不开。   女主角太漂亮了不是好事,和她拍戏的时候总是分心。   洪东大笑,“年轻人,人家名花有主,你分心也没有用。”   他们这些人眼睛多尖?小金在剧组又有人送花,又有人送礼物,还有人请所有工作人员喝东西吃点心,如果是工作室或者经纪人安排的早就认领功劳了。   只是人来探班也没有下过车,反而是金财财过去匆匆见一面就回来拍戏,估计也是不方便现身。   这种情况不是同行就是大佬,小杜没机会的啦。   卓赫当然想来看女朋友拍戏,但是他来了一次就受不了了。   人太多,气息太杂,虽然只有师傅,没有被传度入道,但是他能够感受到什么气息是纯净 的,什么气息叫人本能不适。   女朋友的气息很吸引人,叫人只想跟她凑近一点贴贴,但是其他人也在,整个场合就比较乌烟瘴气了。   娱乐圈充斥了各种野心和欲望,他身处其间,就像五感灵敏的人误入一个菜市场,虽然有女朋友开的花店,但是鱼的腥味、肉的臊味、各种蔬菜香料的刺激性气息,叫他非常不适应。   所以他很少去人多的地方,结交的朋友也都是品格比较好的那种。   室内的戏拍完,剧组的人包袱款款去了川省和云省,那边有很多可以作为电影画面的风景。   金财财趁着去山林里拍戏的时候,还请了一位本地老乡随行,捡了不少菌子回来。   剧组的人几乎是求着她一定注意安全,最终她没吃成,都被这群人抢着吃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金财财打电话给男朋友抱怨。   “不如我去陪你?”听起来就很垂涎欲滴,卓赫也馋了。   几天后金财财就换了酒店楼层居住。   剧组包了酒店的几层作为剧组的专属房间,电梯都是专用的,杜饮冰好几次都只看见叫做 笑笑的助理从金财财的房间出来,不禁留了意。   也是巧合,因为小别之后情热似火,卓赫相思难耐,有点没控制住,第二天金财财迟到了。   黄明眯眼故作严肃,“悠着点。”   对于老友的恋情,他和森森讨论过,不过亲眼见了卓赫之后,又觉得挺好的。   虽然是豪门公子,但是性格还挺好的,长相也是足以出道的水平。   对于杜饮冰的侧目,金财财没有什么好说的,她也不必解释。   接下来的剧情相当关键,他们要转移到藏区拍摄,黄明很担心每个人的健康状况,万一高反真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金财财和杜饮冰没什么事,导演、编剧、洪师傅和一半的演员都出现了高原反应。   云省也有高海拔区域,但是他们没有涉足那边,还以为没什么事,没想到一多半人都倒在了藏区。   ---------------------------------------- 第50章 冰川险境   为了缓解剧组成员的不适,和维持电影的拍摄,金财财特意去藏民的市场上买了很多红景天。   打听到本地的土方子,她熬煮了药膳和药水给高反严重的同事服用,喝了三天,原本睡觉都抱着氧气管的众人就好多了。   “多亏了你,要不然咱们就得撤。”黄明后怕,不光小命要去掉半条,拍摄进度也会延误。   “一切以你们的安全为主,咱们一起来的,就要一个不少的安稳回去。”金财财拍拍他的被子,同病房的森森情况要更严重一点,金财财还要去给她喂水。   森森睁开眼就不舒服,能听见,就是一睁眼就觉得喘不上气。   听了老公和金财财说话,她心思才定下来一些。   吃了金老师做的药膳,她的情况比原来好多了,所以她也要快点好起来。   以前藏区神秘辽远,是众多文艺青年的梦想之地,这一次谁也不那么想了。   医院的护士就说,高反这件事还是挺常见的,有不少人因为感冒加高反,就……   这件事还是需要重视的,尤其是一些平时身体素质就不是太好的人。   事实会给每一个轻视这一点的人带来教训,而剧组已经深刻领略过了。   金财财是投资人之一,熬药的时候加一点舒缓药剂也不在话下,尽快好起来才能干活呢。   差不多三天之后,所有人就都好多了,哪怕有些不放心还要拿着氧气枕,实际上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   “进藏的第一个场景是冰川峡谷,每个人都注意好自己的状态,有不舒服立刻申请去医疗小组治疗,严重的有车队和救护车随时待命送病患去医院,都别紧张。”黄明拿着对讲机,口干舌燥的反复叮嘱。   固然幻想时空可以生成一个冰川场景,但是演员们的反应在真实的冰川和绿幕前不一样的。   而且特效非常贵,能少烧钱还是少花点。   为了壮大剧组力量,并且预备着在缺人的时候随时有人顶上,徐衍帮着联系了一些平头小哥哥,金财财也在本地寻找了一些藏族同胞作为向导加群演。   这下子拍摄的进度一下子就稳住了,即便是有人掉链子,也立刻有本地群演立刻补上。   在和当地报备,并且进入了一个特别有名的冰洞的时候,第二部的故事也正式展开。   花豹战友野狼一开始并不怎么看得上柔弱还带着书呆气的何昭宁,但是在雪域碰到僵蚕野兔群的时候,他见识到了队伍中唯一女性的聪慧和果断。   他们且战且退,逃过了藏马熊和雪崩的袭击,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澜川冰洞”,据说这里有一座神奇的冰墓,能够活死人、生白骨的仙药前尘散就藏在其中。   花豹生命垂危,或许只有前尘散能够让他恢复如常了。   一行人进入了神秘的蓝色冰洞,开始了诡谲奇异的冒险……   他们并不想破坏冰洞,所以大多是根据里面的地势设计追逃与探索场景。   好在有小哥哥们帮助,过程除了冷了点,湿了点,脏了点,一切都很顺利。   最危险的也不过是野狼杜饮冰一脚踩空,从一个冰坡上滑到了冰窟窿里。   好在平头小哥哥们救援及时,没有让他卡在冰洞里慢慢窒息或者失温而去。   这算是全片最难的部分了,拍完了这个,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金财财从外面运了不少物资过来,还给平头小哥哥们的那边捐了一笔保暖和医药物资,顺带还有好几车热带水果。   这在高原就比较少见和昂贵了。   小哥哥们的领导不想收,金财财就耍赖,“那卸下来在外面放着吧,一晚上就冻透了。”   不收也得收。   她也没什么想法,就是希望兵哥们出去爬冰卧雪的巡逻回来,能吃到一点好吃的。   毕竟这里的环境还是很恶劣的。   接下来的剧情就比较简单了,他们在小镇上拍摄了一些寻宝队采购物资和内部矛盾的戏码,金财财把自己穿着藏袍吃糌粑的照片发给了男友,“看看你的卓玛。”   卓玛是宗教里度母的称呼,在本地常常用作女孩的名字和代称。   卓赫立刻打了电话过来,“宝宝……”声音黏黏糊糊的。   穿着藏袍的财财叫人心动,她只带了松石和银饰,但是看起来比天上的仙女还要动人。   他在心中默念清静经,应该追过去的!   现在追过来也晚了,剧组马上就要回到凤城了。金财财还接上了白可爱和渡渡,两个小家伙在外面玩疯了,立下了不少功劳,现在终于想起歇一歇。   拍了半年的戏,主要是是进藏耗费了大量时间,其实这部电影拍得还算快的。   剩下的就是特效工作室的事情了。   金财财收拾行囊的时候,有两位歌手向金财财邀歌,一位实力唱将,一位在海外发展的歌手。   于是一首《向云端》和一首《Payphone》就出现在了国内外的榜单上。   而她本人早已经在凤城的家里,享受起了卓赫的全方位体贴服务……   一大早,外面响起了小鸟的叫声。   离开前寒风料峭,归来已经是满园繁花,各种小鸟叽叽喳喳,大清早儿的扰人清静。   金财财从睡梦中醒来,却被一只劲瘦有力的胳膊紧紧搂着,手臂的主人呼吸已经乱了。   她笑了一声,亲了亲卓赫的下巴。   旋即那笑声便破碎了起来……身边的喘息也剧烈起来……   回来后白可爱就巡视领地去了。在它看来,方圆百里都是自己的主要地盘,必须查看有无危险人物。   它小小一团,黑绣球一样,并不十分惹人注意,但是本地喵和汪是知道拜码头的。   所以这日例行喂猫的卓玄,就看到了小猫们对着路过的一只小奶狗?谄媚咪叫的情形。   卓玄:…… 怎么还夹起来了?   “呱,不关你的事,是小弟拜见大佬的罢了。”墙上一只大黑鸟呼扇了几下翅膀,认真的说。   卓玄的嘴角一抽,目光却专注了些,“渡渡?”   他单知道卓赫说金家的一鸟一狗都十分聪明,但却不知道这样聪慧过人。   “呱,人,你认识我?可爱哥,这是谁?”渡鸦惊讶的在墙头上跳了一下,小黑狗呜呜了几句,它将脑袋歪了歪,似乎从小黑狗的呜汪中听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扎西的哥哥。”   卓玄有些疑惑,“扎西?”   “财财是最漂亮的卓玛,她的男朋友自然就是英俊的扎西,你就是扎西的哥哥,大扎西?”小鸟再次歪头,打量拿着猫粮喂猫的大扎西。   【这个大扎西看上去还行嘛。】   【可以吃他手里的东西,但是别跟他走。】操心的哥哥白可爱嘱咐。   【知道啦。】   ---------------------------------------- 第51章 历险记   卓玄知道动物是有一套自己的语言系统的,但是不同类型的动物之间也有通用语吗?   他很喜欢小猫,但是对其他小动物也不讨厌。   虽然全程小黑都很高冷,看起来也柔柔弱弱的一小只,但是它在本地喵汪界的地位看起来都很超然。   叫人非常好奇。   还有聪慧可爱的渡渡,是难得一见的高智商鸟儿,翅膀展开非常威风。   接受了本地仔的拜见,白可爱以不同于小体型犬类的弹跳力几个借力便跳上了高墙,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自顾自离开了。   那霸气和淡定自若,比起小狗,更像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渡渡说了声拜拜,就匆匆振翅跟上。   他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头一次给金财财发了信息,“我看到了你的两只宠物,它们这么出来,不会有危险吧?”   虽然很有震慑力,但毕竟太小了,万一遇见满脑子挑衅的大狗呢?   金财财很快回了信息,“放心玄哥,只是出来巡视一下领地,不会伤人和吓唬小孩的。”   领地?卓玄失笑,难得多问了一句,“它的领地多大?”   “方圆百里。遇到危险,你可以叫一声白可爱,就说我是卓玄,有事相求。”金财财难得发来了一句语音,伴随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卓玄的嘴角也翘了起来,“那我直接请求它的主人会不会更灵验?”   “我的听力可没有白可爱好啊。”那一边很认真的回复。   卓玄没有在说话,只是私下里将这段对话藏进了文件夹深处。   喂完猫,站起身的时候,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墙头跑过去,遇见不相连的高墙还跳到了小黑鸟的身上,在空中借力飞扑到了另一头,硕大的黑鸟和它配合十分默契。   原来这就是不用担心的意思。这种速度,的确不会有人能抓住它。   小孩子们也不会被吓到,只会感觉可爱吧?   毕竟真的只有很小一团。   比起伤人,更有可能是跑的太快摔伤。   卓玄觉得,金财财可能对自家的宠物有太厚的滤镜了。   金财财当然不是开玩笑,她正在模拟空间创建场景,准备拍摄一部“动画”电影。   是关于她和白可爱、渡渡和棕熊在各个世界的冒险故事。   这可以做成一个系列故事,就像某个大难不死的救世主一样。   场景就在虚拟空间模拟,只需要花费一点积分,白可爱和渡渡就可以用附属者的账号进入,只能在固定场景浏览,学不了东西。   但这不是天生的戏剧舞台吗?还完全不用特效,因为它的存在就已经足够神奇了。   一点积分,一点她和两小宠的演绎,除此之外什么实质性的制作成本都没有,拿去放映不是纯赚吗?   白可爱和渡渡惩恶扬善的内容也会加上去,两小正是听说了这个消息才会结束巡视,回家拍戏的。   卓赫已经回家了,渡渡进门就说,【财财,人家要变成神气的朱雀。】渡鸦的皮肤会不会太不上镜了?而且它本来就会变化啊,应该有很多人会喜欢吧?   【傻子。】白可爱言简意赅地批评一句,傲娇地走到了金财财身边,把脑袋放到了她的脚踝上。   【我们在演绎空间拍戏,虚拟摄像头会记录渡渡宝宝身上羽毛每一个角度的美丽,完全不用担心呢。】金财财伸手招来有些患得患失的小鸟,摸了摸头。   【啊,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我的羽毛就是很漂亮,只是一些凡人不懂欣赏而已!】渡渡瞬间挺起胸膛,羽毛都快炸开花了。   金财财主题曲都选好了,是《Immortals》,不朽。   我行为不羁,但我用自己最好的方式去做,   我将成为守望者,守护着永恒的火焰,   我将成为守护犬,守护着你所有狂热的梦想,   我是沙漏下半部分的沙子……   每一句都是她们的写照,她会带着它们一起走向不朽……   狗子还是大了点   第二部是西幻世界的冒险,财财和小白与渡渡误入一个神秘法阵,从而来到了异世界。因为是亲身经历的,所以这个世界非常真实梦幻。   第三部是在冰雪世界遇到了棕熊小雪,还有与雪国士兵战斗的画面。   第四部是海洋副本,财财误服魔药,变成了人鱼,与虎鲸共舞,与鲨鱼搏斗,还有岛屿探险的内容。   每部都有几十集的内容,基本上都是改编的,借用了一下世界背景。   白小雪被召唤回来拍电影还是挺高兴的,毕竟它已经很久没有见主人了。   总是在冰天雪地里待着,虽然惬意熟悉,但是还挺寂寞的。   之前它生了宝宝,但是不幸被那个刺头人打死了,从那以后就落了心病。虽然知道不可能,还是跑到这个世界的雪原,准备谈谈恋爱,看看有没有机会把崽子揣回来。   人类不都说“去父留子”吗?反正公熊只是个工具。   可惜,她太强悍了,就算是最强大的公熊,她也看不上眼,一巴掌就能拍飞。   说到底,还是主人身边舒服,通过宠物空间回来后,她就不走了。   金财财了解到它的想法,便和变成抱枕大小的小熊聊了聊,“我们以后还会经历很多世界的,世界最强存在的能量越高,世界的阶层便越高,也容易遇见势均力敌的对象,到时候再生娃,身体素质也会更强悍一些。”   虽说假如现在它想生崽子,金财财也会购买各种灵材培养,但是身体素质在那,也要考虑到上限的问题。   白小雪点头,“崽子爹身体素质太差,崽子差。”   这可不行。   它想明白了,到时候再说,跟着主人,有的是机会遇见强大的公熊!   模拟空间可以控制时间流速,一大三小进入相当于去异世界度假了,拍完戏出来的时候还有点舍不得呢。   金财财已经有经验了,神魂之力压缩了这些记忆,就像是做了个漫长的梦一样。   不然醒来时爱人都不认识了,岂不是搞笑了。   早上她还有工作,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去上班了。   工作室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她对茱莉说了与幻想时空合作动画片的事情。   “你自己写的故事剧本?”不是茱莉怀疑,只是觉得自家艺人虽然有这个时间,但是未必有这个才华吧?   但看了第一部第一集的天师少女篇之后,还真服了。   “很好看。”投放到市面上绝对播放量可观,毕竟她这个不怎么爱看的都想知道下一集,可见细糠程度了。   不光是细糠,简直是佳作了。   “只是,你这个名字,是不是改改?”《财财和伙伴们的历险记》第一部,听着很没有什么吸引力啊……   《哈利·住壁橱的男孩·泼特》就好听了?还是《长发公主》好听?   金·起名废·财财觉得,能想出这个名字已经很棒棒了……   ---------------------------------------- 第52章 大IP   茱莉在艺人爆火之后,也跟不少圈内大佬打过交道,并且提纯出了可以合作的名单,这部动画片明显受众广泛,大小朋友都非常适合,她很看好这个项目。   幻想时空跟自家艺人的交情很不错,即使没付钱也愿意先给验货,这第一集制作十分精良,要是后面都是这样的质量,那么爆火是毋庸置疑的。   茱莉联系了特效工作室那边,很快便签订了合同,商定了分成和发行的事情,就开始了先期宣传。   根据那边的回复,半年就可以完成了,一共40集左右,可以一边播放一边制作,也可以半年后再播放。   幻想时空的技术过硬,动画画面制作的相当完美,而且保证了完成时间和质量的条款,最终茱莉和金财财决定求稳,半年后再上线播放。   金财财将第一集成片发到了“投资1群”,里面暂时只有她和徐衍、席陇丰和郭信潮。   “老板,看动画不?”   底下是三排???   [徐衍(导演、制片人、剧本募集中)]:你被盗号了?   [一席之地]:动画片?这个没看过,我试试毒。   [观潮涌]:财财什么时候对动画片感兴趣了?   不过在确认了这不是什么不好的链接之后,几个人都点进去看了看。   虽然徐衍还没有女友,但是席陇丰和郭信潮都是有结婚对象的人,没结婚也快了。   动画片制作的很是精良,第一集是财财因为山上的道观塌了,不得不下山谋生的事情。   她遇见了骗人的乞丐和好心的老奶奶,还预测到老奶奶会被电诈骗走钱财,损失惨重,所以自然出手解决了,然而奶奶的家人却觉得她和诈骗犯是一伙的,一定还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一集只有十五分钟,但是节奏紧凑,故事性强,画面也非常精美。   [观潮涌]:要是我家未来的孩子看的是这样的动画片,那还是不错的。   [一席之地]:好看,虽然故事简单,但是画面非常精美,是你的新项目?   [金银财宝]:准备做成一个大IP,后续已经在安排中。   [徐衍(导演、制片人、剧本募集中)]:需要投资吗?围笑.jpg   [金银财宝]:需要渠道和宣传支持。这次我要大赚一笔.jpg   席、郭两人都对这个大IP开发计划非常感兴趣,他们俩都觉得将来光是动画周边就有大笔利润进账,更别提还有游戏和其他相关产业了。   徐衍也是如此认为,三人都各介绍了一个相关方面的专业人士加入了金财财创建的“投资2群”,开始探讨这个动画片项目的发展前景。   换成金财财自己做,不可能面面俱到,这也不是什么都要依靠自己的时候。   能把事情分散出去,才有更多人脉和与恋人相处的机会。   更何况还有最新回来的白小雪呢。   在京都,它肯定是不能展露真实面目的,所以只能委委屈屈的变成了一只黑熊精(bushi)样的黑猫。   因为它爱吃鱼,还总是懒洋洋的,变成猫正合适。   她家里来了新成员,卓玄是最先发现的。   一只皮毛黑亮,矫健无比的大黑猫每天都会跟着小黑狗和大黑鸟一起出门巡逻。   它长得十分肥壮,和小黑一样十分有威慑力,附近的猫狗见了都是会露出肚皮低头退开的。   金财财在朋友圈发了它吃鱼的照片:家猫。   姚女士第一时间点赞评论:它是男猫还是女猫?   金财财:女猫,高冷嗜睡,拒绝抱抱。   金爸:回头来艾菲卡,爸爸带你找小狮子玩。   姚女士:回头来艾菲卡,妈妈带你看小狮子咬你爸爸。   金爸:老婆,为什么!   姚女士:人家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轴子,挨得上吗?   金爸:……   金财财笑得不行,给爸爸打了一笔巨款安慰了一下。   金爸一下子就开心了,“我就知道闺女是贴心小棉袄。”   金财财让他不要嘚瑟,小心又被收走了。   “没事啦,我也就是过路财神,你给的钱都给妈妈投资庄园啦。现在我们农场的面积大了很多,还购置了很多机器,钱要花在刀刃上嘛。”   金爸笑得很开心。   有自己的事业,闺女出息,还支持,这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在艾菲卡投资农场是很好的生意,之前闺女给的钱都变成了投资,今年收获季就能见到丰厚的回报了,到时候都给小财迷换成金银珠宝房子产业,多多攒嫁妆!   家里人只是在网上交流,卓赫看见照片就过来了,“刚买的?”   他稀罕的围着金瞳黑毛的黑猫转圈圈,还拿出手机拍照。   “是我请到家里的。”金财财笑眯眯介绍,“白小雪,叫她小雪就好了。”   “哦。”卓赫发现女朋友很有种恶趣味,明明白可爱和白小雪都是黑色的,偏偏要给它们姓白,也是很促狭了。   晚上他们一起去卓家吃饭,金财财肩膀上趴着白可爱,卓赫肩膀上停着渡渡,白小雪则谁也不让抱,落脚轻巧的走在路上。   到了卓家,它以不符合自己身材的轻巧跳到了门口的凳子上,等着擦爪爪。   卓玄的目光被它吸引了。   黑猫又被称为玄猫,白小雪看上去肥肥的,其实是身材壮实,一点也不影响它是一个顶级捕猎者的身份。   想必他们附近肯定没有什么胆大包天的鼠辈。   白小雪被卓赫擦了爪子,跟着渡渡和白可爱吃了一顿美味的零食,饭后慢条斯理地跳到了卓玄旁边的沙发上,合眼打盹儿。   金财财笑道,“小雪有些高冷,其实很和善的。”   它看每个人都不堪一击,所以待人是很宽容的,不过习惯了安静的环境,对嘈杂声很不适应。   卓玄身边很安静,所以便冲着他这边来了。   慢慢的,金家的宠物们熟悉了卓家,来这边的次数也多了。   不过白可爱和渡渡很爱出门,经常过来吃个饭就走了,白小雪不一样,基本上是走到哪儿边睡哪边儿,卓玄特意给它们仨准备了小窝,唯一住过小窝的还是它。   碰见过卓玄喂猫以后,它也经常跟着去,对小猫们都很有耐心,不过大猫要是敢冲它哈气,一巴掌就呼过去了。   卓玄特别喜欢。   ---------------------------------------- 第53章 拍不到的八卦   因为要保持曝光量,所以今年金财财的各种活动和商务挺多的。经常上午在北边,下午可能就坐飞机去了南边,工作十分忙碌。   原先有关她恋情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水花了,但是八卦记者们一直在追踪,希望能够获得独家大料。   但是很奇怪,谁也拍不到,明明有见过男人来探班,但就是拍不到正脸,只知道身量很高。无论多好的镜头,拍出来都是座机画质,糊到妈不认。   现在明星们的反侦查能力很强,的确有保密意识强,拍不到,或者来头太大,拍到了也没办法发出去的情况,但金财财的八卦,很难拍到。   不少八卦记者都折戟沉沙了。   也有越挫越勇的,胡高宗就是其中一个。   最难拍到的,不也代表着大爆新闻吗?就算不让发,私底下买断照片也要花钱的。   胡高宗就这样踏上了征程,不光粉丝群、媒体群,甚至连金财财经常合作的化妆师团队都买通了一个小助理。   按说应该有收获,大粉们总是最清楚艺人的感情生活的,很多时候,路人和一般粉丝们不知道粉的艺人是什么德行,大粉和铁粉已经开始帮着掩盖,粉饰太平了。   可没有,谁也没有找出她们的“姐夫”是谁。   这隐瞒功底,太叫人佩服,甚至生出敬仰了。   金财财也知道最近自己被追的紧,但是她还挺淡定的。   她的住所对于八卦记者和熟识的人来说不是秘密,但能到家里来的寥寥无几,能拍到卓赫出入她家的,更是绝对没有。   原因就在她给自己和住处施加的混淆符咒。   私生活被曝光太过不是她乐见的,和她有亲密关系的人都不会被影响到正常生活。   出门见到眼熟的记者,笑笑笑着打招呼,“胡哥,又上班啦?”   胡高宗苦笑,“打工人嘛,谁有你们工作室待遇好呀,三天两头发东西,还按规矩放假。”   他潜伏在各种群里可不是白来的,打听越多就越辛酸。   演艺圈谁有正常假期啊,就连演员遇到赶戏的时候也要彻夜拍戏。   但金财财的工作室是一股清流,虽然每到节日都是忙碌的时候,但是每年的假期都会按照正常放假的天数放,员工们各种福利待遇也好,年底还有大红包。   这样老板谁不想跟?怪不得他买不到工作室的员工,人家可不想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金财财见到他,还挺有印象的,“我记得你有个账号,说我坏话了。”   智能体在网上乱窜,对营销号和八卦账号了然于心。   胡高宗手底下的“八哥速报”,没少收钱出些真假参半的消息。   有次他爆料金财财通过民国名伶的电影火了,结识了两位京剧大师,结果后来通过两位教授找了便宜的武生演员,使劲压榨,导致两位老师很不高兴,觉得她苛待学生云云。   胡高宗不料她居然知道自己的账号,还看了那些八卦,整个人都有点发愣。   “别蹲我啦,”金财财看着几个方向,把他布置的人手都看到了眼里,“我对相机和镜头十分敏感,多远都能感觉到。”   胡高宗不服气,专门试了好多次,每一次都能被金财财发现镜头,还用一个写了“NO”的小扇子挡脸。   果然是不服不行。   从此就很少有老人愿意跟她了,一般都是新入行的年轻人,被支过来磨磨耐性。   后面大家都有了共识:只要她不想被拍到的,就绝对拍不着,简直狗仔克星。   金财财也顾不着胡高宗有没有听话不再跟她。她最近代言升级了,从普兰特的化妆品支线代言人升级成了全线代言人。   因此有一系列的活动要参加,被拍是难免的。   路德本来想给她提一个高定系列代言人的,但是没想到她的大客户资源实在太丰富太豪了,许多名流富太都看着她的面子来订过衣服。   而且这位小姐投资手段了得,阿美前阵子币圈有变动,据说这位豪斩上亿潇洒离场,那可是刀乐,换成华币可不止这些。   然后就不知道她花了多少钱购买珠宝,每一次戴的都不重样,而且比他家的高珠还豪奢,简直壕无人性。   杨渝莲也说呢,“小金,姐姐不是夺人所爱的,但你那一条祖母绿项链真的太好看了,有没有出手的想法?”   金财财正在吃她家厨师制作的点心,闻言抬头,“姐姐你说的是哪条?”   富姐笑了,“还能哪条,你上次在芭嘉杂志拍封面戴的那条啊。难不成你还有好几条类似的?”   “类似的没有,比那个大的有两块。”金财财鼓着腮帮子嚼啊嚼,“姐姐,你们家的厨师手艺真好。”   杨渝莲白了她一眼,“以后他做点心都给你送一点,好不好?”   “嘿嘿,好的好的。”金财财满意点头,杨渝莲大方,对喜欢的东西不吝价格,空间里的祖母绿多的给渡渡垫窝,出手几块也没什么大不了。   从手机上搜了一张图,“印度首富的夫人有几条祖母绿饰品还蛮好看的,就这个最大的,我有一块切割好的,还有一块原石,估计切出来也是差不多大小。   你想看的话,我让渡渡给你拿来。”   “哎哟你个心比河宽的家伙,”杨渝莲捂着心口,“让它拿,掉了怎么办?”   接着她又坐直了身子,脸上的面膜掉了都顾不得,“不是,你家鸟儿会开保险柜?”   成精了吧?   “这不是怕姐姐着急嘛。”金财财哈哈笑,“那我下次拿过来给你看。”   杨渝莲心里还是挺着急的,但是她不可能同意小金用鸟儿送快递的想法。   金财财见她十分惦记,就笑,“姐姐表现得这么着急,不怕我坑你一笔?”   “你不是那没良心的人。”杨渝莲笑着白了她一眼。   哪有上赶着给自己抹黑的。   她最近有点烦,相中的好几样东西都被死对头抢了,叫人心气不顺。   下个月有个雕家的晚宴,她已经做好了礼服,就是首饰还没有头绪,才想起来问小金的。   金财财道,“要是这样,大颗祖母绿固然美艳,但是映衬的应该是你本人,姐姐才应该是最耀眼的存在。”   她想起自己做的“焕颜”洗沐魔药,有润泽肌肤、焕新容颜的作用,当初做了好些留着自己用,还从市面上收了一批各种魔药准备做生意。   这时候差不多可以推出了,只面向“自己人。”   半个多月之后,杨渝莲出现在了雕家的晚宴上,认识她超过五年的SA都有点震惊了,“您去做了什么项目?效果真好。”   颈项间的巨大祖母绿已经是不值一提的陪衬了,虽然有化妆的关系,但是变化也不能这样大吧?   杨渝莲自己都有点不敢置信,她的纹路和斑点都在,就是皮肤嫩了不止一个度,而且白了,还紧实很多。   怪不得财财说这是邪修,虽然那个药是纯植物的有点不好闻,但是真管用。   瞧着死对头那不敢置信的丑样子,她心情极为舒畅。   花几千万买断财财不许提供这“焕颜”给那个女人,这钱花得值!   ---------------------------------------- 第54章 遇险、救人   “小金,有兴趣去俱乐部玩玩吗?”徐衍发来消息。   是要谈项目,还是要带她认识圈里人?徐衍说是后者,她很痛快的答应了。   到了才知道只有她们两个。   “徐导,人还没到?”   “倒也不是。”徐衍还有点说不出口,不过最终还是坦白交代。   “我有个朋友很喜欢你,找到我这里打听,想要我介绍一下。”   朋友来历不凡,长相和财力一样有实力,机缘巧合看了《山海秘藏》的影视片段,就想认识一下她。   今天徐衍先约她来这边玩玩,顺便询问一下她的想法。   金财财十分惊讶,“我有男友哦。”虽然没有直接宣布,但是也没有刻意隐瞒,走得近的人哪怕不知道她男友是谁,也对这事知情。   徐导的消息应该不会这么不灵通吧?   徐衍苦笑,他也知道这不是个好差事。一个是经过他认可的艺人投资人,一个是多年的好友,能促成此事固然皆大欢喜,万一没成,他将两面不是人。   金财财拒绝的很坚定,“真不用,圈子不同,不用硬凑,不然分手了我想揍人,都进不去人家家里。”   她没有换男友的想法。   而且,想要认识她的人,也不是什么合适的对象。   能和钟导的外孙凑在一起,提出的要求对方还不好拒绝的,身份不是明面上的她能够得着的。   就算能够在一起,她也没有伏低做小的想法。   娱乐圈明星,一向圈内生态很差,在那种阶层里面,是备受鄙视的存在。   三代的圈子里头,玩玩还行,家里一般都是不在意的,想要搞真格的,根本行不通。   得是什么样的仙桃值得她花费力气挤进那个圈子去吃一口?   不够麻烦劲儿的。   所以金财财说的很明白。   “碧玉小家女,不敢攀贵德。”不是一个阶层,而且她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徐衍觉得她挺理智的,不是所有的女明星都会这样想。   攀高枝,而且是高枝中的高枝,可不是谁都舍得拒绝的。   不过他也很不喜欢做这个事,要不是发小苦苦哀求,可能早就把人撅回去了。   这事情说开了,金财财就兴致缺缺的要回去。不过徐衍建议她来都来了,不如留下来看比赛,“今天有一场赛车比赛,是国内顶尖车手和国外车手的对决,一定非常精彩的。”   金财财对赛车没兴趣,不过看到了这边有马场,倒是兴起了跑一跑的心思。   所以就挥别了徐衍,自己去玩了。   外面有数个马场,新手在小马场适应,熟手和高手在大马场驰骋。   金财财换了身黑白相间的骑马服,相中了一头很温顺的栗色母马。   她说自己有骑马的经验,教练还是很小心的牵来了那头阿拉伯马。不过他的顾虑很快就消失了——没见她怎么动,甚至都没有助跑,就像是原地弹跳起来扑过去一下,非常丝滑的上了马。   教练激赏的吹了声口哨,金财财驾着马先小跑了两步,然后人与马儿彼此熟悉了以后,便开始撒着欢在场上飞驰。   正在一面全景落地窗前面聊天的几人看到了马场上飞奔的栗色马儿,和它身上的骑手,不禁被吸引住了,谈话也中断了。   离得有些远,只能看出是个穿着女士的骑马服的年轻人。   “这是谁,技术不错。”有人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新来的,等会儿可以见见。”其他人也有些感兴趣。   不过谈笑间,马场上却出了点问题。   高修远是不是第一次骑马,但是这一次马儿却相当不配合,他只不过拽了拽缰绳,马儿却不耐烦的高声长嘶,接着就开始胡乱蹦跳,东冲西突,颠得他皮鼓都要裂开了。   这种情况十分危险,驯马师也不敢救援,生怕一个弄不好反而让他跌下马。   毕竟摔下马很有可能被暴躁的马匹踩断骨头,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高修远不料自己只是来骑个马,却要把小命丢在这里,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马儿一直在蹦跶,他被颠的都要断子绝孙了。   金财财并不想多管闲事,但是眼睁睁见着有个人跌断脖子,不管是脚脖子还是手脖子吧,都怪不落忍的。   她调转马头,冲到附近,和发狂的黑马并驾齐驱,然后伸手把人拽了下来。   谢天谢地,因为时机抓的很准,马背上的人只是略挣扎了一下就体会了她的意图,没有再阻碍她的行动。   高修远晕晕乎乎地跌落在地上,有些懵但没怎么受伤,在全景窗那里看到了全部画面的几个人都要拍手叫好了。   虽然离得稍微有点远,但是女骑手身手太飒了,而且救人一命,这是莫大的功德。   驯马师立刻冲上去查看了高修远的情况,让他暂时躺在地上,以免有内伤挪动的话会加重伤情。   这件事也吸引了俱乐部里很多目光,徐衍从洗手间出来,听说这件事,瞟了一眼。   他看向服务生,询问了和自己一起来的那位小姐的行踪,听完脸一下子白了,“小金!”他立刻朝那边狂奔了过去,会不会是小金?   万一出了事,他真是永远都会背负着歉疚。   这一幕也闯进了刚从正式马厩出来的卓玄的注意力。他在这里寄养了自己的马儿,听说了马场上的事情,便走出来查看情况。   远处的马场上,一匹陷入疯狂的黑马已经飞奔到了一处草坡上,它似乎认准了背上的人,在骑手被救走后甚至还追了上去。   一个女骑手在他惊异的目光中,竟然从自己的马上,飞扑到了疯马的背上。   在疯马的挣扎暴跳中,他看到了那个女骑手模糊的面容,即便这样,他也永远不会认错那张面孔——是财财!   卓玄血都冷了,他的眼里看不到别人,只能看到女人在马背上被颠的东倒西歪,还不抓住缰绳,似乎试图用双手搂住马儿的脖子。   这是非常危险的动作,他立刻返回马厩,找到自己心爱的马儿,翻身上马,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 第55章 半点心   这个时候,金财财发现只要缰绳勒紧了,马儿就会更暴躁,她只好放弃了缰绳,搂住马脖子,努力保持平衡,并拍出昏迷卷轴。   黑色的马儿几乎瞬间就昏了过去,但是由于惯性的影响,她整个人都向前跌去,然而金财财丝毫不慌,利用惯性从侧边压了一下,这匹马便躺倒在了地上,幸运的没有跌断脖子。   而她则通过前滚翻安稳落地。   一匹马狂奔而来,有个人看到这一幕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他勒马停住,冲过来将还没站起来的她抱进怀里。   金财财被紧紧抱住,来人脸上带着深深地后怕,手都是凉的。   然而他的怀抱却是火热的,有力的臂膀似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中。   卓玄花了好大的自制力才将她放开,连声问道“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哪里不舒服?”   金财财看着他仓皇的眼睛,回抱了过去,“玄哥,深呼吸,我没事,好好的。”   一股温热的、带着玫瑰花香的气息喷吐到了他的脖颈上,卓玄这才反应过来,像是被烫伤一样想要结束这个拥抱,但是却贪恋着怀里活生生的人,最终轻轻在她发顶烙下一个几不可觉的吻。   马场出了这样的事故,自然有负责人前来查看具体情况。   金财财站起来,手仍旧被卓玄紧紧牵着,她对来人说了自己对缰绳的怀疑,在高修远本人的见证下,果然看见马嚼子上有血迹,而边缘是被特意打磨锋利如刀刃的。   这就是马场日常管理和今日检查的疏忽了。   要不是马场背后的主人有些来历,这个负责人今天就要被打成血葫芦了。   但高修远并不是就忍下这事了,有些来历又怎么样,要是给不了说法,这家俱乐部甚至背后之人的产业,他也要撕下一块肉来!   最后,两人被同时送到了附近的医院进行进一步检查。   徐衍自然也跟了过来。   “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太危险了。”他说起来都带着后怕。   “这种飞来横祸谁能预料?”金财财躺在担架车上道。   因为她刚刚在情急之中将一个大男人拽起来,又去控制马匹,医护人员怕她的手臂有伤,所以暂时这样送到了医院。   检查结果当然是好的,只是手臂肌肉有些拉伤。   俱乐部那边的经理松了一口气,不停地道歉和道谢。   要不是这位小姐及时出手,另外一位客人非死即伤。   有惊无险,徐衍松了口气,要将金财财送回家去,被一直站在一边没说话的卓玄拒绝了,“不劳大驾,我来就行。”   徐衍讪讪告辞,回身的时候想,原来这就是小金的男友吗?   那他今天要给人家介绍男友、还导致了女朋友受伤,没被揍已经是人家修养好了。   他和俱乐部经理都离开了,卓玄涩声开口,“我送你回去。”   金财财看着他,“玄哥,我真没事。”   “我知道。”   虽然得到了这样的答案,但是金财财还是知道他不高兴,嘴唇紧抿着,唇色还是有点发白。   卓赫去金陵一个艺术馆了,昨天刚走,要是他在,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呢。   卓玄叫了辆车,送她回家。   一路无话。   到了家,金财财眼巴巴地看着卓玄,“玄哥,我开不了门。”   她身上还穿着马场的骑马服,双手软绵绵的垂着,看着就不像能使力的样子。   “那跟我回去?”   “玄哥帮我开门就行了。”   “行,钥匙呢?”   “在门墩儿旁边的那个缝缝里。”金财财道。   卓玄蹲下身,果然看到了一个细长的空隙,一枚钥匙就别在那里。   “下次别放这里了,太容易被发现了。”卓玄道。   尤其她不总是在家,很容易被人闯空门盗窃家财。   在家的时候就更不行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私生粉潜伏在家里或者安装什么摄像设备呢。   金财财只管点头。   “好渴,玄哥帮我拧瓶水好吗?”到家坐下来,“伤员”就开始支使人。   “我给你倒一杯。”卓玄找了个干净的杯子,给她倒了杯矿泉水。   金财财凑过去,她的手不方便,就想要学小狗喝水,被一只大手挡住,拿起杯子放在她嘴边,“喝吧。”   一抹淡粉色的红唇乖乖凑过来,安静的开始喝水。   喝完水,一滴水珠落在了男人的手上,金财财抿了一下红唇,将多余的水珠抿进嘴里,嘴唇愈发显得水润起来。   卓玄有些不敢看,又觉得手上十分异样,他轻咳了一声,“你饿了没有,我帮你叫餐。”   金财财眼睛转了转,“我想吃烧烤,街角那家的。”   卓玄咳了一声,“我来点。”记下金财财要吃什么,他现下载了软件,给她点上了烤串。   “果然是霸总哈,”金财财笑眯眯看着他,“肯定不知道拼好饭是什么。”   “那我还是知道的。”卓玄嘴角翘了翘,“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不一会儿,金财财的手机响了,卓玄看了看她,她看了看卓玄,“玄哥,帮我按一下。”   手机要指纹解锁,她动不了,自然要卓玄帮忙。   后者手指一烫,缓缓问道,“哪个指头?”   “食指。”金财财说完,一只大手捏着她的手指,轻轻按到了屏幕上,息屏图案是三个小泥人儿。   一个西装革履、一个国风长发、一个旗袍美人。   卓玄睁大眼睛,将全部图案刻在脑中,才帮她接通了电话。   “喂,那位?”   电话是高修远打来的,是从俱乐部经理那里要到了金财财的电话号码,专程打过来感谢的。   他已经检查完了,情况稍微严重一些,身上有擦伤和软组织挫伤,关节和骨头都没事,身上也没有大的伤口。   “今天真是要谢谢你,是你救了我一命,我听说你的手臂拉伤了,现在怎么样了?”高修远十分感激,“要不,我给你送个护理人员过去吧。”   金财财摇摇头,“不用了高先生,我有人照顾。”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才结束通话。   “你这样很不方便,或者,叫助理过来帮忙?”卓玄问道。   “不要。”金财财轻轻动了动胳膊,“不喜欢身边总是有外人。”   她尝试着动动手指,蓦地听卓玄说,“这个外人,包括我吗?”   除非被邀请,他很少来金家,来的时候,一般也不是独处的状况。   因为离得近了,能很清楚的闻到对方身上的玫瑰花香,那双眼睛的主人轻启红唇,对他说,“玄哥当然不是外人。”   屋里院子里都安静得很,静的人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那我是什么人?”不知为何,他这样明知故问。   亲戚?不得不招待的客人?   金财财伸手,白皙带着细细青色血管的手掌,找到他紧握的拳头。   那只手只不过轻轻一点,拳头就打开了,她展开他的手掌,舒展着五根手指,又从缝隙里溜进去……   那只宽大有力的手掌瞬间抓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再也叫她挣脱不开。   这就是她的回答?他很满意,但又有些不知足……   ---------------------------------------- 第56章 谢礼   到底她的安全和舒适要紧,卓玄还是艰难开口,“我送你去小赫那里……”   财财手不方便,他有些事情可以代劳,有些事情,也不方便动手。   “对了,还没跟卓赫说一声呢!”金财财恍然,“玄哥帮我拨号吧。”   也是,这种事该和他说一声的。   卓玄帮她打开微讯,联系人前几个就是父母经纪人助理和卓赫,备注是“扎西赫”,他没忍住,滑动一下,看到自己的备注是“扎西玄”,想起小黑鸟渡渡说他和弟弟是大小扎西,心想果然物似主人形。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宝宝……”卓赫接通电话,看到是大哥,顿时呆了一下。   “财财手臂拉伤了,我让她跟你说。”   “疼不疼,怎么搞的?”卓赫一下子就心疼起来了。   “今天跟徐衍去俱乐部骑马了,那边有个马……”   金财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微微动了动胳膊,“现在稍微有点脱力,没有受别的伤。”   “救人是很积功德的事情,但是我也不愿意让你受伤。”卓赫松了口气,心里又疼惜又骄傲。   “我说你怎么还穿着骑马服呢,那晚上你怎么办啊,我找护工照顾你一下?”   金财财连忙拒绝,“又不是受了重伤,我才不要。大不了这两天不出门,在家待着呗。”她转头看向卓玄,“玄哥已经给我点了饭了,放心吧!”   卓赫点头,但还是不放心,“我晚上坐高铁回去,看一眼再回来。”   高铁比飞机快,要三个多小时,要回来,就相当于一晚不睡来回赶路了,而且是真的看一眼就要走。   “不够来回折腾的呢。”金财财摇头,坚持道,“你先把事情做完,然后再回来照顾我,要不我还要担心你。”   “好吧。那你尽管使唤我哥,大不了回来我给他当牛做马。”卓赫勉强笑了笑。   “臭小子,你什么时候给我当过牛马?”卓玄哼笑一声。   “大哥,就两天,我马上就回来了……”兄弟俩开始斗嘴。   最后卓赫带着担心挂掉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刚结束,又有一通打到了卓玄的手机上,是外卖到了。   离得近,烧烤送来还是热乎乎的。   可烤串很香,但是吃起来比较麻烦,所以卓玄把串上的肉和菜都用筷子捋下来,盛到小碗里用筷子喂给金财财。   她也试过自己拿筷子,但手有点抖,于是重任仍然交给了卓总。   伤员被照顾的很好,吃的嘴巴油光光,偶尔还要喝一口冰镇的橘子水。   直到她吃饱了,不好意思地看向卓玄,“玄哥,你也快吃吧。”   卓玄看着她的油嘴,实在觉得碍眼,拿了张纸巾很认真的给擦掉了。   成熟男人身上的气息是炽热又健康的肉味,带着一点点香水的余味,金财财很喜欢这个气味,趁他靠近的时候深吸了一口。   不料被正主发现了,捏住了她的下巴。   结果被她一口咬住了食指的关节。   卓玄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了,原本就时不时发痒发烫的手指现在感觉到了微微的痛意。   那种温暖、湿濡的感觉,让他从脊背处升起一股战栗,闪电般穿行到了尾椎。   感觉被挑衅的大鱼一口叼住了小鱼,像是要将其拆吃入腹一般,喉结不断涌动,似乎在吞咽着什么。   金财财头一次觉得,亲吻其实有点像一种吞噬。   她目光朦胧地想要推开那个男人,但是胳膊只能微微抬起,反而像是要搂住他的腰一样。   无论怎么亲吻都觉得不够的人感觉到了腰间的手掌,喘着粗气停下来,不堪忍受一样将那细白的手掌捂到了腰腹间。   腹部的肌肉线条明晰而有力,那是一块一块的小小原野,沟壑纵横,韧韧的,感觉似乎很有嚼劲的样子。   她忍不住摸了摸,引来了一声暗哑的闷哼。   她的嘴唇红艳水润,脸颊都带上了一层粉色,看得卓玄的眸色又是一动。   看上去很美,尝起来,比想象中还要美味。   但她受伤了,还是需要好好休养。   凭借莫大的意志力忍住了强烈的冲动,卓玄重新坐回了沙发,长腿交叠翘起,加上那种欲求不满的禁欲脸,看起来更带感了。   金财财都有点后悔自己“拉伤”了。   最后卓玄还是在她自己勉强换好衣服后回去了。   因为金财财还让他帮自己拨通了茱莉的电话,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茱莉当即就开车过来了。   这可是工作室的主心骨,天上下刀子也要过来看看情况的。   见到老板之后她松了口气,顺便听她讲了自己英勇救人的壮举。   “在我这里,你的安危才是第一重要的,任何时候都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茱莉点点她的胳膊,“好好修养,这件事关系到高家的少爷,内里指不定有家族内部的是非或者什么私人恩怨,平时出行也要注意一点——我会加强你的安保的。”   其实早就该找了,可惜金财财属于那种注重私人空间,不喜欢身边太多人的那种。   要不然李笑笑这个私人助理哪有那么清闲。   “非工作时间还是算了,这次真是意外,徐衍找我谈事情,谁知道碰巧遇到这个。”金财财不愿意身边围绕着一群人,当太后时一脚出三十六脚迈,只那几年就过得够够的了。   不过高修远和他的家人显然是很重视他的小命的,在卓赫紧急赶工回来之后,高家就送了重礼过来——与此同时,还有一份额外的大礼:她拥有了一份嘉比逊汽车的长期代言。   在明星代言中,汽车是高过腕表、珠宝、女装和美妆的。   主要是明星商业价值的体现。   金财财本身主演过冒险电影,本身就和嘉比逊汽车自由驰骋、享受人生的调性非常符合。   尤其是其越野线。   金财财对这个牌子有所耳闻,是因为她本身就很喜欢大车。   威武霸气,可以在公路和荒野奔驰,如同野兽一样更适应野外环境的大汽车。   和小轿车完全是两种存在。   她坦然接受了这份礼物。   ---------------------------------------- 第57章 烧烤   在家过了两天饭来张口的生活,其实睡了一晚之后,卓玄就看出她好多了,最起码拿着手机自己点单没有什么问题。   但他还是乐在其中,这是他难得能与她亲近一些的时候,彼此心照不宣,都很享受这样的暧昧。   毕竟等卓赫回来,他还需要暂时按捺下来,弄清楚弟弟的想法。   爱是唯一,也是不可取代,他一步迟,便步步迟了。   只是,原本是私下里的不甘心,到现在成了明面上的不能放手。   卓赫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工作,订了最早最快的高铁回来了。   凤城的交通大家都知道,只要不升空,那还是坐地铁方便,因为坐车会非常堵,尤其是早晚高峰期。   他归心似箭,也顾不得地铁人挤,坐了地铁很快便到了。   到了家里,门仍旧虚掩着,天气还是有些热,金财财正在餐厅吹着空调看电视,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她很高兴,“扎西赫赫!”   “宝宝,你怎么样了?!”卓赫甩下背包快步走到她面前,想抱抱又怕碰到她的伤处。   “我好着呢。”金财财挤进了他的怀抱,小狗一样蹭了蹭。   有股子汗味,和人群里的繁杂气息,“你坐地铁回来的?”   卓赫轻轻拢住女朋友,也深深吸了口气,是淡淡的玫瑰花香,焦急急切的心情一下子就舒缓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然后得到了一个香甜软绵的吻。   问话的人不需要回答,只需要一个拥抱和一个长长的吻。   卓赫揽着女朋友一起去了浴室。   出汗太多了,他们都需要好好洗一洗……   金财财感觉“阔别”三日,自家男友像是被关在无人岛三年一样,最后她是在热气蒸腾中被抱出来的。   她像个大娃娃一样被放到床上,然后被卓赫过家家一样吹头发,现在他们是一样的味道了。   都带着一点香,一点甜。   “一个看不见你就受伤了,好想把你变小,揣进兜里。”额头碰着额头,卓赫同学说着傻话。   “毕竟救人一命嘛,我衡量过最坏的情况,有把握不让自己陷入危险。”金财财用长长的眼睫毛故意在他的脸上轻扫,酥酥痒痒的。   “我吓坏了。”卓赫很擅长打直球,“晚上都睡不着,总是在担心你。”   想到她之前演冒险电影做的努力和训练,当时只觉得她勇于挑战自己,现在则在事情结束之后开始后怕。   他一丁点都不敢设想自己失去她的可能,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接受。   情人之间的喁喁私语没个够,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天色黑沉,已经是11、2点了,外面比白日少了一些暑气,但还是很热。   他来的着急,午饭匆匆吃了些,晚饭干脆没吃,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外面正是烧烤摊营业的时候,他干脆拉着女朋友去吃常去的那家。   屋里出现了响动,渡渡在自己的小窝里四仰八叉地睡,白可爱警醒地跟了出来,金财财意思意思栓了个长长的细绳,牵在卓赫的手里,两个人溜溜达达往前走。   金财财穿了件舒适的杏茶色刺绣吊带裙和人字拖,衣服不算是亮色,由她穿起来却带着一份别样的清爽。   临出门的时候,卓赫帮她穿衣服,脸红心跳的,手就开始乱动,差点没出成门。   他自己在金家有衣服,平时两个人买了不少,随便扯了件亚麻半袖,搭着里头的黑色背心,穿着大裤衩拖鞋就出了门。   到了街尾的烧烤店,他熟门熟路的来一句,“老样子,老板,多放辣。”   他和金财财都爱吃辣,能吃到一起去。   虽然两个人长相都很是出众,但是因为金财财在,混淆咒就在,所以也不是很显眼,只是男方那种小心周到的态度惹得老板嘲笑,“老婆奴。”   卓赫反唇相讥,“耙耳朵!还说我,我、我老婆是手不方便,你那个耳朵怕早就叫你老婆揪掉了,换了个假的吧?”   食客们都哈哈大笑,气氛十分热闹。   吃了饭从男朋友被升级成了老婆奴,卓赫直到回家的时候都十分兴奋。   这一次他们没有来时的路线,而是绕远了一点——两个人都吃多了,要走走路消食。   夜晚的河边没有什么人,只有繁星和霓虹,以及隐匿在黑暗中,不知站了多久的人。   “哥,你又睡不着?”卓赫眼神好,一眼就看到了哥哥的轮廓。   “嗯,老毛病犯了。”卓玄看着霓虹中,波光粼粼的水面,揉了揉眉心。   小猫们都回家去了,他便信步走了走,没想到还是跟他们撞上了。   路灯的光线十分明亮,将他们的幸福映照的清晰明白,似乎也让自己的苦涩无所遁形。   “天不早了,早点回去吧,我回去吃点褪黑素。”卓玄道。   “失眠这事可大可小,不能忽视,我记得你上次弄了个薰衣草枕头,说是里面加了艾菲卡草药,可以助眠,这东西我哥能用不?”卓赫问女友。   “能用。”金财财点头,“玄哥,跟我们回家拿一下?”   “我就不过去了。”卓玄答道。   短短一段路,走起来也快。   卓赫与卓玄说起了自己这几天的经历,还没说完就到了自家门口。   “呱,你们去哪里,有肉味,不带渡渡!”黑乎乎的夜里突然飞来一只小黑鸟,委委屈屈地停在卓赫的肩膀上。   “好乖乖,你睡得正香,谁舍得打扰你啊。”金财财过去跟它碰了碰脑袋,“给你带肉又怕到家不好吃了,回家了给你烤,现烤现吃,好不好?”   “那还是不吃了,小雪睡了不能吃,财财也要睡睡了,明天再吃吧。”渡渡极为灵性的歪了歪脑袋。   “渡渡真贴心啊……”金财财亲了亲它的脑瓜,“你看看小雪在哪儿?”   白小雪就跟在渡渡后面,从黑暗中走出来。   它认为渡渡是三宠里面武力值最低的,所以见到它出来就跟过来了。   最后枕头是白小雪带着渡渡回去装进塑料袋里叼来的,卓玄摸着黑猫的脑袋,又看着渡渡,“谢谢你们。”   渡渡骄傲挺胸,“跟着渡渡混,一天吃九顿!”   卓玄的胸膛震动,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枕头拿回去,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枕着,而是放在了身旁,一夜坠入黑甜乡,第二天还是闹钟响了第二遍才将他叫醒的。   从未有过的餍足,如同婴儿般的睡眠,原来是这样的。   他想起亲手制作了这个枕头的人,心尖沁出一点甜蜜。   ---------------------------------------- 第58章 火爆广告片   次日就有高家的人来送礼这一出,别的实体的礼物不说,其中一份汽车代言是最为贵重的了。   这个代言需要很多平面和动态拍摄工作,金财财手臂稍好一点之后就去拍摄广告片去了   在一望无垠的沙漠里,远处的扬起了沙尘,铺天盖地,如同盘踞在这不毛之地的庞大巨兽,暴怒起来,就该是这般模样。   在这样阴风惨雾、兵临城下之时,一道小白点出现在画面上,扬起小小的黄烟。   这个小白点太小了,在占据了半个天空的沙尘来看,简直如同沧海一粟一般。   然而随着沙尘的滚滚推进,这个白点却表现出非一般的实力,咆哮着发出不甘的怒吼,冲着绿洲的方向飞驰而来。   镜头推进,一角红丝巾从敞开的车窗里飘了出来,在风里摇曳。   那条丝巾的主人是个短发女孩,她目光专注,对后座上的朋友说,“我们要比沙暴更快,才能抵达安全地带。”   她深踩油门,举重若轻地转动了一下方向盘,便迅速躲开了道路前方的一处障碍物。   白色的越野像是出鞘的利剑一样冲向了远处的绿洲。   而背后的沙暴,已经分出了两个龙卷风,一前一后卷着滚滚黄沙向这个正在逃窜的猎物奔袭而来——   眼看着风沙卷几乎要赶上他们,后座的朋友们尖叫出声,红丝巾女孩眼中光芒更盛,“小问题,不用担心!”   她彻底将油门踩到底,并且开始在沙漠中疯狂前行。   追过来的风龙卷带来的袭击与暴烈的狂风没有叫她皱眉,而是潇洒自如地躲避一次又一次几乎能掀翻车子的狂风,最后在连续几个漂亮的漂移中,这辆白色越野终究驶入了绿洲,停在了一处残垣断壁之后。   风沙过去,沙漠里又飘起了那条红纱巾,像是熊熊的火焰,也像是不屈的意志。   画面的最后,是金财财那含着光亮与笑意的眼睛,不羁又野性。   广告一经放出就引来了热烈反响,这种与沙暴共舞的感觉实在太刺激了。   后面虽然还有奢华轿车的红毯亮相篇和中高端线的家庭型轿车春游篇和线条硬朗的跑车公路片的广告,但是沙暴这一部的播放量是最多的。   嘉比逊的汽车销量在广告播出后就开始全面提升,实在是片中的金财财太千变万化了。   有居家型的俏丽、有引擎嗡响时的野心、有镁光灯下的冷艳、还有沙暴中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镇定和疯狂,都叫观众着迷不已。   杨渝莲都忍不住订了一辆,不为别的,只为她在广告视频中那带劲的眼神。   “妹子,不是姐说,你这小模样,简直迷死个人。”杨渝莲十分羡慕,要是有她的颜值和相貌,她都不敢想自己有多无忧无虑。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配得上她。   金财财脸上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故意骄傲道,“我就是这样的大美人。”   不待富婆姐姐说话,又道,“咱们美女都是扎堆出现的,我要是有姐姐这个长相,最起码大青衣是当定了。”   一张母仪天下的脸,什么角色都能演,而不止局限在某个方面。   杨渝莲也知道,网上评论金财财,负面评价多是说她因为清艳长相而戏路受限,她倒不觉得。   对人团团笑脸难免显得不矜贵,就是这样冷淡一些,才叫人想念的抓心挠肝呢。   不笑的时候冷淡自持,笑的时候又冰雪尽消,多的是人喜欢这样类型的女生。   当然,她自己的确也长得不差啦。   只听这个时候金财财道,“过年的时候收了姐姐很多年货,最近也有人给我送东西,借花献佛,给你拿过去尝尝看。”   她在马场的发生的事情杨渝莲早就知道了,“你毕竟受了伤,好好补补才是。”   “我也不能当饭吃啊。”金财财笑,“明儿让助理送到姐家里。”   “说起这个,高家查出什么来了吗?”高家的事情自然是隐秘,但是对杨渝莲来说不是什么秘密。   “我还以为你不关心呢,查到了,说是家里小叔前几天被他爸送到澳洲了。”言下之意,这件事就算不是高家小叔做的,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你救了高修远,多少也是修了善缘,这种事只有好处,若是始作俑者敢迁怒你,爪子一定会被剁掉的,这个可以放心。”实在不行,还有她帮忙出气。   金财财感动的抱了抱可爱的富婆姐姐,“要不说我就喜欢跟姐姐待着呢,有亲近的人你是真护着,我太高兴啦!”   杨渝莲嫌弃地推开她,“起开起开,你多大了,是个美男子还行,你长得再美也不是我的菜。”   说罢就笑。金财财故作不满,“真是的,就不能让人家多感动会儿吗?”   嗔完又叹气,“怎么不管怎么都往国外送?”   家里惹了祸的不成器的都要送出国去避风头,有出息的也要送出去上大学进修开展生意,不光好的往外举,不好的家伙也往外扔——   这国外别的不说,还挺有包容性。   好的坏的照收不误。   可见国外的华人也不全都是好人。   杨渝莲被她的联想逗乐了,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管豪门争斗如何,总归金财财获得了丰硕的回报。嘉比逊的合作不光有高额代言费,厂商还送了她一辆,连牌照都弄好了。   她自己则借着代言人的便利,又买了一辆,送到了艾菲卡。   这车更适合在那边开,广阔天地,自由不羁。   若不是有这一层身份在,买车恐怕都要预约往后排了。   系列广告播出后,各地订单暴增,厂商忙的不行,嘴角都咧上了天。   平时拍她的人不少,但是拍到正脸和有互动的很少。   在嘉比逊的宣传期中可就不一样了,不少媒体和路人都拍到了金财财驾车去野一坡、九渡玩,除了京郊,还有草原。   不少粉丝都拍了合照或者视频。   视频里的金财财驾车技术很好,带着助理和工作室的人去各地游玩,似乎是在搞团建之类的活动,是个很慷慨的老板。   不少粉丝都专门通过路人的照片去堵她,结果很少有成功的,也是不解之谜了。   ---------------------------------------- 第59章 只要男人   比起对她着迷的观众和粉丝,更不能自拔的是卓赫,卓家更是买了两辆车支持她的代言,金财财拦都拦不住。   “这车确实性能和外观都很好,值得体验一下。”卓赫眨巴着眼睛说。   至于卓玄,就是支持自家人的事业了。   虽然这份代言是高家送来的谢礼,但是金财财也为嘉比逊带来了丰厚的回报,叫高家也觉得很是高兴。   俱乐部那边也送来了高额的赔偿,还把那匹阿拉伯马送给了金财财。   被取名叫做“踏风”的马儿仍旧被寄养在俱乐部,金财财时不时就去看看,没空的时候就由卓玄帮着照料,偶尔卓赫也会去带着跑两圈。   《山海秘藏》的第二部已经进入了宣传期,她的工作日渐忙碌了起来。   郭、席二人对第二部的影片质量很满意,认为内容节奏和叙事手法不输第一部。   果然,试映和点映都获得了很好的反响,不断有影评家写文称赞这一部作品。   其中金财财的表现更加富有层次,且这一部的画面十分具有真实性,打斗场面多,拳拳到肉,可看性高。   大Boss冰傀出现的时候,所有观众都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气和深深的绝望——这样的敌人,代入自己的话根本打不过。   但何昭宁和野狼成功击杀了冰傀,在付出惨烈的代价之后拿到了救治花豹的“神药”,不过,这一切还有待医生的验证,而因为他们的成功,一些盗墓集团的幕后大佬也将视线转移到了两个人身上,显然更多的挑战和困难都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高修远也去看了救命恩人的电影,以他的人脉,一个观众名额不是问题。   当初情况紧急,他一直没有看清楚恩人的样子,后面去拜访才瞧见,竟然是一位女明星。   明星嘛,私下里各种晚宴和社交场合都见过,虽然样貌和身材好,但因为要保持上镜状态,个个瘦弱无比,感觉一只手都能提起来。   从狂奔的马上救人?他们自己拍戏骑的都是假马,要说能救人,他一万个不信。   可当时他的狐朋狗友们就正好对着马场的方向谈论在场的女骑手,虽然不知道他在场中,但马出了问题,疯狂甩踏飞奔,被女骑手救了是他们和驯马师亲眼所见,做不了假。   这一次看到电影就更感慨了,很少见国产电影里这么精彩的打斗了,而且特效做的极其逼真,连雪熊爪子边上的绒毛都非常清晰。   不输第一部。   随着电影的公映,不输首部的评价也越来越多,甚至之前看了广告片认识她的观众和买了车的客户们也都拖家带口的去看电影,对此也是惊艳不已。   第二部口碑票房双丰收,一周内成绩已经赶超第一部三千万华币,金财财和黄明在百亿票房俱乐部的位置又前进了一步。   这是运营非常好的系列商业片,金财财证明了自己演技和实力,黄明也再不是红毯上无人问津的小人物。   两部影片的爆火,让观众和投资人们都对下一部影片寄予厚望,最近他们俩还有徐衍和席、郭的社交活动特别多,都是烧热灶在面前混个眼熟的。   虽然第三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拍,但是只要能参与进来,就不愁话题。   金财财在庆功宴上见到了不少圈内大佬,陪着她一起参加的就是卓赫。   这也是圈内人第一次正式见到她的男友,长身鹤立、星眉剑目的长发青年,穿着一身浅蓝色新中式的改良汉服,耳朵上挂着两枚水滴形耳坠,腰间挂着一块俏色花鸟玉佩。   金财财的衣着和他十分相衬,赤色的纱质改良旗袍,耳朵上和男友同款的水滴吊坠,胸前是一串莹白色的珍珠项链,脚上的刺绣高跟鞋,走动间彩线带着流光,不是一般品相。   她的头发长长了,正处在尴尬期,在家扎个蓬松的小辫儿,出门了就各种颜色和长度的假发轮番戴,今日是一头黑发,愈发显得清艳。   觥筹交错间,有人认出卓赫是卓氏那个一心求道的二少爷,顿时了然。   “家里不重视,他哥估计巴不得自己没有竞争对手呢,和女明星谈谈恋爱也没什么。”   “要是信的正一,本来就能娶妻生子,这个倒没什么。不过金小姐拥有点金手,才演了几部电影啊,就跻身百亿票房女演员俱乐部,将来卓家的事情,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这运气真是叫人羡慕。话说之前她演几部扑几部,人称票房毒药,如今竟然改了运,不知道是信了什么神佛,还是卓少爷给她改了运?”   “嘶,这个好像还真不好说。”几个人眉来眼去,还挺想问问卓赫作的什么法。   金财财耳朵尖,听到了就看着卓赫笑。   “怎么了?”被看的人不明所以,看看自己全身,“哪儿不对吗?”   “有人说我是被赫大仙儿做法之后才转的运,爆红起来的,商量着要问问你拜的什么神。”   “胡说,我要有这个能耐,早求祖师爷开恩让我成为正式的道士了。”卓赫不明显的翻了个白眼。   “我只为能不能追到你问过他老人家。”   “祖师爷怎么说的?”金财财非常好奇。   “说我必将得偿所愿,就是有点小小的遗憾。”卓赫记得很清楚。   “什么遗憾?”   “说我大概没有后代传承。”他找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搂住她的腰,轻声说,“我不信,因为你和我身体都很好,但是其实,那个人的血脉,我根本不想传承。”   说他心狠也罢,绝情也好,那个人不缺子孙,但是他和哥哥小时候并没有得到什么亲情,唯独为了他们好的姥姥姥爷走得早,两兄弟相依为命着长大的。   也许不愁吃穿,甚至长大后还锦衣玉食,但是他们两个都有一点心理缺陷,不知道什么是亲情,也不觉得自己会有这种东西。   如果是女友和他的孩子……卓赫也想象不出来,他大概可以保证对ta好,但是是不是做爸爸的好,他也不晓得。   或许哥哥也不晓得吧。   “那真好,我是个丁克主义者。”金财财悄悄的说。   “真的?”卓赫猛地抱住了她。   “真的,只要男人,不要娃。”金财财捏了捏他的皮鼓,坏笑着说。   “你给我等着,回家你就完了!”卓赫恶狠狠地说。   ---------------------------------------- 第60章 都不放   卓赫是修道的,修的是正一,尽管没有传度,但是并不是断情绝爱的正一,可以恋爱结婚的,自然生子也不是什么禁忌。   也许是因为从小就没有感受到父爱和母爱,也许是长大后与哥哥一直面对的就是爷奶的催婚和催孙,让他产生了逆反心理,总之他对拥有自己的后代什么的,并没有什么执念,反而很是反感。   若是金财财想要,他可能会尝试一下,去接触一下朋友们的小孩,试试看能不能激发父爱,但是大概率是过不了心里头这一关的。   可或许是他的刻板印象,内鱼女明星们一向结婚晚,尤其是金财财正是事业上升期,或许会想要等到三十五或者四十岁之后再考虑结婚生子,他总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来沟通这件事情。   没有想到两个人想到一起去了。   这就叫心有灵犀吧?他想。   宴会结束,还有个聚餐,庆功宴是个交际场合,宴不是目的,庆祝与交游才是主题。   谁也不会放着认识人脉的机会去胡吃海喝,而是在之前或者后面才会填补一下肚子。   宴会后,宾客们纷纷离去,席陇丰和郭信潮请客,去了一家会员性质的餐厅,邀请主创人员们共进晚餐。   真的很晚了,差不多半夜。   众人都挺习惯的,拍戏或者夜戏经常日夜颠倒,夜深收工是家常便饭。   有些明星只会完成固定的工作时间就选择休息,但是得咖位大才有这个待遇,导演和其他演员都是铁打的身板,只要还有点力气,就要出最后一分力气,第二天睡觉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金财财周围的人没有这个烦恼,她工作很认真,一般都会尽全力拍摄,要等天光或者重拍,也没有任何不满情绪,再累也要拍到导演说“过”才回去休息。   至于她的助理则是两班倒,除了笑笑会有一个叫婷婷的女孩顶上,这样两个人的工作时间就都不会太长。   所以她尽管偶尔会熬夜拍戏,身边的助理都会比别人更容光焕发一点。   那是充足的睡眠带来了,任何舒缓神经的方式都不如好好睡一觉。   所以她的“一杯倒”在导演和编剧那里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两个人都会为了工作成宿熬夜,熬过头便睡不着,有了金财财送的酒,用喝茅台的小杯子,倒一杯喝下去,就可以得到一个完美的深度睡眠,比安眠药管用多了。   席陇丰和郭信潮偶尔也会来一杯,像是剧组成员就喝的多一点。   所以金财财不光是投资商、主演,还是他们的美酒供应商。   “想到又有半年喝不到一杯倒,我就伤心。”副导演大着舌头说,他是海量,就是喝了酒容易大舌头,神智还是清醒的。   “什么一杯倒,放尊重点,这是咱们的失眠救星。”黄明摇头晃脑,他喝多了。   通过两部电影,他确立了自己商业片导演的地位,之后不作妖的话,也不差钱了,可以放心的去追求自己心目中的艺术了。   生存得到了保障,理想才有了坚固的支撑。   就算浪翻车也不怕,还有《山海秘藏》的第三部第四部等着他。   总能有口饭吃。   还有张伍,他和媳妇也终于不用为大舅子不还钱,家里干什么都不宽绰而烦心。   也敢往家里添新成员了。   钱是人的胆啊……   他们都很感叹人生的际遇,也对十年老友情谊感觉开心。   和好朋友一起努力奋斗,功成名就,这种感觉难以形容,非常快乐。   从会员餐厅出来的时候,夜风已冷,金财财被卓赫拢在怀里,靠在他的胸膛上。   她“酒精过敏”没有饮用任何酒精饮料,却感觉到了微醺。   比起她,卓赫才是那个醺醺然的人。   他们在车上依偎着到了家门口,回家后,他特别开心,抱着金财财说,“我爱宝宝,我爱财财,我们心有灵犀,是天生一对。”   金财财亲亲他的耳垂,“快去洗漱,不然我可不爱一个臭臭的卓赫。”   “不要!我洗。”卓赫乖乖就去了,洗漱完两个人就坠入梦乡,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第二天金财财难得起晚了,没有早起练功也没有锻炼,人生总要偷的一日闲。   卓赫在她醒来的时候又问了一遍,“昨晚说的是真的?”   “真。”金财财咕噜噜刷牙漱口,洗掉沫沫之后郑重道,“我确定自己不是一时兴起,也不会反复无常。”   真丁克。   卓赫目光如星地看着她,忍不住凑近吻住了那枚红唇。   下午,他在家找到了下班的卓玄,“哥,我和财财决定丁克。”   “那很好啊。”卓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书桌一旁。   “要是爷奶再催,就只能催你了哦。”   “他们不缺孙男娣女。”卓玄淡淡的说。   “那你呢,以后也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卓赫追问。   “你们要是生,我可以帮忙带,或者培养成为继承人,如果不想生,也没什么。”他冷笑一声,“反正他卓某人不缺继承血脉的人。”   小赫对亲子关系恐惧,他也并没有任何期待。   卓赫急忙摇头,“不要不要,我这辈子只要大哥和财财就够了。”   他垂下眼睫,“只有你们才是我最亲的人。”   卓玄手指动了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眼睛,此时却带着温柔。   他轻轻说道,“我也希望与你兄弟相扶相助,不负人生三万天。”   他们会一直是亲密无间的亲人和兄弟。   “大哥有遇到想要共度一生的女子了吗?”卓赫坐到办公桌的对面,趴在桌上问。   “有。”迟疑了一个瞬间,卓玄声音坚定地回答。   “我认识吗?”不知为何,卓赫有些咄咄逼人。   “认识。”卓玄看着弟弟,有些恍然,又疑惑他是从何得知。   “如果我反对大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大哥会讨厌我吗?”做弟弟的步步紧逼。   “不会。”做哥哥的回答,“但是我也不会放弃喜欢的人。”   “我知道了。”卓赫站起身,背对着哥哥,“那就各凭本事,反正,我绝对不会自动退出。”   那已经是他的月亮了,他舍不得离开。   “明月高悬,独照你我,有何不可?”   卓赫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这句话,他猛地转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是不是疯了!   卓玄却也同样站起来,与他微似的眉眼轮廓,从未那么强烈的霸道与桀骜展露开来,“我不会放弃兄弟,也不会放弃爱人。”   ---------------------------------------- 第61章 让她开心   卓赫不是傻子。   在喂猫那一日,尽管是他与财财的第二次见面,实则第一次见面时,两个人对彼此并没有一见钟情的意思。   反而是喂猫的大哥,流露出了与平时不太一样的情绪。   当时的他,因为这种微小的情绪,对金财财也产生了好奇。   而好奇,往往是想要进一步认识对方的开始。   之后他与财财接触了几次,一次比一次更喜欢,回家谈起的时候,也因为兴奋,忽略了哥哥浅浅的情绪波动。   等他与她牵手后,大哥便不再在他面前展露情绪,将自己的渴望与被吸引压制了下去。   一如既往,是沉默而可靠的大哥。   爱无法压制,贫穷、咳嗽和爱,都是压不住的。   只能像是火焰,愈燃愈烈。   但共照明月?这种想法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难道这就是哥哥权衡之后的决定?   金财财只觉得,卓家的两个兄弟似乎都在卯着劲儿竞相表现。   而且,他们一起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给花树松土,会有卓玄接过花铲,有力的手臂握着园艺工具,肌肉在干活的时候几乎要撑破衬衫。   厨房做饭,卓赫会要她帮自己系围巾,顺便箍住她环过来的双手,像是她主动要抱一般。   看书的时候,卓玄会递过来一杯冲泡好的安化黑茶,袅袅茶烟中,目光缠绵着描摹她的面容。   而吃饭的时候就更热闹了,碗里永远有吃不完的食物,根本不用自己夹。   金财财感觉自己有点撑到了。   饭后她把两个烦人精都支了出去,喂猫兼遛狗遛猫遛渡渡,她去影音室拉片。   拉片就是反复观看甚至逐帧逐格研究电影画面,算是演员的一种学习方式。   这种学习方式有点枯燥,她看完一部经典电影的主要片段之后,就选了一个音乐片,放松一下。   被撵到外面的两个人却一路沉默。   到后面,渡渡要求打开可爱哥的牵引绳,三小只一起在河边跑酷去了。   这里算是私人区域,夜里过来的人很少,从墙上过也不至于吓到人。   “惊马的时候,我就在附近。”安静之中,是卓玄先开了口。   卓赫已经听女朋友说了整件事,也看过了监控,但听他提起这件事,依旧觉得胆战心惊。   “她在电光火石间救了人,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救了人,自己跳到了疯马身上。”卓玄想起来,恨不得揪住她打一顿皮鼓。   “也是那一刻,才觉得人生短暂,我们不一定能够活到老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天人永别。”   他看向弟弟,“我不甘心。”   不是针对弟弟,而是对没有拥有她的惋惜。   险些失去她的恐惧战胜了一切克制,只想让她知道自己,感受自己。   卓赫心里又酸又涩,不是滋味。   自己是正牌男友,偏偏在她危险的时候不在身边,等事后知晓,再如何安慰后怕,也不及当场见到她身处险境的大哥感受到的百分之一。   况且财财那么好,不爱她才是有眼无珠。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我可以保证,不论如何,都会一直陪着你们……”   卓玄知道弟弟其实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与她,或许还有祖师爷,但是无论结果是什么,他永远都是他最亲的弟弟。   卓赫不想与哥哥决裂,哪怕兄弟之情出现一点点裂痕都不愿意接受。   他也不想女朋友被抢走,虽然她不是他的所有物,但是他离不开她。   卓玄见弟弟的表情,对他的想法一览无余。   “情急之下,我能确定,财财并非对我无动于衷。”   卓玄笑了,笑声低沉,“你也知道,她是个好色之徒,很容易被外界的什么人吸引目光,我们是兄弟,是天生的同盟,为什么不联合起来,一起杜绝她的花花心思呢?”   这倒没错。卓赫忍不住被拐带了思绪,财财很喜欢欣赏漂亮的肌肉,身处演艺圈,俊男美女比比皆是,实在是太危险了。   能有个自己人,帮着他牢牢锁住她的心,看起来是很划算的事?   就像大哥舍不得他伤心一样,其实他也舍不得大哥为难。   但是要叫他和哥哥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黑暗中的某位在家清修的居士,耳朵悄悄红了起来,显然是思维发散,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去。   他这个脑洞,就连卓玄都没有想到,只是一脸莫名的看着突然陷入沉默的弟弟。   “给我几天时间好好想想。”卓赫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回过神来对着哥哥说。   他们谈完了,白可爱和白小雪的竞速比赛也结束了,卓玄回家,卓赫带着三小只回家睡觉。   他从外面回来,先是安置好了三小只的食水和睡窝,然后才回屋找女友。   卧室书房都没找到她,便挨个房间找过来,看见她后松了口气。   卓赫在金财财旁边坐下,放下中间的扶手,带来了一个薄荷味道的吻。   “玄哥回去了?”金财财含含糊糊地问。   薄荷蹂躏着草莓味的嘴唇,也模模糊糊地说,“嗯。”   在悠扬的音乐声中,有情人温柔缱绻,甜蜜拥吻。   片中插曲结束,卓赫粗喘着,将人紧紧抱住,似乎怕她消失一般。   半晌之后,他才在黑暗的遮蔽中,在爱人耳边呢喃,“我很小心眼。”   一滴凉凉的液体滑入金财财的脖颈,她凑过去吻掉更多的,然后坐到了他腿上,搂住脖子。   这只狡猾的腹黑小狼,在展示自己的脆弱,想要获得更多的喜欢和爱意。   “很不开心吗?”金财财吻上他的喉结,轻轻啃咬。   “嗯……不开心。”小狼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感觉到了一点点酥麻。   一股战栗的感觉就在身体内酝酿,只要被她打开开关,就能得到极致的快乐。   “那我想办法,让赫赫开心一点,好不好?”金财财轻声细语,手指开始随着主人的想法游走。   这是美人计吗?卓赫酸涩的想,看来她除了自己,对哥哥真的很有好感。   但后面金财财故意停下,他又不能忍耐的低喘出声,不满意失去了那种特殊的待遇。   最后他干脆反客为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将一个软绵绵的饼儿烙来烙去,烙了整整一夜才罢休。   ---------------------------------------- 第62章 计划旅行   第二天,卓赫是在“鸟”飞狗跳中醒来的。   渡渡叼着一个红色的东西四处乱飞,嘴占住了没办法呱呱大叫,就把翅膀拍得噗啦噗啦响,要引起旋风一样。   白可爱追着它飞扑,弹跳力惊人,好几次差一点就扑到黑鸟了。   白小雪好整以暇的蹲坐在地上吃蜂蜜小蛋糕,姿态优雅淡定,时不时还要舔舔爪子。   女朋友似乎在厨房,无人管束的小狗子和小鸟闹翻了天。   卓赫知道白可爱只是外表Q萌,实则能力很强,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准备先观战再劝架。   金财财从外面进来,看到卓赫严阵以待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别玩了,跟我出去吃东西,开饭啦。”   “它们是在玩捕猎游戏?”卓赫问道。   “确切的说,白可爱是为了让渡渡拥有警惕心。”   两小只都是有独特能力的,但是渡渡不喜欢近距离格斗,所以白可爱要锻炼它的反应能力。   当然,眼下这个不算锻炼,就是闹着玩儿罢了。   渡渡把嘴里的小红球放下,卓赫发现是一朵圆乎乎的小蘑菇。   要说渡渡的家底应该是家里最厚的吧?因为它喜欢各种亮晶晶的宝石,所以女朋友给她弄了一大盘子的金贝珠玉,看起来闪闪发光,特别奢华。   渡渡闲着没事最喜欢的就是踱着步数它的宝石,少一颗也不行。   但是这个红蘑菇并不怎么闪亮,而且看起来太鲜艳了,不会有毒吧?   但随即他便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不光没有毒,还鲜美的很,甚至带着花香气。   “这什么蘑菇?从来没有听说过,好吃。”只是浅浅的煎了一下就这样好吃,比他吃过的松露猴头等各种贵价的滋补品都要好吃。   “红色裂口菌,我那个动画片里一种魔法蘑菇的原型,深山老林里的稀罕物,生长条件非常苛刻。”   今天是第一次被小花精们用孢子培育成功,所以金财财接到喜讯才会大早起起来熬鸡汤。   鸡汤其实是用沼泽巨蟒熬的,非常鲜美,除了红色裂口菌还加了稀释的月亮泉水和甜根果,常吃可以改善身体机能,增强体质。   卓赫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种菌子,他在云省住过一阵子,很喜欢菌菇火锅。   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发现是从未尝试过的鲜美,“好鲜。”   “是吧,偶然得来的,经过各种检验的,营养物质十分丰富。”   她自己也尝了一口,用孢子在本世界培育出来的还是味道淡了好多,不如原版好吃。   “报告上说是补益气血和亏虚,提高免疫力的。”   “太好吃了。”卓赫这个时候也觉察出了好处,汤喝下去就有一股暖意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暖暖的。   金财财还下了鸡汤面,正好他觉着这样吃不过瘾,吃了口面,面条被汤浸染,再加上“鸡肉”蘑菇,滋味一绝。   “有种成仙的感觉。”卓赫锐评。   典籍里有记载仙人们吸风饮露,御风而行的事情,他们吃的蘑菇都带着花香味,感觉虽然说是吃荤,但凭空就清雅起来了。   蘑菇放进碗里,被油煎到深红的菌类比花朵还艳丽,衬托着面条都高级了。   连汤都带着淡淡的香味。   吃饭变成了一种很特别的享受。   鸡汤做多了,肉也有剩,卓赫觉得饭剩下可惜,毕竟女朋友说中午吃烤鸭子,所以他就把“剩饭”折箩打扫到了饭盒里,给卓玄送去了。   卓玄一大早就去上班了,最近有几个合作案正在进行中,很受他及公司高层的重视,关键时期他很忙。   忙了一上午,几乎滴水未沾,准备早点去公司食堂吃饭的时候,卓赫带着一个蓝色小花的提兜过来了。   看着眼熟。   “滋补鸡汤。”卓赫把包放到桌上,应该还热着,他送过东西还等着回家吃饭呢。   鸭子要烤很久,所以今天的午餐可能迟一点,不过他不介意。   好饭不怕晚。   “好香。”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的卓玄喝了口汤,浑身舒畅。   “加了很多好料,财财说是补汤。”大哥忙碌,卓赫也看在眼里,希望他吃了会感觉有用吧。   “的确很补,我感觉舒服多了。”   “那就好,工作忙不完,你自己悠着点。”   “放心,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且舍不得过度透支身体健康。   卓赫在那儿憋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口,“我打算和财财出门玩一玩,你要去吗?”   卓玄原本被补汤软化的眉眼,更加温和,“想去哪里?”   “国外吧?国内人太多,无论什么景点都人挤人。”国外稍好一点。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出乎意料的,卓玄没有答应同行。   “为什么?”卓赫十分不解。   “最近太忙了,脱不开身。”卓玄苦笑。   差不多一个月后才能稍微轻松些。   送饭回来,卓赫凑到女友身边,“想出去玩吗?”   金财财此前一直在忙《山海秘藏》第二部的事情,也没有好好休息过。   趁着空隙,卓赫想带着女朋友出门走走。   因为明星身份的关系,看起来金财财走遍五湖四海,实则每一处都是蜻蜓点水,只能在工作地附近稍微转转。   匆匆做完活动或者拍摄影片之后就要赶路离开,很少能够安安静静逛逛当地的风景名胜。   毕竟她现在算是有知名度的女演员,走到哪里都有人会认出来,除了去国外可能稍微好一点——也好的有限。   “好啊,你想去哪里?”金财财问。   不能因为认识她的人多就不出门,偶尔还是要和男友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   “去伊堡坐热气球?”卓赫问道,这是个很浪漫的选项,当然,他也想听听女友的意见。   “去艾菲卡吧,”金财财道,“给你金叔叔干活去吧。”   那不就是见老丈人?卓赫激动又心虚,“我不会被打吧?”   “对我好就不打,对我不好,扔去喂鳄鱼。”金财财十分冷酷地挥了挥拳头。   金家爸妈知道闺女要带着男朋友过来的消息,自然是高兴得无以复加。   娱乐圈里找个真心的人很难,圈外可能好一点,女儿是满意了,他们做父母的还要再把把关。   男孩子的照片视频他们也看过,看起来还不错,谁知道实际怎么样呢?   ---------------------------------------- 第63章 艾菲卡之旅   感情已经确定下来,自然要给爹妈看看的。   金财财希望得到金庆书和姚曼这对父母的祝福。   卓玄下班回来蹭饭,听说这个消息,原本的享受美味成了食不知味。   他也想去,但是无论时机还是名义上,都不方便。   公司还有一堆事情呢,他的工作虽然不是涉密,但因为企业类型的关系,出国门都是要打招呼的。   金财财知道他接下来还有一段时间要忙,无暇分身,“我已经托人找了个度假的地方,现在正在修整,那边景色怡人,远离尘嚣,要是你忙完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玩一玩。”   “修整?”应该是现成的地方吧,不然也不会用到这个词。   “对,张伍大舅子投资的民宿,但是没做成,我接手了,正在扩建和重新装修,准备变成一个和朋友们度假的地方。”算是个大型的农家乐吧。   这个想法大概在《山海秘藏》第一部成功后就有了,现在已经搞了半年,还在兴建索道。   山上周边的住户不太多,而且多半是留守的老年人,下山不方便,万一他们或者度假的客人遇见什么急事,从索道下去比走山路快很多。   黄明森森、张伍苗苗夫妻已经预定了他们的院子,都开始设想怎么改造和装饰了,两位女士最近正在业余时间学习园艺,准备到时候大展身手。   差不多再过几个月或者半年时间,山庄就大致完成了,到时候他们可以做第一批入住的人。   卓玄和卓赫是知道张伍的,财财闯荡演艺圈这些年,也就这几个好朋友,感情一向很好。   “好,我等着和你一起去。”卓玄第一次在弟弟面前抱了抱她。   卓赫的脸立刻拉了下来,被似乎脑后长了眼睛的金财财反手一把捏住了嘴巴,变成了金鱼嘴。   “(→` 3′←)……”   笑闹之后,卓玄问,“出去玩要注意安全,要我调两个保镖给你们吗?”   卓赫摇摇头,金财财也说,“有我爸的员工随行翻译就可以了,回来给你带礼物。”   本地人还是有很多优势的。   不光有语言优势,还熟悉情况。   而且跟着她爸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身手不说,品性还是可以保证的。   如此也好。卓玄亲自送走了两个人,并且得到了香香软软的吻别,内心还是不觉满足。   从贵宾室出来上了飞机,卓赫就一直拉着女朋友的手,板着脸。   尔后骗到了很多个亲亲,自觉大赚。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不算短,他们抵达机场的时候,卓赫感觉松了口气。   他一直不喜欢坐飞机,虽然不会晕机,但是总觉得没有脚踏实地来的舒服。   金爸早早就在机场等着了,见到闺女笑得满面红光。   卓赫有些拘谨地问好,“金叔叔您好。”   “好好,小卓是吧?个子真高……家里正准备饭呢,走走走先回家。”   回去的时候,仍旧是乌尔布开车。   金财财问,“爸爸,我走之前留下的那窝蜜蜂怎么样了?”   “好哇,就是出的蜂蜜一开始不敢喝,可漂亮了,像是假的,你妈妈说像是洗头水。”   金庆书哈哈哈的笑起来,“后来送到你武叔那里找人检验了一下,发现是很好的蜂蜜,没有什么残留,就是上好的野生蜂蜜。”   他扭头对卓赫说,“你到家也尝尝,味道很好。”临走的时候给他们带些回去。   到了农场,果然姚曼已经准备了丰盛的饭菜等着他们。   卓赫一路上都目不暇接,毕竟庄园的土地一眼望不到边,很是壮观,“叔叔阿姨,你们家的农场好大。”   金爸很得意,“那是,不光是大粮仓,还供应着周边的蔬菜水果,面积大了规模效应就出来了,品种多一点,抗压能力也强一点。”   粮价低了水果赚钱,蔬菜盈利,反正总是有得赚。   “我们就是因为喜欢这些,喜欢挣钱,才选择来的这边,你尝尝家里自己种的蔬菜,味道很好,没有药没有什么污染,味道很纯粹。”   要不是距离太远,金爸爸恨不得把农场的出产都给闺女备上。   “等我这次的分红到了,就找国内的富婆姐姐们问问要不要农场专供,到时候用飞机运菜。”金财财给爸爸画大饼。   “那是不是有点过于奢侈了?”姚曼笑的像朵花。   “很多人家也有从澳洲运的,要是品质好或者有特色,您农场里的这些,几家就分完了。”卓赫说。   毕竟他们不光自家吃,公司股东高层生意伙伴什么的多了,只要品质好根本不愁卖不出去。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了顿饭,金财财和卓赫在农场帮着忙了几天,很是让小道士体验了一下城巴佬下乡种田的热闹。   她趁着机会在商城购买了植物优化剂,再一次用梭舟高空作业,将稀释的药剂喷洒到了整个农场。   有这一次就喷洒过三次了,潜移默化之间,农场作物有极大几率会产生质变。   之后他们就被赶走去玩了,农场里的活儿有本地人来做,孩子们难得放假,就出去玩吧。   两人一起与猴面包树合照,逛本地市集,看着孩子们踢球玩耍,还换上了民族服饰,购买小吃与艺术品。   不是乌尔布机灵,卓赫上厕所出来的时候还差一点被人偷了东西。   野生动物群落也是必去的打卡地,在那里卓赫还与小狮子近距离接触了,激动的他立刻把视频发到了朋友圈。   半个多月的旅程十分丰富,两人轻装离去,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卓玄接了他们回家,而卓赫因为时差一路上都在昏睡。   金财财很开心的介绍,“我从爸妈的农场给你定制了蜂蜜,是当地草药花的蜜源,蜜蜂也是特有品种,酿出来的蜂蜜品质超绝,你每天吃一勺,对身体有好处的。”   花是魔法植物,虽然在无魔力的环境生长,但仍旧具有药用价值。蜜蜂也是金财财作为“母巢之主”从原有的蜂群中分出来的老弱,但战斗力在无魔世界依旧强悍。   金财财便分群送它们到艾菲卡养老,兼保护农场了。   对一个农场动木仓火包的几乎没什么可能,但零星的小偷和各种冲突不可避免,蜜蜂悍不畏死,遇到了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农场里多了个蜂巢不是大事,但是闺女研究了一番之后搭了更多巢箱,竟然得到了品质特别好的蜂蜜,这就是意外之喜了,姚女士将所有蜂蜜都给闺女留着,自己也每天都喝蜂蜜水,身体状态特别好。   卓玄也是第一次看见紫红色的蜂蜜,要是金财财不说,他可能会当成某种香水或者沐浴露。   很漂亮,像是加了闪粉一样。   金财财自己带的有打开的便捷装,她用小勺子挖了一勺给开车的卓玄。   后者目视前方,微微张口吃了蜂蜜。尝起来口感是微甜的,并不像波美度很高的蜜那样甜,带着淡淡的香气,很适口,不爱甜的人空口吃也能接受。   他看着金财财美滋滋的用那只小勺子又挖了一勺,送进了自己嘴里,眸色渐深。   ---------------------------------------- 第64章 贪心   蜂蜜是只有他们仨喝的,所以是三罐子,每一瓶颜色都非常瑰丽梦幻。   金财财还贴了不同颜色的标签,上面写着玄与赫。   爹妈那里还有不少,足够一家子喝了。   “艾菲卡好玩吗?”卓玄回味着口中的清甜,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转头看向她。   “好玩。自然风光很好,但是环境还挺原始的。”金财财回答。   这一次旅行去的是她没到过的地方,是个国家公园,她和卓赫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   有正在啃食金合欢叶子的长颈鹿,也有它们用脖子打架的场景——打的很凶,以至于游客们都大呼小叫,担心这种世界上最高的动物把脖子撞断。   也有正在打哈欠的雄狮,懒洋洋地趴在岩石上,鬃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母狮子们一边哺育小狮子一边狩猎,它就等着吃现成的。   还有到河边喝水的斑马和水里张大嘴巴的鳄鱼,这是卓赫拍摄的,幸运的拍到了这极为惊险的一幕。   她还买了很多不值钱的玻璃珠串和银饰,回来的时候两只胳膊都带满了,很是引人注意。   光是听她讲,卓玄就已经感觉身临其境了。   不一会儿到了家,他叫醒了昏睡中的弟弟,两个人一起把行李放到了家里。   “先休息一会儿吧,醒了之后我们出去吃饭。”   “嗯,我先去洗漱一下,不然睡不着。”   卓赫也是一样,两个人分别洗漱了一下,就去睡觉了。   卓玄被委以重任,整理他们带回来的礼物箱子,足足两大箱,每一份东西上面都贴了标签,方便他现在进行分类。   将送人和自留的东西收拾好,他将空箱子拎到主卧的房间。   门敞开着,听见了弟弟的小呼噜,看来他们是真的累了。   金财财睁开眼睛,见是他,一下子就笑了。   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卓玄坐下来,床边便陷了下去。   “困了就睡吧,我在呢。”   金财财不语,只张开手。   卓玄便躺了下来,用胳膊充当她的枕头。“睡吧。”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听着心跳声慢慢睡着了。   一室静谧中,一直都忙忙碌碌的卓玄也被这样酣沉的睡意笼罩,搂着怀中人睡了过去。   卓赫是最先睡着的,也是最先醒来的。   女朋友腰间蓦然多了一只手臂,他先是一惊,随后才反应过来。   女友的脑袋窝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而大哥也还没有醒。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并没有太多不甘的情绪,只是低头亲了亲她。   可能是他的视线太有穿透力,卓玄的手臂动了动,松开了身边的人。   金财财没了束缚,翻了个身,后背靠着卓赫,却抱住了卓玄的手臂,把脸埋进了他的手掌里。   后者已经醒了,面对这样的情况,脸色非常微妙。   “她的睡姿……一向这样?”   卓赫点头,“不箍住,就会跑。”滚来翻去,睡相不佳。   搞得他现在已经习惯睡觉抱点什么了。   被讨论的人还在睡,卓赫已经睡饱了,起身对大哥说,“我去收拾行李箱。”   风尘仆仆归来,带出门的衣服和新买回来的特色服饰和纪念品都要整理一下,既然他醒了,就顺手处理。   “礼物箱子已经收拾出来了,东西在外面。”卓玄轻声说。   做弟弟的回了个“OK”的手势,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卓玄看着手臂边上的小脸,凑过去吻了一下。   金财财感觉到了身边人在轻吻自己,于是闭着眼睛回亲了过去。   呼吸声彼此相闻,这个缠绵的吻逐渐热辣起来,她承受着激烈的亲吻痴缠,感觉到了哪里不对。   直到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察觉预感成真,但是已经无力回天。   身边人直接将她亲的嘴唇都肿了起来。   “不讲武德。”她哼哼唧唧地按住对方的胸膛,不让人靠近。   耳边却传来卓玄闷闷的笑声。   “你怎么来了?”金财财的声音里带着困意。   “你邀请的。”卓玄据实以告。   “我吗?”金财财回想了一下,决定当做没有这回事。   她很矜持的好吧?   “醒了就别睡了,睡太多生物钟就彻底乱了。你想吃点什么?”卓玄问。   “暂时没有什么想吃的。”她伸了个懒腰,“只要不吃肉就好。”   她感觉自己是国外留学,一年回去一次的留子,爹妈见了高兴的不得了,根本没有远香近臭,是一直都很香。   家里把各种肉肉和好吃的变着花样做,尤其是妈妈一直劝她们俩吃肉,现在金财财已经希望暂时吃素了。   换换胃口。   “我问一下小赫,要是他也同意,咱们就去吃素食。”卓玄说道。   京城的素食餐厅不少,做得好且环境私密的不太多。恰好卓玄知道一家,收拾整齐后,三人就出发了。   路上落叶多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寒意,卓赫难得换了打扮,穿着衬衫和棕褐色格子的羊毛背心,裤子也是细毛呢料子的,外套驼色风衣。这种美拉德色系很适合秋冬穿着,他的耳朵上还有金财财送的黑陨石耳钉。   卓玄仍旧是西装革履,万年不变。一套深蓝色的西装,让他穿出了卓尔不群的质感。   不过这次他的胸针和袖扣都是深蓝色宝石,来自金财财的礼物。   金财财自己则穿的是复古小洋装,红底白线缠金的粗花呢短外套和短裙,白色带金环的打底衫,搭配短靴,叫人眼前一亮。   不足之处是卓玄没领带   澄海素食是圈内有名的会员制素食馆,卓玄偶尔会在这里宴请口味比较特殊的客人,因此有这边的会员卡。   三人要了个包间,点了很多素食,包括罗汉上素,文思豆腐,大煮干丝,花菇鲜笋、油面筋、素烧鸡、烟熏鸭胸和蔬菜等等,都是素食。   “偶尔吃一顿还行,做的的确很不错。”卓赫道,天天吃这个可受不了。   “下次想吃再来。”卓玄也和弟弟一样是肉食动物,偶尔吃一顿就当清胃口了。   “好。”金财财自己是很满意的,这里的大师傅手艺不错,值得品尝。   出包间的时候,有人喊住了他们,“金小姐,好巧啊。”   金财财抬眼,是高修远。   “确实很巧,你也刚吃完?”   高修远是来参加朋友母亲寿宴的,宴席散去,他留下订了桌,准备请自己爸妈也来尝尝,不料就遇到了救命恩人。   ---------------------------------------- 第65章 大饼   因为惊马事件认识后,两人一直都有联系,高修远态度很热情,“从艾菲卡回来了?”   金财财微笑点头,和他寒暄了几句,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人。   “别看没怎么聊过,但是大家都在京都,我早就见过两位卓先生了。”高修远知道同辈中有商界精英的卓玄,独力扛起整个集团企业,是他大哥都倍加赞赏的业界翘楚。   至于卓赫嘛,就是家里不务正业的弟弟,和他比起来,乖多了。   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遇见了,一起喝杯茶?”他邀请道,“附近有个清吧,是我和朋友弄的消闲的地方,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去喝喝茶消磨时间的,要不要过去看看?”   卓玄和卓赫都没什么事情,金财财便答应了。   清吧里头放着悠扬的爵士,菜单上全是清茶奶茶咖啡什么的,顶多有低度数的酒精饮料,还是限购的,不虞有喝醉的风险。   茶座都是用各种造景隔开的,不一定隔音,但是很漂亮。   他们落座的是个几个错落有致的水草缸的造景,既能遮挡视线又不至于太无趣。   高修远笑着说,“这地方原来是个酒吧,之前做舞池的地方,被我朋友改成了手工作品展示区,所以这里有很多工作台,还有小型养殖区,园艺水草和水生动物之类。”   金财财很喜欢这里的水草缸布景,浓翠淡绿,轻黄重紫,别有情致。   还有的鱼缸里没有养鱼,养的是六角恐龙,在水里跟个萌萌的小怪兽一样,长得很别致。   见她的视线盯着那边,高修远就笑,“你想养了可以带走几只,这是我朋友养的,现在已经繁殖了好几缸,这边快放不下了。”   六角恐龙养得好的话,生起来让人确实让人头痛。   金财财摇摇头,“家里养着猫,拿回去就是送菜。”   白小雪除了金鱼不吃,什么都想啃两口。   “那就不行了,虽然数量多,也是我那朋友的宝贝。”高修远不再推荐,介绍起了店里的好茶。   “这些都是我找人收的当地好茶,整片的叶子泡茶,碎末做奶茶,味道很好,你们尝尝看。”   金财财选了一杯冻顶乌龙,这是春茶,带着桂花香气,入口回甘,气韵悠长。   知道他们两个要谈事情,正好卓玄看到了高修远的大哥高修志,便带着弟弟过去了。   “行家。这是我专门从湾省带过来的,在他们本地很出名。”高修远先是让了茶,才说起了正事。   “最近国家台有意拍摄一部主旋律的影片,你听说消息没有?”   金财财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听说这方面的消息。是关于组织建立时期的事情吗?”   “差不多,我朋友的姐姐就在筹备组,据说是要面向各大影视传媒征求人选,我想着这应该是个好机会。”   高修远抛出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   自从看过金财财的冒险电影之后,他就挺喜欢她的表演方式,真实自然,打戏也是亲力亲为,关键是打的非常好看,身体控制力很强。   之前家族代他送上谢礼,他总觉得不太够,嘉比逊的确是给出了一个代言,但是年度销量也猛增,金小姐本身就出色地完成了品牌宣传和促进销量的工作,可以说,两边是互相成就。   但这次透露消息,是因为他还是她的粉丝,这么好的演技和形象,就该多锻炼多尝试。   金财财的确挺感谢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这对我很重要。”   不论如何,她都想去试一试。   “好,因为这本身是对接各大公司的,你的工作室应该不在此列,错过这样的机会就太可惜了。”   高修远真心实意这样觉得。   “非常感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金财财再次致谢,并且以茶代酒,敬了对方一杯。   “其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高修远连忙摆手。   他对金财财的感情混合着抱歉感激和欣赏,毕竟当时的他自己是个沉甸甸的大活人,就算是驯马师,也没有将他救下来的把握,只能寻找时机。   看起来瘦弱的女明星能够把他提溜起来,就算只有很短的时间,也必须是爆发肾上腺素才有的能力。   说轻不轻的,他也有一米八一百四五十斤呢。   没有亲临其境的,是无法理解他劫后余生的感受的。   所以即便他做再多事情,都觉得是应该的。   因为他的性命比那些都更值钱。   见他们似乎谈的差不多了,卓玄卓赫与高修志走了过来。   “金小姐,现在是天下谁人不识君啊,你一个系列电影的投资项目,可是慧眼识金,投资回报丰厚到没有人不嫉妒了。”高修志开玩笑。   “哪里哪里,主要还是看剧本质量和影片水平,剧组和演员都功不可没,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可比不了你们实业家。”金财财淡然一笑。   “修远平时里喜欢呼朋唤友,消息多人脉广,有什么用到他的地方尽管说。”高修志跟弟弟一个想法,交一个人品和发展前景都很好的朋友,总比和那些只会和他斗鸡走狗的人强。   交朋友和孟母择邻一样,好的朋友总能带来不少益处,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小弟都该好好甄别一下了。   之前出的事情怨小叔不假,没有他那些狐朋狗友背刺,他根本出不了事。   家里的保镖也不是吃干饭的。   比起来,有才华有能力的金财财和卓赫就是很好的朋友人选了。   年轻人嘛,和人品好的多在一起玩,最起码不用担心背叛。   圈子诱惑多,能交到真心的朋友不容易,他还是挺看好他们的。   他年纪比卓玄要大个十来岁,是个很成熟的商人了,见弟弟和金财财与卓赫聊的还行,也就不管了,随他们去玩。   “还不知道你们俩在一起了呢。”高修远很八卦地看着卓赫与金财财牵着的手。   卓赫看着他笑,“难道你没有女朋友?”   说起这个高修远就一脸晦气,“快别提了,我爸给我安排了好几个世交家里的女孩,说是圈外的女孩让人不放心。他介绍的那些,不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就是商科兼修艺术,气质身材长相都特别好——就是不喜欢我。”   自己有能力的嫌弃他不事生产在家不掌权,自己没能力的嫌弃他手里没什么钱将来遗产也分不到多少,爱好艺术的跟他说不到一块,家世稍低的又太过“贤惠”。   天知道还没有结婚就一副管家婆的样子有多可怕。   ---------------------------------------- 第66章 曲线救国   高修远觉得自己比上不足,比下却有余,而女孩子们觉得他是不上不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当然,资源和地位不对等的情况下,当然是有很多家境不如他家的女孩子想要认识他的。   高家老爷子首先就不同意。   自家孩子是什么德性还是知道的,糊弄不了别人,却容易被糊弄,除了有点小运气,其他也就是一般人。   他从未想过将他列入继承人的备选,高修志也知道自己的纨绔弟弟,并且做好了一辈子为他花钱擦屁股收拾烂摊子的准备。   反正他品性还行,不该碰的是绝对不允许沾染的,剩下的就是吃喝玩乐了,只要不创业,不算家里的钱,光他自己的信托都花不完。   金财财想到最近茱莉给她念叨的事情,立刻对高修远说,“我现在就有个事情,想要问问你感不感兴趣。”   她的动画片《财财和伙伴们的历险记》已经完成了,但是2群的投资商们一个跑路、一个生意出了问题,她正在重新找合作的人选。   听说金财财用自己写的故事制作了一部动画,高修远很感兴趣。   他见过有钱人的种种骚操作,但是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事情呢。   金财财把第一集发了过去,然后在三人小群里也发了一份。   卓赫是知道她似乎筹备了一个动画项目的,不料现在就已经制作完成了,很感兴趣的打开看了。   卓玄也是一样。   一时间他们这个位置 非常安静,只有轻轻的音乐和配音的声音。   金财财则起身去看鱼了。   十五分钟之后,三人不约而同地放下手机。   “这个项目很有前途,肯定会大火的,我投一下零花……人呢?”高修远兴奋的说了一半,却没找到金财财的影子。   “影片已经制作完成了。”金财财不知道从哪边绕了回来,“但是动画片想要在电视台播放,就是赔本赚吆喝,很少收费甚至不收费来交给对方播放,这是我觉得不太能接受的地方。”   行情如此,连小羊动画最初也是赔了好几年钱的。   金财财却不想“贱卖”。   若是高修远有什么,他们完全可以一起合作,共同开发这个项目。   主要是他家在文娱方面的人脉更多一点,不然光各种手续都要走很长时间。   “我觉得这个一定火的。”少女、特殊能力、冒险经历、萌宠,各种要素齐全,加上动画效果出色,未必不能大火一把。   高修远都有点见猎心喜了。   “正好我相中的投资商跑路了,高先生关系过硬,不如来一起做这个项目?”   “我记得你说这部已经完成了?”   “的确,但是后续还有好几个系列,我觉得很有可能复刻《山海》第一部的成功。”   “要是质量都是第一集这样的话,我没有理由拒绝这么好玩的事情。”   要上线的话,《财财和伙伴们的历险记》这个名字,似乎就有点不够吸引人了。   改成什么好呢?   一直没有吭声的卓玄说,“既然电视播放比较麻烦,那为什么不先制作一部电影出来呢?”   反正特效工作室那里,用制作好的素材攒一部电影出来并不麻烦。   有金财财的号召力,和她一直合作的特效工作室的实力,更重要的是电影本身的质量,引起轰动和强烈反响是一定的,为什么不从这个方向试一试呢?   “好主意!”卓赫立刻点头。以白可爱、渡渡和白小雪为伙伴的电影,小孩子肯定喜欢。   最终金财财谈成了一个合作意向,得到了一个试镜名额,外加蹭走了一包上好的冻顶乌龙。   回去的路上,是卓玄开车,卓赫与金财财坐在后排,对故事的设定很感兴趣。   “里面有很多天师府的仪轨和能力,你之前问我这些,就是为了用在动画里?”   “怎么样?没有辜负你的教导吧?”金财财得意洋洋,“我现在连符都会画。”   可能在天气有灵之前,这些符箓都是有用的,但是如今不光灵气,魔力也没有,特殊能量已经很低了,这些东西如今大多时候只能算是个心理安慰。   “你可真是个棒棒妞。”卓赫捏住她的嘴巴亲了下。   “说不得,你比我还适合做道士呢。”他若有所思。   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惊恐了起来,“你不许出家,可以和我一样信奉祖师爷,但是不能断情绝爱!”   金财财噗嗤笑了,“关心则乱。我又不修无情道,断什么情,绝什么爱?”   “何况,”她看了看前排的的卓玄,“我且舍不得赫赫还有玄哥呢。”   “最好是这样!”   回到家金财财就接到了高修远的电话,告诉她几天后签约——他已经决定用自己的零花钱和人脉运作一下这个项目。   送走三人后他第一时间找了哥哥参详这件事,从金财财发过来的材料中看出她的准备非常充分,并不是一时玩票。   虽然自己来也能做成这个IP,但是时间始终是最宝贵的,如果没有高质量高流量的平台促成这件事, 等到观众形成口碑和好评,需要花费的精力就多了。   高修志看完动画和资料后对这一集的内容也十分看好,因此大力支持弟弟做这件事。   总比他花钱买限量版跑车去跟人瞎比赛强,他弟也不是那块赛车手的料,他老爹年纪大了,可承受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心。   没过几天,果然金财财就接到了消息,要她去试镜。   这是上面和国家台联合打造的史诗电影《力挽狂澜》的试镜通知。   茱莉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个门路?”   虽然说她的咖位大了,但是商业片的性质和主旋律可不一样。   金财财本来就准备跟她说,只是被怕她出家的卓赫缠得晚了几天才想起来。   “放心吧,是高修远,之后他还会是历险记的合作人。”金财财将这件事跟她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茱莉这才放了心,“你抓紧去试镜吧,后续要是没有时间我来沟通。”   金财财建了个群,这就是新的投资2群了。   卓玄和卓赫曾经问过她需不需要投资,但是从没有提过要参与到她的项目里,这可能是对她的信任,也可能是他们的默契,也是她很喜欢的一点。   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谁愿意和爱人变成同事啊。   ---------------------------------------- 第67章 试镜当日   想要争取试镜的人选有很多,一二线演员们都在争这个大饼,不光是为了在更多观众面前露脸,还为了更隐形的好处。   工作室收到了一份试镜通知,要求纯素颜前去面试,衣着也要简单大方,试镜时间是十分钟。   “十分钟也行,”茱莉疲倦中带着兴奋,“我打听到的那些,很多人连机会都没有。”   金财财加的演员小群里也是一片哀嚎,很多人都在找门路。   据说这一次是“国家级的重大革命历史题材”,谁不想要自己的身影在这部片子上停留片刻?   试镜当日,金财财去了通知上的地点,在国家台的一个会议中心。   进来之前才知道,不让带助理不让带手机,凭借通知进入,而且是当场面试的。   会议中心有个舞台,演员试镜直接上台近距离表演,导演和相关领导就坐在舞台上观看并且审核。   台下坐的都是等待试镜的演员。   反正通知写明了不要化妆,也不需要什么化妆间,无论咖位大小一视同仁,都在台下等着就行了。   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张纸,可以照着上面的台词演绎,也可以自己准备曾经饰演过得经典角色,或者到时候导演或评审会直接给出角色台词,不一而定。   好多人都没料到选拔试镜方式竟然是这样的。   当场演戏,而且是诸多同行的众目睽睽之下,好坏一眼就看出来了,演技不好或者不适应这么大压力的当场就社死了。   金财财看到了很多熟人,之前在《天将明》和《戏江山》合作过的演员,还有洪东,是《山海秘藏》的首席反派,身手不凡。   见到她,洪东笑着招手,金财财挥挥手,跟其他演员笑着点头致意,来到了他旁边坐下。   “你怎么去哪儿都带个大包?”   金财财把包放到俩人中间,开始往外掏保温杯、润喉糖,轻声道,“这可是我的百宝箱。”   这不是门口的工作人员说不要带助理吗,笑笑就把包给她自己拿着了。   试镜时间还没有到,她提前十五分钟进场,后面陆陆续续还有人进来,大家都和认识的人坐一起,小团体扎堆,大部分分散在观众席上。   她吃了一块桃子味的润喉糖,“洪哥,要吃自己拿。”   “好。”洪东无奈笑着点头。   这次的试镜时间很长,就算一个人十分钟都要很久,带水杯和润喉糖都是明智的选择,他看见包里还有吃的呢,都是一口一个的小蛋糕,她的助理也是很贴心了。   等差不多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导演朱琪和制片人向何方联同几位领导就过来了,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人进来了,但门口的登记人员还是等到了通知上面的时间,才关了门,将报到的名单递交给了导演。   试镜正式开始,第一个被试镜主持人叫上去的是梁新,他是老牌影帝,正剧常客,在新老观众眼中就代表着大制作和高质量。   舞台上的幕布上就出现了他本人的个人演艺经历和剧照,只占了一半篇幅,另一半是试镜剧本的简介。   朱琪让助手给他送过去一张纸,上面大致是人物的身份背景和台词,梁新需要时间准备,荧幕的简介就换成了另一位演员,国内外都拿过影帝的蒋龙。   他也跟金财财合作过,在《戏江山》里扮演的杜。   虽然蒋龙是第二个,却是第一个表演的,饰演的应该是一个以难民之身,混迹至警察署,悭吝贪婪,喜好美食的这么一个贪官。   他的演技是实打实的,入戏也快,几乎在接到角色纸之后没多久就演绎了出来,无实物表演中,连掉到桌上的一粒米都舍不得扔,却也可以花费10万大洋给自己宠爱的小妾买首饰。   朱琪非常认可这种细致入微的表演模式,一致通过。   下一个上台的是国民女神萧曼音,她拿着角色纸去做准备,台上是已经揣摩好着色的梁新。   他的表演风格非常细腻,饰演的国军高官也得到了评审的一致认可。   台下的演员都有点麻了。准备时间太短了,而且和这样的演技大佬相比,总觉得小小的自己相形见绌。   很快就有刷下来的人了,像是裴无量、余兰兰、肖骏宇这些认识的,还有小花白若晴这种有一面之缘的,都没能通过试镜。   尽管其中挺多人演的还不错,但是导演的标准也很严苛。   再一个就是那个时代出彩的女性人物虽然很多,但是在这部戏里出现的女性角色占比不多,所以竞争也十分激烈。   但章盼之和成新蕊都是过了的,都拿到了十分贴合外形和演绎风格的人物。   轮到金财财上台的时候,整个会场基本上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时间过去了两三个小时,洪东都已经跟她分完一盒子小蛋糕了。   朱琪看着她的演艺经历,沉声道,“你有京剧基础?”   金财财点头,“京剧、昆曲都有私下学过,不是专业人士,但获得过专业人士好评。”   “你倒是很不谦虚。”朱琪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学过的就算是技艺,学会了就是本事,骗得了外行人,骗不了内行人。”金财财对自己学过的东西都很有自信,因为她是真下苦功钻研过。   “既然这么自信,我就不考你这个了。”朱琪哼笑一声,一个人是真自信还是吹牛,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这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女性角色了,台词都不多,有天真热血,宣传救国的女学生、有被家里嫁给留学归来的高官公子,难产而亡的封建家庭小姐、还有留洋归来,做了立本人中国太太的商人之女,和逃荒的难民,被卖到大户人家的女仆,你自己选吧。”   放到后面的都是有后台的人,朱琪不想得罪介绍人,但是也不想毁了自己的名声。   金财财仔细想了想,若是只有这些选择,那么肯定是选择更有戏剧冲突的,女仆和女学生形象单薄,就算台词多,也不如封建小姐和商人之女,新旧社会观念的冲突,身份角色的变化,是很有意思的角色,也容易获得演技上的认可。   “我选封建家庭的小姐和留洋归来的商人之女。”金财财看着评审席,“至于哪一个更适合,要看导演和评审们对我的表演满不满意。”   ---------------------------------------- 第68章 试镜通过   这种笃定的自信十分亮眼,朱琪没说话,制片人向何方道,“那就给她两张台词。”   是真自信还是假把式,试试看就知道了。   金财财见过那个时代的女子,知道她们的想法,也见识过她们的风采。   把台词记在心里,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就立刻变了一个人。   明明身上穿的是在普通不过的白衣黑裤,她却莲步轻移——因为裹了脚,所以走起路来很是小心,姿态是经过规训的端正,恍若脚步用尺子量过。   她坐在椅子上,眼睛却看向别处,似乎在听人说话。   听完之后,头便垂了下来,似乎脖颈不堪重负一样。   她很久没说话,像是失去了声音和勇气一般。   良久,才有声音从口中艰难的挤出来,“你是说,克蛮少爷寄来的是,和离信?”   她第一时间就捂上了肚子。已经很大了,像是塞了一个球,里头的将是章家这一代第一个孙辈。   可是他/她的父亲却不要她们了。   女子的面庞变得苍白,抖着嘴唇想要再追问,却捂着肚子站起身,“我、我要生了……”   下一个场景是作为立本人的华夏太太出席宴会,这个时候她又变了一个样子,还是小步走,但是步速快了一些,双手放在腹部,似乎拎着一个小包,时不时眼睛扫向旁边,时刻注意着应该在身前的“丈夫”的动向。   看见丈夫停下脚步,她也停下,站在他的侧后方,面带着虚假的微笑看着不存在的客人。   在听丈夫说了什么话之后,她的笑容更热情了些,用生涩的日语说道,“您好,久仰大名,我是桑田先生的太太彻子。”   在对方回应之后,她便朝丈夫看了一眼,连续打了几个招呼之后,她停了下来,“母亲。”   此时,她脸上的微笑表情维持的如同假面,在得到允许后,就随着母亲离开了。   被拉着胳膊向其他方向走,做女儿的不经意间露出了微微痛楚的表情,然后立刻转变成了淡淡的礼貌微笑,“母亲,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一会儿桑田先生找我还有事。”   这两段表演完,她便站定,微微向导演和评审们躬身致意,示意自己已经表演完了。   “挺好。”朱琪目露欣赏,“你懂立本语言?”   “学了一些,因为不知道要演什么人,所以方言和外语都学了一些,不太复杂的都能说。”金财财自然要展现自己擅长的地方,毕竟那时候也不是所有人都讲国语,方言不离口的大有人在。   “好!”向何方也点头,“朱导,我看这个演员准备的还是很充分的。”   演员要演绎的角色各种各样,其实也是艺多不压身,多学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朱琪看向其他评委,他们也都点头,他回头很干脆的说,“你的试镜通过了,具体饰演什么人等后续通知,最近一个月先不要接工作了,具体情况都看通知。”   金财财十分高兴,瞬间笑开了花。   这笑容明媚耀眼,比舞台上的灯光还灿烂,已经疲惫的评审都被她感染笑了。   向何方打趣,“下班了就这么高兴?”   “高兴,等下要第一时间给我爸妈打电话!”报喜。   大家都笑了,“去吧去吧。”   茱莉第一时间收到了金财财的信息,要打电话过去却占线,便打给了李笑笑。   “角色还没确定,但的确已经选上了,工作人员发了一张纸,上面有注意事项,说月内随随时有可能开拍。”笑笑回话的时候都带着笑意。   “太好了!”国家台意味着演技认可,也可以扩大在全年龄段的影响力,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金财财给家人打了电话,又在“大小扎西”的群里发了消息。   “恭喜财宝儿。”卓赫去了趟艾菲卡,也跟着姚妈喊起了小名儿,怎么说都不听。   “恭喜财财。”相比之下,卓玄的话就正常多了。   回到家,在群里咋咋呼呼的卓赫却蔫儿了,看见她就哼哼唧唧。   原来长安有些新出土的造像需要进行修复,不过争议太大,所以邀请他们这些相关人士前去参详一二。   正好那边要举办一个宗教造像展览,专业人士可以优先参观,博物馆给他们开了VIP抢先看的特别邀请,叫人完全无法拒绝。   算是出公差,各种待遇还挺好的,但卓赫不想和金财财分开,所以见了她就各种委屈。   晚上卓玄过来吃饭,见到他这个样子,皱了皱眉,但是也没说什么。   吃完饭照例是遛猫遛狗,卓赫已经常驻金家了,不过要出差,他还是顺便回家收拾了点厚实的衣物,三天后就出发去了长安。   走的时候几乎是捂着腰走的。   卓玄:……   金财财:? _ ?   还好一通电话救了她,角色下来了,是商人之女,拍摄日期是在三周后,正式通知也发了下来,包含电子合同。   金财财将消息告诉了茱莉,她这才彻底放了心。   “恭喜。”卓玄说道。   “确实是喜事,今晚我要大吃一顿。”金财财发下豪言,引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去琉璃宴吃?”   琉璃宴是一家高档餐厅,主厨是国宴厨师退休后为了教导徒弟开的,相当于私房菜,订位需要预约,排队的非富即贵。   “你约了位子?”金财财也是听说过,还没品尝过。   “有朋友约到了,我约的时间下周才到,你想吃我们可以跟他换换号码。”   “算啦,反正也快轮到了。”金财财道,“我记得你爱吃螃蟹,定了一篓螃蟹,虽然不是阳澄湖,但是据说味道非常好,不如拿去叫豪叔做一顿螃蟹宴。”   “好。”卓玄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我就等着品尝美食了。”   到了家金财财就拿出了一篓还在吐泡泡的大螃蟹,发了个信息给卓玄,不一会儿豪叔亲自带人来取了。   “好久没见这么大的螃蟹了,金小姐放心,今晚的蟹宴,包你满意。”   蟹子个头好大,看着就好吃。   事实也果然如此,不管是清蒸、还是蟹煲或者葱姜炒,都可以激发最大的鲜味,一个螃蟹壳都有金财财脸大了。   里面的肉也很多,个个顶盖肥。   卓玄吃的非常开心,还给金财财剥了不少,因为她不能喝黄酒,还特意叫豪叔配了浓浓的姜糖水。   猫猫狗狗和小黑鸟也吃的很快乐,不管别的宠物能不能吃螃蟹,它们是爱吃哒。   卓玄在饭后很自觉地带着它们出去了,金财财溜溜达达回家,半路碰到了说,“你继续喂猫,我先回家了。”   她还要看会儿剧本呢。   卓玄磨着牙,看着姗姗离去的女人,再忍下去,就白担了弟弟的妒忌了!   ---------------------------------------- 第69章 请君入怀   金财财在影音室看电影拉片,手里摸着白小雪顺滑的毛皮。   对白可爱和渡渡来说,在家待着的这一段时间有点无聊,它们喜欢四处跑跑做好事,不光可以给主宠双方积攒功德,也能出门尽情使用能力。   所以这段时间白可爱虽然在家,但已经放出分体们去惩奸除恶了。   渡渡想跟哥哥一起出门浪迹天涯,可它没有分体,只能跟着白可爱晚上出门,凤城很大,坏蛋也是很多的,不愁没有活儿干。   白小雪则不一样,它最近吃的很多,季节还是影响本能。   快过冬的时候它的食量就变大了,而且日常睡觉的时间也更长了,金财财考虑着要将它送到宠物空间,白小雪同意了,差不多在半个月正式入冬之后就要回空间了。   影片结束,白小雪被主人的顺毛之手也按的浑身酥软,睡意朦胧,干脆翻身下来,去自己的小窝睡觉了。   影音室的门开了又关。   金财财又放了一部灾难片,关于极寒天气的,影片刚刚开始,身边就坐下来带着微微寒气的男人。   “冷不冷?”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拂上对方有些冰的脸颊,虽然回来应该是洗了手脸,但是温度没有那么快升上来。   “有点,麻烦财财帮我暖一暖。”一个冰凉的吻落在她的手上,而后是手腕,和嘴唇。   虽然嘴唇是冷的,但是口腔里却是热的,有力的舌头强硬的寻找到了温软的伙伴,纠缠了上去,舌尖擦过,带来一阵麻痒。   金财财闭着眼睛,后脑被男人托住亲吻,手指却想要顺从心意,摸一摸腹肌。   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皮肉都因为寒冷而有些紧绷,手指刚碰到,就觉得腹肌硬邦邦的。   平时肯定没少健身锻炼。   卓玄本人最常穿的就是西装,西装衬衫下面是很精壮的肌肉,这种反差十分叫人心动。   可能是吻得太深,也可能是被撩拨到了,卓玄的呼吸一顿,随后更加粗沉起来。   金财财的腰间多了一双手,整个人都被提起来,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中描摹着对方的眉眼。   卓玄和卓赫兄弟俩都有一对非常浓密的眉毛,鼻梁高而挺,眼睛是很深的黑褐色,只是看人的时候,卓赫的眼神清亮,卓玄的更有攻击性一些。   比如现在,他就用那种几乎要让她化在身上的眼神看着她,又怕吓到她,微眯了眼睛。   金财财可不怕这种眼神,轻轻咬上他带着刺刺感觉的下巴,又吻上了喉结。   这个地方被吻住,红唇还轻轻咬了上去,立刻给身体的主人带来了危险的感觉,和无比的刺激。   卓玄抱着她站起来,手臂收紧,将人带到了她的卧室。   原本馨香四溢的空间里,多了一种充满攻击性的雄性气息。   男性的眼神愈发幽深,将人在床上压出一个凹陷,感受着身体每一寸贴合的角度。   毛绒绒的拖鞋轻轻掉落在床边的地毯上,接着是毛绒绒的睡衣,和纯手工刺绣的义大利定制衣物……   和平时寡言的样子不太一样,卓玄的声音低沉又缠绵,动作却相当不拘谨,炽热的情感在叫嚣和爆发,意志却牢守阵地,他的额头、胸膛、后背都沁出了汗水,滴落在柔软如云的布料上。   似乎跳了一曲缠绵悱恻的舞蹈,他将人锁在怀里,抱的死紧,呼吸彼此纠缠无法分离,“财财,宝宝……”   金财财的心跳乱了一瞬,呼吸紧了紧,声音在纷乱的声响中破碎颤抖,闷闷的在喉间迸出。   感情激烈到了一种程度,会有一种胜似搏斗,想要将对方蹂躏到哭泣的冲动,但是幸好,彼此棋逢对手,近身缠斗了很久很久,久到亲吻从凶狠变得舒缓和柔情似水。   天色将明的时候,金财财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手指尖都不想动了。   卓玄的进攻力就像他的肌肉一样,看上去威武,摸起来凶狠。   她能捞到睡觉的时间很少,现在又刚从浴室出来,就算头发湿着,也懒得动了。   “来喝水。”卓玄去拿了杯温水递给她,随便系上的睡衣胸口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胸膛。   他还顺便拿来了浴室的吹风机,等她喝完水就开始吹头发。   金财财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直到被手机铃声叫醒。   “小金,干嘛呢,我和张伍准备在平昌这边露营,搞个烧烤大会,你来不来?”是黄明。   “这个天,你认真的吗?”还是秋天,暖气没来,她也没开什么保暖设施,但外面温度明显不对,把手伸出被子都觉得凉浸浸的。   她想起来接电话,腰间却搂着一只结实的手臂,手臂的主人还在睡,她只好放低声音。   “对呀,今天啊……”黄明还要絮絮叨叨说什么,那边换了个声音,是森森把手机接了过去。   “你也觉得匪夷所思吧,要我说他不知道哪根筋抽错了,今天温度是8度啊,大降温,山里还要更低,他俩要去野营!我真服了。”苗苗也不同意,就俩大老爷们兴致勃勃。   “女孩子不能冻着,你俩在家待着,他俩想去让他俩去。提醒他们回头去正规的野营地,别钻山里,冻硬了还给搜救人员找麻烦。”金财财撇嘴说。   森森笑得不行,“我舍不得啊,这可是我亲老公。”   又说了几句闲话,电话才挂断了,刚将手机放到床头的抽屉,那只大手就将她拽了回去,一个吻落到了肩头,“关心关心我……”   金财财刚要说话,另一通又打了过来,“宝宝,今早吃的什么呀?”   一个暗哑的声音幽幽响起,“还没吃东西。”欲求不满的时候接连被人打断,神仙也脾气好不了。   卓赫气坏了,“宝宝,你把电话给他!”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吵,语言之幼稚,语气之毒舌,足以叫人瞠目结舌。   卓赫觉得,固然自己离开前缠着女友是想榨干她,但是卓玄就没有错吗?   吃了他的肉肉还要嘚瑟,就别怪他出言不逊!   卓玄虽然话不多,但是总能刺激的弟弟跳脚,恨不得马上飞回凤城,跟臭不要脸的哥哥打一架!   ---------------------------------------- 第70章 时尚之夜   金财财很是渣女的在电话里答应了很多不平等条约,然后挂断电话又被身边的人从头到尾好好吃了一遍。   胡天胡地到了下午,最终卓玄因为公司的事情不得不去处理了,金财财大大松了口气。   这肉吃起来是香,但是也非常火辣滚烫,稍有不慎就要虚了。   在空间煲了药膳,就要去工作室了。   晚上还有个活动要参加,所以要在那边进行妆造。   她家的衣帽间有数十套礼服,都是专门找设计师制作的未公开发售款,工作室也有,图片都是打印好的,想要穿着哪一套就让化妆师看着衣服搭配造型。   造型师这一次设计的是长发look,头上戴好假发,变成了超级漂亮的大波浪,一侧头发别在耳后,发间戴着一套复杂的蝴蝶翅膀饰品,吊坠是难得的水滴形红钻,超过了三克拉。   蝴蝶是系统化身,所以造型特别繁复华丽,戴在耳朵上特别精致。   另一边头发盖住了耳朵,只有同样大小的红钻耳坠。   项链是红钻和白钻交错镶嵌在白金链条上的,造型非常优美。   因为天气冷,她选择了一件带细闪的缎面抹胸鱼尾礼服,露出了柔美的肩膀,但为了保暖和美观,手臂上还披了一条漂亮的皮草披肩,因为太过毛绒绒的,看上去顺滑又有光泽,特别像是假的。   这是某个杂志举办的时尚之夜,很多一线超一线明星都收到了邀请,也是一个见粉丝和进行红毯造型比拼的机会,一般明星能够上杂志的封面和内页,也是个很不错的成就。   金财财步履从容地走在红毯上,时不时和在场的观众和粉丝打打招呼,大多数时候是随着摄影师的呼唤变换动作,偶尔也和熟人打打招呼。   现场生图很快有人发在群里和网上,珠宝们都激动不已,“财宝儿真是美神化身。”   “与其说我们财财美神降临,不如说她又爱美又养生,在场的女明星哪个也没有她保暖。”   “笑死,这么一说财宝儿可能还在叹息,为什么造型团队没有给她选吸烟装是吧?”   私下窥屏的安迪腹诽,她咋没有?她都快把人家造型师为难死了,虽然西装款式也很帅气,但是她帅气的造型已经够多了,正好要加一点柔美的造型中和一下。   在茱莉姐的坚持下,才有了这套造型,不过金老师还是坚持加了条披肩,看在不算太违和的份儿上,造型师才勉为其难同意了。   时尚之夜是个大活动,一二线明星都有份儿参加,萧曼音和章盼之都来了,之前去参加试镜的差不多都在现场。   萧曼音咖位在那里,合照的时候自然站的是C位,金财财按说在圈中的地位是蹿升的准一线,超过了章盼之又不到萧的位置,所以应该比章站的更靠里,她却摇摇手,挽着章盼之的胳膊站到了她的另一边,算是敬让前辈的意思。   章盼之很意外,但是也领情,微笑着低下头和她说话,“你太谦虚了。”   “不是我谦虚,是我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更好。”金财财面上带着浅笑。   萧曼音旁边是两三个公司的一姐,有一个最近整容整坏了,身上的味道遮掩不住,旁人闻不见,她还是不要让自己的鼻子受罪了。   当然,这在别人看来就是她低调谦逊的证明了。章盼之哪里信这个话,只觉得她不愿意太高调,反而愿意给自己面子。   也许是曾经在一个剧组的面子情,但是这个情,她是领了的。   “你也选上了吧?”章盼之也懒得跟别人假笑寒暄,干脆和金财财聊了起来。   她们都知道这没头没尾的问话意思是什么,圈内关于试镜通过演员的消息已经传开。   她很是干脆的点头,“说是台词少的壁花角色,不过还没定下来是什么,我也不挑,能进去学习就已经很棒了。”   里面不乏国宝级演员,她这个末学后进只能算是凑数的。   章盼之笑了,“你不了解朱导演,只要说是没定下,就证明他觉得你的功底不错,想着要调整戏份了。”   不然,以他的资历和地位,过就是过,不过谁说清也没有用,从来没有模棱两可的时候。   “章老师很了解朱导?”金财财好奇。   “我妈妈以前在他的剧组里做服装师。”章盼之也很坦诚,这件事情不是秘密,但朱导那个人公私分明,不会因为这个就给她特权的。   “原来是这样。”金财财看过朱琪导演的片子和个人访谈,只能说确实是很有才华和个性的大导。   活动结束,艺人们都坐上车离开了,不少粉丝围追堵截,就为了见上一面。   金财财等了等,进场之后她给自家粉丝点了奶茶,应该快来了。   粉丝们的消息很灵通,没看见她的车,知道人还没离开,场外还有不少粉丝等待着,期待着再多看一眼自家艺人。   金财财的奶茶就是给这些可爱的粉丝点的,她看见了好几个脸熟的面孔,平时在群里很活跃。   她坐上车和送货的小车一起出来,有个叫融融的粉丝就捂着嘴巴跺脚,“是财宝儿!”   保镖徐大川从送货小车上下来,冲她们招手,“来这边,金老师给你们点了奶茶,红糖姜茶,都来暖暖手。”   秋日的夜晚可不是好待的。   粉丝尖叫出声,徐大川“嘘”了一声,“注意分贝,来这边,别挤到了啊。”   还没走的其他艺人粉丝都羡慕极了,天知道等在红毯边上守了这么久,她们有多冷。   虽然穿的不少,但是站的时间太长了,不光冷,还累,如果有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喝,不敢想象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发奶茶的是金财财,她叮嘱每个人,“往后太晚的行程就别追了,要保证你们自己的安全。”   每个粉丝都想要和她说说话,但是握到她冰凉的指尖,就都尽量快速的和她合影然后领了奶茶站到一边。   财宝儿为她们着想,她们也不能让她冻到。   珠宝们领完,奶茶还剩下不少,金财财就将剩下的给了在场的其他人的粉丝   不少人回去之后连夜发了迷你博,对金财财大夸特夸。   这波舆论也为她带来了很好的路人缘。   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了,金财财让司机送李笑笑回去,自己飞快开门进家。   外面越来越冷,还是屋子里面暖和。   自从昨天降温被冻到之后,屋里的温控调节就打开了,有黑莲在,可以调节空气质量和温湿度,体感还是很舒服的。   站在院子里可以看到,房间里有一盏灯火在等着她。   金财财舒服的呼出一口冷气,把羽绒服脱掉,一转身,带着暖意的怀抱拥住了她,“欢迎回家。”   金财财笑意嫣然,双手搂住卓玄的脖子,整个人吊在他身上,“有你在家里等着我,真是太好了。”   卓玄吻了吻她微凉的红唇,“我一直在。”   ---------------------------------------- 第71章 新剧、动画   半个月的时间飞快过去,金财财来到片场,剧组举行了盛大的开机仪式,几位领导还讲了话,气氛热闹又郑重。   金财财也终于拿到了剧本,她饰演的角色是向阳,组织的创始人之一,少年便立志救国图存,为此做出了一系列努力,自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自己的理想。   她的戏份不多,但是金财财专门搜集了很多资料,写了十分详细的人物小传。   想要演绎一个人物,最重要的就是了解她的毕生经历,她是富家之女,是积极接受教育的女学生,还是怀抱着妇女解放和教育救国理想的革命志士。   但令人心痛的是,这位女中豪杰的人生,太过短暂。   如同一颗明亮的星子,在滑过天空的瞬间,照亮了夜空。   向阳在片子的造型是短发,金财财正好也是短发,将头发弄成自然的直发造型即可,另外剧组的戏服都是严格遵循史实制作的。   早期这个角色的衣服布料都很好,因为是富有的商人家庭,吃穿不愁,后面的就逐渐朴素了起来,因为要领导工人运动和去法兰西留学,她与朋友和同学们组织了勤工俭学的团体,大家一起筹措旅费。   从法兰西回来后,她曾提出(引用资料,不占字数)——【“女子应有遗产承继权”、“男女社交自由”、“结婚离婚自由”、“男女工资平等”、“母性保护”、“赞助劳动女同胞”、“男女教育平等”、“男女职业平等”等有关男女平权、保护妇女权益的条例】主持了妇女运动工作,发动女工参加罢工和进行宣传工作。   如果不是在33岁那年被叛徒出卖而英勇牺牲,凭借她的资历和能力,一定会在共和国的历史上发光发亮。   可惜这一切终止在28年。   金财财了解的越多,就对这位伟大的女性越敬佩。从我们的时代回看,那个时代想要寻找救国道路,只能一条一条试验,没有前例可循,因为似乎所有但凡有名的国家都侵略过华夏。   能够在一片迷蒙中,拨云见日,让华夏重新阳光普照的那一群仁人志士,每一个都值得尊敬和铭记。   在剧组浸淫越久,这种感觉就越强烈,毕竟他们当时面对的情况,不光有外患,还有内忧。   在演绎牺牲一幕的时候,在她扮演的向阳在去往刑场的路上不断呼喊口号最终壮烈牺牲的时候,很多人都哭了。   不光因为历史人物的伟大,还有金财财的投入演绎,让人共情感动。   《力挽狂澜》剧组的氛围还不错,大部分人都是老资历,不管私下里是什么人怎么想,明面上大家都是一团和气,顶多因为剧情演绎有些争执。   章盼之的戏份也差不多,日常两个人经常一处休息,多少也更熟悉了几分,有什么话也能说上几句。   萧曼音就很有一线演员的包袱了,平常最多寒暄几句。   蒋龙在这里就比较如鱼得水了,这个喊哥那个喊叔,很受老演员喜欢。   洪东也选上了,演土匪头子,每天都顶着一张凶脸乐呵呵的,做坏蛋演戏的时候还是很爽的,就是播放的时候容易爹妈遭殃。   朱琪相当满意自己的决定。   这是最适合向阳的人选,将来在影院里会是一个相当叫观众沉浸的泪点。   戏份结束之后,金财财得到了一个小红包,就算是正式杀青了。   这个时候她的动画电影也上线了,出了剧组就开始大肆宣传了。   动画取名《少女阿金的世界冒险》,作为出品方,“金财财工作室”的名字特别明显。   因为有之前冒险片的渠道,这一次的动画电影院线方面看了都给行了方便,排片量还不错。   毫无疑问的,这一部老少皆宜的电影大获成功,七日票房即达到了3亿,后续持续发力,上映一月,斩获10亿票房。   后续全国各地甚至都还增加了排片量,总票房一直在稳步上升。   这部电影被周边国家引进后,反而票房超越国内,光是在东亚票房就有10亿。   消息传到国内,又吸引了一波观影人群,金财财为电影演唱的歌曲,火到了国外,电影的欧美一月票房也达到了5亿美元。   动画电影连带着动画片成了香饽饽,《阿金的世界冒险》大受欢迎。   虽然电影更燃更带感,但是动画片细节更多,有趣的内容也更多,不久之后,漫展上就有出少女阿金的cos的老师了,形象还十分还原。   白可爱和渡渡最近都不敢出门了,小孩子见到一狗一鸟的组合都要大呼小叫,他们也是看过动画片的小孩子,对这个形象再熟悉不过,还有想要上前“驯服”它们的,为了躲避这种甜蜜的烦恼,两小干脆“离家出走”了。   卓玄每日的遛狗工作没有了很是失落,“要不让他们住到我那边呢?”他们家够大。   之前他想养流浪猫和狗子,但是这些没良心的吃完就走,还是更喜欢自由,他便不强求。   看来白可爱白小雪和渡渡也是这种类型。   卓赫虽然不舍,但是有另一种开心。   卓玄经常借着遛毛孩子前来和他宝儿亲近,现在终于没有借口了吧?   他在金家登堂入室,可是有自己的专属房间的,大哥可是到现在都没住进来呢。   卓玄立刻看向她,目光中的压迫力,让她无法不做出决定。   “咳,正好你们都在,我宣布一个事情,”她战术性清了清嗓子,“金赤庄园的索道和基础建设都已经搞好了,五月的时候就可以入住了,你们有时间的话,可以去选一选房子。”   那是她买下苗苗大哥的民宿改造扩建的度假山庄,地方足足占据了两个山头,主要建筑都在最高的山峰,矮一点的山上还有居民,还有一些客房。   主峰上有一座古色古香的三层小楼,基本都是木石结构,白墙黛瓦、十步一景,建造标准十分严格,所以现在才交工。   卓赫是家里空闲时间比较多的,立刻道,“我要去!”   卓玄最近工作不少,但是要说是五月,倒是可以挪出一段时间。   “我的房间,自然要亲自看看。”   两人说完,才注意到名字,金,赤庄园?   赤显然就是红色的意思,本来他们兄弟的名字就是来自颜色,赫为赤红,而玄,其实是红到发黑的的颜色。意思是相近的。   这座庄园,其实是包含着他们名字与她的姓氏的。   也不知道她是考虑了多久,才想出这个名字。   卓玄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故意转移话题的女人,心中的火焰愈发炽热。   ---------------------------------------- 第72章 好剧本   “我觉得,不能止步于目前的成就。”茱莉一脸严肃的说。   她不介意在结束电影拍摄之后休息一段时间,但是不希望金财财失去进取心。   专注于恋爱的,一般都会被感情反噬,专心事业的,赚回来的金钱不会背叛你。   她的艺人虽然不是恋爱脑,但是也要时刻警钟长鸣。   金财财明白她的意思,哭笑不得的摇摇手,“虽然我的确是想要休个长假,但是并不完全是为了休息,我觉得,有个剧本挺有意思,可以一边休息一边拍戏。”   大制作拍了两个,商业价值现在已经得到了肯定,不光汽车和珠宝女装,她还代言了不少其他大牌,算起来每年光是代言合约就已经达成小目标了(还不止)。   悬疑冒险片也不在话下,现在是时候为了自己争取一下奖项了。   冲奖的片子和商业片不同,一般情况下都偏向文艺,而且色调多半不是欢欣喜悦的,拍一次要降低不少生命能量,光是观看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所以很多人哪怕知道是无脑喜剧,也喜欢看,爽文谁不爱?何必在娱乐休闲的时候还往嘴里心里塞一口苦果子?   但各大奖项显然更加偏爱看上去很有深度的艺术片。   金财财最近就看到了一个很有潜力的剧本。   《你我》。   某地公路边上,因为一起车祸爆炸,意外发现了一具尸骨,死者为老年男性,已经在公安系统的记录中失踪三年了。   老者刘刚强在本地很出名,思想陈旧、固执倔强,在长子意外死亡后,精神受刺激,变得更加偏执冲动,经常骂人,脾气很暴躁,和邻居们关系都不好。   刘家只剩了老太太秀梅,听到这件事后生病住了院,身边却没什么人照顾。   老太太早年有个儿子,二十多岁上离开家去了外地,从此杳无音讯。   多年来,就是老两口过日子,三年前的一个雨夜,刘刚强不知道为何出了门,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失去所有亲人的老太太经受住了再一次打击,为了生计开始制作虎头鞋和虎头帽在菜市场售卖。   她的手艺很好,买的钱还够吃饭。   老太太卖完鞋帽,会到市场边上的一个面馆儿吃碗炸酱面,很多人都愿意来这个小店吃饭,因为老板实诚,给的面多,菜也够味。   老太太认识了一个开车的女司机,她叫小金,也经常来吃饭。   每每两个人都同桌吃饭,一个点炸酱面,一个点西红柿鸡蛋面,吃完就走,并不怎么聊天。   这一次不知道怎么的,老太太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小金听的很认真,临走时结了两个人的饭钱。   从那以后,两个饭搭子之间,便有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直到这次,一直没有看见饭搭子的小金,在面馆儿食客的口中,听到了老太太住院的消息。   她在市场买了点东西,开着车去了医院。   老太太听见丈夫去世的消息没哭,自己住院了从床上掉下来没哭,看见小金带来的,已经坨了的炸酱面却泪流满面。   “要是你是我的闺女该多好。”她嚎啕出声。   小金却冷静地说,“我不是你的闺女,我只是个出租车司机。”   这话很不近人情,但是老太太哭过之后,却笑起来,“出租车司机也很好。”   小金给老太太送了几天饭,她终于可以出院,住院花了不少钱,老太太没有医保报不了多少,出院缴费都是小金以老太太的名义缴纳的。   她还开着车把人接回了家。   老太太头一次说,“跟我回家坐坐吧。”   小金看着老破小的旧屋,墙壁泛了黄,上面还挂着好几个镜框,有儿子小时候的照片,也有长大了的影像。   “这是个坏小子,当年总是到处乱跑,招猫逗狗的,还跟人打架,老头子总说这样出去不吃亏,脾气性格随了他,真是不该听他的,听他的都没有好。”老太太抱怨,话似乎说过一遍又一遍。   小金看着那些照片,半晌才说,“长得还挺帅的。”   老太太就笑,“是啊,长得人模狗样的,随了他爹,要不当年也不能一条红纱巾就跟了这个人。”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老太太说,“今天出院,也没买什么菜,改天你来吧,大娘给你做点拿手菜。我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吃过的都说好。”   小金说,“还得出车呢,路上有家烧饼做的也挺好吃的,回头给你带点儿。”   一老一少就这样交集越来越多。   老太太有次发现小金的身上有很多旧伤疤,十分心疼,询问是怎么回事,小金低眉不语,良久才道,“都过去的事了。”   过去都是伤疤,老太太没有细问,只是平常对小金更好了些。   几年过去,老太太更老了,小金仍旧在做着司机的工作,她不知道她有没有成家,有没有孩子,小金平时寡言少语,来看她的时候多是带点菜。   “你这样不行啊,哪能不会做饭,不为男人做,自己吃着也便宜。”老太太总是唠叨。   小金从来都是默默听着,从来不应,老太太示范的时候只是看着,从来不拿刀。   直到老太太病逝,小金帮着料理了丧事,发现了老太太专门找人请教,立给她的遗嘱。   她这些年挣的钱,差不多有三万块,连带着老破小,都留给了小金。   老破小要拆迁了,值不少钱,小金将这房子卖了出去,将卖房的钱和三万块都捐给了妇女儿童基金会。   她不需要这个钱,这些年开车,也只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干而已。   每次看到老太太,她仿佛都像是看见二十年前的自己。   画面调转到过去,小金和小刘在青春正好的年纪相爱,私定终身,趁着在外工作的时候住到了一起。   天长日久,甜蜜的恋情变成了鸡毛蒜皮的争吵和敌视,慢慢演变成了厮打和家暴。   小金被打的浑身是伤,还流了产,而小刘因为无所事事又染上了赌瘾。   在又一次被男人暴打推倒,撞破脑袋的时候,小金终于决心送他上路。   他们住的城中村,三教九流混杂,人来人往租着房就消失很常见。   小金灌醉了小刘,趁着睡觉将人捂死,买了辆二手的三轮,趁夜搬了家,将人运到了一个深塘……   后来她换了地方生活,当了司机,为了赚钱,开别人不愿意的夜班车。   几年前,她下班回家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一对老夫妻,老头儿一直在大骂妻子,说她克公婆克儿子,举着拳头就朝老太太打去,打倒了还用脚踢,就像踢一条狗。   老头骂的很难听,她路过的时候听见了,感觉像是自己在被骂一样。   可能是因为酒醉保持不好平衡,他不慎摔倒在水沟里。   路上没有什么人,她在远处停下车,不知道为什么,又走了回来,就见到老太太将老头面朝下按到了水沟里。一边哭的浑身颤抖,一边死死按住人不放。   她就在一旁看着,一直没有出声。   后来她跟着老太太回了家,   透过老太太凝视过去的自己,未来的人生。   原来那个人就是他们的儿子,原来她们彼此都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   ---------------------------------------- 第73章 访谈   剧本很好,金财财当即就联络了黄明,这种偏阴暗的片子他很在行,加上张伍是双剑合璧,故事节奏和光影语言配合默契,会有很出彩的效果。   黄明也喜欢剧本,基本上都没什么要改的,非常成熟,可以直接开拍的那种。   谁还没有个冲奖的心呢?   黄明自己筹备的电影拍完了,市场反响还行,没赔,但是挣的不多,他总觉得哪哪都使不上劲,怀疑自己是不是江郎才尽了。   又或者电影憎命达?怎么生活好过了这灵感反而时断时续呢。   现在可好了,这部电影很好拍,场景在影视城就找得到,主要人物就两个,老太太秀梅和中年女人小金。   金财财还没饰演过中年女人,不过这是可以化妆的,但眼神和演技是需要经验和阅历的,黄明很担心她太“年轻”,演不出来那种沧桑。   不过等金财财试着演了一段,他就确定,这部片子必然能够拿奖。   或者说不说拿不拿奖,首先评委们都会喜欢片子的深度和人性与哲学思考。   铁三角都不是职场新鲜人了,拍戏召集熟手熟人很快就弄了剧组出来。   金财财增重了三十多斤,不然上镜的话会太纤细,增重之后,再化上妆,她看上去就是个有点壮的中年女人了。   老太太秀梅由老戏骨田晚霞扮演,是金财财在《力挽狂澜》剧组里认识的一位老演员,功底很深,演技高超。   两个人磨合的很好,拍摄起来就很快,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觉得十分轻松愉快,差不多只拍摄了两个月,电影就杀青了。   可惜金财财答应的去金赤庄园的事情,失约了。   电影配音剪辑什么的彻底完成的时候,卓玄和卓赫早都已经把他们的木楼打扮的漂漂亮亮了。   结束了一个月的宣传期,金财财就带着黄明张伍和茱莉,连夜赶到山上去了。   这山离凤城其实不算太远,但着实是人太少了,地儿偏不说,还难走,所以村子里在的都是老年人了,唯一好处就是风景优美。   虽说还在凤城范围内,可是上趟山比去外地还费事,所以民宿就没开成。   但建造了索道又不一样,很多东西上下运送可方便多了,包括人和物。   苗苗和森森已经在二号山头,也就是民宿的位置抢好了地盘,一个把房子装修成了法式风格,一个装修成了魔法小屋风格。   至于主峰上的金氏小楼,说是三层,其实是三座联合在一起的小楼,左边是卓赫,中间是金财财,右边是卓玄。   每座小楼之间有连廊相通,三层看似独立,实则互相联通。   卓玄全套都是简单的美式风格,卓赫则是新式的中国风,金财财这边就是田园风,绿植很多。   金财财好久没有休息,现在终于能够松口气,好好玩一玩了。   现在季节正好,天气已经暖了,但是在山里还不热,各种鲜花盛开,树上也结了果子,苗苗带着娃和森森,好好享受了一下水果自助采摘。   黄明和张伍最喜欢露营,这下子可心满意足了,自己就住在山野之间,但是日常起居生活又没有那么艰苦,早上起来感受清新空气,在农家土灶上做饭也行,在电磁炉煤气灶上做饭也可,从镇上叫个外卖也不是不行——就是送到的时候肯定不热了,还要报销缆车的费用。   想减肥也有纯天然无污染的蔬菜水果,庄园有这方面的雇员,剪枝扦插都不是问题,蔬果滋味都很好。   这边还养了好些猫猫狗狗,都是白可爱从各处搜罗来的小弟,在山上自由奔跑,活的很滋润。   想要娱乐打游戏看电影什么的,信号也挺好,不光有山下拉的电线,还有自有的发电机,即便突然断电也不怕。   都说山里草木茂盛,蚊虫鼠蚁多,但是院子里都种了驱蚊的植物,一帮人还真没怎么被咬到过。   这样的生活谁不说是神仙日子。   徐衍见了金财财发的朋友圈都想来住几天。   不过最满意的还是卓赫,在山间静修,可比在喧闹红尘中入静快。   卓玄也没什么不满意,趁着弟弟沉迷修炼,每天都要堵着金财财大吃特吃。   女朋友太红了也有不好,就是太忙了,想念对方了都捞不着人。   金财财发现卓家两兄弟都有点皮肤饥渴症,很爱和她贴贴。   一段时间没来及见,安全感就空前缺失,必须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哪怕没有身体接触,只是身处一个空间也行。   她很是辛苦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才白天黑夜的分配平均。   不过这种晓看日出暮作歌的生活没有持续太久,山上的住客们就纷纷要返回尘网的樊笼中了。   卓赫特别舍不得,这里有金财财特意给他做的窑炉、搜罗来的陶泥瓷泥、还有几种几乎失传的颜料粉和绝版道书,都是女朋友爱他的证明,怎么能轻易舍弃?   卓玄也很是不舍,虽然他没有窑炉,可是有财财送的自制猫粮配方和她的猫耳娘带尾巴cos服……   《你我》上映之后,票房口碑双高,金财财的演技进一步得到了主流媒体的肯定。   她饰演的中年女人,沉默寡言、身材走形,眼神灰暗,就像这世间没有什么值得微笑的事情。   那种看着秀梅,仿佛看到自己当年若是没有杀死小刘,会面对的人生一样。   虽然秀梅是那个人的母亲,可是她们的命运,分明是殊途同归。   她们是世界上的一对镜像,是互为受害者的映照。   很多媒体竞相采访金财财,询问她饰演小金的感受,和对片中人物的看法。   还有的问起了她的个人生活。   金财财前面回答的一本正经,后面就笑起来,“感谢大家关注我,感情方面的事情不会回应,但是我可以告诉大家,爱情可能会辜负恋爱脑,但是事业不会辜负有上进心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像《你我》里面一样,为了不值得的人毁掉自己的一生。”   她对着镜头微笑,“希望我的珠宝们,还有观众朋友们,经历世事变幻,依旧骄傲昂扬。”   ---------------------------------------- 第74章 日常的浪漫   《你我》报送了国外的电影学会,黄明很有信心得奖。   不过得奖这事,有时候要看运气,他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徐衍在这方面是有些门路的,虽然这次投资没有他的份,但是之前马场的事情他一直心怀歉疚,于是便自告奋勇带着黄明和茱莉到国外去了。   这事儿他们也要上上心,该探听的情报,也要多注意看看。   能得奖是最好的,不能也不要被人针对导致名落孙山。   金财财在医院里,被卓赫拉来抽血化验,检查身体。   她在电影拍摄中就瘦下来了,毕竟回忆画面中的年轻小金,是二十年前的模样。二十多岁,如春日繁花,青春正好。   在后面剧集的压力下,她很快就瘦了下来,差不多一个月又把增重的三十斤减下去了,吓得卓赫带着她来检查,生怕出什么事情。   其实女友个子超过了一米七,就算是一百三十斤,看起来也是正好,相反,他还挺喜欢的。   只是做演员要根据剧情内容拍摄,又不可能因为这个找替身,所以即便在日常相处的人看来,也是瘦的特别快特别惊人的。   好在检查结果没有什么问题,一切指标都很正常,还是普通人中少有的气血旺盛,活力充沛,连医生都很羡慕。   他们因为工作,偶尔还有些亚健康呢,这位女明星一个月暴瘦三十斤,看起来还是气色红润,着实比不了。   卓玄有个官方组织的会议要开,不然也会跟着过来。   医院是他的朋友开的,隐私保护很好,医疗器械也都是最好的,有专人陪同,一系列检查很顺利的就做完了,结果出来的也快,当然,收费也十分高昂。   只是基础的身体检查而已,检查完金财财就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说,“我们去吃饭吧。”   做检查要空腹还有抽血,她们一大早就来了,没吃早饭。金财财习惯了早上吃点东西,做完需要空腹的检查后她只吃了几口巧克力,完全不满足。   “去喝点粥吧?”卓赫拿到了检查结果也放下了心,对瘦巴巴的女友心疼不已。   虽然上镜好看,但是真的是苦了他宝宝了。   两人便带上口罩和墨镜,去了一家广式粥店。   找了个包间,金财财要了一碗野菜粥、一屉小笼包、几样佐粥的小菜。   “只吃这些可不行,我点了烧麦、肠粉和凤爪,有胃口了就稍多吃几口。”卓赫伸手摸了摸女朋友的小脸,怎么看怎么觉得瘦削。   瘦不瘦的还有百来斤左右,其实还可以,比有些女明星还多二十斤呢,好多女艺人瘦的皮包骨,只有八十斤左右。   她骨骼纤细,肉都长到该长的地方,所以视觉上并不比别的演员胖,只显得身材高挑,肌肤微丰,手臂和小腿都不粗。   “我多吃两个奶黄包。”这家的包子烧麦都做的很好,金财财很爱吃。   “好,吃不完的打包,回去给大哥吃。”卓赫理所当然的说。   浪费是不好的行为,反正大哥经常三餐不定——   “说起来,他好像很久没有胃疼了。”他若有所思的说。   “我也很少感觉到外界太吵,吵得心不静脾气烦躁了。”抬眼看向女友,“难道是阴阳和谐产生的好处?”   金财财用一个烧麦塞住了他的嘴巴,“哪有那么神奇的功效?”   她无语,“没吃到我每天特意熬的十全大补汤吗?”   “就你让我砍的那些排骨和鸡肉做的汤?”卓赫大为震惊,“那不是看我每天都很辛苦……呜呜呜……才做的吗?”他的嘴里又被塞了一个包子。   “药材才是重点好吗?”光吃排骨和鸡鸭牛羊肉只能补充蛋白质。   打打闹闹吃完了早餐,卓赫就带着女友去俱乐部了。   她养的踏风还在这里,每过一段时间都要来看看这匹乖马儿的。   自从上次出了疯马事件,这座俱乐部就转给了高修远,他虽然幸运的被人救了,可是俱乐部马师被买通和检查人员的疏忽都不是假的,老板知道这件事情后就妥善处理了后事,并且为了表示赔罪,将这个俱乐部当做了赔礼。   有共同投资的动画片在,金财财和高修远的联络也多了起来,尤其是橡果卫视买下了动画片进行播放后,大受欢迎,其他平台也纷纷表明意向,邀请工作室谈谈播放版权的事情。   他们谈事情大多都是约在这个被改名为锋锐俱乐部的地方,高修远和他的朋友把他们的清吧也搬到了这边,环境更好设备也更完善一些。   两个人对坐在软椅上,中间的台几上是电脑和平板,卓赫在旁边看小鱼,高修远为自己的这一笔投资而欣喜,“我哥都说我眼光不错,这不动画片他朋友的小孩儿都在看,很着迷。”   靠自己投资赚来的钱,和家里给的能一样吗?   俩人正说着话,旁边走过来一个女生,“修远,这位小姐是谁啊?”   她穿着雕家最近一季的高定,日常又不失优雅,妆容精致发型考究,是个容貌上佳的美人。   高修远刚好和金财财交流的差不多了,就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子晴,还记得我上次遇见疯马差点摔断脖子吗?这位就是我的救命恩人,金财财小姐。”   女生立刻收起了眼神中的打量和评估,笑了起来,“原来是金小姐,谢谢你救了修远。”   高修远也跟着笑起来,“还没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肖子晴,叫她子晴就好了。”   金财财含笑点头,“不用一直把救命恩人放在嘴上,机缘巧合罢了。”   原来高修远一直没有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最近才在俱乐部玩的时候,和肖子晴意外邂逅,两个人刚刚确定男女朋友关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卓赫看完所有的布景,从旁边走过来,“宝宝,谈完了?”   “谈完了。”金财财要收拾桌面,他三两步迈过来,“我来吧,你手上的美甲别嗑了。”帮着她把平板和电脑放进了来时的双肩包里。   肖子晴看见了金财财的男友,眼睛先是一闪,态度就更好了,打趣道,“金小姐的男友真体贴,像我家修远,就不知道在意我的美甲。”   高修远叫屈,“大小姐,你的指甲那么长那么尖,我可是什么都没敢让你碰啊。”他还怕受伤呢。   金财财只笑不说话,拉着卓赫坐下。   肖子晴嗔怪,“我怎么没有碰了,你出门的衣服不都是我准备的吗?”   他们小情侣斗嘴,对面的卓赫拉着金财财的手,正用湿巾给她擦手。   肖子晴看着卓赫手上的表,蓝色的百达翡丽,眼中闪过惊讶。   “待会儿一起吃个饭吧。”高修远道,俱乐部这边的厨师很不错,吃了饭顺便可以聊聊有没有其他的投资项目。   跟着金小姐赚钱太过瘾了,总想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再赚一笔。   “下次吧,待会儿还有个人要见呢。”卓赫跟高修远也不算陌生人了,婉拒了他的邀请。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高的女朋友,怪怪的,还是去找卓玄吃工作餐吧。   ---------------------------------------- 第75章 阴魂不散?   “我想下一次要换个跟高先生聚会的地方了。”金财财和卓赫牵着手从俱乐部出来。   “是因为他的女朋友吗?”卓赫直觉。   “那位小姐看你的眼神不太纯粹,我不喜欢。”她很直白的说。   “那我反倒要庆幸这一点了。”卓赫低下头,脑袋顶着她的头顶,“我喜欢你为我吃醋。”   两个直球选手亲亲热热的回了卓家,家里头厨师已经做好了饭。   卓玄难得在家吃午饭,看见两个人联袂回来,脸上没有什么不愉快,“有你们喜欢的翡翠螺。”   那是金财财爱吃的海螺,肉质鲜美有韧劲,吃起来艮啾,是不错的佐餐和下酒菜。   卓赫喜欢的是贝壳,绿色贝壳可以磨出漂亮的颜料,可以用在雕塑和绘画上。   “好,那我要多吃点。”金财财洗了手坐在桌前,卓玄在翻看她的报告单。   “还好,不要刻意减肥,你现在的体型正好。”   “我很注意身体健康的,放心。”金财财点头。两人是关心则乱,她现在能量充足,和外星人打一架都没事。   证明了身体毫无异常,金财财又投入了工作之中。   有个兰花电影节需要参加、三个访谈、广告代言和物料拍摄,另外还有普兰特设计展和新品发布会,以及嘉比逊汽车的试驾会。   基本上很多商务都有条款是关于艺人本身的限制,比如个人和私生活原因导致的舆论风暴,说白了就是明星塌房导致的品牌声誉受损,要由艺人承担责任。   金财财也找律师设置了专门的条款,权利是相互的,如果品牌有任何侮辱华夏主体及民众和个人的行为,她都有权无条件解约。   何止艺人塌房,大牌塌房的不也很多吗?她这边也要有防御性条款。   肖子晴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金财财没有再跟高修远私下里见面,改成了视频会议。   卓赫更是行踪不定,他要参加一个艺术展,还要应陶瓷工坊的朋友之约去帮忙,景德镇、鸿鹄市和凤城三地走。   卓玄反倒闲了下来,金财财每天从外面回来都能吃到他做的饭。   “你做的糖醋排骨真是百吃不厌。”金财财看着他把杯盘碗盏都放进洗碗机,支着脑袋看他干活。   围着围裙的西装男,要是里面不穿衣服……   嘶哈,真的不知道她将会是多么幸福的大馋丫头。   金财财想到就说出来了,卓玄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可以满足你这个要求,但是……我可不会喊停。”   谁怕谁?来呀!金财财十分痛快的就答应了这个要求。   结果半夜她挣扎着从真丝睡单里爬出来的时候,一只粗壮的手臂立刻追上来,将重新拉回了轻薄但是透气的布料里。   “我反悔了!”她悔不当初。   然而卓玄不容她反悔,力道反而愈发猛烈。   更过分的是,对方还不知什么时候看到了她衣柜里的蛊女游戏cos服,将冰凉的银饰套在她的胳膊和小腿上,金财财穿着紫色的纱衣,银头冠上的发饰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   清晨时分,金财财听见了外面遥遥传来的响动,似乎是有人结婚,音乐很是喜庆。   她捂住耳朵钻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呼吸间,挨着她的大片皮肤上激出了细小的颗粒。   一只宽大的手掌捏住了她的耳垂,卓玄的声音低低响起,“醒了?”   金财财闭紧了眼睛,坚决否认,“没有没有,我还在睡。”   男人发出低低的笑声,胸膛震动,连带着强有力的心跳,叫金财财即便躲起来,也逃不开这种富有诱惑的撩动。   屋子里的光线从蒙昧变得清透,窗子上映出深蓝的天空,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两个人都彻底醒来了,金财财感觉到了极其富有存在感的热源。   她立刻从床上弹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卧室,中途还踉跄了一下,没想到正是这一点耽搁,身后的男性像只豹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她身后,挡住了要关上的浴室门。   “看来精神很不错,跑的这样快。”   长长的指节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其牢牢包裹住,微温的气息锁定了逃跑的猎物……   上午卓玄还有个会议,所以最后并没有耽误上班,金财财约好了要和杨渝莲逛街,他先送她到了某商城外面。   金财财下车冲他摆摆手,黑色的迈巴赫才慢慢驶离。   “金小姐好巧啊。”穿着一身香茶儿的肖子晴站在一边笑着打招呼。今日她穿的是黑白配色,经典又秀气,很适合年轻的女孩子。   “你好肖小姐。”金财财也摇摇手。   “刚过去的是你男友啊?”肖子晴很是热络,“卓赫先生真是年轻有为。”那么霸气一个迈巴赫,十分炫酷。   “刚刚是他家的车来送我。”金财财“腼腆”一笑,“肖小姐今天也出来购物?”   “哦,我是和朋友出来喝茶的,金小姐要不要一起,都是年轻人,坐在一起也有话聊。”肖子晴盛情邀请。   “财财,你到哪里了?”杨渝莲打来了电话。   “我在门口,碰见人说句话就来。”金财财看向肖子晴,指指商城里面,轻声说道,“改天再聊吧。”   肖子晴见她竟然就这样离去了,很是不高兴。   这人也太没有礼貌了,真不知道卓家那位是怎么看上的她!   和杨渝莲逛了好几家旗舰店,这位姐姐都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   “要不要去超市逛逛?我最近买了一个不列颠的酸奶,还挺好吃的。”金财财推荐。   “逛逛也行。”虽然不用自己做东西,但是去超市本来就有一种物资充盈的感觉,通俗来说就是解压,杨渝莲是个华夏胃口,不爱吃西餐的奶酪酸奶什么的,但进口超市也不光是那个,有些小玩意看着挺有趣的。   到了超市,金财财意外的看到了老爸的农场出现的特级水稻。   这种稻子出产的大米微微发红,是艾菲卡红土地的那种红,是通过稀释的植物优化剂改良过的,品质好,味道也不错。   金财财当即拍了照发到了家庭群,“咱家农场出息了。”   时差关系,那边还没回。   倒是富婆姐姐很感兴趣,“拍大米?”   “这是我们家的农场出产的哦。”金财财与有荣焉,“好吃。”   杨渝莲闻言也拍了一张照片,“回头我让保姆从这里买些回去。”   金财财笑道,“我家里还有一点,给姐姐送去尝尝,好吃了再给你送。”   “那不行,你要送我归你送我,送一车我都收,但要是长年累月的吃,肯定是要花钱买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又转回了楼上,也差不多到了午餐的时间,就顺便在这附近的一家会员制餐厅吃饭。   不料又碰到了和来吃饭的高修远和肖子晴。   金财财都无奈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了。   这位肖子晴小姐看上去并不缺钱,但总是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 第76章 莫名关注?   “金小姐,你也在这边吃饭呀,啊,还有杨姨,真是巧了。”高修远遇见熟人很高兴。   “确实很巧,今天在国贸也遇见了,还说约她喝茶呢,看来金小姐是确实有约。”肖子晴也柔婉笑道。   “当然,我和杨姐姐约好了的,不然肯定要和肖小姐多聊一会儿的。”   “小远,陪女朋友出来玩?”杨渝莲这才出声。   高修远点头,“嗯,杨姨好,这是我女朋友肖子晴。”   “长得真白净。”杨渝莲笑道,“我们逛街逛得肚子饿了,先进去找点吃的,不打扰你们小情侣了。”   高修远乖乖应下,“好的,杨姨下回见。”   等她们进了专属包间,肖子晴似乎还没回过神,“她叫杨女士姐姐,你叫姨,这辈分是不是乱了。”   “哈,你说这个,”高修远不在意的说,“各论各的而已,不是真正的亲戚没关系的。”   谁不愿意被叫的年轻一点,有次被小学生喊他叔叔他还不乐意呢。   杨渝莲进了包间就笑,“你抢那个女孩子包啦?”   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明晃晃的显眼。   “我自己包包都背不过来,抢她的做什么。”金财财无奈地摸了摸脸颊,“谁让我这么优秀,总是会有人嫉妒的嘛。”   “切~”杨渝莲嗤声一笑,“你还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这不是事实么,杨姐姐你就没有被妒忌过?”金财财十分洒脱,“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哈哈哈,你也太促狭了。”   杨渝莲还真没把这当回事。   她出身过硬,家世好,嫁的也好,丈夫虽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倒不敢对她不好,平时少不了被人妒忌。   有什么用?她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她们羡慕的眼睛滴血也够不着的人。   出身这个,不可否认是有非常大的加成,但是个人的经营和维护也不可或缺,不然一个爹妈的亲兄弟姐妹都免不了有关系不好的,这是不论贫富的。   家里对她的宠爱,除了天然的血缘亲情,和她日常的作为也有很大关系。   谁会不喜欢嘴甜会来事的兄弟姐妹?   生在豪富权势之家,才更需要争抢呢。   她从来不怕有人说三道四,或者到她眼前叽叽歪歪。   有钱到了一定地步,是真的可以屏蔽到不中听的声音的。别人甚至连舞到她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这大概就是有钱的好处之一吧。   到了一定地步上,钱也是权力的一种了。   “不过还是要注意,不怕聪明人找茬,就怕傻子捣乱。”有些人的灵机一动才是最大的灾难。   “不提她了。”金财财转而说起了今天的菜品,“我想尝尝这个被夸到天上的樱桃煎和混元酥,看看是不是评价里头的那么好吃……”   虽然她也很好奇,这位肖子晴小姐第一次见面,就对她和卓赫葆有一定程度的好奇和关注,后续巧遇虽然不一定是刻意的,但是也太过凑巧。   让人不相信这样的巧合。   肖应该对她或者她身边的人有所图,只是不知道具体图什么罢了。   卓玄和卓赫都不是会被迷惑的人,金财财很想知道这又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看肖的样子也不像是身怀系统的人,还真叫人好奇呢。   金财财决定稍后就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现在嘛,还是吃饭为先。   等待上菜的时候,杨渝莲道,“我要去一趟瑞士,在那边住一阵子,今天约你出来,也算是告个别。”   “好突然啊。”金财财有点意外,“那边风景不错,过去住一段时间也挺好的。”   “算不上突然,房子都早早买好了,但住的时间都比较短。”   最近新认识了一个教授,温文尔雅很对心思,她打算去那边过一段不受打扰的生活。   原来是新的感情生活。   金财财了然点头,“尽情享受吧,说不定我也会出门走走。”   吃完饭是照例去会所玩,不过不是搞颜色和美容,而是纯粹的打发时间,看看珠宝首饰和高定的册子,每季新品都会送到凤城有名的高端会所来,无论是册子还是实物都有专人介绍。   还有试衣模特随时待命。有客人看上哪件衣服,和她身材尺码相似的模特便换上衣服,从各个角度展示。   金财财眼光很好,和富婆姐姐互相挑了好几套衣服,彼此都非常满意。   “我年轻的时候很敢穿,什么露肩膀露肚子的露大腿的都敢穿,不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是怎么了,穿个露脐装外面还要罩外套,不是多此一举吗?”杨渝莲很不理解。   好身材就是要大方展露出来呀,等年纪上来,想要这么穿还觉得胳膊腿儿受不了,钻风呢。   “有研究说,经济上行时期,人们的衣着都很大方自信,比如唐时,越是左支右绌,封闭封建,就越是穿得多,比如大清。”金财财也觉得很有趣。   改开到经济发展的时候,人们对外来衣物饰品接受程度都很高,现在呢,穿汉服的多、穿Lolita的多,穿OverSize也很多。   感觉是多了很多种选择,所以穿什么的都有,没有先前那种一有什么流行就全国风靡的状态了。   比如牛仔裤健美裤和蛤蟆镜、又或者松糕鞋阔腿裤和UGG,现在的年轻人主打一个百花齐放,穿什么都有。   金财财偶尔在家也是汉服cos服和运动服轮换着穿,有心思捯饬的时候就怎么漂亮怎么来,没心情折腾的时候就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说的有道理。”杨渝莲想想确实如此。   看了好几样珠宝,她最近可能因为新恋情,对优雅精致的首饰很喜欢,反倒不在意宝石大不大贵不贵。   金财财给参谋了几样款式比较老的珠宝,都是上个世纪的样式,算是古董珠宝了,但是放到现在看也是很不错的,审美非常在线,富婆姐姐戴上去仪态万方,十分贵气。   她很喜欢,当场就拿下了。   ---------------------------------------- 第77章 海妖CC   跟杨姐姐说指不定会出门走走,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成了事实。   国外的史莱姆音乐节邀请了她,虽然只发表了几首单曲,但是在国外还是有不少听众的,国际平台上催促她出专辑的评论呼声也很高。   茱莉是很赞成她过去打开海外的知名度的。   华夏的演员或者歌手在海外也有影响力,但大多是在泛东亚文化圈里,能够走出国门,扩大影响力,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金财财也很高兴,这一高兴,一张名为《New Singer》的专辑在她抵达阿美莉卡的时候,就出现在了线上平台。   然后8首歌中的4首歌在24小时内就进入了百大榜单的前50名。   金财财包了一架私人飞机过来的,同行的都是工作室的人。   这一次过来工作还挺多的。除了音乐节,她还要去普兰特的品牌总部做客,另外嘉比逊的国外公司时刻集团也有意向请她到公司参观。   卓赫没有陪着过来,他要去庙里住一到两个月,顺便给师叔们做东西。   下飞机就有人接送,到了本地的五星酒店,金财财定了一层的房间,方便工作室和造型化妆师入住。   随行人员多了,带的东西也多,住一起安全一点。   音乐节主办方原本邀请她演唱的是一首歌,就是《甜蜜爱情故事》,后面追加成了四首,还包括《Immortals》,和新专里头的改编版《golden hour》、《海妖》。   最后一首全程没有什么歌词,只有超越人类声音跨度的不同音阶“啊”。   金财财在录音室实验了,就算没有达到真正人鱼的顶级嗓音水平,哪怕是只有百分之三十,听众的精神领域就能被调动,为她吟唱的曲调陷入悲伤或者欣悦之中。   观看音频也有增益,不过只有第一次有作用。   这也是为什么主办方要求增加歌曲的原因。   金财财参加的音乐节很多,还是第一次站在台上演出,感觉很奇妙。   国外的音乐人也是第一次见到《甜蜜爱情故事》的演唱者。   史莱姆音乐节在阿美莉卡、佳马达举行多年,十分权威,金财财参加的是在阿美举行的这一届。   提前到达位于某个山谷的场地,和现场的乐队成员彩排了一番,除了一开始有些不适应,后面大家彼此磨合的很好。   尤其是金财财的嗓音华丽如丝绒,在歌唱《不朽》的时候,又激越昂扬,乐手跟着差点把琴弦拨断。   好些音乐人听了她的歌曲,都过来打招呼。   英文歌唱得好的不少,但是这么好听的还是少见,她的嗓音会不自觉叫听众沉浸,这是天赋型歌手,实力很强。   金财财交换了一轮联系方式,认识了不少优秀的歌手。   其中就包括克里斯丁·莉莉丝。   她是阿美莉卡的乡村歌手,在本国有很多歌迷,创作能力很强。   “之前听你的歌,原本以为会是个古典少女,没想到是个漂亮宝贝~”克里斯丁说。   她是金财财之前出场的演唱者,一个乡村音乐歌手。   “但你的样子我是知道的,像是盛开的玫瑰,艳丽又危险。”金财财很喜欢克里斯丁的嗓音,虽然是乡村音乐歌手,但是她的歌旋律都非常动人。   “我喜欢这个描述。”克里斯丁眨了眨眼睛,给她抛了个媚眼。   下一刻她们彼此就都笑了。   正式上场的那一天,天气不错,但是歌手和观众就多了一道程序,那就是狠涂防晒霜,不然肯定会被晒爆皮。   克里斯丁看着金财财的装扮,“天哪,你是从哪片海域游到这里来的?”   前两首歌她会穿上外套戴上帽子挡住里面的衣服和妆容,第三和第四首歌会火速换装,成为一条来到陆地上的魅惑人鱼。   “我正是为了你的心海而来~”金财财送出一个飞吻,并且抓紧时间给大小扎西的群里发了几张照片,并配以表情包“小样,这还迷不死你.jpg”。   扎西玄、扎西赫:???!!!   在节奏强烈的《Immortals》之后,她立刻在舞台上彩色烟雾的掩护下,换了身鳞片装,下半身是完全的鱼尾形状,靠在一个透明的超大鱼缸里,脸上都是闪光特效的鳞片妆和系统伪装的鱼鳍状耳朵。   完全称得上克里斯丁称赞的漂亮宝贝。   【每次配的插图都不如读者宝宝们好看,只能疯狂点赞和鸡肚~以下是勉强配的两种风格的CC】   一出场,这个造型就引来了全场欢呼。   她的衣着并不暴露,“人鱼”的上半身是用珍珠、贝壳和水藻组成的,只是下半身比较贴身。   趴在鱼缸边上,懒洋洋的吟唱,时不时甩动一下修长的鱼尾。   那尾巴十分有力,就像是真的一样,溅起的水花都十分漂亮。   尤其到了最后一首歌,她甚至一个甩尾,跃出了水面,坐到了鱼缸的边沿。   开始对着现场的观众提升了海妖嗓音的浸润度……   听众们如醉如痴,甚至连乐队的成员也是一样,无意识的向她靠拢,扮演被迷惑的水手和船员,舞台效果拉满。   场上所有观众彻底沉浸在了海妖一般的歌声里。   沉迷,陶醉,似乎深邃的海底正有一条美丽残忍的美人鱼,只要有人听到了那神秘梦幻的歌声,就都会为之迷惑,被拖入深深的海底……   音乐节上也有华夏观众,有些人带着智能抓拍设备,散场后将她演唱的片段传入国内,无论是歌迷还是影迷都疯狂了。   凭什么?凭什么国外观众是最先大饱眼福的?她们也想看!   茱莉甚至在演出刚结束后就接到了国内音乐节的邀请:强烈邀请金老师过来!什么条件随便开!   而史莱姆早已经提前预定了下半年的佳马达站音乐节邀请。   这四首歌是必唱的,还要追加三首歌!   甚至这次音乐会的威力还波及到了普兰特,他们又续了五年的约,并决定继续请金财财创作全球品牌宣传曲。   嘉比逊也是一样,汽车宣传曲也向她定了下来,并且请她再次拍摄了宣传片和广告。   最叫人意外的还是有个导演辗转联系到了她,有部阿美莉卡电影想要邀请她参演。   名字叫做《胡奥的华丽冒险》。   大成本的大制作,演员和导演阵容都相当华丽,她要是肯答应,饰演的角色是重要女二。   送到嘴边的馅儿饼,喷香热乎,吃不吃?   ---------------------------------------- 第78章 《最后的贵族》上   当然不吃。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的演技还没有到走出国门的地步吧?   靠几首爆火的歌曲邀请歌手演戏,认真的吗???   焉知这大饼子里头包的不是恶心人的玩意儿呢。   金财财没答应,而是仔细查了查,看看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猫腻。   事情很快就查清楚了,原来又是找她背锅的。   又想往她身上挂票房毒药的名头?   金财财有智能程序在,很快就搜索到了这个剧组洗金币的证据,直接匿名递交给了IRS,有什么话跟税局说去吧。   剧组火速被查,片子拍不下去,递来的橄榄枝自然也变成了烂树枝,不用回复。   金财财倒兴起了念头,在哪拍戏不是拍呢,在这边有没有适合她的剧?   到了这边,她之前在国内的成就都变得普通寻常,连个奖项也没有,哪个剧组愿意轻易交付重要角色。   好在,有林肯在。   林肯就是梭舟的智能体,之前在民国世界做惯了事情,闲了两个世界有点闲不住,又出来在“幻想时空”主持大局了。   拥有超越目前世界几个层级的能力,他受到的制约更大一点,所以技术不能公布,但是却能够为自己和主人做点什么不会特别影响世界发展的事情。   和特效工作室合作的电影公司不少,不过大多都是美漫改编的电影,注重的都是本地演员,很少启用华裔角色,即便有戏份也不高,所以金财财想的是成立一个小公司,先收点剧本,实在不行就自己拍一部。   很少有剧本是以华人为主角的,有角色也是为了迎合亚洲市场或者不算很重要的配角,想要饰演华人女主,首先要看国外的市场接不接受。   金财财有的世界曾经当过剧作家,她决定自己写。   从商城买了一套意识训练仪,差不多耳机大小,可以链接到任何软件和载体上,直接用想的就可以输出文字或者图画。   写文必备的小东西。   一个剧本从构思到形成电子文档,不过是一天的事情。   新剧本名字叫做《最后的贵族》。   都说国外的贵族如何高贵如何讲究,真正的华夏贵族要数历史深处的那些只言片语的记录之言。   像是一盘菜用掉数百只鹌鹑,只取舌头的行为都算不上什么。   王恺和石崇斗富,一个用糖水刷锅,一个就要用蜡烛当柴禾;一个用赤石脂(矿物颜料)刷墙,一个用花椒涂抹墙壁;一个用紫色蚕丝布料做步障,一个就用更贵的锦缎……   总是稍微了解华夏的人,总是对那里的人抱有种种不切实际的猜测,而现有的华裔样本又太过面目模糊,总是透露着一股愁苦、木讷、小心翼翼和古怪,人们即便见到这些人,也不觉得他们和贵族有什么关系。   但是最近新泽西来了一位真正的华夏贵族美人儿!她的一切一切,都符合着人们对贵族的一切想象。   这是一位真正从头到脚都透露着精致优雅的女性。   她的名字不大好念,叫做朱晟嫆,但却并没有改成更好称呼的英文名字,因为在华国,很多人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配听到。   所以见过的人都称呼她为瑰丽公主,说她本人就像是瑰丽的云霞与日光,神秘美丽又叫人着迷。   这位公主的手指纤细柔白,长而边缘光滑的指甲上面,用不知道什么染料,染成了红彤彤的颜色,衬托的一双手指愈发柔美动人。   她的头发很长,如果要是散下来,肯定要比自己的身高还长,所以这头发能够挽成非常漂亮的发髻,光是固定头发的金银饰品和宝石,都足以叫一个中等人家发上一笔财。   公主的衣物更是重中之重,她一天要换三次衣裳,上午身上的衣裳花朵半开,中午换了一件,同样的款式,但刺绣的花朵已经完全盛放,到了晚上,那开启的花朵又闭合上了。   这种奢侈,既富有情趣,又奢侈的叫人咋舌。   类似这样的行为还有很多,比如公主住在一所很大的房子里,每天要采买数量极多的粮食和蔬果,因为她有四十八个仆人、十五个厨子、七匹马和戴森河谷的一所庄园。   谁也不知道戴森河谷在哪里,但毫无疑问,那里出产金矿,因为公主的黄金配饰数不胜数,连支付款项都用的是金币,或者用金子制成的瓜子。   “我没有面值更小的钱。”这位令人嫉妒的公主这样说道。   所有新泽西的大人物都想认识这位来自东方的公主殿下,她连护卫都是长得像熊一样的卫士,摔起跤来无人能敌。   有人传说这些卫士来自皇宫,但是却被公主身边的管家否认了。   “现在华夏的王朝是清,我们永远不会承认这个,毕竟,我们家这一位尊贵的殿下,才是真正皇室的贵族,那是来自明,与清正是生死仇敌。”叫做三福的管家这样说。   他穿着也不同寻常,与外面流行的辫子马褂并不一样,更富有活跃又庄重的意味。   ——本地的报纸这样写着。   这位瑰丽公主,带着她勤恳的仆人们就这样闯入了本地的上流阶层。   她不喜欢投资产业,手里却有花不完的钱,无数人想要凑上前去,希望得到这位公主的青睐,成为她的未婚夫和丈夫,获得这金山一样的财产的使用权。   公主就在这些人选中选择她的夫婿。   条件很苛刻,要相貌英俊、谈吐优雅,还要学习华夏语言,因为公主的英文腔调虽然十分地道,但是她更愿意用自己的母语和爱人私语。   无论来自东部还是西部的小伙子,都对此趋之若鹜。   这些人自然是没什么戏的,最上头的是城中的有钱人,他们并不认为公主会爱上穷小子,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受到过什么良好的教育。   之所以想要追求和得到这位漂亮富有的美人,还因为她有这样的价值——   瑰丽公主知道无数个沉船宝藏的埋藏地点,这些都是她的祖上留给后代的遗泽。   明的皇室喜爱派遣船队出海传播皇帝的威名,所以他们满载着宝物的船只曾经在海中沉没,也见识过不少沉船。   当时限于技术条件无法打捞,但是现在则不太一样,有的是人愿意拼尽全力学会游泳,为自己赚取丰厚的报酬。   公主有钱有人,单独做到这些事不难,但是想要绕过阿美莉卡的法律和本地势力,独享宝藏,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很多本地乃至外地的富豪与权贵都闻风而来,想要结交公主。   送给她的礼物几乎要用一座城堡来装。   ---------------------------------------- 第79章 《最后的贵族》下   很多人都想靠着瑰丽公主的藏宝记录找到一艘沉船的遗迹,那代表着数不清的财富。   所以他们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确认消息的真假——   而第一艘沉船几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捞的,上面全部是来自华夏的瓷器和精美雕刻,虽然丝织品已经腐蚀破损,但是这也证明了公主所言不虚。   华丽的来自大洋彼岸的瓷器,就这样被慕名而来的商家买走,整个新泽西都知道了公主的富有和板上钉钉的贵族身份。   这个时候公主已经开始雇人为自己建造一处行宫了,这将是她在本地的住所,那将是前所未有的豪华场地,因为光是平整土地,她就足足雇佣了三千人。   富商名流们像是被蜂糖吸引的蜜蜂一样纷拥而至,希望成为瑰丽公主的座上宾。   同时暗地里也多了一些觊觎这笔难以估量的财富的黑暗势力。   可是瑰丽公主的身边围绕的人太多了,她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最信任的还是自己身边的阉人,三福。   那是一个非常狡猾,但是也非常有能力的年轻人,世世代代都是伺候公主的奴仆,十分忠心。   公主有人有钱还有本地权贵保护,就算是帮她修建行宫的工人们也都有足够的面包吃,这些隐藏在灰暗中的势力也只能暂时蛰伏。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另一端,瑰丽公主和三福已经有些难以招架接踵而来的试探和威胁了。   她们只是一对私奔的情侣,被家族阻挠而亡命异国的爱人。   她的父亲是清国的官员,母亲是海商家的小姐,被家里送给他做妾,就为了给家里的生意寻找靠山。   海商的女儿带来了数不清的嫁妆,然而官员的母亲却不许这贵妾进门,只能做了外室。   他们的女儿朱馥贞便成了外室女,连家谱都没上。   从好处来讲,朱馥贞接受过最好的教育,在锦衣玉食中长大,并且曾经坐船出海,在港口观看国内外船只来去,还会计算货值和生意账目。   便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兄弟都没有她那样渊博的知识和开阔的眼界。   坏处就是没有光明正大的身份。她的父亲虽然没有接她回家,但是却依旧要为她的人生做主,想要将她作为联姻的人选出嫁。   朱馥贞不愿意这样。   她的母亲就是在循规蹈矩中过完一生,郁郁而亡,她不愿意重蹈覆辙,继续母亲那样的人生。   三福原名张善傅,是个道士,两人因为一场庙会结缘,也因为道观进香而逐渐熟识,彼此生出情谊。   可没过多久,他们的感情就被发现,三福因为觊觎本地官员家的小姐被施以酷刑,而朱馥贞利用父亲的威名和母亲留下的人手,将情郎救出来,逃亡海上。   知府父亲派人追捕,他们干脆带着人在母家管家的纵容下,“偷”走了一条船,离开了彻底离开了清国的海域。   在快到吕宋的时候,海上出现了暴风雨,船只被吹的偏离方向,尔后误打误撞救了好几个老水手。   朱馥贞携带的物资比较丰富,张善傅还懂医,救回了几个老水手的命,并且在他们的指点下,运了货物准备跑一趟海运。   谁料这些水手只是披了层皮的海盗 ,他们忽悠着朱、张二人做生意,打的是夺船鲨人的主意,还专门下药迷倒了护卫们。   不过张善傅到底有些运道,反杀了水手,但是却伤了根本,虽然救回了一船人,却已然不能人道。   朱馥贞不管这些,她喜欢的是张善傅这个人,尽管伤心于他躯体的残缺,却并不在意这些。   他们抵达了阿美莉卡,然后卖掉货物,却没有得到太多钱,而是被掮客和地下势力狠狠咬了一口。   他们这么多人,不能坐吃山空,要找什么方式夺回属于自己的钱财呢?   两人没有急着讨回损失,而是找了个地方安顿下来,开始学习外国话,很快就说的滚瓜烂熟。   虽然老水手们是骗子,但他们的主意是真的赚,只是他们后来没拿到而已。   他们闲谈之中透露出来的很多沉船消息,在张善傅的探听中,并不觉得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甚至他还找到了一个极有可能有沉船的位置。   然而想要发掘沉船宝藏,逃不开本地势力,如何能够在这么多势力的眼中赚到足够十辈子的财富,然后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过上安宁的生活呢?   张善傅幼时接触三教九流,长大后在海边见惯豪商富贾,如今又来了阿美莉卡,与帮派分子、各种偷盗团伙和地下势力打交道,他很快就蜕变成了一个深谙此道的聪明人。   于是在站稳脚跟之后,他们便尽量抹除了自己存在的痕迹,“空降”到一处气候宜人的城市,那里距离沉船位置最近,而且确实找到了沉船,之后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无师自通的骗局,人人都想在打捞沉船中捞一笔,所以加入许可,这样的机会被拍卖,想要掺一脚的,就投钱买个机会,之后钱财会存在大家公推的“商会”手里,第一期沉船发掘上来,船上商品大卖,得到的收入按照每个人拍卖的份额分配,人人都发了财。   这种实打实能够见到回头钱的“加入许可券”,就成了人们竞相追逐的宝贝,毕竟下一处沉船遗迹已经确认,“宝藏商会”的人已经联手派人去查看,证实沉船确实存在,并且在附近找到了金币!   而就是这样看起来除了太过富有,没有任何异常的一位东方公主,用这样迷惑人的“真相”和高超的演技,从本城士绅富豪那里攫取了将近3000万美元。   当时阿美莉卡人均GDP收入是 5000刀,3000万是一笔极其巨大的财富,瑰丽公主就这样得到了。   当她说要去度假时,甚至还邀请了几位男士一同前往某处著名的海滨,这几个年轻人都抱有角逐最后胜利者的想法,期待着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有钱人。   没想到公主带着他们和自己的所有仆人都去了海滨,最终的结果却是瑰丽公主不知所踪,而 这群人被困荒岛,在昏迷中等来了17天的孤岛求生生活。直到一艘货船经过,才被救了下来。   剧本里大段篇幅描写的都是公主如何利用先期投入的金钱,来骗取人们的信任,也在一方面证明了她的出身和来历不凡。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然而却没有人相信,他们始终觉得这位漂亮又高傲的美人是一位真正的公主,只不过因为海上风暴或者海盗之类的邪恶团体,才导致她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金财财就决定用这个剧本试试水。   ---------------------------------------- 第80章 拍摄进行中   “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对不对?”被林肯介绍来的编剧兼导演费兰·高尔双眼爆亮,几乎想要抓住眼前美丽的小姐摇晃出一个答案。   “美丽的东方公主,加上忠心耿耿的爱人与奴仆,群狼环伺的境地、以及巧妙的消失和开放式的结局……”尤其还与海底宝藏有关,这简直是又一部《加勒比》。   不过趣味性可强多了。   他十分有兴致执导这部电影,尤其是后期能够和幻想时空的特效工作室合作,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唯一要考虑的是:审查委员会和影评家们,会不会接受这一部华裔角色为高光的电影。”   金财财面试了好几个导演,费兰·高尔算是比较符合她的想法的,过往的影片拍摄经历也十分丰富。   他执导的几部电影虽然没有大爆,但是反响都还不错,也没什么不良嗜好,或许是还没有被染黑,总之算是个有坚持有才华的导演,这就行了。   金财财主要考虑的,还是拍摄在主要剧情发展地,新泽西的拍摄。   在海上的部分可以用绿幕和特效,描写公主和仆人们与本地富豪相处,可要不少群演的,还有和演员工会必须打交道,一些本地演员雇佣数量、福利和待遇都要经受审批的。   有个熟悉这方面的导演自然能够省不少力气。   金财财的工作室也没有想到,老板居然要自己投资拍摄一部电影——   听起来有些怪,但这是在国外,各种筹备审核和发行工作都不熟悉,难度还是很大的。   不过幸好有幻想时空的关系,找到的导演看起来很有干劲,拍摄许可发行公司都有了眉目,剧组竟然也很快就搭建起来了,效率着实惊人。   男主角选的是一个华裔的音乐剧演员,属于移民阿美莉卡的第四代,从小学中文但是讲的不太好,试镜通过后就在苦练华文口语。   这是专门按照金财财的意见,挑选的具有阴郁气质的男主。   从意气风发的青年人,到身患残疾、远离故土、饱经波折的流亡者,他遭受的磨难太多,不可能不在外表气质上显现。   高祖明,也就是演员选出来之后,卓赫就火急火燎从国内飞了过来。   他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本来就要来找她,看了男演员的照片之后就来的更着急了。   金财财要他担任电影的艺术顾问,其实就是提供道教知识方面的支持,他非常乐意,并且对工作满怀热情!   以至于还没开拍,金财财就先享受了好几天的柔情蜜意服务。   至于在片场,他凑在金财财身边当助理,不管有没有戏都寸步不离,任谁见了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高祖明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尤其多,他默默地、增加了出现在女主角身边的几率——哈哈哈,看某人破防真的好funny!   瑰丽公主出现的场面每一次都非常隆重,每一次的穿戴也不同寻常。   因为自称是明朝后裔的缘故,所以多数都穿着明制的服装,金财财的每一次出场都佩戴着大量宝石,衣服也都是自己的,在穿着自觉已经很经典的本地人看来,简直有些太华丽了。   费兰·高尔也是大开眼界:光是宝石,就有玉石珍珠翡翠红蓝宝石等好几种,每一套都会在几个华彩篇章出现,为整个剧集增添了一份富贵气息。   这些还都是女主兼投资人自己提供的,其价值叫人咋舌。   他不得不提醒金财财为这些宝贝购买了高额保险,不然丢了剧组可赔不起。   卓赫也是第一次知道女朋友有这么多漂亮宝石。   她的确因为电影投资大获成功赚了不少,但是人并没有飘,还是经常和他一样穿着T恤牛仔和拖鞋到处走。   除了特意拍摄的出街私服,其他时候都穿的比较日常,甚至经常手牵手一起去吃小馆子。   这一次亲眼看着女友拍摄电影,给了他更多的感触。   她在某些时刻,真的很像一位公主,那种并不高高在上,但是对剧中仆人的伺候坦然处之且习以为常的样子,说不是贵族都没人相信。   费兰不止一次打听,询问她是不是华夏真正的公主,不然怎么会有一部如此契合她的电影。   金财财当然坚决否认。   现在哪儿还有公主,都是SHZY的接班人。   戏里瑰丽公主出现在人前并不都是珠宝架一样,她也有私下里的悠闲时刻,比如对穷苦人的同情,和狡黠顽皮的一面。   故意雇佣了三千人,就为了增强留在本地的说服力和救济那些吃不起饭的人,因此差一点在离开时被拆穿。   虽然在海商家庭的教育和对官员阶级的严苛礼教约束的叛逆下,并不是思想特别保守的人,却大胆对自怜自伤的善傅说,“你非觉得身体残缺配不上我,那你帮我考察一下吧,看看这些人哪一个配得上,然后亲自送我出嫁!”   “若是将来有哪一个对不住我,或者为了钱财将我讨好,过后就抛弃,是不是那个时候就配得上你了?”   所以,之所以从行骗中加了为“公主”选婿的操作,完全是两个人闹矛盾的结果。   三福智商没有问题,情商也够用,自然能够看出来围绕在自己这帮人身边的异邦人目的是为了什么。   他看了一个又一个,觉得这个浑身烟味那个是花丛老手、年纪小点的有情妇年纪大点的有私生子没有一个比他待她更用心。   瑰丽公主对他绽放出了残酷的微笑,“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嫁给这些人?或者,我们回国,你到时候再仔细为我挑选?”   三福不可能答应。他已经明白了爱人火热纯粹的心,再不想将她推开。   卓赫旁观这场戏的时候,还沉浸其中,为两个人的爱情而感动,等导演喊“cut”,他立刻变了个人一样,拉着金财财就去了保姆车。   高祖明无奈的摊摊手,逗笑了在场的工作人员,大家都打趣他,“你惨了,恐怕是世界上最不受投资商待见的男主角了。”   “没关系,只要导演喜欢我就好了。”他故作坚强的说。   费兰大笑,“我可是异性恋。”   “正巧,我也是。”高祖明亲亲热热地凑过去,“导演,听说公主愿意给你的下部戏投资,你看看,我有没有机会……”   ---------------------------------------- 第81章 回国休假   《最后的贵族》的拍摄非常顺利,尽管投资商带着醋坛子,但是对方并不会干扰他们的拍摄,反而进程还加快了,因为“公主”许诺,早一天拍完就有多少奖金,早两天则双倍。   虽然初始金额不多,但是在数学很好的高祖明算了笔账之后,不管是演员还是剧组工作人员,都爆发了空前的热情,在尽量符合演员工作保护法规的条件下,高质量高效率地完成了拍摄。   将剩下的后期任务交给幻想时空,老实说费兰还有些不习惯,有投资商兼制作人在,没有人产生任何纠纷,所有事情都有商有量的,进行的非常顺利。   他还从来没拍过这么省心的片子。   拍摄到一半资金不够要追加?没问题。群演质量不好,要换一批?没问题。租赁的拍摄场地不好,要进行大规模改造?没问题。   所有后顾之忧都被投资人兼主演的“钞能力”解决了,他只需要安心拍戏,谁懂这种安心的感觉?   电影正在制作中,金财财带着工作室先回国了一趟,仍旧是包机,带着为亲朋好友们采购的“特产”。   只不过这次包了两架飞机,她还邀请了导演和电影发行公司的人到华夏玩一玩。   行程大概一周,茱莉会带着人到处转一转,她就负责请客吃饭。   费兰早就对华夏充满好奇,听说投资商还包旅游,立刻带上女友颠颠的来了。   一下飞机就被飞机场迷住了,几乎不想出来。   金财财给他们定的行程是8D都市,川省。既然时间不长,就在那个活泼热闹的都市玩一玩吧。   她呢,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当然要多和大小扎西在一起。   卓玄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她了,光是视频怎么能消解相思,头一次在家里抱着她不撒手,叫本来已经在美国吃饱了醋的弟弟又哼了好几声。   一路上旅途劳顿,他直接去洗漱收拾东西了,这次回来可没少带东西。   金财财则是坐在扎西玄的腿上,被他揽在怀里抱着。   带着绵绵热意的亲吻落到了她的脸颊和嘴唇上,卓玄抱着她拍了拍,像是在拍娃娃一样,“困不困?”   “不困,要先泡澡。”金财财搂住他的脖子。   虽然不困,但是卓玄还是怕她泡着澡睡着了,带她去了浴室。   氤氲水汽中,金财财在水中浮浮沉沉,想要抓住眼前人,却因为到处是水,怎么也抓不牢。   有个人倒是好好的在为她清洗,从里到外,认认真真。   因为她刚回来,所以清洗的动作很轻柔、很缓慢、持续时间也很长,以至于金财财洗着洗着就睡着了。   卓玄将人抱到床上,换上她最喜欢的丝绸睡衣,把头发吹干,便抱着她陷入了睡梦之中。   这些日子他都睡得不太好,现在人终于回来了,还温温软软的躺在身边,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和她一起陷入深沉的甜梦之中……   没有了心事,睡得就沉了,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但是屋里却有响动,是金财财和卓赫在客厅的地毯上头碰头看什么东西。   见他醒了,金财财连忙招手,“玄哥,看我给你选的礼物。”   礼物?卓玄走过去,和两人一起看。   那是个由白银、祖母绿、红宝石和珐琅工艺制作的槲寄生花环,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红配绿也很有圣诞节的气氛。   “这是从阿美莉卡拍的,从英伦王室流落出来的珠宝装饰。”金财财一双妙目,看看卓玄又看看这个摆件,“送给玄哥点缀屋子吧。”   卓玄轻笑一声,心情不错的坐在地上,拿起那个花环细看,上面还立了一对小人,这个肯定是她后来定制的。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还有扎西赫,看看这个。”金财财最会端水了,她举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上面还用缎带绑了花结。   卓赫接过盒子轻轻一拉,花结就打开了,里面是一套的木珠手串和项链。   “这是崖柏?”他见过的名贵木头不算少,但看不出什么特别,只觉得应该是旧物。   “就是普通的崖柏。”金财财道,“虽然材质普通,但是来源不普通,这是一位修行有成的道家法师的随身之物,估计在身边蕴养了二三十年了。”   她指指珠串旁边的一本发黄旧书,正是因为有这本书,所以盒子才这么大。   “上面的字迹和纸张都经过鉴定,最少距今五百多年。”   “太棒了!”卓赫戴上准备好的手套,十分小心的打开了道经,里面是一位高功的修行笔记和心路历程,这可太有价值了。   这是一部前人手记,保存非常完好,不光是书法飘逸洒脱,里面的一篇道经他从来没看过!   “也是从古董商那里买的,他们还挺精通华夏文化的,本来想送拍的,不过这东西我一直让林肯先生帮忙留意来着,应该是上飞机前才送来的。”   扎西赫太喜欢这个礼物了,对他来说,一部先贤亲手书写的修道手记,比什么金银珠宝都叫他高兴。   “我说怎么你之前没跟我说呢!”他小心翼翼地将内页的内容都拍摄下来,发给了一个关系很好的师叔,立刻就有电话打了过来,把他叫走了。   当然,要带上盒子。   于是洗尘宴他是吃不成了,卓玄带着金财财去了餐馆。   “白人饭真是难吃,”金财财吃掉了一口荤香十足的红烧肉,才感叹着说。   “我给剧组请了个中西餐厨师,好家伙,中餐师傅那边天天排大队,都是要吃糖醋里脊和糖醋小排的人。”   外国人喜欢酸甜口和甜口的菜,连奶茶都要很多糖,中餐师傅的徒弟负责饮品,金财财干脆租了个餐车让他提供奶茶,每日份额外的就要买了。   好家伙,群演们演完了都舍不得走,剧组挣钱剧组花,一点也不想往家带。   还衍生了代购行业,隔壁剧组的演员偶然喝了,加价也要请本剧组演员们帮忙带。   高祖明偷摸喝了很多次,结束拍摄的时候胖了好几斤,新接的角色都有点对不上了,快被经纪人骂死了。   她们回国也邀请了他,不过那家伙没能来,被经纪人勒令减肥呢。   他私底下悄悄给笑笑转了账,要她给他多寄点零食呢。   被发现了还不知会被怎么修理。   ---------------------------------------- 第82章 见朋友   回来之后,除了和大小扎西卿卿我我,金财财也没有忘记老朋友。   她带回来的好些东西都是给黄明和张伍的,森森和苗苗都是挺不错的女孩子,还有她俩的宝宝,各种宝宝和婴儿用品都带了不少。   “小蒜黄怎么样?”   “都会翻身了,每天像个地滚球子,来回翻滚。”黄明一脸傻爸爸的样子。   “乐乐每次去看都说小弟弟好看,也不知道长得像熊一样的爹怎么能够生出 那么细巧的儿子,瞧着忒俊了。”张伍有点嫉妒。   乐乐是他姑娘,比小蒜黄大一岁,性格活泼爱说爱笑,就是这个相貌方面,随了他这个爸。   你说,大家都是五大三粗的东北大汉,凭啥他的娃儿就长得那么精致呢?   “得啦,一点事儿唧唧囔囔多少天了,”黄明不耐烦,“咱俩都普通人儿,你指望生出个天仙啊?那祖宗得在底下使多大劲啊。”   他儿子也不过是一白遮三丑,皮肤随妈了,那长相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再说,这还小呢,兴许长大就长开了呢?   金财财也劝,“你是在娱乐圈里,眼光被调高了,乐乐长得挺好看的,别总瞎说。”   乐乐性格多好的小姑娘,当爹的总说这些,孩子妈妈该不乐意了。   “得啦。”张伍也回过味了,幸亏他不敢在苗苗跟前念叨,不然肯定要被削。   “之前水城电影节的短片,那个《传·承》,得了个小奖,我之前跟你说过。”黄明拍拍脑袋。   “你之前拍戏没时间过去,回头把奖杯给你拿过来拍拍照,给你再增加一点星光。”   光顾着斗嘴臭贫,把这事儿给忘了。   “行,《你我》不是说送电影学会了么,怎么样?”   “好几位评委都挺看好的,但话也没有说死,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呢。”黄明也想知道这个。   徐衍看见她的朋友圈,也很快就约她见面了,还带着席、郭两位。   “我正有个片子想要去国外拍摄呢,听说你的新戏非常顺利,过来取取经。”他很谦虚。   “也是凑巧,之前咱们不是和幻想时空合作么,那边给介绍的,负责人林肯先生愿意给帮忙,事情就顺利了很多。”   《山海》他们都有投资,和幻想时空特效工作室也有合作,没想到金财财竟然能够请动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   “其实有挺多中介愿意给国外剧组牵线搭桥的,就是靠谱的不多,你要是不在海外发行,那么我可以把一个副导演的电话给你,他偶尔会做这种工作,性格也比较靠谱。”   那自然再好不过。   说完这事,谈起金财财邀请人去了川省玩,郭信潮就笑,“我的挺多外国朋友都吃不惯太辣的菜,不过川省的菜肴他们尝了之后都非常喜欢,可见川菜的魅力还是很大的。”   “主要也是考虑到那边的视觉效果特别惊艳,菜肴也很有特色,所以才选择的那边。”金财财摇摇头,“不过是茱莉跟着去了,我这次拍戏虽然没什么打戏,但是有很多水上海商的镜头,穿的衣服首饰也很重,干脆就躲懒休息了。”   席陇丰和郭信潮都十分好奇,听了她的简介都对这片子起了兴趣,“这种题材还真是很少见,你不担心受到阿美观众的抵制吗?”   毕竟他们除了自己,哪个国家也看不上。   “已经用了阿美国家的导演和主演之一,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群演,他们要抵制,就是歧视了。”金财财谈起这个就不大高兴。   歧视在私下里,不可言传之事自然是有的,但是明面上是不可碰触的红线,谁碰谁就“不正确”了。   不过她们剧组的生态还行,因为本国人占了大多数,一切规矩都按照演员工会的条件执行,钱也给的足够,没有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   关键也是她将不合眼缘的人都剔出去了。这种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真爆出什么还挺耽误事的。   费兰将这一切都归功于顾问卓赫先生的识人之术,对道家法术特别感兴趣,去川省恐怕也抱着去道家名山寻访真人的想法。   费兰一开始的确是这样想,但是很快他就被川省的变脸刺绣火锅和热辣滚烫的菜肴迷住了。   名山自然探访过了,名胜确实好看,但是真人们似乎都非常低调,看不出与旁人有什么明显的不同。   倒是美食和非遗技艺,实在太令人惊艳了。   他和发行公司的几位先生女士,在川省流连忘返,乐不思美。   在一周的行程结束的时候,别提多遗憾了。   来的时候是背着简单的行囊,回去的时候大包小包上的包机。   “Lucas绝对会后悔的,他应该在川省吃完再减肥。”费兰这样说。   高祖明确实后悔,导演每天都在迷你博发美食,他减肥减的生无可恋,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事已至此,只能认命,不过他已经跟经纪人预定了华夏行,等到《贵族》上映后,非得去好好玩一趟不可。   只是想不到未来影片上映,他忙得脱不开身,直到几年后才有功夫回华夏吃吃喝喝。   将这个“旅行团”送走后,金财财得到一个消息,说是《你我》被金熊电影节选中,似乎是获得提名了。   更多的消息后面跟上来了,比如邀请剧组主创去参与盛会啊什么的。去就去呗,这玩意儿还没经历过呢。   金财财从自己的收藏品里找了一款唐制的石榴裙,用的是接近明时期的布料复原的更早时期书画上仕女图的造型。   漂亮的艳色红纱披在身上,宛如花神下凡。   唯一的缺憾就是她还是瘦了点,上镜符合现代人审美,但是比起壁画中的丰腴之美,还是差点感觉。   当卓玄看见她的这套造型的时候,呼吸都有些停滞了,“真美。”   “玄郎,为何不过来,我不相信你看到我,无动于衷。”金财财高贵冷艳道。   说完就破功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卓玄原本还很是意动,此时只能苦笑,“你呀……”   ---------------------------------------- 第83章 红毯仕女图   金财财撩完就跑,像一朵娇艳的花瓣,蹁跹在清风之中。   她回房间重新换了件宽松的运动衫,卓玄在客厅招手,“来,看看送你的礼物。”   金财财脚步轻快地过去,看见他手里的一套红宝石项链,“参加拍卖会的时候买的,觉得很适合你,尤其是刚刚那件裙子。”   “真巧,我正好还没有找配这件裙子的项链。”金财财高高兴兴的收下,“早知道刚才不换衣服了,肯定和衣服很搭配。”   这正好是个漂亮的项圈,用黄金和红蓝宝石制成,底部还坠了很多不同花色的扁金属片做坠饰,还挺有分量的。   “找老师傅做的吧?”金财财觉得肯定还是个强迫症匠人,做出来的项圈没有那种新做出来的新品的“贼光”,而是做成的磨砂质感,手感挺好的。   “答对了。”卓玄见她喜欢地翻来看去,顿觉心满意足。   她不缺首饰,但是却重视自己的心意,如此一个心思剔透的人,真叫人无法不将一颗心放到她身上。   电影节开幕之初,金财财带着助理、工作人员带着大包小包去了机场。黄明和张伍与她是同一个航班。   这也是展示自己时尚资源和搭配品味的机会。   她的机场出发照是利落的吸烟装,灰色小西装内里搭配白衬衣,长裤和尖头高跟也相得益彰。   总之一句话形容就是走路带风,还保暖。   这一次就不用躲避镜头了,记者们拍得不亦乐乎。   西装,哪怕款式再改良,也很寻常,但是金财财穿的很有调性,首先她的个子高,能撑得起衣服,在就是一张脸,就算没有什么表情,也完美契合了正装出场的气场。   提前和工作团队抵达了柏林顿,顺利入住了当地酒店。   张伍兼任了她的摄影师,工作室的姑娘们都是出片高手,金财财的行头有好几套,抵达的照片又拍了一波,选了羊绒大衣和背心裙的万能搭配,放到网上是一片舔屏和抄作业的声音。   因为在明星的装扮里,这算是很适合日常通勤的搭配。   电影节并不是第一次参加,但是这一次的金熊奖红毯,却有不一样的风景。   她穿着红色石榴裙,左手张伍右手黄明来到场上的时候,各种镜头不约而同地被吸引了过去。   现场很冷,这是因为主办方为了和小金人奖错开日期的原因,前两日降温,现场明星们都有点哆哆嗦嗦的。   金财财不怕冷,而且她的衣服看着轻薄,但无论是保暖的法阵还是暖玉的手镯,都叫人感觉不到冷意。   所以拍照的时候,她的姿态十分写意舒展。   红毯一向是女明星争奇斗艳的地方,很多人不惜霸场超时也要留在那里猛猛拍照,但是这一次金财财那一头金钗和宝石着实惊艳了摄影师,很多现场观众都恨不得凑过去看看是不是真金真宝石。   人群里有华夏的粉丝大喊她的名字,金财财走过去晃了晃手,碧绿的镯子便从白皙的手腕上滑脱下来,看着直播华国粉丝们都捂住了胸口——   这一幕、太馋人了!好想和这位漂亮姐姐贴贴,感觉她一定香香的。   这一次的电影节持续10天,首场展映电影是匈牙利导演的《曼陀罗的时刻》,一部纯文艺电影,影片色调偏灰,情绪晦暗,看完像是在阴天里感冒还听到了坏消息,看得人都不太舒服。   《你我》在中间的第四天播映,不算太早,但是观看影片的观众还是不少的。   很多人都对开幕式红毯上的红衣美人念念不忘,所以慕名而来,但完全没有想到她主演的电影是这一部,除了眉眼相似,其他完全看不出是演员本人。   但是其中传递的情感大家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喜欢的人很多,并且介绍了其他观众过来观看这一部佳作。   电影节闭幕式和颁奖礼在最后一天举行,金财财换了身大摆裙礼服,烟雾紫的颜色,看起来轻盈又缥缈。   这一次的首饰都是钻石,闪闪亮亮的,做成了花朵造型。   “金熊最佳影片奖——”主持人开始阅读入围的影片,尔后微笑着看向台下,“《你我》。”   黄明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引来了周围影人们善意的微笑。   金财财笑着推他上去,被他拉着手,拽着他和张伍,来到了台上。   他接过了主持人的话筒,“能够得到这个奖项,是我做梦才敢想到的事情。就如影片的名字那样,我们是剧组的主创,也是认识十年的好朋友,出道的第一部电影是一起拍的,寂寂无名的时候也是一起熬的,获得荣誉的时候,当然也要一起!”   台下响起了同仁和观众们的掌声,一起共患难的好友常见,能一起站到荣誉巅峰的好友,难得。   “希望这不是我们最后一次站在颁奖礼的舞台上,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得到无数观众的认可,我们喜欢拍戏,喜欢电影,喜欢观众们的喜爱!”金财财接过话筒说。   她把话筒递给张伍,对方憨憨一笑,“希望所有的影界同仁,都能一直坚持自己热爱的事业,永远不要忘记当初爱戏剧的那颗心!”   场上的掌声更加热烈了。   《你我》得奖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国内,三个人的友谊也被大书特书,很多粉丝都特别喜欢他们的获奖感言,觉得这就是友情的最好样子。   而金财财的礼服造型也又一次引起了热议,普兰特的路德总裁再一次觉得自己十分有先见之明,为总部找到了最值得的代言人。   事业节节升高还没有塌房人品还过硬的艺人哪里找?   光是她一位,就抵得上过去十位支线代言人了。   获奖后她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但他们一定抢先签了合约,简直太过美滋滋了。   金财财回到国内就接到了很多人的祝贺,其中当然有早就想看她穿石榴裙的扎西玄。   礼服当然是不可以弄皱的,但是除掉衣物的人儿,却将身体弯曲到了极致。   “看来你每天锻炼,成效相当显著。”卓玄绷着手臂的线条,连带脊背的肌肉一起收紧,胸膛汗津津的。   尔后,便有个调皮的吻落在上面,让他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一下,然后更加用力地……   给玄哥打个码   ---------------------------------------- 第84章 溢美之词   获得金熊奖,证明在国际上有了一定的影响力,回国之后,遇见的都是殷勤至极的笑脸。   原本通讯录里很少联络甚至没有联络的人,都送上了祝福与恭贺。   金财财回来之后就都在赴宴,各种给她庆祝的活动,不来就是不给主人面子。   不过她也没有被这样的赞美冲昏头脑,和黄、张一家吃了顿饭,又给工作室放了两天假,和徐衍席陇丰郭信潮聚了聚。   三位投资人都非常感慨,“小金蛮有定力的。”而且念旧情,这一点最好。   回国后各大媒体就开启了夸夸模式——   《破茧成蝶,昔日票房毒药竟成金熊影后,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金财财告诉我们:莫欺少年穷!》。   《本届金熊奖金财财红毯封神,八一八金熊历届女神的红毯最佳LOOK!》。   《她不是天生影后,而是用无数配角打磨出的主角》。   《火到国外,铁三角的友情感天动地!》   《从今天起,请叫她金影后!》   诸如此类的标题,大多都是溢美之词,看的人尴尬症发作,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最激动的还是粉丝们,超话里盖了上千万层楼,工作室和她个人的迷你博都被一片甜言蜜语和彩虹屁包围了。   “财宝儿用了十年从小透明走上了影后宝座,她真的演的很好,我哭死!”   “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永远爱你,永远支持你,影后小金!”   “三年前的一个访谈里,你说想要演绎更多角色,想要体会更多的戏中人生,你做到了,以后很多角色都会任你挑选,请你一定不要忘记那个时候的自己!”   “她说希望不是最后一次站在颁奖台,我相信坚持十年的小金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继续加油!”   路人听了感谢致辞也对三个人都很有好感:“听了他们仨上台说的感谢词,一人一段话,真实又励志,十年的友情太难得了,希望我和我的朋友也能这样互相陪伴,一直走下去。”   总之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对她和他们的观感都非常不错。   回国后得了奖三人都没怎么太失态,反倒是苗苗和森森,两个人都快被亲朋好友们的祝贺声淹没了。   “影后哇,你好啊。”视频来了,是富婆姐姐。   金财财没有飘起来,面对杨渝莲的调侃也是平常以对,笑颜如花地回答,“就是我啦,杨姐姐的小可爱。”   “我跟茅教授说我好妹妹是影后,他都不敢相信呢。”杨渝莲说起来就特别高兴。   “我要不是认识您,连顿会员制餐厅的饭都蹭不上。”金财财坐下来,“姐姐才是我最大的人脉。”   “好啦不逗你了。”杨渝莲说起了祝贺之外的事情,“我看了你的红毯图,觉得那个石榴红的裙子特别好看,你在哪里做的?”   “找老师傅做的,都已经过世了。”   什么时候过世的不提,这也算实话实说。   “太可惜了。”杨渝莲是真喜欢,出了国之后,她看到好多出国旅游的小女孩都爱穿着汉服,心里也很喜欢,但是比起宋明汉服,还是最喜欢唐。   她的身材还是有点丰腴,穿明制总觉得臃肿,私心里还是觉得唐制汉服更适合丰满一些的女性。   “如果您不嫌弃,我这里有两套仅仅上身试过的,是同一个老师傅做的,可以叫人捎过去,让裁缝照样画葫芦,打板制作。”金财财说。   唐制的汉服都很有余量,稍微丰满一点也穿得下。   “好,那我就等着了。”两个人这么熟了,借个衣服穿也没什么,何况只是试过的。   金财财从空间里拿出来裙子,挂到衣架上放进了专门的袋子里。   因为全部是矿石和植物颜料染色,所以洗多了容易褪色。她当时是穿着全套包身里衣试的,没有沾染任何味道和脏污。收进空间还会消毒,所以整理好直接放进去就行。   高修远也约着她出来庆祝一下,他请客。   金财财笑,“最近一出门就被围追堵截,已经躲到山上了,拥炉观雪,清净得很。”   山上下了雪,气温很低,但是山庄有火炕火墙,也有地暖,暖和的很。   员工们都放了假,卓玄和卓赫都不想回老宅,所以便都躲到这里图清净了。   电影节期间正好碰上过年,卓老先生和卓先生不断打电话骚扰他们两个回老宅过年维持虚假的和谐,他懒得陪他们演戏,干脆便来山上了。   这地方家里的佣人不太清楚,两位想找都找不到,只能在家族群里火冒三丈。   金财财回来后也来了这边,黄明和张伍在家带孩子,天气不好,万一孩子不舒服,住山上比较耽误时间。   他们仨在山上玩的很开心。   金财财过去的时候山上的雪还没有化,卓赫已经把院子里的雪都铲了,堆了一排雪人,像是阅兵一样。   屋顶的雪也都滑了下来,冰凌都被卓玄敲断了,以免伤人。   金财财没让他们接,是带着小黑狗和渡渡来的。白可爱太小了,放雪里都看不见了,但是它很喜欢在雪里飞奔,因为体重很轻,简直雪上飘。   下雪天吃火锅和烤肉是最惬意的,金财财特意拍了豆音,馋一馋粉丝们。   卓玄也知道,网友人均福尔摩斯列文虎克,拉着卓赫去端配料了。   没想到还是被网友看出了端倪,因为摆的碗筷有三个。   好消息是不是两两独处,坏消息是谁知道是不是烟雾弹呢?   不过新年了吃火锅还是很应景的,尤其这位姐姐还“明示”了是鸳鸯锅,评论区猜什么的都有。   非常热闹。   金财财不管那些,只选了几个粉丝随机回复,祝贺新年。   她一发豆音姚女士就看到了,打了视频过来,“财宝儿新年快乐。”   “爸爸妈妈新年快乐!”金财财笑弯了眼睛,“我的礼物收到了吗?”   她在去柏林顿之前就寄了礼物过去,估摸着正好春节到。   “收到了,哎呀我们什么都不缺,这边什么都有,你爸爸收到个卡片都要高兴的,送来这么多东西,老武都跟他绝交了。”   天天显摆闺女送的衣服鞋袜帽子和好吃的好喝的,甚至还送了他一个泥娃娃,简直把老爹当孩子养,这样的姑娘谁不喜欢,老武酸得慌。   “那可不是泥娃娃,分明是土地公丰收神。”金财财特别强调,这可是她特意问过了卓赫的。   ---------------------------------------- 第85章 山居雪宿   过年是在柏林顿,元宵节是在山庄用糯米粉滚的元宵。   卓赫爱吃的是玫瑰馅儿,卓玄更喜欢猪油白糖,虽然都是甜的,但是口感有所不同。   金财财也爱吃甜的,做了不少芝麻馅儿的,另外俩人也爱吃,煮起来也方便,飘到水面上就算是熟了。   “我们财财真的手太巧了,好吃。”卓赫十分骄傲,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里头全是他们仨做的饭。   卓玄的糖醋排骨不可少,他新学的酸菜鱼(不是乌鱼)和女朋友做的杂菌鸡汤和红烧肉,都非常好吃。   吃完饭卓玄留下洗碗,卓赫去遛狗了,他们出门是有任务的,要换些松子核桃回来吃。   相处时间长了,两个人也都知道,白可爱和一般小狗不同,基本上什么都能吃,渡渡也是一样。   俩小家伙在家吃肉吃腻了,想跟本地松鼠换点坚果吃,于是家里谁有空就会带着它们去交换物资了。   第一次被叫去做这件事,卓赫觉得非常有趣,带着生菜胡萝卜花生仁儿和一个小西瓜去找松鼠了。   渡渡在前面飞着引路,白可爱趴在他的肩膀上,挺稳当,还热乎乎的。   他的肩膀比金财财宽多了,小黑狗没多大,趴着挺自在。   卓赫穿着雪靴,羊毛制作的毡靴,靴筒很高,是金财财从内蒙区定制的。那边的牧民下雪了会穿,又叫毡嘎达,非常保暖。   就是看起来有点太过可爱了,鞋子圆乎乎的,瞧着稚拙。   但是穿起来非常舒服,下雪天穿着不冷。   渡渡很快就叫来了小松鼠,那是北方常见的红松鼠,有个毛绒绒的蓬松大尾巴,动作敏捷,性格机敏。   它闻声而来,听着渡渡“咕咕呱呱”叫了一通,就看向了卓赫。   卓赫虽然没有听懂,但是已经掰了一片生菜叶过去,“尝尝。”   因为是和小黑鸟一起来的两脚兽,小松鼠警惕归警惕,但没有那么害怕了,它看着眼前的人类把一片嫩绿的叶子放到树枝上,然后就退开了。   它一溜烟的跑过去,树枝上有落雪,应该没有什么埋伏,但还是等了等,四处端详了一下,才拿过那片叶子吃了起来。   嫩脆多汁的青菜,被它咬的咔呲作响,小松鼠不忙走,先把一片叶子吃了大半才领路。   卓赫就跟着它,来到了松林里的一棵大树跟前。   没有指引还真不知道,这边有这么大一个树洞。里面装了不少松子和核桃以及板栗。   “扎西赫,呱,把东西给小红吧,这个洞里的东西归我们了。”渡渡很得意。   这是几个小松鼠一起相中的藏粮的地方,大家都想用,还打了一架。最后红松鼠胜利,还掏了不少同伴的库存。   要不是看在难得的绿菜的份上,它才不会换呢。   临出门时金财财给了他一个大袋子和厨房洗碗的长手套,卓赫还觉得没有必要,等戴上开始收获松鼠馈赠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存的东西都有半麻袋了。   这些小家伙真能攒啊。卓赫顿时觉得自己东西带少了,应该多给小松鼠带点儿粮食的。   “瞧瞧这松子儿,这板栗、这核桃,个头多大!”卓赫背着半口袋坚果回来,脸上全是兴奋。   这么多?卓玄也十分惊讶。   “我觉得给小红的东西带少了,就跟它商量,挨着树林的围墙边上做个木头房子给它,每天都放点花生瓜子什么的,将给它补贴回来。”   小红同意了。两脚兽人还怪好的。   卓赫兴冲冲带着宠物们去工具房了,他准备用几块板子钉起来做松鼠屋。   金财财和卓赫在一起处理这些交换物。   栗子和松子需要清洗并且稍微煮一下沥干水分,然后再开了口子进行烘烤、核桃上面还带着青黑的软壳残留,需要戴着手套洗刷。   里头还有一点点橡子,数量太少了,先放进牛皮纸袋里装起来,后续可以喂给小松鼠。   山林里的资源还是很丰富的,别看距离人类的生活区域挺近了,这些没有被人掏走,是因为山上人少游客少的关系。   到了晚上,屋里便充满了坚果油脂的香气,金财财用去壳的核桃、芝麻和糖,做出了琥珀桃仁,吃起来带点桃仁皮的微苦,但是味道依旧很香。   松子则做成了一道松仁玉米,油香甜润,很好吃。   栗子则依照品种,肉质肥厚的做成了糖炒栗子,还留了一半适合煮熟的,煮好挖出来松散的栗子仁,碾成细腻的坚果泥备用。   她想吃栗子蛋糕了,今天的食物已经够丰盛了,明天再做。   大家都好好吃了一顿,包括回到树洞的小松鼠。   次日它在森林里穿梭了很久,临近晚上了才过来找渡渡,小黑鸟翻译说它可以介绍更多的鼠过来交换绿菜叶子和花生仁。   到最后金财财足足又收到了一麻袋坚果,十足十的大丰收。   山居生活虽然惬意,但是卓玄和卓赫之间却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   山上这么冷,怎么能够让小金女士孤枕独眠呢,于是金财财的夜晚就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可惜休假的日子总是太短暂,卓玄早早就要回去开工,卓赫虽然自由一点,但是师叔们研究了一冬天的道经之后又有收获,他这个提供者自然要被揪回去学习最新感悟的。   金财财也要回去工作了。   徐衍最近要拍一部戏,名字叫做《怒海生还》,看名字是部灾难片,实则是一部警匪片,里面有个FD集团女老大的角色,他属意的人拍了一半,好死不死真和DP牵连上了,所以就四处找人救场,不过这是临时邀约,很多演员都排好了档期,也就金财财如今自由度高一些,就求助到了她这里。   金财财看了剧本还挺喜欢的,当时就接下来了。   到了影视城便紧急开拍,片场的演员依旧熟悉,还是章盼之。   “我们挺有缘的啊……”金财财就笑。   她平时不跟圈里人扯头花,一直挺洁身自好,现在又靠着电影晋升成了投资人,章盼之还挺喜欢跟她聊天的。   她笑了笑,拉着她去自己的化妆间,“也算是有缘,也算我是关系户。”笑容十分甜蜜。   金财财大惊,“你和导演……什么时候的事情?”   瞒得够严实的啊!   ---------------------------------------- 第86章 《贵族》首映   “说起来一开始倒没有对徐导有什么别的感觉,只觉得这是个好导演,后来拍完《力挽狂澜》之后,在私下场合有见过,慢慢的就多了交集。”章盼之说起来还是很羞涩。   显然对徐导很满意。   “盼之最初给我的感觉就是有演技的女演员,但是有些高傲,”徐衍说起来嘴角带笑,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女友,“后面在一个调教演技的节目再次遇见她,就觉得挪不开眼睛了。”   “哇噢,好甜蜜哦。”金财财夸张捧心,“想不到我认识的实力女演员和导演成一对了,必须要恭喜两位了。”   章盼之非常不好意思,脸颊晕出两抹绯红,“你别这么夸张。”   徐衍是知道她的,立刻出言道,“你和卓先生才是郎才女貌,将来喝喜酒一定要请我们。”   这个问题金财财考虑过,她不准备领证,但是戒指已经早早在准备了。   她摇摇头,“虽然我们很相爱啦,但是结婚这种事情还早呢。”   娱乐圈的女明星很多都结婚很晚,尤其是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有魄力抛开一切去结婚的是少数情况。   又或者粉丝或者路人以为的谈恋爱其实是隐婚,只是瞒着外面罢了。   徐衍和章盼之并不以为意,他们说起结婚还早,两个人才刚在一起没多久,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磨合。   说到了力挽狂澜,播映的时候金财财并不在国内,茱莉给她汇报过数据,说是在国内引起了很大反响。   所以出演这一部影片的演员都工作接到手软,不愧是当初严格试镜挑选出来的。   “说起来,你在国外拍摄的那部电影是不是快制作完成了?”徐衍问。   “可能还要一段时间,差不多你这部电影拍完,那边的后期也该差不多了。”   就是可能高祖明要再去配一遍音,因为“公主”身份高贵且矜持,所以讲英文的时候有,基本上都言简意赅,是“三福”代为传达意思的,而他们两个之间是用华语的,还要加上一点方言加密,因为新泽西的地主和新贵们显然是不会去学习华文的。   《怒海》里头也是多种语言,有缅、泰、华、鹰等四种语言,金财财作为女老大,有个场景就是和手下和供应商们开线上会议,几种语言轮番上阵,将所有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徐衍本以为要让老师教一段时间,或者实在不行最后要对口型,没想到金财财给了他一个惊喜,骂人的话一学就会,流利极了。   这部剧之所以有《怒海》二字,最后的场景是在海上发生的,金财财也是在最后下线的,挟持人质章盼之的时候,被华夏JC当场击毙,领了盒饭。   这一场戏拍了好几遍,无他,金财财实在演的太可气了,完全一个作恶多端,手上沾着血的大D枭。   所以饰演JC的演员使命上身,提前开了木仓。   金财财的戏份结束,整部戏的拍摄也接近尾声,她拿着去晦气的红包(剧中角色死亡的话,演员会得到的小红包)离开剧组,去给扎西赫过生日。   这一次送的不是金银饰品和道书,而是一套笔墨纸砚。   因为抄经写字用得着,所以卓赫对文房四宝知道的还是不少的,一手行书写的潇洒飘逸。   金财财送的都是7、80年代出口创汇的时候存下的东西,比如宣纸,安徽产的净皮宣纸和棉料宣纸、笔也是那个时候的,沪海工艺玉兰蕊、墨是松烟、砚是端砚。   端砚是贡品来的,这个东西只要小心保存,就坏不了,所以选的是传世之作,至于笔墨纸是常用的,质量好就行,就不追求多珍贵了。   卓赫十分喜欢,喜欢的不光是珍贵的礼物,还有送礼之人的那一份用心。   能被人放在心上,想着添置他日常会用的东西,比送金银可叫人开心多了。   过完生日,《最后的贵族》终于要首映了,金财财再一次飞往阿美莉卡,怀着期待和忐忑的心情走上了红毯。   这一次她穿了件米珠刺绣的白色鱼尾礼服,妆容清新淡雅,耳朵上是白玉耳环,颈间带着圆润的珍珠项链,将黑色的头发盘起来,钻石头箍和发饰装饰头发,造型十分雅致且有气场。   她挽着导演费兰·高尔和男主角高祖明的手臂,摆出各种姿势拍照。   费兰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惊艳不已,“你简直像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高祖明一边配合记者摆拍一边小声嘀咕,“醋精先生没来吗?”   他实在是怕了卓先生冷嗖嗖的眼刀。   “他在国内还有事情。”金财财简直被他逗笑了,醋精算什么,家里的醋王什么都不说就够她哄的了。   和两人说着话,就听见记者们呼喊“柴柴”的声音。   国外的大舌头们,啧啧,她已经不抱什么期待了。   一行人采访完,和观众一起进入了影院——影片才是重头戏。   《光影无界》杂志社的主笔特伦先生坐在观众席上,百无聊赖的拿出了本子。   不知道这部影片又会扔多少钱在水里。   老实说,就算是片子号称和幻想时空合作了,他也依旧不看好。   每年好来屋有多少部影片面世?能被观众认可的万中无一。   杀出重围的不是质量好就是有噱头,或者运气爆棚甚至碰巧联系到了时事。   国外投资的片子不光叙事复杂,还爱水土不服,凡是干涉太多的质量都不怎么样。   他不看好这部片子的投资商。   乐声响起,旋律悠扬,不知道是什么曲子,还蛮好听的。   之后就是新泽西,在这片土地上,来了一位贵族小姐。   仆人们个个精悍,训练有素,她的穿着和打扮都华丽昂贵,举止从容优雅。   这个外来的客人租下了劳伦斯先生新修建的本地最大的别墅,那一定是一个让人想象不到的价钱!   故事就从这样奇异的一天开始,然后就是本地各方势力的试探与邀请,以及女主角似乎无穷无尽的珠宝和高雅的教养与谈吐引来的尊敬。   她被认为是真正的公主,一位来自已经灭亡朝代的最后的贵族。   人人都想认识她,人人都想听听她的故事。   ---------------------------------------- 第87章 星光斓彩   特伦被荧幕上的画面深深吸引,以至于身体坐直前倾,专注的看着荧幕。   他旁边的一位影视评论家也是一样,摸着下巴思索,“费兰·高尔,这个导演的风格竟然如此成熟,展现的画面如同油画一般……”   嘉宾满座的欢迎宴会,穿着织就暗纹的华丽裙裳迤逦出现的贵女,以及她身后亦步亦趋的仆从。   从这位小姐出现的那一刻,仆人们严整的秩序,刻在骨子里的尊敬和规矩,就这样出现在阿美莉卡的上等人面前。   类似管家存在的年轻仆从三福,甚至连靠近自家主人的权限都没有。   如此的威严与令人不敢升起叛逆之心的震慑。   随着情节的发展,观众群里时不时响起阵阵笑声。   而在故事进行到这位小姐的来历时,那种令人窒息的家庭环境和规矩重重的教育,则令人叹息不已。   又比如年轻小姐被专制的大家长逼迫着与不喜欢的年轻人接触,这种事情简直古今中外皆而有之,根本不需要怎么引导,观众们都明白这种压抑了。   最后逃离父亲的管辖和桎梏,带着情人流亡至异国他乡,来到一个与家乡的一切都完全不同的地方,甚至连语言都听不懂需要从头学起,这种艰难可想而知。   而之后伪装为大人物,最后不得不默认公主的传闻,并且干脆给出种种模棱两可的细节,顺势佐证了传闻,更是令人拍案叫绝。   直到公主和她的仆人们远遁而去,人们仍旧意犹未尽。   虽然最后是个开放型的结尾,观众们还是希望有情人能够过上开心快乐的生活。   影厅的灯亮了,所有人都像是做了一场惊心动魄但美妙至极的好梦,个个都带着笑容和同伴讨论着公主的最终结局。   “公主有钱有人,必然是找了一块领地安稳生活了。”   “三福是个聪明又有魄力的年轻人,虽然身体残缺,但是未必不能做出一番事业。”   “我倒觉得他可能不会一直陪在公主身边。他自尊心太强,不肯在公主面前示弱,他们俩争吵时我的心都要碎了。”   观影者众说纷纭,但是评论家和资深影迷关注的可不是这个,他们只知道,又一部佳片诞生了。   发行公司的詹姆对此非常有信心——本就是质量非常好的片子,要冒险有寻宝和海战,要爱情有大型选婿和私定终身,要谋略有精心炮制的骗局,要爽文有骗走三千万还没有被抓住的刺激内容总有一款适合你。   虽然很多时候,故事的内容太多太杂会不太讨喜,但是这一部掌握的度非常好,能叫人看了不厌烦,甚至明知公主是骗子,还是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她——就像她的某些聪慧的恋慕者那样。   果然,观众们都发表了各种溢美之词,金财财在剧中的几套珠宝和衣物都被找出类似的款式,受到了很多人的喜爱。   当然,影评不都是好的。在有些评论家看来,费兰·高尔的拍摄手法还是有不足之处,而且这样一部踩着本国人为华夏人贴面子的,被他们视为仇寇,报纸上的评论好坏参半,实在说不上公正。   金财财也不恼,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将电影宣传出去,不能抱着“酒香不怕巷子深”这样的观念。   只要有越来越多的人来看这部电影,电影的质量好坏与吸不吸引人才能验证。   这么做都是为了争,其他电影可不光会争观众,还会争口碑争奖项,无所不用其极。   撕奖、撕口碑、撕票房,可不止有一个地方有这事。   很多好来屋的公关公司,就是干这个事情的。   寒国,之前有个叫《寄S虫》的电影,制作费用1100万刀,公关费用就有1500万,最终在财阀CJ集团的李某人支持下,斩获4项大奖。   没有李某人全力支持的1500万美刀,这部片子虽然不错,但获奖的可能性决没有那么大。   CNN曾经估计,一个小金人评奖季,电影公司、剧组和投资人们向学院会员们(也就是奥奖评委)向其宣传影片的总花销可能高达5亿刀。   完全是花钱买奖。   当然,这种情况并非万无一失,除了要有公关策略,还必须要符合评委们的口味和当下流行的环境和价值观,比如“ZZ正确”,私下里可以按倒膝盖顶脖子开木仓,明面上必确坚持无歧视。   再有的不确定因素就是演员们的自由发挥,比如带着孩子冲奖、卖惨痛哭、故意丑化自己,好像只有为戏演丑八怪、精神病和变态才能足够文艺和有深度,才配获得奖项一样。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大型的UFO呢?   不过谁让小金人的名头太大?就算是水,也是被奖项认证过了,硬生生镀了一层金光。   到这个时候,已经不是电影好不好看的问题,而是各大电影公司和公关公司比拼财力、各显其能的时候了。   只要找到一个靠谱公关,只需要掏钱和按照他们制定的日程表照做,游说环节完全不用操心。   9500多位学院会员组成的评委团,他们的票数决定了谁会得到大奖。   不过现在还不到那个阶段。   首映不久之后就是金棕榈奖了,费兰本来要将电影留到那时候首映,但是发行公司心里没底,坚持如期举行。   就算知道电影质量不错,但是投资人和主演毕竟都是华裔,在本地播映的话,他们心里是真没底,所以便按照正常时间首映了,先看看票房如何再说。   他们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首映反应热烈,公映后七日内上座率达到了87%,并且票房也上了亿。   要知道这部片子实际支出才2000万刀,剧中金财财的衣饰和古董珠宝都是自己出的,幻想时空仍旧是以技术入股,发行公司巴不得分担风险。   这个时候眼见着投资收回来了,剩下的都是大赚,而且投资人兼主演还有意搞个大奖回来,这如何不让发行公司高兴呢?   要知道他们出的是发行渠道,但是也可以将这部电影作为自己公司的出品,有大奖镀金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奥奖不敢想,能有个金棕榈也行啊。   不过目前最重要是加大宣传力度,看看这部电影最后能够走上多高的票房。   ---------------------------------------- 第88章 金棕榈奖   票房不负众望,一路飙升,等金棕榈电影节开幕时,已经有不少观众专门计划要观看这部电影了。   片子在国内是延迟一月上映,金财财参加完电影节就要回国继续宣传,时间很赶。   这一次的红毯她的造型有三套,第一件是宝蓝色短裙,裙边有流苏,带着同色纱质单肩拖尾,看上去很有设计感。全套首饰搭配的也是蓝色到耀眼的松石,颜色大胆浓郁,别的艺人很少用。   一套是颁奖礼上穿的,这一身衣裳庄重而艳丽,主体是黑色的无袖修身礼服,肩上搭着酒红色的轻纱披肩,搭配红宝石首饰,优雅灵动。当手臂扬起的时候,深红色的纱巾飘忽飞扬,像蝶翼,也像火焰。   最后一套是闭幕式红毯,斜肩的深红纱质礼服,短发紧贴头皮,配饰只有腰间的超大钻石雪花。当轻纱被吹起的时候,如同风中玫瑰。   三套造型一套比一套出片,迷你博上粉丝们不断舔屏,路人也纷纷贡献了好评。   “造型师加鸡腿,本来宝蓝色不容易穿的好看,JCC这身还是挺有设计感的。”   “尤其是红纱巾造型,我在家试了一下,感觉像是和广场舞姐妹去旅行时拍照的我妈。”   “咱姐这肤质真的绝了,肤如凝脂说的应该就是她吧?外网摄影师怼脸拍都没什么瑕疵。”   “她真是普兰特请的最值的代言人了,这次化妆用的是他家新出的‘废墟日出’的口红,看上去特别好亲呢。”   “别的不说,我就想知道金财财戴的珠宝是从哪儿借的,那大雪花也太夸张了吧,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   “这话你就说错了,人在阿美莉卡,已经看过影片了,记者报道过,在影片里这位姐饰演的女主,所有衣服和首饰都是自带的,给剧组省了老鼻子钱了(当然,也是给她自己省钱),导演特别高兴,说是希望以后拍戏还遇见这样的收(冤)藏(大)家(头)。”   “笑死,姐别的不多,就是钱多。当初拍《山海》,投资人都想撤了,她硬是找来了国外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团队,做了段特效征服了他们才继续拍,结果大爆,从那以后大概就不缺钱了。”   粉丝路人们说的热闹,颁奖礼现场的金财财却没有功夫看手机,导演费兰和高祖明都来了,她们仨坐在一起,等待着台上的颁奖嘉宾念出关于自己的一句。   “金棕榈奖:《最后的贵族》!”   “是我们?是我们!”费兰兴奋地跳起来,和金财财渝高祖明抱了抱,彼此都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场刊评分就不低,我就说自己有预感!”高祖明更沉不住气,笑得小舌头都露出来了。   导演费兰·高尔拉着男女主角上台去领奖,并且发表了获奖感言,“老实说,这一段话不在我的稿子里。”台下响起善意的掌声。   “当我听到电影名字的时候,感觉非常奇妙,似乎全世界的声音都远离了,而心跳的声音特别清晰。”   接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照着上面说,“我利用画面创造了一个世界,而你们喜欢这个世界,这是最好的事情。”   金财财致谢的时候,特别认真,“我喜欢拍戏,也非常高兴得到这个奖项。在一个演员的心目中,奖项是我们头上的桂冠,而演技才是支撑脑袋的重心所在。   这个奖离不开剧组所有人的共同付出和努力,也是我们的心血,在这样一个盛会中开出了美丽的花朵。   感谢我的父母一直支持我,感谢爱我的人,我爱你们,我爱粉丝们。”   观看直播的卓玄和卓赫目光闪亮,心跳加速,那是她隐秘的示爱。拿着奖杯的她,和每一个时刻一样美丽。   他们俩抓紧时间说了话,便将话筒交给了高祖明。他接过话筒,言简意赅地向世界宣布:“我是高祖明,也是Lucas·Gao,这个奖项让我在历史上拥有了存在感,我爱金棕榈!”   台下掌声响起,《最后的贵族》成为本届大赢家!   之后颁发的就是评审团奖了,   金熊金狮和金棕榈以及小金人属于三A和一个S的奖项,在世界范围内都非常有影响力。   最后那个虽然近年来地位有所下降,但仍旧是知名度很高很有权威性的奖项,虽然逐渐落寞,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少也是A+级别。   获得了这样的奖项,国内自然一片热潮。各种媒体轮番报道,在夏纳的前线记者甚至立刻就想方设法联系到了金财财,要趁着热度做一篇简短的采访。   “在刚刚落幕的金棕榈颁奖礼上,你主演的电影《最后的贵族》获得了金棕榈大奖,心情平复了吗?”记者一开始的问题非常简单。   金财财穿着一身缂丝旗袍,坐在沙发上微笑,她点开手机里的一个页面,面向和她一样年轻的记者,“还是很高兴啊,我的粉丝们在网络和粉丝群里每天都在夸夸,夸得我特别高兴。”   记者哈哈哈,“这么好的粉丝,确实是你的忠实后盾。但是我们也能看到,影片还是有一些负面的评价,比如说这种剧情是在歌颂诈骗等等,你怎么看。”   “千人千面,一千个人心里,也有一千种想法,当一部电影出现,不可能全部都是溢美之词,我接受来自各方面的赞美,自然也能够接受不同的意见。”   被采访的旗袍美人笑笑,“对提升演技有帮助的意见,当然要听,我现在有个备忘录,里面就记录了粉丝和路人观众对我演技的批评和建议,私下里一直都在针对这些磨炼演技。”   言下之意,对于演技的意见,虚心接受,对于影片的质疑,见仁见智。   记者当然明白,话题转向了如何平衡艺术和商业价值。   金财财叹息般笑了一声,“它们不是对立的,一个好的艺术表达,如果能够让更多人看到并产生情绪价值,它自然就具备了商业价值。而艺术会给人更深的感触,但是无法条目清晰地罗列出来。两种对我来说同样具有不可或缺的意义。”   至于很多人都特别关注的私生活,她笑意盈盈,风姿楚楚地坐在那里,“只看我就够了,剩下的是我的小秘密。”   ---------------------------------------- 第89章 解相思   团队载誉而归,费兰跟着一起来了华夏,一路上给高祖明介绍着自己在华夏的各种经验,十分好为人师。   国内的首映即将开始,他们还有很多宣传活动。   不过什么也挡不住金财财回家的脚步,嘱咐工作人员照顾好导演和初来乍到的男主演,她就倦鸟归林一般回家了。   在家里望眼欲穿的人,见到了她就抱住狠狠吸了一口气。   卓赫拖长声音,“再不回来我都要变成望妻石了。”然后获得了一个甜蜜的亲亲。   卓玄提着行李进了屋里,为她端来了一壶花草茶。   金财财很喜欢花草茶的味道,家里有不少茶包,时不时就冲一壶品尝。   回家之后,又闻到了花草茶的香气,她一下子就放松了。   她又抱了抱卓玄,被爱惜的亲了一口,整个人立刻就慵懒了起来。   慢慢悠悠的洗去风尘,看看自己的小花小草,还跑到温室扯了一把红艳艳的草莓,挨个分发。   “赫赫一个我一个,玄玄一个我一个,财财一个我一个……”   卓赫笑得差点拿不住那颗可怜的草莓,“你都吃了吧。”瞧这个小气劲儿的。   卓玄找来一把水果刀,把草莓尖尖都切下来,扎上水果叉给了她,自己面前放了个碟子,专门盛放草莓屁屁。   “这两天太阳大,你养的幽光兰搬到背阴的地方了。新买的绣球开了蓝紫色的花,还有渡渡不知道从哪里叼回来一枚旧钻石戒指……”   他轻声说着别后的事情,金财财枕在他的腿上,在暖融融的阳光和淡淡的空调冷气里叼着草莓半睡半醒。   卓赫凑过来,舌头一卷,吃掉了她嘴里的草莓尖尖,金财财“唔”了一声,要睁开眼睛,却被卓玄宽大的手掌捂住了眼帘。   “别闹,看来是累的很了,让她休息一会儿吧。”   “在这里睡不大舒服吧,你抱她去卧室。”   “好。”   影影绰绰听着两人对话,金财财放心的睡了过去……   爱人回来了,这座院子顿时跟平时不一样了。   卓玄和卓赫都睡了个好觉,早上醒来,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院子里已经有了响动,是金财财穿着人字拖,趿拉着在院子里浇花的声音。   一边浇花还一边念叨,“钻石戒指已经旧了,不闪亮了,回头看看是谁丢的,可能是个纪念的东西呢。这次从夏纳回来给你带了一块特别漂亮的橄榄石,像一块小方糖,等一下就放到你窝里。”   渡渡呱了几声,她温柔的回,“有呢,你可爱哥也有,是颗特别漂亮的沙弗莱……”   听着这样的喁喁细语,顿觉满室温馨,有她在的地方,就满是踏实与快活。   浇完了花,有人打电话来,渡渡扑棱棱飞过去把手机抓过来,就听见自家卓玛满是朝气的声音。   “起了起了,你们怎么还没有睡?”应该是艾菲卡的金家父母,那边都是午夜或者凌晨了,怪不得她有此一问。   那边回答了什么,她恍然,“哦,原来是这样,那货都发完了,你们也该好好休息两天。”   “我这边还挺好的,刚从法兰西回来,时差已经倒回来了,睡得很好。”   “卓赫最近也挺好的,和博物馆的联合研究项目告一段落,可以在家多休息一阵,玄哥忙呢,我看都有黑眼圈了,回头煲点汤,大家一起补一补。”   挂断了电话,她又哼着一支没听过的曲子,什么“南北绿豆”往外走了。   屋里的两人脸上都是一笑,肯定去外面厨房了。   他俩抓紧时间起来洗漱,果然没多大一会儿,就吃到了豆浆油条和豆腐脑煎饺,配菜是腌的脆生生的嫩黄瓜纽。   卓赫一脸满足,“好吃。”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财宝儿做的更好吃。   卓赫也有同感,“山庄那边的花应该都开了,正是好看的时候,等你闲下来了,正好过去住几天。”   “好。”确实要抓紧时间过去看看,不然下半年就要开始稍微忙一点了。   得奖之后,工作纷至沓来,有很多本子递过来,投资和戏约都有,除此之外还有代言和各种商务活动,综艺她不打算参加,但偶尔有些感兴趣的节目邀请还是会去的。   算下来闲暇一点的时间也就是这时候了。   吃完饭,金财财开始做狗饭和猫饭,这个时候,出门“巡逻”的狗鸟猫、熊?三只也回来了,金财财煎了鸡排牛排和鱼排,煎的滋滋冒油,再切成小条或小块,香气扑鼻。   接着是煮熟加了鱼油的蔬菜和无菌蛋,还有被称为微量元素的香香小粉末。   若不是三小只虎视眈眈,卓赫还真有点想尝尝是啥味道。   金财财时刻盯着呢,那是做草药巫女的时候,趁着空闲时间给三小只做的营养品,坚果味道的,人也可以吃,就是没有一定的身体素质容易消化不了。   烤箱和烘干机也都工作着,金财财将开的正盛的绣球剪枝插瓶,给了卓赫一瓶粉绣球,卓玄一瓶蓝绣球。   她自己则剪了玫瑰插瓶,放在书桌边上,幽幽香气便慢慢萦绕在鼻端。   手机亮了一下,是茱莉发来的消息,她让婷婷和保镖带着费兰导演和高祖明出门逛京城了,结果粉丝们看见车牌,还以为里面是她,八卦小报记者连正脸都没拍到,就说是“某明星电影节归来,事业情场双得意,高大帅气男友随意出入名下豪车。”   “……我有六点无语。”金财财道。   “粉丝群已经澄清了,之后也会辟谣,可别让卓先生吃醋了。”茱莉开玩笑。   醋功太强,她可吃不消。   金财财每当回事,只是在迷你博上放了一张三人在红毯上的合照,以及费兰导演头顶上还冒出气泡,“康康我,难道作为帅气导演的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很快就有路人偶遇了在京城逛吃的两位,还当面询问了关于金姓女星感情方面的问题。   费兰一脸拒绝,“不要害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可惹不起醋精!   ---------------------------------------- 第90章 上莲台   《最后的贵族》在华夏、寒国、泰兰德、立本等周边国家都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学明慕名却四不像的国家不算,其他国家都对明很有好感,对于剧中的华服首饰与礼仪,不少观众都看得眼熟又眼热。   上座率持续升高,票房也随之迅速上升,并且引起了很多讨论。   不光是对服化道的讨论,最主要的是剧情。   看起来只是个情侣骗子坑骗钱财卷款而逃的故事,实际上结合剧中时代,以被排挤和歧视的弱势群体作为欺诈者,反过来骗走了所谓的上流社会的财富,十分具有戏剧性。   就,看得还爽爽的。   金财财和导演到周边的立本寒国等国家都走了一圈,收获了不少国外的粉丝。   她和导演费兰和高祖明走到哪里都是一片尖叫声。   有粉丝甚至找到了主办方那里,要和他们共进晚餐,被齐齐拒绝了。   实在是热情到叫人有些接受不了。   忙完这一圈,金财财邀请两个人去了粤省,在那边吃到了很多本味就很新鲜的食物。   高祖明老家就是福省的,在这边吃的竟然很习惯,就是临走的时候是哭丧着脸走的——胖了十斤!   得了奖,是非也多了,国内影评人和媒体对这部电影褒贬不一。   获国外大奖这件事,和以前不同了。   换到以前,那就算是为国争光载誉归来,就算是正规渠道看不到,私下里也会有人千方百计想要看一看获奖的片子。   随着人们审美品位和观看电影数量的增长,就算是获得了大奖的电影,也不一定会受到观众们的喜爱。   只能说是对导演和演员能力的一个认可。   好处还是有的,比如今年的国家台晚会还是提前给金财财打了招呼。   这一次就不是携原创出场了,大概率要她换个节目类型出现。   说起来,除夕的晚会也没有原来万人空巷观看率了,但影响还是很大。   听说这件事,好几家高端品牌的活动都邀请了金财财,想要将她从普兰特那里挖走。   路德怎么能允许?再没有像她这样省心的代言人了。于是公司的产品给金财财送了很多,今年工作室的女孩子们光是化妆品都不用愁了,礼盒每人都有好几套的。   茱莉最近特别意气风发,不光演员红气养人,任何人在事业上升期,都是精神抖擞的。   “安导那边有个叫做《上莲台》的剧本,辗转找到了我这里,说是想要邀请你试一下女主角。”   金财财看了两页剧本,便被故事吸引了。   “我猜你大概就会对这个片子感兴趣,安导久未拍片,一拍就是这样优秀的剧本,不参演可惜了。”   “那你记得回复对方一下,约个时间谈谈这件事。”   “没问题。”   回到家,金财财还在想着那个故事,剧情以两小无猜开场,却在种种波折变故中,遗憾收场。   她之前看过两页剧本,猜测大概是个反抗封建礼教的爱情故事,最后结局说不定令人揪心,就算是勉强换成圆满结局,也只是一种无力的自我安慰罢了。   看了完整剧本,她得出了新的感慨。   待见了安元导演,她按照对方提出的一段场景演绎,是对着一尊观音像痴痴而望,最后竟落下泪来的情景,让安导定下了女主演。   “我见过的很多演员都是悲伤的哭泣,只有你,先是笑,才是泪,哭着哭着,却又变成笑,你是怎么想的呢?”   “先笑是想起幼年时光无拘无束,后哭是已经遇见了自己的命运,再笑是看透了生死,也要追寻自己认为的自由。”金财财将自己思考的层次说出来,安元大力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仅凭短短两页剧本便思考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不错了。   导演满意,投资商也赞成。   金财财新戏得了大奖,风头正盛,自从拍了钟导的《天将明》之后,就像开了挂一样,演什么爆什么,属实旺戏。   更难得的是,不是叫好不叫座那种,不管是自己投资的还是担任演员的,全都票房大卖,这样的演员做主演,很是叫人放心。   签订了戏约,金财财明年的工作也预定了。   《上莲台》正在筹备阶段,按照进度,怎么也要半年时间,最主要是剧组有一出戏,最好是在某处名胜拍摄,投资人正在帮忙协调。   而且大部分的场景是要在弯弯拍摄,各种申请和证件都要提前准备好。   这些事情不用金财财操心,她只管接了剧本去揣摩角色,甚至还通过卓赫的关系,去道观里住了一阵子。   在清静自在与凡尘烟火中,思考着故事脉络。   江南的某个戏班子,阿月是班主的小女儿,生的活泼伶俐,声音像是百灵一样清脆婉转。这把好嗓子是天生唱戏的料,班主老烟枪花费了大心思培养女儿,希冀她一炮而红,让小小的“庆德喜班”重铸辉煌,响彻南北。   怎奈女儿十分厌恶学戏,尽管对唱词几乎过耳、过目不忘,依旧不想遵循的父亲的想法学习昆曲。   她想上学堂,还想将来做个老师或者医生。   “又不是高门大户家的小姐,上什么学堂?戏里的词儿,可比老夫子的之乎者也好听。”老烟枪训斥闺女。   于是她就在父亲的打骂下学习昆曲,在不学就打、不会就饿饭的严苛教育下,阿月的基本功十分扎实,嗓子越练越好。   外头年景不好,戏班里多了几个学戏小孩,也在老烟枪的打骂和教训下乖乖练习。   因为底子好,身条合适,被选做武生苗子的阿明,也因为天资出众,被别的小孩排挤。   他便认定了阿月,知道她是班主的女儿,便下定了心思跟在她身边,跟前挨后提包带水,成功得到了班主的赏识,从跑腿干杂活的,变成了一棵好苗子来培养。   他知恩图报,一直保护着阿月,让班主省了不少心。   有一次,为了保护逐渐长开的阿月,他被立本兵打伤了,很严重。   阿月颤着音,碰到他包着纱布的手臂,轻声说,“阿明哥,等我唱红了,就给你买最好的药祛疤。”   阿明沉默着,因为女孩的背后站着老烟枪,他死死的盯着他们,他什么也不能说。   在庆德喜班待了十年,他早就恋慕上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阿月。   但班主不可能把阿月嫁给他。   ---------------------------------------- 第91章 下莲台   阿月对阿明却只是兄妹之情。她没有哥哥,戏班子里的孩子对她多是讨好谄媚,但是心里都恨着她。   这也不奇怪,老烟枪对待他们这些小崽子可不客气,不好好学戏、记不住戏词,都要挨打饿饭。   她也怨啊,难道她就不用挨打了吗?   比起挨打不让吃饭,从小带着她的爹,给予的精神压力极大,比起被爹骂,还是挨打轻松些呢。   可是她走不了。在戏班子,尤其是走南闯北的戏班子里,她贵人也见过,乞丐也见过,外头的小女孩是什么样子?枯黄的头发嶙峋的身体,有的大姐姐十五岁就叫嫁人了,遇见不好的年景,一个馍都能叫家里人卖了。   戏班子里的小孩儿们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最惨的还是做乞丐,嫁出去好歹能活着,要是被乞丐头子拉走了,能不能保全肢体都不一定。   所以在亲眼看过这些之后,就算是被逼学戏,她也只能学下去。   不然呢,被班主爹嫁人,像娘一样连生八个闺女,再一个个被半嫁半卖出去?   还是成角儿吧,摆在她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   老烟枪那里有部写了一半的《观音渡厄》,不知道是谁写的,字迹很清秀。   阿月靠着唱词,一个个认识了上面的字,并且请教了一个总是来蹭戏听的老先生,向他学了更多的字,在老先生的帮助下,将后半部的戏本子写完了。   慈航道人普渡众生,世人皆苦,有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和五阴炽盛,生老病死是必经过程,爱、恨、嗔、痴总是萦绕在每个人的人生中。   她在戏班里面试唱这一出新戏的时候,“怨憎会,如风霜刀剑,伤心入肺、不见血。”听得铁石心肠的老烟枪都忘了磕烟袋。   新戏大有前途,庆德喜班立刻便在乡间唱开了。   此时信佛信道的人都不少,观音与慈航乃是两教中共有的神仙,因此这一出新戏在庙会上初唱时,就大受欢迎。   阿月是唱《观音渡厄》的唯一人选,因为旁人的声嗓都不如她。   学戏多了就能发现了,戏里的词儿唱的再好听,也改变不了女儿家大多憋屈的事实。   不管是成了媳妇还是婆婆,各有各的苦楚,就算是当了皇后,也是用18年寒窑换了18天的皇后之位,“享福”之后就死了。   嫁人有什么好呢?只要她唱戏好,爹且舍不得她嫁人呢,能给戏班子赚钱,振兴庆德喜的名声,她总能多留几年。   所以阿月尽管懂事早,察觉了阿明的心思,也不以为意,她只想好好认字儿学戏,成了角儿再说以后。   那时候就算还是被爹管着,最起码说的话他应该能听两句。   阿月抱着这样的心思,刻苦努力,尽管学戏晚,但十五岁便成了戏班子里的台柱子。庆德喜班从在乡下地主老爷过生和庙会上演出,到去了各大城市巡演。   有了独一份儿的《观音渡厄》和阿月扮演的观音,庆德喜如老烟枪所愿,成为了小有名气的戏班子。   不论是当官的、经商的还是富户乡绅,都听说过《观音渡厄》。   等阿月十八岁,在戏台上扮演慈航道人,也就是观音大士,能叫看到扮相的太太婆婆们当场下跪,总觉得这就是神仙菩萨在人世间的真身。   “莲台月”的名头也传扬了出去。   戏班新到了一个大都市,在有名的戏园子里排了戏,不过七天,便唱来了许多听众。   “莲台生九品,慈航渡众生,世人求圆满,圆满是虚空。”阿月的唱腔似雾似真,如梦如幻,台下的观众都听住了。   突然,有一伙带着木仓的丘八来到了戏园子,带头的那个有一双三角眼,哈哈一笑,嘴里露出一口黑黄的烂牙。   “这观音,确实比旁人说的还水灵。”   老烟枪在台下眼观八方,见此立刻迎上来,点头哈腰,“老总,这是咱们戏班子的《观音渡厄》,您要不坐下看看,给您保证给您腾个好座儿。”   “嗤……”三角眼冷冷一笑,“我呀,就不看了。今天过来是通知你一声,台上那‘观音’,造化来了。”   他是崔师长的人,师长弟弟偶然叫人带着看了一场戏,就被“莲台月”迷住了,只想日日过来看他的“观音”。   崔师长知道弟弟害了相思病,又叫人查了庆德喜班和观音何许人也,便直接叫人来通知这事了。   不过是个戏子,做正经太太是不可能了,当个姨太太倒是可以的。   老烟枪知道三角眼的来意大感不妙,但还是讪笑着,“您看这事闹的,小女入了贵人的眼,实在是祖上冒青烟的福气,可明儿就要上市府邱长官那里唱堂会了,实在不敢推拒……”   “怎么,拿邱秘书压我?”三角眼呸了一声,十分不屑,看班主的眼神满是恶意,“别说邱秘书,就算是高市长,也对师长好声好气,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拿上乔了。”   要不是怕台上的小娘皮回头得了宠,这班主敢拐弯抹角的拒绝他,早被一木仓打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台下的观众都溜走了,阿月回到后台,听着亲爹哭诉不易,最后这事儿还是定了。   “师傅,阿月不能嫁过去!”阿明冲上来,神情焦急。他虽没有见过崔师长的弟弟,但是这城里谁人不知?那就是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   “啪!”老烟枪一巴掌就扇了过去,阿明嘴角流了血。   “我踏马不知道吗?我要是不肯,咱们这个戏班子就得散,不是各奔各路的那种散伙,而是个个都被打死扔到乱葬岗!”   次日,戏班子没再唱戏,崔宅来了个婆子带着几个下人,送来了八百大洋。   一个工人一月薪水十到二十块大洋,他们戏班子连看衣箱行头带跟包的拢共十来个人,其中还有4、5个孩子,一场戏下来不过十来个大洋。   八百块够在京城买两处四合院了。   可阿月要是红起来,何止挣这些呢?像是有了名气的角儿,一场堂会就是几百大洋了。   眼看着阿月就能挣到这么多了啊!老烟枪心疼的滴血,但不得不放手。   阿明去找了阿月,“我带你走!”   阿月看着他摇摇头,目光十分清醒,“我走了,剩下的人怎么办?”   那不是普通乡绅,以前在乡下也不乏有不怀好意的人,但是他们总能一走了之,现在那位崔师长手底下有兵,走不脱的。   就算能走,那见钱眼开的老爹、恨着她的小孩、还有眼前这个喜欢她的阿明哥怎么办?   崔师长绝不肯善罢甘休的,到时候可能她不会有好下场,也可能会毫发无损的被抓去做姨太太,但他们只要被抓住就会被迁怒的。   阿月格外理智。   ---------------------------------------- 第92章 求诸己   三日后,一顶小轿子带着阿月进了崔家大宅的侧门。   崔师长弟弟崔抱玉终于如愿以偿,   阿月穿着粉衣,坐在喜房里,崔抱玉从外面进来,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红晕。   他在喜婆婆的催促下掀了盖头,看到端坐喜床,面如观音的阿月,先是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之后才扭头惊问,“不是说我要娶月儿么,怎么穿的是粉衣?”   喜婆婆甩着帕子笑道,“哎呦呦,我的崔少爷,严家的月姑娘人品再好,那也是戏班子出身,怎么能配得上您这样的少爷,论起来做姨太太都是委屈了未来的少奶奶了呢。”   崔抱玉不许,“我说的要娶她,就只要她一个人!”   弟弟要死要活,闹着要娶严月,也就是阿月,崔师长看着弟弟要厥过去的样子,加上两人的奶母心疼崔抱玉,上前说,若不是叫他遂了心,只怕心怀不畅,容易坐下病来。   崔师长年轻时父母双亡,就乳母和弟弟算是亲人,对她的话也算是能听进去一二,只能照办,但是对这个弟媳始终非常看不上,觉得是祸家的根源。   崔抱玉娶到严月心满意足,带着她观星赏雪,游湖钓鲤,恨不能带她赏遍世间美景。   阿月却再没有回过戏班子,因为没有崔家的仆人带着,她哪儿也去不了。   崔师长对她不满意,平常也不允许弟媳回娘家。本来弟弟硬要她做正房,他就不高兴,结了婚更不愿意她与家里过多接触,他崔家的势,可不是那么好借的。   也就是成婚三个月后,阿月有了身孕,崔抱玉欣喜若狂,阿月这才有机会派人到戏班子报喜,才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本地,去往北方了。   阿月想,大概这就是戏里面讲的,除了生老病死之外的后四苦吧。   爱重喜欢的,偏偏不能长久;怨憎痛恨的,偏偏要厮守余生;心念渴求的,偏偏求而不得;欲望繁盛的,偏偏无法被满足。   她从这以后就不会笑了,崔抱玉任何时候看她,都像是在看一尊瓷像。   而他的身体不好,竟也慢慢喜欢上了雕刻观音,只想着,要把妻子最美的一面留刻下来。   崔抱玉做了无数尊神像,每一尊都比他心目中最完美的神仙,差上一股生气。   崔师长对弟弟的这种爱好并不反对,只是在阿月的孩子出生后,将他带走,交给了妻子抚养。   崔抱玉仍旧无知无觉,平日里,最爱看着阿月垂下眼帘的冷淡面容。   似乎一尊神,无论他怎么痴迷渴求,只是不愿意看他。   明明那戏里唱着,“莲台之上本无相,苦乐原是世间空,若见台下众生苦,神明即刻现真容……”   可他的“神明”却不想看见他的苦涩。   一年后,崔抱玉感染风寒,不治身亡,崔师长还没来得及办理丧事,便接到了调令,要去往南部驻守。   阿月不肯走,他便留了人下来处理弟弟的后事,风光大葬,带着老婆孩子随着军队离去了。   自然,也带走了那个孩子。   崔抱玉过了头七,阿明却出现了,他要带走阿月。   “老烟、你父亲,因为意外,年前已经过世了,现在戏班班主是我,你不要怕,我带你走。”   “不必了。”阿月拒绝了他,次日便离开了崔宅,消失的无影无踪。   庆德喜班再也没有人能扮得出观音的法相,阿明和戏班里的老人儿私下里看着,总觉得不如阿月。   戏班子重新归于沉寂,在乡间舞台表演的时候,总有上了年纪的点《观音渡厄》,但是总觉得唱的不如以前。   后来戏班子倒了,阿明带着妻子儿女买了个小房子,做了点小生意。   儿子上学堂的时候是他送去的,在那里他看到了在学校做教师的阿月。   阔别多年,她终是过上了当初发愿的那种日子。   阿明想起曾听人说的故事:有人遇到烦难之事,想要去求拜观音,到了大殿里,发现神像前也有个人在拜,长得和观音一模一样。   这人问,“你是观音吗?”   那人答,“我是。”   他又问,“那你为何要拜自己?”   观音笑道,“求人不如求己。”   莲台月扮观音,却不能保全己身,而严阿月向内求诸己,终得自在。   ---------------------------------------- 第93章 扎堆   故事有点长,金财财感觉要是导演功底不够,一部可能拍不完,要分成上下部。   她对这个故事感兴趣,完全是被那句“求人不如求己”触动了。   所以在看完这个剧本后,就决定接下来。   阿月看似随分从时,其实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的价值。乱世里,人们首先要活下去才能谈未来,她一直在往前走,就算是孩子被夺走都没有放弃提升自己的努力。   后面多年后阿明与她再相见,阿月身边跟了个和她眉目相仿的男孩子,也在学校上学。   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大圆满结局了吧。   从道观小住回来,金财财就被缠住了。   卓赫是个黏人精,去哪里都想贴贴,比起深入交流,和爱人一起读书写字画画一样能让他身心愉悦。   卓玄就没有那么黏糊了,虽然不用日日相见,但是他是个高需求情人,精力充沛到令人发指。   金财财回家像进了盘丝洞,一时半会儿有点空闲就被叼走了。   白可爱和渡渡它们干脆去了度假山庄,每日悠游山林大海,天天吃香喝辣,偶尔才会出现在留守的清洁公司人员面前。   “就是这个味儿!”卓赫从外面回来,热了一头汗,喝了口微温的酸梅汤,酸的正好,虽然不是冰的,但是喝起来还不错。   金财财这才指了指桌子另一边,“那边壶里是凉的,等会儿再喝。”   刚运动完或者出了大汗,不能立刻喝冰饮,虽然很冰爽,但是容易生病。   “我先去洗一下。”出了汗浑身难受,卓赫喜欢清爽的感觉,汗津津的亲了女友一口,就往屋里走。   他在自家的小窑烧花瓶来着,天儿太热,加上火烤,浑身都热穿了。   不一会儿,洗了个战斗澡的卓赫穿着背心大裤衩,踩着拖鞋又过来了,看着又是个清爽干净的文雅青年了。   金财财接过他手里的吹风机,努了努嘴,“那边有桃子,脆脆的。”   山里新熟的桃子,脆甜口感,今天刚送过来。   卓赫抓了一个咬了一大口,“好甜。这是什么品种?”   甜味重,带着一丝丝的酸,还有特别浓的桃子香气,绝了。   “金赤庄园那边新送来的,没打药,放心吃。”   “味道也太浓了,感觉以前吃的桃子都不如这个好。”卓赫咔哧咔哧吃的不亦乐乎。   “也有软甜的那种,那个香味更浓,可以熏屋子的那种,回头你给师叔他们送点吧,那种虽然果子娇气,运输的时候要注意,但是很适合喜欢软桃子的人吃。”   一咬一包蜜,纯甜无酸带浓郁桃子香。   供祖师爷的绝佳果品。   不一会儿卓玄也回来了,他不喜酸,喝的是凉白开,之后也拿了个桃子吃。   “尽管吃,桃子送了好几箱过来,过段时间还有黄桃,我特意问人买的品种,据说也非常好吃,果肉软硬适中,甜腴味美,吃不完还可以做成罐头。”   度假山庄那么多山林地,不种点果木花树可惜了,将来不光能吃到桃子,凡是北方能种的水果都少不了。   “厨房还有好几箱榴莲呢,味道也特别好。”   大小扎西都摇头,对榴莲不是很感兴趣。吃也是能吃,和苹果的感觉一样,要是有别的水果,那还是吃别的。   杨渝莲是爱吃的,而且是超级爱吃,金财财送过去的榴莲,她吃过了还打听是从哪个产地买的。   “就马来和吕宋那边吧,和泰兰德那边的口感不太一样,有的地方种植量比较少,都是老树,可能味道更浓郁一点。”   “非常好吃、非常!”她的那位教授也跟着肯定。   俩人在欧洲住了一段时间,刚回国内不久,一回来就接到金财财的投喂,杨渝莲十分高兴。   “还有桃子呢,我在京郊不是有个度假山庄嘛,那边的果树结的。山上水土好,空气清新,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姐姐要是想找清净,只管去住一段时间。”   “那可太好了呀!”知道山上有缆车,杨渝莲瞬间心动了。   要是坐车从弯弯曲曲的公路上山,那自然是心惊胆战外加不耐烦的,要是乘坐缆车上下山就方便多了。   正是因为这样方便,有房卡的黄明和张伍家早就过去住了。   孩子大一点了,到山林里回归一下自然也挺好的,山上驱蚊植物种了好多,他们一直没看见什么蛇虫。   今年村里又多了个医务室,是金财财资助聘请的医生,除了距离市区和外卖太远,远离尘嚣还不脱离网络繁华。   有个提前退休的三甲医院全科大夫还专门来这里工作了。在医院上班上的身心皆疲,在村里上班几乎跟疗养差不多,工资还挺不错,每天就是看看村里人的老年病慢性病,十分自在。   一听这个,杨渝莲更想去了,她询问地看向教授,对方微笑颔首,这件事便定下来了。   金财财的度假山庄虽然没有宣传过,但是在认识的朋友中不是秘密,眼见共同朋友圈有人发了在山庄捉鱼捞虾的视频,高修远和徐衍都打电话来问还有没有房间了。   大家都忙,好久没聚过了。   “确实好久不见了,来山上玩吧,可以烧烤和露营,目前还有空房间。”   金财财也去了山上招呼朋友,徐衍带着章盼之来了,高修志和高修远也来了,后者也带了女友。   山下暴晒高温,山上绿树成荫,草木繁盛。   肖子晴带着遮阳帽还举着伞,悄悄问高修远,“会不会有蚊子啊?”   “肯定有啊。”高修远不在意的回答,“没带驱蚊水?我带了,要喷吗?”   “不,不用了,白天蚊子应该不多。”肖子晴讪讪道。   章盼之用余光瞄了她一眼,没说话。   “热烈欢迎。”金财财出来接他们,院子里有好几个蘑菇头一样的小棚子,有大有小,四面透风。   “今天天气不错,黄导他们去河边钓鱼了,你们要是想去就换下衣服,要是愿意四处转转也行,到处都有指示牌,没有的地方就证明太远了或者有危险,不建议继续。”   徐衍四处看,这里已经是个成熟的度假村配置了,游泳池、球场、游玩设施应有尽有,看来他们将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 第94章 山庄消闲   客人们都去放行李了,每个人都是在二楼住的,一楼是厨房、餐厅、储藏室和各种功能的房间。   远处也有几座院子,黄、张两家就住在那边,已经算是他们的长居地了,里面添置了很多生活用品。   肖子晴私下里嘀咕,“我看还有好几个院子空着呢。”   大家都是客人,高家和徐家都不是什么破落户,怎么在金财财这里这么没有牌面?   高修志没说话,只是看了弟弟一眼,高修远立刻扯了一下女朋友,将她拉到了房间,“我和我哥要来,你非要跟着。跟着就跟着,能不能不要出口就得罪人?”   这个女朋友太奇怪了,当初认识的时候非常善解人意,怎么现在相处久了越来越咄咄逼人?   肖子晴一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高修远撒娇。   也没有别人看见或者听到,不算什么大事,高修远就没再计较,只是心里到底不怎么舒服。   和子晴在一起之后,自己的朋友越来越少,难道他们真的不合适么?   他们的对话连争吵也算不上,也没人知道,放下行李都在观察住宿环境。   房间都是统一的田园风,桌子都是树根和大块有虫蛀的木板打磨雕刻做成的,非常漂亮。   台灯是书页做成的,光线柔和,顶灯是漂亮的木雕灯笼,若是觉得光线不够明亮,屋顶还有一轮月亮,打开之后满室生辉,十分明亮。   床是实木的,很重,也很结实,床上用品最外面的床单是粗布做的,手感有些凹凸不平,那是线头打结的痕迹。   里面的薄被和床单则要奢侈一点,是一种摸上去又细又软的布料做成的,可以想象,即便是裸睡也非常丝滑。   柜子桌子也都是实木的,打开之后里面非常干净,散发着一股木头的香味,似乎是樟木或者别的什么香木做的。   洗手间就现代化很多了,色调也比较明亮一些,只是处处都装饰的很自然。   比如洗手台旁边的一株不知名植物,底端是绿色,中上部逐渐变浅,到顶上的新生叶子,已经变成了红色。   这植物像爬山虎一样,可以爬墙,连光滑的墙面都可以攀附,在洗手台的镜子两边生长,到镜子的顶部,两株植物的红叶子相遇,缠绕,使洗手池的墙面变成了一道植物组成的门,很有魔法门户的感觉。   几个人都不急着整理行李,参观完房间就下了楼,金财财正在院子里的蘑菇凉棚下吃水果。   “好哇,吃好吃的不叫我们?”高修远高高兴兴的说。   “独食吃着才香甜呢。”金财财也开玩笑的回答,伸手邀请四人,“快来,好多水果呢。”   她面前是长桌,桌上除了一壶花草茶,还有一桶加冰的酸梅汤,剩下的地方全部被一盘盘的水果占据了。   今天是水果大聚会,有桃子、西瓜、亚达子、龙宫果、嘉宝果和指橙,还有榴莲和榴莲蜜。   大多数都是东南亚那边的水果,华国也有少量种植,只不过在凤城不算常见。   卓赫在一旁带着手套开榴莲蜜,这东西长相和菠萝蜜差不多,里面的果肉却要软一点,是类似榴莲的味道,连他这样不爱吃榴莲的也能吃好多。   “快来尝尝,那边箱子里还有,吃完了可以自己洗或者开果子。”他也帮着招呼客人,“修志哥,徐哥,你们尝尝,比市面上的都好吃一点。”   高修志点头,“闻味道就知道了。”   家里老爷子总说现在的水果没有水果味,也就是专门农场种的还好一点,市场上买的都看着好看,实际上为了方便运输,除了原本就皮厚的,皮薄的都运不出本地,所以种的也就少了。   就比如薄皮的西红柿,现在他们家的西红柿和外面吃到的都不是一个味。   徐衍和章盼之都爱吃榴莲,闻言立刻应声去自己开榴莲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高修远则喜欢龙宫果,这种果子外形像是龙眼,有点斑驳,内里像是蒜瓣一样围拢起来的半透明果肉,荔枝一样的口感,核小小的,口感酸甜。   金财财在吃嘉宝果,这种果子又叫树葡萄,长在树干上的,有个粉白色的小核,味道很复合,有人说像是山竹+释迦+芭乐+凤梨的口感,总之很好吃。   肖子晴吃的是亚达子,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味道,只微微甜,像是脆一点的果冻或西米,估计是为了减肥。   她看着金财财吃完这个吃那个,忍不住捂住嘴巴,“我还以为明星都要减肥呢,原来并不都是这样啊。”   金财财还没说话,黄明他们带着鱼虾,赤着脚扛着鱼竿就回来了,大人小孩都是一身湿。   “快来看我们的收获,今天大丰收了!”黄明十分高兴,在院门口炫耀的摇了摇手里的鱼篓。   “好,中午我们就举行一个烧烤大会,厨房还有海螺扇贝鲍鱼海胆,哦,还有小龙虾和牛肉猪肉,想吃什么烤什么。”   厨师要明天才上山,人太多了,做什么饭都很累,不如自己动手。   晚上可以吃火锅,山上清凉,夏天吃火锅不算太热。   “好好,我同意,小河虾小龙虾都很好吃的,我来炒一下,谁想吃爆炒海鲜的可以说,这玩楞我最在行!”黄明哈哈大笑。   “走走走,先回家冲冲,回头再过来炒菜。”森森催促。   他们把河虾和鱼放下就带着孩子走了,大家才发现他们并不住在这个大院子里,而是有自己的小院儿。   肖子晴不由嘟了嘟嘴巴。   都是一样的客人,高家徐家难道没有牌面吗?凭什么不让他们住小院儿。   她的表情金财财看见了,但是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不一会儿,杨渝莲和茅教授也回来了。   “哟,这么多人呢?”她走过来,高修志站起来打招呼,“杨姨,您也在这边避暑呢。”   “是呀,山里待着很舒服,风光好,还没有什么蚊虫,水果也多。”   茅教授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兜山杏。村民们家里都种了李子树和杏树,前者还罢了,后者是他很喜欢吃的,所以就和女朋友出门溜达兼买水果去了。   山庄这里也有,但品种没有那么多,还是老乡家里的老品种,虽然味道没有那么完美,但是更符合他小时候记忆中的味道。   ---------------------------------------- 第95章 赌尔焉   “尝尝这个红杏,山里特有的品种,小时候常吃的。”茅教授往桌子上放了些杏儿。   他是个儒雅先生,很喜欢田园生活,连带着杨女士也喜欢上了安静的山上庄园,决定要在这里多住一阵子。   金财财给他们留了小院儿,打算常住的话,还是有个院子比较合适。   短期住一住的话,原本的民宿基础就够了。   徐衍站起来,“我拿去洗。”   院子里也有柴火灶和水管,还有水池子,高高低低三个高度,适合不同身高的人清洗东西。   杨渝莲本来打个招呼就要走,看见榴莲,难免留下来吃两口。   “小金这里的果子新鲜还好吃,我尝过很多种榴莲,她拿来的最好吃。”   可不是好吃吗?百多年前东南亚那边的榴莲树,全部树熟采摘,可不是催熟的果子。   树熟的果子特别好吃,比现在的强一点,就是果子都不是很大,但皮薄,里头的果肉也十分饱满,不论干包湿包都很好吃。   “都是野生种,和《瀛涯胜览》和《星槎胜览》中记载的赌尔焉没有什么不同。”金财财十分肯定,“就像书里记载的那样‘有大酥白肉,有十四五块,甚是甜美可食。’”   两本书是郑和的手下写的,描述榴莲为“一等臭果”,可见随着三宝太监出海的同事们,都是品尝过榴莲的,还都是四五房的大肉。   章盼之知道杨渝莲,但还是头一次见,笑着和她打了招呼,肖子晴也凑过来,想说话又被对方的气场镇住,只能拿着水果吃,掩饰尴尬。   金财财邀请富婆姐姐,“中午我们正准备搞个烧烤大会呢,在这儿吃?”   杨渝莲是带着厨师过来的,她的饮食控制的比较好,很清淡,分量也少,“我可不像你,吃什么都不胖,得考虑热量呢。”   “也好,不过还有海鲜呢,一会儿我给您送过去点,这个蛋白质含量高,不长肉。”金财财笑嘻嘻。   “好,我爱吃螺肉,就要那个就行。”杨渝莲也不客气。   这会儿黄、张两家子换了衣服过来了,杨、茅两人便走了,金财财就打电话给卓玄,“玄哥,中午准备吃烧烤,你想吃什么别的吗?”   卓玄已经开完会了,闻言轻笑,“想吃你做的奶油虾。”   这是一道东南亚风味的菜肴,他偶然在家吃过一次之后非常惊艳,总想再尝一尝。可是金财财很忙,一直没来及做。   “好的哦,那你等着品尝我的手艺吧。”金财财挂断电话,开始烧水煮粉丝。   待会儿还有扇贝要做,提前准备好食材和配料还是要的。   于是一群大导、编剧、霸总、二世祖和演员们就分工合作,扒蒜的切墩儿的腌肉的做果饮的,各显其能。   苗苗和森森的孩子还小,放一个最小的蘑菇屋铺上软毯子,娘儿几个玩去了,做饭处理食材这活儿用不上她们。   卓赫弄完榴莲蜜便放到了桌上,一大包东西,出了三盘子,不多,还有一部分是果核,不出数,但好吃。   金财财凑过去品尝了一下他的劳动果实,就拉着他洗手去了。   榴莲蜜也有果胶,挺粘的,尽管有手套,还是难免沾到一些,得好好清洗一下。   开烤的时候,卓玄已经从主峰坐缆车下来了。   他今日难得穿的稍微休闲一些,但也只是没打领带而已,衬衫领口松开了一些,便随性了许多。   “我来晚了,失礼。”   张修志早已经喝了半壶茶,“你倒是来得巧,我们已经弄的差不多,只差烤了。”   “那我应该来得更晚些,等你们烤好了再来。”他笑着接口,走过去取了几样水果,准备打成汁。   “我拿些水蜜桃给苗苗森森送去。”金财财笑道。   孩子大一点了,就能稍稍吃点母乳以外的别的东西了,桃子很软,吸吮汁水都能吸半天,有人看着吃不成问题。   “你歇着吧,我去送,换她们过来休息休息。”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张伍是个体贴妻子的人,闻言站起来说道。   金财财点头,跟其他客人说道,“桃子非常软,稍微用力就破了,但内里是软甜的,非常好吃。”   若不是熟透了,吃起来不太雅观,恐怕喜欢的人更多。   章盼之笑道,“别忙了,快坐下来歇歇。”顺便穿蔬菜串儿。   她便接了杯酸梅汤过去聊天,“山上清净凉快,多住两天养身养心。”   “是呢,我已经感觉到了。”章盼之无奈,“可是工作也没法丢下,我们也待不了太久。”   有各种已经签订的代言和合约牵扯着,休息几天还行,时间长了工作要开天窗的。   “也是。”她是知道章盼之的心结的,当初她红了之后出门游玩,遇见粉丝,自然好好合照签名。   没料到的是围拢的人越来越多,差点造成交通堵塞,导致一个急着去医院的医生差点耽误了。从那以后,她一般就只去国外或者改头换面低调出行了。   虽然国外的华人也不少,总归地方那么大,注意一点还不会引起特别大的热闹和乱子。   肖子晴见她们亲亲热热的说话,也跟着凑了过来,“这庄园每个房间都是田园风格吗?”   “这边的二楼客房基本上都差不多,那边的小院子各有风格,不过常住的朋友会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装修,毕竟待的时间长了,还是要符合他们的品味。 ”   金财财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只是语气平常的介绍。   “村里的人好像不多啊。”章盼之对这一点是很满意的,所以立刻将话题岔开了。   “年轻人都在打拼事业,老年人就在老家留守,家家都有吃有喝,就是下山不是很方便,他们也不习惯山下的生活了,总觉得吵闹。”   “开烤了!”徐衍和高修远一起点燃了炭火,一个人守着一个小炉子,高声招呼。   高修志和黄明终于穿好了肉串,“来了来了。”   蔬菜串也拿了过去,烧烤师傅们便正式上岗了。   森森和苗苗也过来了,孩子们已经玩睡了,阳光正好,不冷不热的,有张伍看着孩子就行了,她们吃完就去换他。   食材好、材料好,烧烤师傅们的手艺也还行,这都是他们经常出门野营玩的事情,烧烤自然好吃。   金财财选了几样比较清淡的给杨女士和茅教授送了去,回来之后,一伙人热热闹闹推杯换盏,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的尝饮料,准备的材料竟然吃了大半。   ---------------------------------------- 第96章 财财的新发现   气氛好食物好,不光有烧烤,后面还有云省的小锅米线,连要保持身材的章盼之都给单独做了一点杂粮饭,所有人都有点吃撑了。   黄明吃了不少肉,他揉着肚子,“还好我不用太注重身材,不然眼看着这么多好吃的不能吃,简直太可惜了。”   森森点头,同意后半句,但是对前半句不能苟同,“吃得太胖也不健康。”   “吃点助消化的吧。”金财财起身,卓赫跟了上去,两人从厨房边上的小仓库拿来一包大山楂丸,“味道是酸甜的,瞅着不好看,效果很好。”   大家都意思意思拿了一丸。   章盼之尝了之后,不一会儿就觉得胀胀的胃好多了。   她眼睛一亮,问金财财要袋子看包装,“我妈妈偶尔会胃胀,我看看是什么牌子,好给她也买几包备着。”   “这是山上医务室的大夫自己制的,属于家传的方子,确实挺好用的,你喜欢就去医务室问赵大夫要就行,便宜又有效。”   自己手搓的?肖子晴正嚼着呢,闻言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到底从桌上抽了纸巾擦了擦嘴巴。   高修远瞄了她一眼,十分不喜欢,决定找时间好好和她谈一谈。   吃完饭,日光开始强烈,金财财便道,“先回去午睡一下吧,醒了可以四处转转,晚上吃火锅。”   山庄毕竟占了一座山头,面积挺大的,除了房舍,还有山林果树花园鱼池。   黄明他们更愿意去靠近山林的小溪小河边玩去。   或者去山庄的游乐中心,这里有秋千滑梯,也有滑草和人工湖游船,想跑卡丁车也不是问题。   太晒了,大家都决定去午休或者整理行李。   卓赫中午没怎么说话,只是吃东西的时候一直在注意着金财财的需求。   肖子晴注意到,他很自然的夹菜、倒饮料,注意到烤串的油渍蹭到了女友的脸上,还会专门用湿巾擦干净。   他的手臂一直轻轻搭在金财财的椅背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爱意。   徐衍也是一样,章盼之要保持身材,吃的肉少,基本都是海鲜,他就专门去烤,还特意问了主人,为女友用小锅煮了杂粮饭,贴心极了。   高修远呢?一直在和黄明以及姓张的摄影师讨论钓鱼的问题,根本顾不上她,就连她说自己想喝汤,都摆摆手,让她不要煮米线,去找些没吃完的贝壳之类的来煮。   和他交谈的两位都有空给妻子递上爱吃的烤串,甚至连没有女朋友的卓玄先生都将小龙虾的虾壳剥了,分给了弟弟和弟弟的女友。   他怎么不帮她说呢,她是第一次来山庄,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说回去午休,高修远就是真的午休,屋里挺凉快,空调稍微调低几档就很舒服,他去冲洗了一下,洗掉了浑身的烟味烧烤味,毫无心事的入睡了。   肖子晴哪里睡得着?她气得踩了两脚地上的脏衣服,兀自生闷气。   凭什么!她金财财原本只是个娱乐圈的小透明,到底是为什么走了狗屎运,不但现在红的发紫,还找到了那么体贴的男友?!   平心而论,高修远长得不错,平时不用做什么也有钱花,但是人和人是不能对比的。   她就是觉得他不是真心待她的。交往这么久,也只见到了那个看人都充满审视的大哥,连家里人都没见过,让她怎么想?   鬼使神差的,她跑到浴室洗了澡,换了件黑白搭配的衣服出来了。   下午的时候,天空多了些云彩,也有了些风,比午间舒适多了。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高修志精神抖擞地出了门,看到徐衍也神采奕奕,忍不住笑着说。   身为掌权人,工作和压力都很大,因为经常出差,作息也不可能规律,所以他的睡眠状态不太好,但是在山上的小憩,却陷入了深度睡眠,只睡了两个小时,起来就精神得很。   “山间的空气好,呼吸都觉得顺畅了。”徐衍也笑。   情侣的房间都是套房,他起来的时候,章盼之还在睡呢,她历来是有些认床的,在这边睡得这样好,哪怕只有几日也觉得受用不尽了。   高修远睡了个好觉,听见交谈声也出来了,“哥,徐哥,听说金小姐在山上建了个酒窖,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两人听了都很感兴趣,高修志问,“你怎么知道?”   “中午备菜的时候,我听她和卓赫说起的。”   他们说着话下楼,金财财和卓赫在楼下的客厅里玩桌游呢,见到他们下来,笑问,“山上睡得好吧?”   卓赫与有荣焉,“我每次上山都睡得特别好。”   “确实挺好的,我听小远说山上还有酒窖呢?”高修志笑问。   “对,她酒精过敏,但是却有收集酒的爱好,酒窖不大,还好我和我哥都能喝点,就都便宜我们了。”卓赫说,“里头不光有喝的酒,还有炒菜用的,有的酒坛子都发霉了,不过炒菜还挺好吃的。”   等被两人带着来到酒窖,徐衍瞠目结舌,“你管这叫炒菜的酒?”   他之前为了拍电影研究过,这分明是洞中藏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黄酒!   “这有多少年了?”高修志也拿出手机打光细看,灰迹斑斑,瞧着年代也短不了。   “一百多年了吧。”金财财道,“据说是民初的时候酿的,具体年份不太清楚,用来炒菜还不错。”   那些酒坛子,与其说是坛子,不如说是酒瓮,内容量肯定超过十斤了。   这样的坛子一共三只,看得徐衍心都在滴血。   暴殄天物啊!   “我建议别喝,万一坏了呢。”金财财作为一个“外行人”,仍旧说道。   “不行,遇见这样的稀世宝物,我说啥也要尝一口啊!”章盼之都拉不住徐衍,都能炒菜吃了,尝一尝怕什么!(不要学,过期的食物饮品尽量别吃。口感不好,还可能变质。)   他们在这边说的热闹,肖子晴却走到了卓赫面前,请求他带自己参观一下别的地方。   “修远,带你女朋友逛逛酒窖吧,有什么想喝的跟我说。”卓赫扯过来瞧热闹的高修远,自己快速回到了女朋友身边。   穿得跟个黑白无常似的,酒窖里又昏暗,吓唬谁呢。   金财财踮起脚尖,摸了摸男友的头毛,“好乖乖。”   想撬走她的男朋友,怕是想错了。   ---------------------------------------- 第97章 不与酸鸡论长短   她总觉得这女人怪怪的,想看看是不是又有什么娱乐女王系统或者金手指之类的,就点了点头上的蝴蝶发卡,系统检索了一下,终于查到了。   原来还是南秀珠的锅。   说起来,这已经是个消失在记忆中的女人了。   当初原主运气那样差,被称为票房毒药,实则是被这个人吸走了运气,受害者甚多。   后面她的黑系统被愿望系统吃掉,整个人也遭受了反噬,工作全线崩溃,她也没有再关注对方。   没想到现在遇到了一个不算知情的知情者。   肖子晴的身份并不是秘密。她能够成为高家小少爷的女友,圈子里都很好奇,有好事者八卦,发现这人原来是个护士。   凤城最好的医院的护士,但并不资深,属于刚毕业没多久的职场新鲜人。   机缘巧合,她在南秀珠重生之初,担任了对方病房的护士。   在护理过程中,她听到了一些梦呓。觉得好玩,就录了下来。   她倒没想要传播,就是觉得有意思。   哪知道对方出院之后便成了当红演员,梦呓中的一些事情竟然成了真。   肖子晴自她出院后就开始关注娱乐八卦,验证了几个内容之后,欣喜若狂。   不知道是不是“天机”被她所知,南秀珠后来迅速塌房落寞,不复往日辉煌。自从在娱乐圈闹出不敬业耍大牌的事情,引起了一阵热议之后,就查无此人了。   她通过从录下的梦呓中的话,知道了一些隐秘,挨个尝试,最后成功触动高修远,成了对方的女友。   但肖子晴并不满足,她以为只要找到落魄的南秀珠,就能知道更多隐秘,继而通过这些继续向上拔升。谁知对方已经浑浑噩噩,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   所以,不是不想找更好的人,一是她不知道更多东西,二来才貌也不算特别出众,用尽心机也只有高修远肯搭理罢了。   只是她心里仍旧存着不甘,有机会的话,还是想要试试看别人的品性。   能钓上高修远,已经够到了豪门的边儿,焉知不能通过这个跳板,跳到更富有的人家呢。   实际上高修远靠自己的投资挣了一笔钱之后,很是心热的投资了几个别的项目,都赔的很惨。他浮夸奢侈的性子改了很多,日常也低调了很多。   肖子晴在他身边,看见的都是他朋友挥金如土,而男友大方是大方,却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豪阔,自然心理就产生了落差。   金财财不管她是怎么想的,也没有兴趣知道,谁会和嫉妒自己还要挖墙脚的人保持友善呢?   卓赫是不耐烦的,他很少理会俗事,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想抢人,也要看被抢的怎么想。   他放话的声音不大,但是高修远离得那么近,闻声立刻过来了。   “你们先在这边看着,我和财财去拿些晚上要喝的。”   看着卓赫带着女友离开,高修远面沉如水,“子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希望,回去你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肖子晴没有想到卓赫居然会不解风情到这种程度,她难堪极了,“只是想请卓先生尽一下地主之谊,帮我们介绍藏酒而已。”   她并没有说什么引人遐思的话吧?那些在心里构想的东西还完全没有说出口呢。   高修远没说话,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他很失望。   是,大家都在,规规矩矩的没做什么,但是必然是对方感受到了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才会叫他过来的。   再说,山庄是金赤庄园,主人是金财财,应该找谁尽地主之谊不是很明显吗?她主动找到人家的男朋友,就不太好。   无论主人家是谁,这样的举动也相当不礼貌。   就说金小姐那么和气,对他一个陌生人都能出手相助的人,怎么一直对她淡淡的,原来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吗?   怪不得哥哥也总是拒绝他带人回家见老爹,原来始终对他们就不看好啊。   高修远很挫败。   该说不说的,肖子晴其实在他面前一直都表现的非常温婉,他也对她的职业有些滤镜,总觉得是白衣天使。   没想到虽然曾经穿着白衣,但是这位女朋友的心思可比谁都多。   一处露了破绽,处处都是破绽,他一起开清吧的铁兄弟曾说过“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他只觉得对方是随口一说,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是种提醒。   他下午就带着人下山了,想要弄懂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该清醒了,就这个脑子,就不能给他产业。”否则一定会被哄走或者败光。   高修志说起弟弟,是恨铁不成钢。他和徐衍都品了酒,觉得滋味香醇到无法形容,便忍不住多尝了两口。   以至于跟金财财多说了两句。   也不是那种爱飙车寻求刺激甚至染上嗜好的纨绔子弟,就是家里保护的太好的二代,才能不算出众,还有点迟钝。   但是自家孩子,丑八怪还有三分爱,别提他不丑不傻,不精明但是品质没有大岔子,家里哥哥姐姐都比他大,宠着就宠着呗。   直到交了这个女朋友,不知道怎么的,慢慢和以前的朋友都疏远了,他们才觉察出不对。   “晚上想尝尝的话就带些上去吧,黄明和张伍家里有娃睡得早,火锅就咱们这些人吃,千万别现在就多喝。”金财财道。   那倒是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大家嘻嘻哈哈的上去了,徐衍宝贝一样抱着一瓶酒,看样子不到用餐时间是不想撒手了。   正好章盼之也醒了,正要找人,就见男朋友抱着一瓶酒,宝贝一样看了一眼又一眼。   金财财笑着跟她解释,她也无奈,“偶尔压力大或者睡不着的时候他爱喝一杯。”很克制,但其实酒量不算浅。   这点黄酒应该是没什么事。   晚上的火锅宴也非常热闹,大家约定了明早趁着天气凉爽去爬山。   章盼之知道这件事,也觉得松了口气。   虽然全程肖小姐并不怎么多话,但是总觉得她在的时候,言语表情都叫人有些不舒服。   有嫉妒、有探究、有挤兑,总之没有做在明面上,但是叫人心理膈应。   现在终于好了,没有讨厌的人在,饭都多吃两碗。   ---------------------------------------- 第98章 完美假期   第二天清晨,金财财从卓玄的怀抱中清醒,想要起床的时候,得到了一个睡梦中的早安吻。   卓玄这几天都在开会,不止一样产业或者投资需要关心,虽然已经提前空出了日程,但是还是有很多文件要看。   成就事业的人往往都有着高精力,不然无法胜任繁忙的工作。卓玄也是一样,忙的时候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就可以神采奕奕地出门工作了。   昨晚卓玄也喝了点老酒,虽然没有醉,但是精神有些亢奋,两人闹到挺晚才睡觉。   金财财回了一个亲亲,从他怀里抽身出来去洗漱。   卓玄早晨习惯喝一杯咖啡,卓赫则是喝豆浆,加了糖的豆浆甜甜的,口感香浓。   进厨房先把泡了一晚上的黄豆放进豆浆机,又加了些黑芝麻。这是卓赫新近喜欢的口味。   接着又磨了一包咖啡豆,金财财在其他世界的艾菲卡都没少囤咖啡豆,她做的手冲咖啡,味道相当不错。   她自己喜欢吃点甜甜的八宝粥,因此昨晚早早就预约上了,客人们那里也有大锅子,现在估计已经煮的差不多了。   早晨的山上,空气还带着一点微微的凉,金财财在厨房忙完,卓玄和卓赫也醒了,他们下来,就换她去院子里晨练了。   “你起的好早啊……”章盼之昨天睡多了,醒的便早了些,出门的时候,看见金财财穿着运动衣从外面过来,手上拿着一束野花,上面还带着露珠。   “习惯早上运动一下。”金财财找了个瓶子,把那束花插进去,摆了个造型,“八宝粥估计熬好了,冰箱还有冻着的小笼包,我给咱们热一下。”   “我来吧!”别的不行,烧水在笼屉里热一下东西还是没问题的。章盼之打开冰箱,发现了一个个手工包的小包子。   这是山上的厨师临走前包的,一个个小巧精致,味道也很不错。   “在山上待着太舒服了,而且还清净,好久没有这么悠闲自在过了。”   “那等秋天了你还来,去山上树林里捡秋也很好玩,各种干果果子都成熟了,一捡一麻袋。”   “我肯定来。”章盼之跃跃欲试,她还想采蘑菇呢。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徐衍下楼,果然看见女友在厨房,空气里都是八宝粥香甜的气息。   “快来尝尝,这八宝粥里面的材料特别好,不光闻着好,吃着更香。”章盼之招呼他。   “嗯,果然很不错。”料太足了,吃一碗有种罪恶的幸福感。   不一会儿高修志也都下来了,看见大家都吃上了,赶紧也加入其中。   八宝粥获得一致的赞美。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大家就去爬山,山上不算特别陡峭,但是也有好几段路需要耐心和大胆才能通过。   路上有很多野草莓和野樱桃,金财财一边走一边吃,嘴巴都染红了。   章盼之一点都吃不了,太酸了,但是这些小东西看着实在讨喜,她这才明白小金让大家背上小包是做什么用的。   林子里还有红杏,就是茅教授从村民那里买的品种,这个甜一点,大家都喜欢吃 。   “野草莓和野樱桃虽然现在吃不好入口,但是带回去可以做酒做果酱和熬罐头,做好了可以放地下储藏室保存,下次来的时候就可以吃了。”金财财很认真的说。   “我要做樱桃酒!”章盼之立刻举手。   “行啊,那就做野草莓酱和樱桃酒。”   “我想喝杏皮茶。”卓赫说。他前两天就听女友念叨了。   “这个杏子太甜了,要酸甜的那种杏子才好用,等下你看看有没有酸杏儿,到时候就单摘那棵树的果子给你做。”   卓赫这下子就高兴了,围着金财财团团转,好几次差点被她踩到。   “在山上走路小心点。”卓玄冷声道。   高修志也哼了一声,歧视他没带老婆来吗?   像什么样子!   也奇怪了,看着弟弟和那个肖子晴黏黏糊糊不顺眼,怎么看着眼前这一对也有点伤眼睛呢?   山上的主峰叫凌云,他们爬的这座叫做凌霜,山上有个年久失修的亭子,也被度假山庄的工程队修复了。   走上凌霜峰顶,虽然不是最高峰,但是也觉得天地浩渺,清风入怀。   太阳早已经出来了,金焰耀耀,光照四野。   徐衍从他的背包里捞出一瓶水和防晒霜递给章盼之,“补一下吧。”   卓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包,再望向金财财,眼神瞬间变灰了——怎么办,有一种输了的感觉。   金财财笑嘻嘻地凑过去,“我天生丽质,晒不黑的。”   卓赫帮她拧开水瓶,好吧,虽然这一点是真的,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很多做的不细致的地方,需要好好的改进和学习。   态度是很好的,需要表扬,“吧唧”一个大大的亲吻,就让卓赫眼睛一亮,拉着女朋友就开始傻笑。   山上的风景十分好,一行人都拍了不少照片,还有单人照。   这个就要看卓赫了,他的摄影技术很不错,照片构图也好,给章盼之和徐衍拍的照特别出片,当即就被徐衍珍藏了。   下山之后,清洁和服务团队全部到位,客人们就过得更悠哉了。   不是制酒做果酱就是钓鱼游泳或者滑草爬山,要不是山下还有工作,真恨不得一直在山上度过四季,轮转春夏秋冬。   这是个美好的假期,也是一场充电之旅,人心的烦躁和冗杂的疲惫都在山风和太阳中消失不见。   金财财和客人们坐在山边的亭子里吃着野果子说笑的照片被放大挂在了客厅,二楼都有他们专属的房间,想要过来休息,随时可以过来。   下了山徐衍和高修志都念念不忘,连席陇丰和郭信潮都听说了,他们找了个时间也定了房间,过来住了两天也喜欢的很。   这完全就是理想的隐居生活,琐事都被服务人员承包,只需要享受最美好的部分就可以了。   这和去自家或者国外度假不一样,凌云山是闹市之外的桃源,山下的热闹触手可及,而在山上心很静。   似乎被洗涤过一样。   这是去别的地方所感受不到的。   但对金财财来说,今年稍长的假期已经没有了,接下来是工作时间。   ---------------------------------------- 第99章 电视剧?   例行的广告、代言和活动就不说了,席陇丰和郭信潮两人住在山庄不想走,下山后给她推荐了一个电视剧本。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电影演员很少去拍摄电视剧,似乎会自降身价,变得不再“高级”了。   只有少数演员两边都混得开,比如明叔。   这和大小荧幕和拍摄要求有关系。   虽然都是追着演员拍,很多时候都有面部特写,但是很多时候,电影都是通过眼神和表情来表达角色的情感,表演方式更加细致。而电视剧需要更外放一点的表达。   如果艺人要磨炼演技,那么话剧的表演形式可能更适合,因为距离观众比较远,舞台上的灯光也会让表情的表现力稍微模糊下降,所以需要更夸张的演绎方式。   席、郭两人送来的是个机会,也算是挑战。   这是个宫廷权谋剧,老皇帝大权在握,说一不二,然而他上了年纪,储君却未定,朝廷官员一直在上书请立太子,安定民心。   然而皇帝并不想理睬,他甚至还派花鸟使在民间寻访美貌女子,充实后宫。   尽管宫里已经有了数万宫人、百位妃嫔。   皇子们为了继承人的位子争得鸡飞狗跳,老皇帝痴迷美色,庙堂之上党争酷烈,而民间,早已经酝酿了反叛的星火。   看似是繁华盛世的王朝却埋藏着叛逆的火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将整个王朝燃烧殆尽。   金财财饰演的女主角柳雪歌,就是被花鸟使寻访的一位小家碧玉。   她家住陆州州府柳芽巷子,平日里最爱上街听书和在家看话本,小时候还干过女扮男装替弟弟上学的事情。   总之是很鲜活的一个女孩子。   花鸟使寻访到柳家,记下了雪歌的名字,柳家人心痛难舍,但也不得不从命,只好紧急收拾细软,将家里大半银子都交给了闺女/妹子。   柳雪歌通过贿赂花鸟使身边的随从,打听到了他们一路上的经历,立刻把剩下的银钱还给家人,并且说出了一点猜测,要他们在家悄悄挖掘地窖,储存粮食和物资。   话本子和学堂先生的史书上都讲了,一旦皇帝开始昏庸,那么距离动乱就不远啦。   将有动乱的时候,哪里都不安全,银钱也不再重要,反而吃的喝的用的才是最缺的,因为这些东西到时候有钱都买不到。   家里人一开始都觉得她中了邪,在说胡话,但是雪歌的弟弟雪辉却十分相信姐姐的判断,家里就他读过书,虽说早年顽皮,但是读了十来年,还中了童生,见识是有的。   他主动建议一家子以不放心姐姐,送她上京的理由,跟着花鸟使的队伍去往京城。   天子所在的地界。一般都是被叛军最后攻破的,而且即便推翻了王朝,也不与升斗小民有关系,比在别处搏一个不被动乱波及的几率,要强上很多。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危险,或许留在陆州才是个最好的选择,万一王朝还能再撑二十年、或者就算打仗,根本打不到陆州呢?   家里哥嫂都不同意,个个都愁眉苦脸,一家子祖坟都在这里呢,哪能轻易离开?   大一点的两个哥哥嫂子都不想走,只有三哥夫妻愿意一起走。   柳父已经亡故,柳母栗氏也被说动,觉得儿女说的有道理。她不提支持女儿的事,只道,“左右雪辉年纪还不算大,我听说做学问也不该困在书斋一味读书,还是要出门游历,不如就当是去京城长长见识。”   这倒是正事,雪辉出门毕竟不安全,有三哥雪明在,终究安全些。   她和三儿媳自然也要去的,在家提心吊胆一直过不安稳不是更难受吗?   柳家人其实很和睦,哥哥嫂子们想怨妹妹异想天开,又觉得其实她也不容易。   自家小妹自来就是这样的脾性,要是在镇上,无论怎样都能过得很好。谁让老皇帝好……好的要寻民间女子进宫呢?   真到了宫里,还不知活的怎样辛苦呢。   所以她现在口不择言胡思乱想,也是吓着了。   不过妹妹说的确实有道理,家里挖个地窖,只是费些力气,里面存着粮食,又放不坏。万一真有事情,那是能救命的。   然而好不容易进了京,老皇帝却病了,花鸟使寻访的这群人,平白被撂空里了!   皇子们都巴不得表现好一点,获得大臣和民意的支持,谁也没有心思在这时候往府里进人。   再说谁知道皇帝爹会不会醒?要知道他可是独断专行了三十多年的!   后来不知谁提了一句,“侍君守陵皆是忠。”就把事情定性了。   反正生死都属于皇帝了,旁人别想染指。   结果,皇帝醒了,不光醒了,还恢复的挺好,刚下病榻就要找人侍寝,因此不少人都花银子找到了负责此事的寻芳台太监,一半是想侍寝的,一半是想要再等等的。   柳雪歌没花银子,也被选上了,她在寻来的女孩子里头,也属于容貌出众的一批。   果然,老皇帝一见,就封她做了御女,虽然还没有侍寝,但先得了封赐。   柳雪歌在后宫结交了几个消息来源,力争不当闭目塞听的人,很快就把宫里的事情了解了七七八八。   后宫还算平静,就算老皇帝身体渐好,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招人侍寝,且有五六年没有诞生龙嗣了。   前朝才闹得厉害呢,今儿个大皇子结交名士,于士林中获得尊敬读书人的名声、明儿个二皇子为老师庆生彰显尊师重道、后儿个又有三皇子查出四皇子手下贪墨军费……   比话本子上写的更热闹,斗争也更残酷。   柳雪歌越看越觉得自己未来黯淡无光,她还要面对同一批进宫的采女们的试探和挑衅,简直烦死了。   宫里的宫女太监都很向往外面的世界,金财财意识到这一点,便通过和左右聊天讲述市井传闻和八卦消息,以此为诱饵,引得私底下很多宫人都聚拢到了她所住的听雪轩附近。   见她一不去御花园偶遇、二不曾使银子让太监在皇帝面前提起自己,其他采女们逐渐将注意力挪到了别处,而柳雪歌私底下逐渐得到了很多消息渠道。   老皇帝终究还是没有遵医嘱,忍不住碰了女色,然后还没有好的病情就反复起来,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情况急转直下。   终究他还有一点理智,便在某天召集群臣,说是要商议继承人选的事。   结果还没等大臣进宫,底下接来奏报,十一省接连有人振臂而呼,高举反旗,半个江山都陷入了动乱之中。   老皇帝当场就吐了血,等大臣们火速进宫的时候,他连后事都没安排好,嘎嘣就死了。   ---------------------------------------- 第100章 电视剧后续   皇帝驾崩,没有遗诏,留下一窝三十多个儿子和大臣们吵成了一锅粥。   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眼看着各地发生大规模叛乱,得有人主持大局啊。   于是在民情如火的时候,这帮人在议事,差点人头打成狗脑子。   也是老皇帝强势惯了,留下的大臣都没有特别强力或者有威信的,职位最高的大臣们,性格也最八面玲珑,最会揣摩上意。   “上”没了,他们从没有做过主的脑子就开始发散了,彼此都选了皇子支持,争得皇帝停灵完毕都没得出来个结果。   再说另一边,柳雪歌听到老皇帝驾崩的消息就觉得天下要乱。   谁知道下任继承者是个什么脾性?   殉葬的事情最近两朝都没有,大概率不会死,很有可能是继续原本的命运,去守陵。   要么就是作为先帝的女人,去皇家寺庙清修,再不然就是还没侍寝的妃御被大发慈悲放出宫,随便找个什么人嫁了。   这三种都很坑啊。愁的柳雪歌半夜睡不着,在听雪轩溜达。   溜达着溜达着,她想到一个主意,根据她最近知道的消息,皇帝身边最宠信的太监年衡老家就是陆洲人,说起来还是老乡呢。   一代君主一朝臣,先皇驾崩,按说作为宠信太监的年衡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但是朝里头却没人敢动他。   为什么呢?   原来这位不光是先皇比较信重的身边人,还是掌握森罗卫的实权大太监。   他在几个月前就被皇帝派出去做事了,眼下刚回京城,靠山就没了,于是便蛰伏了起来,宫里轻易看不见他的人影。   森罗卫是皇朝初年设置的特务机构,负责监察百官、断狱决事、探听民生动向的所在。   年衡,就是掌握这个特殊机构的人,也是京城各方都不敢擅动的人。   要不要看看,能不能和这位大太监说上话呢?   她思索了一晚上,最终决定试着打听打听。   可不要小瞧她的能力,当时她只是出去走一圈,就能知道城中的许多八卦,消息打探能力不是一般好。   实在不行,宁愿在森罗卫做个扫听世情的小哨子(低阶成员),也好过在皇陵孤单寂寥的过完一生。   皇帝已经驾崩,宫里出入的门禁很严,出来进入需好多道手续检验,但是内里的规矩松散了很多。   当然,也有很多高位嫔妃都试图和家里联系,看看能不能回家荣养,实在不行,也去个规矩宽松点的皇家寺庙。   做过这世间最有权势之人的女人,再青灯古佛过日子,真不如追随先帝而去算了,说出去名头还好听。   当然,这都是气话。有些嫔妃虽然没有生养,但还是有家族的,不能叫儿子奉养,总有家族依靠,后半生再怎么落魄,生活条件也不会太差。   想到年衡的不止柳雪歌,还有很多无子女的妃嫔都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他。   年衡觉得这些妃嫔在宫里待久了,只围着先皇转悠,入宫前的聪明伶俐都丢了。   这个时候贸然动作是最乍眼的,本来安生待着可能还有个好下场,现在前朝那种激烈的争斗,让他都暂时要退避三舍,还争着往外凑,这不是找死吗?   说句不客气的话,等到有些宫妃出来,真不知道家族还在不在呢,这时候急赶着出来是要往受牵连的名单里充人数吗?   有些过于看不清形势了。   当然,还有一方面是他已经深居简出,对外人避而不见了,内宫动作频频,只会碍他的事。   涉及到皇位更替,这是大事,可乱民造反,更是有可能动摇国本的大事,于是一帮人在争权夺利的同时,由宰相牵头,派遣军队去平复叛乱。   然而,军队被连降大雨延缓了行程,民间和军中甚至爆发了疟疾,具有强烈的传染性,军队所到之处,竟都成了瘟疫之源。   这下子,百姓们更害怕了,都说皇朝的军队是带着疫病和毒药的,见者即死。   民心乱了,百姓拖家带口往起义军和荒僻的方向跑,到那边好歹还有命,留在大军的必经之路上就是等死了。   而普通人,谁知道大军会行走哪一条道路呢?于是都跑了,真正做到了“百里无鸡鸣”。   最终是大皇子因为长子的身份得到了皇位,有子女的婕妤以上品级都由子女奉养,皇子皇女年纪太小的出宫到先皇的行宫生活。   美人才人及以下的妃御,像是柳雪歌,勉强比最低的采女和无品的承衣刀人高一点,算是正六品的御女,侍寝过的全部进入皇家寺庙为先帝祈福,没有侍寝的都聚集到一起发嫁。   柳雪歌抓住机会,知道年衡难得入宫奏事,便偏离往常行走的路线,来到了他必经之路的假山边上等候。   尔后向他展示了自己的才能——入宫只有两三个月,她没有什么背景和资财,但是已经对宫闱秘闻无所不知了。   “比如高婕妤喜欢吃蜂蜜,不喜欢吃纯蜜,而是喜欢连着蜂巢一起嚼,比如何宝林喜欢吃蚂蚁卵……”她喋喋不休,然后听见年衡“嗤”了一声,便自觉住了口。   “我瞧你长得也算端正,就到我府里服侍吧。”年衡沉吟片刻,淡淡道。   彼时,他以为她不过是哪个皇子手下的笨细作,懵头懵脑撞到了他这里。   故事就这样彻底展开。   天下大势,宫闱秘闻,情仇恩怨,组成了她和他向上的阶梯。   她成了她的手下,却没有真的进入年衡的狼主府,反而化身蜘蛛,撑起了森罗卫的情报系统。   仅仅数月,便在宫中发展了无数眼线,连新皇的梦话都能探听到。   年衡开始正视这个先皇的妃御。   虽然有了新皇,但叛乱不会就此平息,土地兼并严重,加上天灾,百姓无立足之地,才会起义。   皇朝只打不抚,自然按下葫芦浮起瓢,各地烽烟四起,甚至异族也挑起了边衅。   朝廷这边,诸王人心浮动,都对上位不服,恰好新皇也想立威,所以彼此冲突到无法调和。   柳雪歌屡建奇功,帮助年衡在夹缝中求生存,两人搜罗能人志士,各展其才,又借刀杀人,干掉祸国的皇子大臣,终于让纷乱终止。   故事的最后,众人拥立皇帝幼子继位,自己任顾命大臣,柳雪歌成为宫廷最高女官,执掌朝政。   简直是一部长篇大女主爽剧。   虽然限于历史局限,柳雪歌终于最高女官,但是这部剧描写情情爱爱的成分不高,精彩和高光时刻都在搞事业上面,光看剧本就十分过瘾。   接了!这部剧她接定了!   ---------------------------------------- 第101章 想不想得奖   茱莉对她接下这部剧颇有微词,但是老板坚持要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   不过仔细看过剧本之后,她也觉得是个很不错的本子,不论投资还是演绎,都不亏。   年底了各种活动都忙,金财财除了早就接好的工作,还和章盼之一起去了几个展览和晚宴。   都是女明星,本来就会在各种社交场合碰到,因为有徐衍这一层关系,两个人平时也亲近了许多。   互相介绍些手里的资源啊什么的,也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也是因为走的近了,章盼之才见识到金财财的待遇。   在这个流量快速更迭的时代,她和嘉比逊、普兰特的关系不是一般的融洽。   艺人能够得到超高规格的对待,不是为咖位一骑绝尘,就是给品牌带来了非同寻常的利益。   而金财财自然是后者。   嘉比逊的总裁约翰逊对她的态度十分尊重。   而普兰特的总裁路德,则更甚。   章盼之以前总听说普兰特家把金财财当做公主对待,没想到真是这样。路德简直恨不得她是自己的亲闺女了,一系列待遇和权限都是顶级的。   连招待她喝的水都是来自北欧某个小镇才有的稀有矿泉。   借着“公主”的面子,她参加的几个活动都借到了普兰特的新款,虽然自己有合作的品牌,但是一对比,就显得对方有些太傲慢了。   金财财也在章盼之的推荐下,拥有了好几个私密会所的会员资格。可以不去,但是想去了总得能进得去门。   这些地方入会难,会费也也多,为什么还有人趋之若鹜?肯定是它有超出会费的价值。   金财财丝毫不介意在这上头花钱。   她出门应酬的时候偶尔会见到卓玄。   卓玄偶尔也会应酬,但一般八九点就回来了,像是给自己设定了门禁一样。   他不喜欢太过喧闹的场合,超过十点钟,就想回家喂猫了。   金财财在山庄那边开了一个猫咖,差不多收养了几十只流浪猫,驱虫喂药之后都精神的不得了,卓玄工作之余撸撸猫,别提多享受了。   在他看来,卓玛金和一只高冷的猫差不多,只有在他们面前,才会喵喵叫,让他揉爪子亲肚皮,其他人敢靠近就会被抓成破渔网。   卓赫的感觉又不一样,他自己出差多,回家之后只想腻在女朋友身边,像是有分离焦虑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发行公司那边发来了邀请,请她和导演多出席几场电视节目和网络访谈——   如果投资商兼主演肯出一半的公关费,他们就决定推一把《最后的贵族》给学院会员(小金人评委)。   金财财直觉不对——这都多早晚了,发行公司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给这儿空手套白狼呢?   每年的小金人争夺战都非常激烈,现在才出手来得及吗?   费兰早前打过电话说要报名,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金财财让他试试看,没想到发行公司这么看好呢?   其实原因很简单,是发行公司所属的电影公司主推的电影,主演被人点了炮。   他传出了极为恶劣的负面新闻,救都救不回来的那种,投资人和电影公司的雄心壮志和前期投入的资金打了水漂,只能改弦易张,选《最后的贵族》补上。   在他们看来,《贵族》还是有可能获奖的,只要打消白人评委的那些自大和偏见就行。   金财财总觉得他们是损失太惨重,可能拿来公关的钱打了水漂,毕竟他们推的那部《对立面》票房有限,肯定是想借着金人奖的名头再往回捞点。   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平白搭进去很多公关费,找她“接盘”是为了挽回点损失的。   对于冲奖来说,这点投入不算什么,毕竟《最后的贵族》是真的挣钱,想要运作,不说最大的几个奖,摄影和视觉效果相关的奖项还是能够争取一下的。   她便同意了,并且问了徐衍,要不要找人跟过去学学相关经验。   不是说公关操作,而是申奖这一系列的流程。   这是很难得的学习机会,作为一个导演,怎么会不想得小金人呢?   徐衍立刻找了两个信得过的助手过去,连带着黄明的两个人,一起去了好莱屋。   外人都能去,何况是好朋友呢,黄明知道这事很想自己过去,森森知道他的想法,就催他过去看看,她在家里照顾宝宝,实在离不开,不然就一起去了。   有了媳妇的支持,黄明找来丈母娘,又多找了一个家政,三个人照顾孩子和老婆,满怀期待的踏上了征程。   娱圈没有秘密,金财财的《贵族》要冲奖的消息很快便传开,很多人都唱衰,觉得是异想天开,也有人十分赞成,甚至抱有很大的期待。   金财财出席活动的时候,被问到这个事情,回应很是豁达,“想得奖是人之常情,这不光是荣耀,也是认可。”   “不得奖嘛,”她甩甩头发,很是潇洒,“那就不得呗,看看将来有没有机会。”   卓赫特别喜欢她这个小表情,私底下还录下来反复观看,金财财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做什么呀……”   “傲娇又可爱,潇洒又美丽,还是我的宝宝……”卓赫吧唧亲了女朋友一口,这是他的珍宝,开心!   日子过得很快,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就快到圣诞了。   金财财穿着毛绒绒的家居服,窝在卓玄怀里,“你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呀?”   卓玄摸摸她的头发,不知不觉,原来短短的头发已经长长了,手指穿过黑色的光滑发丝,他轻声说,“想要你。”   只要她就好了,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他最好的礼物。   老宅里的人已经威胁不到他,经过这些年的努力,他终于成长为可以给弟弟遮风挡雨的人。   只是于人世中孤单独行,难免寂寥。天下之大,没有能够入心之人。   和她在一起,空荡的内心被填充的满满的,再无别求。   不可太过贪心。   金财财像是知道他的心中的烦恼一般,将他推倒在沙发靠背上,深深吻了过去,“你本来就是我的人,从身到心都是我的,这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卓玄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绵长的亲吻。   他手上的动作很温柔,但是却吻的很凶,濡湿的唇齿间,金财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要、奖励……我的、好乖乖……”   接着声音逐渐消失,只有窸窸窣窣的动作和微不可闻的闷哼……   ---------------------------------------- 第102章 出乎意料的生日礼物   金财财早就在想礼物的事情了,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头绪。   她的确是给卓玄卓赫送过不少很漂亮很贵重的礼物,其中也有自己做的,心意满满不说,艺术性也是很好的。   大小扎西不论大小节日和生日,甚至只是想送了,也会送她礼物。   有花纹很漂亮的落叶、一把干花、一块特意做的小蛋糕……当然也有名贵的包包和首饰、和日常用品什么的。   就是彼此礼物送的太多了,所以才有点不知道送什么。   询问卓玄把自己问了出去也没有什么头绪,金财财便先放下这件事,去揣摩剧本了。   明年一整年都被一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占据了时间。《上莲台》上半年拍摄,《雪凤吟》是下半年,后者预计花费的时间更长。   不光服化道,《雪凤吟》的场景很多,后期制作需要的时间也很长。   电视剧的导演是著名宫廷剧导演蒋东临,金财财签约后询问了一下他属意的后期团队,想推荐幻想时空来着,不过对方觉得太贵,还是想要压缩一下成本,后面又觉得幻想时空的技术确实不错,想要再考虑考虑。   金财财估计着最后应该能成,因为一是幻想时空可以技术入股分红,再一个是蒋东临本身是个追求细节和完美的导演,即便心疼,也还是会愿意做出必要的支出的。   挂断电话,金财财伸了个懒腰。   蒋导果然同意了幻想时空的入股分成,投资商们认可这个工作室,还觉得他们有眼光。   毕竟幻想时空的每次投资都会大赚,堪称业界风向标,许多人都说他们家一旦提出要以技术入股,就是看好这个项目有大爆的潜质。   毕竟这家工作室还从来没有失手过呢。   与此同时,有心人士也发现,金财财和这个公司的关系很熟,所以许多导演还都挺愿意跟她搞好关系的。   即便不能交好,也不要交恶,毕竟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用到大量优秀精良的特效制作呢?   外面有人敲了敲门。   “进来吧,我已经忙完了。”   卓赫打开门,端着两杯奶茶和茶点进来了。   “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他很喜欢抓住各种机会在金财财面前展示存在感。   “好香的味道。”金财财先得到了一个亲亲,才尝了口温热丝滑的奶茶,并用小叉子叉了一块巧克力布朗尼,好吃!   卓赫选了个茶味的茉莉花卷,这个是金财财的创新的配方,用茉莉花、特制茶叶和金银花磨碎榨汁做成蛋糕卷,极其清香。   因为加入了大量茉莉花,味道很重,所以蛋糕卷的香气特别浓郁,不甜,单纯是茶味和金银花的一点甜,配甜腻的奶茶是绝配。   卓赫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家里做了好多,全是他的。   卓玄的口味先前不知道是什么,现在是比较喜欢玫瑰味道,所以他吃的就是金财财加了火山玫瑰花瓣做的花糕。   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们每个人都对彼此的喜好知之甚深。   两个人在书房里贴贴,贴着贴着,卓赫就不再吃点心,而是开始吃她了。   他很有耐心,先从外皮儿尝试,再吃到了内里,不想发出丝毫声音。   书房有个壁炉,壁炉边上有个华丽的高靠背古典兽爪沙发,沙发上有一张柔软丝滑的毯子,而一双有情人就裹在那方艳丽的彩色花卉毯子里,做着快乐事。   一只嫩白的脚露出了毯子,脚趾尖儿都被闷得粉红,细细青色的血管此时非常清晰,那只脚在微微颤动,甚至在某个惊人的时刻绷直了脚尖。   然而毯子里的人怕冻到这只脚,一只瘦长骨节的手掌握住了那只脚的脚腕,将其拉回了毯子中……   门内春意盎然,里面的人情热似火,似乎再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其他。   而站在门外的那个人,听着房间内传来的细碎声音,似乎是痛苦的吞咽了一下,眸子中却是惊人的火热。   他艰难的挪动脚步离开,步履迟缓,走到自己的房间。   然而却在某处家居的镜面上,发现自己的表情是那样的……   他走到洗手间,发现镜子里的人耳根艳红,呼吸急促,手掌紧紧握起,显露出了手背和臂上暴起的青筋……   这种感觉,不是愤怒,也不是欢喜,而是难以言喻的一种奇怪欲望。   等到金财财再问起他想要的生日礼物时,卓玄没说话。   金财财想了想,“最近听林肯先生说起一个什么公司的负责人给自家孩子做了一部专属动画,也就是找人把孩子画的画重新完善,做成了动画,那人是欧洲挺有名的机械制造商,我找人问问能不能给你搞个新型图纸回来吧。”   既然不想要什么礼物,干脆就精进事业吧。   卓玄很是意外,“什么方面的图纸?”新型图纸和技术一样,防护是很严密的,要麻烦恐怕要付出不少代价,只是一个生日礼物,哪怕送朵花他都会很开心。   他不想让自己心爱的人惹上危险和麻烦。   “放心,又不是我出面。”金财财道。   新型图纸能解决目前他的主业,制造业上的一个重大难题。   在商城里卖的积分不算多,何乐而不为呢。   国外估计也要三五年才能研究出来呢。   就这么办吧。   果然,在他生日当天,金财财一大早就拿了一份图纸给他,“喏,看看用不用得上。”   卓玄做的制造业,虽然不是专业出身,但是多少懂一点图纸,他看过以后,立刻抬头询问,“这图纸还有谁看过?”   “渡渡吧,它帮我拿来的。”金财财漫不经心的回答,继而双眼闪亮,“有用?”   有用,而且是相当有用!他立刻叫了助理,“我得去公司一趟,晚点再回来。”   这图纸不是他旗下的产业遇见的瓶颈,而是业界另一家大公司的,而对方手里有他们企业亟待购置的新型流水线。   这不就可以互通有无了吗?   他兴致勃勃地出门,直到深夜才回。他径直回了自己房间,虽然没来得及庆祝,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没想到,进入梦乡之后,一场金财财用入梦符给他准备的豪华生日礼,悄然开启……   ---------------------------------------- 第103章 不一样画风   次日醒来的卓玄,第一眼看见在客厅喝咖啡的金财财,眼神都有些偏移。   “哥,喝点咖啡吗?”卓赫心疼的看着哥哥的黑眼圈。   昨日他们等到凌晨一点都没见到人,实在熬不住,就睡下了。   习惯了早起的人,必然早睡,一点已经算是特别晚了。   他拿出自己新磨的咖啡,醇香的气息飘散开来,打破了卓玄眼里的不自在。   金财财笑眯眯地看着扎西玄,想不到他的梦竟然是这样的。   大胆、野性、富有极强的诱惑力。   不过还是不要盯着他看了,玄哥要是恼羞成怒,可轻易哄不好的。   她怀里抱着个小盒子,“看看我们的礼物。”   昨天没等着人,今天给也是一样的。   卓赫也摸出一个盒子,“我也准备了!”   卓玄都接了过来,先打开金红色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块温润的暖玉,触手生温。差不多鹌鹑蛋大小,做成了胖乎乎的祥云形状,很适合随身佩戴。   这是金财财的。   另一个藏蓝色的盒子里,是一条精心编织的手链,大约二指宽,上面点缀着小而圆的琉璃珠。   “这是我在祖师爷面前供了七七四十九天,还请师叔们开过光的。”能保护哥哥的。   “这礼物我很喜欢。”卓玄分别抱了抱两个人,不管收到什么礼物,都十分感动的样子。   过完圣诞,就是阳历新年了。   而元旦后没多久,《上莲台》就开机了,正是冷的时候。   影片是在弯弯拍摄,所以金财财早早就办理好了证件,接到通知后收拾了行李,随着剧组来到了弯省。   值得庆幸的一点是温度比在凤城好多了,虽然也不暖和,但平均温度总有个15、6度,不用穿棉衣,卫衣就差不多了。   开机仪式很是热闹隆重,光是拜神的香都烧了好些。第一场戏求好兆头,很简单的就过了,然后大家转战老戏楼,开始拍摄戏班里的内容。   老戏楼已经有几十年历史了,虽然彩绘斑驳,但还是能感受到民国时候的风情。   安导已经派人将戏台重新布置过,庆德喜班的主场搭建好了之后,看上去仍然老旧,但是却多了一股子旧时代的精致与苍凉。   金财财穿着一身月白水袖戏服,坐在镜前,任由化妆师为她上着浓重的戏妆。   镜子里的人,眉眼逐渐被勾勒的细长而清丽,神明本身有无数种化身,她扮演的就是最美的一尊。   在乱世中挣扎,为了糊口不得不学戏唱戏,可内心对这件事极为抵触的阿月,就这样在化妆师的妙手之下,显现了出来。   “姐,您这扮相,活脱脱从旧时代画报里走出来的呀。”笑笑赞叹不已。   金财财对着她微微颔首,眼神一点点开始放空,将自己沉浸入角色的心境当中。   前几场戏拍得很顺利,小演员们都很活泼机灵,饰演幼年阿月的小姑娘绝对是个明日之星,拍戏的时候一点也不怯场。   原本导演安元还觉得可能会NG,没想到大家都发挥的非常好。   后面拍摄长大了的阿月,发现她的表现也很出色,就连唱戏的片段都是一遍过。   他也终于意识到金财财的唱功,可能已经是专业级别了。   虽然扮的应该是少女的年纪,但是那个时代的同龄女孩很多都嫁人了,在青涩和慧黠之间,金财财的完成度很好。   “《上莲台》第十场第一镜,开始!”   金财财深呼一口气,瞬间进入状态。她莲步轻移,口中还哼着,“我观她心明眼亮可堪造就,聪慧伶俐不是凡俗……”   同个剧组的裴无量看着她,眼里包含着自己都没有的羡慕。   他们之前就在同一个剧组待过,再见面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而且对方在戏曲方面的功力是非常深厚的,光是这个水袖,就不是所有人都能甩好的。   戏台上的一束追光,打在她的身上,这一刻,无论是光线、唱功、演技还是观众情绪,都十分到位,也是两三遍就成功拍出了安导满意的场景。   “过!”安元笑容满面。   台上的金财财坚持唱完最后一句,才下了台,戏服厚重,台上还有打光,头顶还有很重的头盔,连配戏的演员额角都渗出了薄汗。   她快速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换掉行头,又卸妆换了另一套。这一天就专门拍摄戏剧场景。   监视器的回放里,金财财的声音婉转,带着恰到好处的情绪。这是一场戏班子尝试排练《观音渡厄》这本戏的场景。   她的水袖随着唱腔翻飞,行云流水,如同神仙的法术一般,灵动飘逸。   饰演戏班班主的弯省老戏骨刘老师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这段唱得好,厉害!”   金财财笑着蹲身致意。拍戏的过程虽然繁琐,但是这种演绎和创作被认可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休息期间,女演员高悦悦凑过来,语气羡慕,“金小姐,你的水袖甩的真好看。”   她年纪不大,饰演的是戏班里最嫉妒她的小戏子的角色。   “小时候练的,后面有机会的时候也请教了戏曲学院的老师。”金财财说。   “那一定很辛苦了。”高悦悦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一脸同情的看着她。   她补充了一些水分,就听有个声音大惊小怪道,“哎呀,金老师你喝了半瓶水,到台上不会想去洗手间吧?”   戏服累赘,穿脱都很麻烦,所以有些演员即便喝水也是小口抿的,害怕耽误拍戏时间。   说话的人是个演女配的蓝云仙。   据说她的哪个朋友和导演关系很好,本来想演阿月这个角色的,没有通过安导的女主试镜,所以说话才这样阴阳怪气。   金财财神色不变,淡淡道,“大概齐是不会耽误拍戏的。就你NG的功夫,足够我去两趟洗手间了。”   “噗嗤!”高悦悦一下子笑出来,又觉得不妥,连忙捂住嘴。   那边的蓝云仙只看到了金财财的后脑勺,连正脸儿都不见对方回的,气得扭头就走了。   这个时候,谁留下谁尴尬,之前她高声大气,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现在只能自己灰溜溜走开,避免更丢脸。   金财财在圈里不是新人,这种嫉妒和私底下的竞争,不是第一次遇见。   做好自己的事情是最重要的。   有些不怀好意的传言听听就好,当真就输了。   ---------------------------------------- 第104章 小八卦,大新闻   和冰天雪地的凤城相比,只需要穿着外套的弯省,温度显然更舒适。   下午没有金财财的戏,她穿着简单的牛仔套装,像是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一样,带着笑笑和保镖出去买喝的。   保镖是卓赫坚持要她带的,这边环境不太一样,就算有剧组的人在,他也不放心。   她们一行人都很低调,金财财戴了个大大的帽子,还带了口罩,走在人群中除了身形并不算太突出。   她们到街边的奶茶店买了杯奶茶,又到剧组附近的圣X宫看了看,打卡拍照。   第一家店买的奶茶也就那样,花花不死心,“这里奶茶明明很有名,我再试试别的。”   第二家店的奶茶就非常好喝了,用的茶基底质量很好。金财财找了老板,询问可不可以请他们带着材料去剧组旁边现场制作。   “哦,是明星吼,那我们求之不得了啦!”老板娘非常开心,立刻答应了。   平时想做明星生意,人家还不吃外食,觉得不干净,现在直接在剧组旁边做,打出口碑,将来店里还不客似云来?   她采购了许多材料,决定大干一场。   剧组的人果然很开心。   节食减肥的明星是少数,工作人员能免费喝奶茶,当然很开心了。   导演日常坐在监视器面前的时候,手里也多了一杯热奶茶,时不时就喝一口。   和大家的关系熟悉了,各种八卦消息也多了起来。   笑笑平常工作重心都在金财财身上,婷婷更外向活泼,和其他人很快就混熟了,之后每天都喝着奶茶给金财财说八卦消息,十分热闹。   “金老师,我刚刚听说,隔壁那个婆婆妈妈剧的男一和女二戏久生情,被狗仔拍到了!”婷婷给金财财拿了奶茶回来,顺便还带来了最新的八卦。   “那部剧都拍了一百集了吧?”金财财对这部电视剧有所耳闻。   “对呀,常青树来着,一直非常火热。”   “正常恋情的话,倒是没什么。”在一个小小的环境里长期相处,是比较容易生出感情来的。但是前提是各自没有恋人。   笑笑在一旁收拾金财财的随身物品,“连裴无量都说,封闭拍摄几个月,看只蚊子都眉清目秀,孤男寡女的,只要没什么大缺陷,很难不生出感情吧?”   “还有还有,”婷婷压低声音,“据说咱们剧组那个蓝水仙,上午是红着眼圈过来的,他们都说她嫁的丈夫是个风流鬼,总是招蜂引蝶,当了爸爸也很不老实呢。”   “这种都还不离婚,也是太能忍了。”   “咱们那边不也是有家暴的人吗?不过通过各种报道和私下里知道的消息,感觉弯弯的男人没有经历过男女平等洗礼,还是老一套思想呢,所以也更容易出渣男。”   “也有好男人啦,安导不就是数一数二的好男人吗?”笑笑说。   那倒是。安导是著名的爱妻号导演,早年没什么名气和工作的时候,都是妻子在支撑家庭的。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金小姐方便吗?安导那边叫你过去。”是安元导演的助理。   “就来。”金财财站起身,“这些话咱们自己听听就得了,不要出去传播。”   “金老师放心。”笑笑道。   安导那边正等着她,“戏园子的戏过两天就差不多结束了,有你在,进度还挺快的。”   他很庆幸自己挖到了宝。   “半个月后,楚汴导演的新电影要开机,那边有个戏子的角色,一直没有合适的演员人选,你愿不愿意去试试看呢?”   安导是真觉得金财财的戏剧功底非常好,也愿意给老友介绍一下,当然要看演员本人的意见,他只是觉得好,推荐一下。   楚汴也是相当著名的大导演,金财财当然不会舍弃这个机会,“导演是为了我好,怎么会不愿意呢?我能演楚导的电影,那简直再好不过,让我去剧场跑腿也乐意。”   安元很高兴的笑了,“倒也不用这样谦虚啦。”   他将楚导的联系方式给了她,金财财回休息室录了一段男腔女调的的视频给对方发了过去。   然后很快就得到了回复,说是欢迎她加入《碧霄引》的拍摄。   果然戏班子的剧情告一段落,金财财就换了剧组,先去拍《碧霄引》。   这是安导特意为她改动的拍摄计划,令人非常感动。   《碧霄引》是个文艺电影,金财财扮演的是个疯子,爱唱戏的疯魔女子,出现的时间不长,主要起一个揭开秘密的作用。   到了剧组,男女主角都在拍戏,金财财特意叫人送上了奶茶,都是助理接的,话语间都很客气有礼。   剧组的男二,饰演军阀少帅的当红小生顾畴特意叫人带了水果拼盘过来,“金小姐,来尝尝我们弯弯的水果,甜蜜可口,非常出名哦。”   他笑容爽朗,没有什么架子,态度也很平易近人。   水果是人人都有的,就像金财财的奶茶应援一样,这是从日韩传过来的,一些粉丝们为剧组的演员或者爱豆提供能量,表达支持。   工作人员应该跟他很熟悉了,闻言都是一阵欢呼。   顾畴特意选了一个水果盒子递给金财财,“金小姐,你尝尝看哦。”   “谢谢顾老师。”金财财接过盒子,礼貌道谢。   她能感觉到这位演员眼神里对她的欣赏,但是她们的取向应该是一致的,所以她很放松。   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一幕场景,被狗仔拍到了。   弯弯的八卦杂志和报纸,和香江一样喜欢危言耸听,且爱好使用各种引爆眼球的标题和配图,风格很是夸张。   一时间,金财财在剧场与顾畴因戏生情的消息就尘嚣日上,传播开来。   没过多久,刚办好手续的卓赫就气冲冲的杀来了。   他就知道!财财宝宝那么好看,有谁能抵挡住她的魅力不被吸引呢?   可是不行,她已经有他和哥哥了,不能再被别的什么狂蜂浪蝶招了去!!!   金财财在片场见到打扮的像是开屏孔雀一样的男盆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十分配合的“惊喜”起来,飞鸟如林一般扑向他,笑得灿烂耀眼,“你来探班啦?”   卓赫瞬间就破功笑开了。   一对璧人相视而笑,灿如春花,这幅画面也被狗仔拍了下来,并且在次日报纸杂志全都卖断了货并一再加印。   “痴情男友千里寻妻”这种标题赫然传到了国内。   ---------------------------------------- 第105章 探班   珠宝们早就知道私底下有个“姐夫”存在了,没想到内鱼的狗仔不争气,一直没有拍到。   这一次终于一睹真容,没想到看到了一幅偶像剧的画面。   “不是,这是我们财夫?”粉丝们都不可置信。   就算看不清楚脸儿,这身条儿、这这长头发,这超绝的骨相,看不清楚脸也知道是个美男子啊。   还是个国风美男子。一身绿底暗竹纹的袍子,系着宽宽的腰带,长发微微扬起,简直秀逸出尘。   “姐瞒着我们吃的这么好?我要嫉妒疯了。”   “举手!我愿意加入这个家。退一万步,姐姐就当我是个小猫小狗,让我陪在你们俩身边吧!”   “都不用加入,只以修猫修狗的身份旁观这两个俊男美女的甜蜜爱情,也是不可多得的享受啊!”   “笑死,你们没发觉吗?早不去探班晚不去探班,偏偏弯弯媒体出八卦报道之后出现了,这真的不是宣誓主权吗?”要知道金财财的八卦是出了名的难拍,这次竟然被岛上的媒体拍到了,不就证明她没怎么隐藏吗?   肯定是男友吃醋了,急需表明立场和态度。   “想不到我家财财竟然是个夫管严?”这个论调一出,路人们都笑死了。   卓赫追到弯弯来,也是顺便来这边的天师府看看。   当初光头退守弯弯,带了一支天师府过来,具有完整的传承和祖传的剑印。   不过这边后续传承混乱,内地这边是并不认可的。   不过对方的确与龙虎山拥有同源传承是没错。   他早就想要过来看看了。趁这个机会也就过来了。   顾畴十分不好意思,“卓先生,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卓赫也在第一眼就明白了他的属性,自然没有什么芥蒂。   大家说开了,一对有情人就去房车说话,互诉别情,而婷婷又和人一起大聊特聊了。   “果然是‘小红靠捧,大红靠命’,我在剧组做了多少年,真是比不上人家分毫,连分手都能引起全民大讨论。”   在这部《碧霄引》里班主的扮演者朱茂久摇头叹息。   他的形象不好,一直是反派形象出现的,每次出场观众都气得要死,慢慢的角色就固化了,去演好人别人也不信了,总觉得他在酝酿什么阴谋。   要知道年轻的时候他可是奶油小生呢,真是岁月催人老。   他感叹的是演而优则主持的一个艺人王定襄,说起来也是辛酸,明明是差不多时间出道的,甚至自己当初的表现还非常亮眼,哪知道,人家扬名立万,自己还在剧组阿巴阿巴呢。   “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好啦。”婷婷说。就她们老板,之前不也是剧组的小透明,还被叫了好几年的票房毒药。如今不也熬出来了?   金财财从来不禁止她们讨论这些,但是婷婷一般不在外人面前说这个。   “这种事情嘛,一要看才华,二要看运气的。”饰演主要配角的演员说。   朱茂久的神情太沧桑了,几人便起了别的话头,没有继续聊这个。   “我有个八卦你们肯定不知道——昨天晚上,XX剧的那个导演,和自家剧组里新来的女配,一起去了猴泰偶(hotel),据说在停车场就……”   结果被经常在他们剧组门口晃悠的狗仔万虎良拍到了,现在正想办法四处筹钱,要买下照片和视频的。号称剧组“百事通”的某配角,洋洋得意地炫耀着自己得知的最新消息。   “不会吧……”有个年轻演员嘴巴里咬着糖块儿,含混不清的接话,“真的假的?那导演年纪可不小了,而且在剧组里总是事儿事儿的。”看上去还不像是异性恋。   朱茂久笑笑没说话,另一个旁听了阵子的男演员,语气里带着几分世故,“谁知道呢,娱乐圈嘛,这种事不稀奇。”   人人都想红,自身或者外界条件达不到的时候,当然就要寻求捷径。而捷径走多了,就不会正常走路了。   剧组就是个小社会,不拍戏的时候聊点这个,也是一种放松和社交的方式。   金财财虽然热衷看热闹和聊八卦,但是听听就算了,并不许助理和工作人员传播。   拍完特邀的戏份她径直回了安导的剧组报到。   卓赫也一起跟了过去,每天出门参观,偶尔过来剧组探班,闲暇的时候一起去各种名胜逛一逛,偶遇了不少粉丝。   卓赫不太喜欢上镜,所以一般都是帮着拍照。   “姐姐!姐姐看这里!”   “财财你好美!”   “老婆,拍戏辛苦了,注意身体啊!”有个男生起哄道。   一旁的卓赫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立刻不悦起来,引起一片笑声和口哨声。   金财财笑着捏捏他,走过去耐心的给人挨个签名,还配合拍照,迷得粉丝们七荤八素。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算太大的粉丝,递送了一个漂亮的纸袋子,“财财,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还有一封手写信,我们贝壳和财宝儿会一直支持你的。   她微微倾身,看着小粉丝的眼睛,认真地说,“信我收下,收工做的贺卡也可以,但是贵重的礼物都不会收的。假如你新学了什么东西,更懂得照顾自己,成为了自己想成为的人,又或者通过了什么考试、得到了什么样的认可,这才是给我也给你最好的礼物。”   最后光是收到的信件都有厚厚一叠,粉丝里面甚至还有专门从内地过来看她的。   金财财道,“追星很辛苦的,不要光为了我而来,更好的对待自己,充实自己的人,才能被我看见,并且记在心里哦。”   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她的话尾偶尔也会加上语气词,显得柔软亲昵很多。   她带着人走到街边的一个小奶茶店,请每个人都喝了奶茶,又和她们聊了一会儿,才跟依依不舍的粉丝们分开。   回到酒店,她打开了那些充满善意和喜爱的信件,每一封都认真看了。   笑笑在一旁拍摄了下来,并且配上了文字,发到了迷你博和豆音上——   “对于演员而言,没有什么比观众的认可更叫人觉得有成就感。对她来说,这些都代表着你们的喜欢,每一封信都包含很珍贵的心意。   财财说,比起喜欢别人,自己才是最珍贵的,最需要珍爱和呵护的。   愿我们彼此都像她说的那样,成为更好的自己。”   ---------------------------------------- 第108章 提名不算什么   金财财投入演戏工作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管拍戏,但是茱莉和阿美莉卡的电影公司和费兰导演可都在期盼着别的事情。   《最后的贵族》最终获得了小金人提名,拿到了通往奖杯的入场券,但是结果究竟如何还未可知。   电影公司和公关公司都很看好,申报了很多奖项。   提名的消息传来,金财财在圈内的地位更稳了一步。   虽然是在海外投资的电影,但投资有金财财的一部分,还直接担当了主演,演技与票房都是有目共睹的,不光粉丝,路人粉和得知此事的人也都报以了很高的期待。   拍摄的间隙,有国内的记者专门找到了金财财做访问,询问她有什么感想。   “提名不代表什么,只是作品幸运的获得了认可。”金财财笑着举了个例子,“就像是大家一起考试,都卷面整洁,答题完整,分数优秀,有几张卷子字写的更漂亮一些,就被先挑了出来,至于哪一张能够获得老师们的夸奖,还未可知。”   “我知道自己交上了答卷,能写的也都认真写上了,会不会表扬,那都是后面的事情,我只要好好考就行了。”   记者就笑,“你这个比喻很有意思。那么这个荣誉是个很了不起的夸奖,会突然增加很多的关注和审视,对此有准备吗?”   “就像曾经大火的一部电视剧一样,‘保持平常心’。荣誉和关注都是角色来来的,我在演员的身份之外,也是个认真生活的普通人。   我会享受这份荣耀,可能有了提名,会让我接触到更多更好质量的剧本、演戏的时候也会用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什么的,但是不会让我迷失在这份荣光之中,忘记自己是谁。”   “生活中的你,和镜头面前有什么不同?很多网友看到了男友镜头下的你,都觉得情人眼中的你要更美一些。”   “粉丝们是爱屋及乌啦。”金财财笑得很开心,“生活中的我要更松弛一些,因为要在镜头面前保持完美状态,要端着,私下里更放松,也不爱化妆,平时喜欢和老朋友聚聚,一起吃吃喝喝什么的。”   记者还要再问一些相处细节,不过都被金财财婉拒了,只能遗憾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未来一两年,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可以透露吗?”   “下半年会拍摄一部电视剧,这个应该已经官宣了,同时我也在筹备下一部《山海秘藏》,影迷们已经在多次催更了,不能再拖延了……”   访谈播出之后,不论是影迷还是粉丝都非常开心,有新片子可以期待,当然高兴。   只是,金财财演电视剧,这靠谱吗?   很多人都有此疑虑。   不过这时候《雪凤吟》恰好官宣,蒋东临可谓是拍摄宫廷剧的行家,作品全都脍炙人口,他来执导,叫剧迷粉丝们都更多了一点期待。   蒋东临更是在迷你博上说,期待与金财财的合作。   得了小金人提名的演员,第一部电影是《上莲台》,第一部电视剧是《雪凤吟》,这是免费的宣传流量,两家电影的制作公司都十分高兴。   金财财的戏份拍摄的很是顺利,但是在颁奖礼前后,还是差一点,安元导演早早就给她放了假,“快去领奖,回来继续拍。”   金财财这次穿的是别家定制的衣服,普兰特换了设计师,礼服系列不对她的胃口。   路德着急的不行,恨不得把原来的设计师请回来。但是对方已经加入了芳登家族,这是个高级成衣的品牌,也是创始人的姓氏,跟普兰特同属高奢品牌,但是档位更高一点。   出走的设计师阿方斯还给老朋友发来了颁奖礼战袍的设计图。   一下子就打动了她。   那是一条粉色亮面丝绸的裙子,光泽像是河水的波光,走动间会随着光线的变化拥有漂亮的动态明暗。   金财财挽了个19世纪欧美上流社会流行的华丽发髻,各种古董首饰和细节都非常到位。   她红唇艳丽,黑发乌浓,耳朵上佩戴着做工复杂的宝石耳环,身上也都是珍珠钻石和祖母绿的饰品,十分华贵,兼美艳动人。   就像是从贵族宴会现场走出来的优雅美人。   金财财挽着导演和男主角出场的时候,费兰和高祖明都感觉,自己的眼睛要瞎了,耳朵边都是快门的“咔嚓”声。   落金山的杜比剧院里,群星璀璨,主持人是著名的演员和电视节目制作者,语言风趣幽默,控场能力极强。   小金人尽管有各种争议,但仍旧是电影奖项中的老大地位,颁奖典礼是全球范围同步直播的。   费兰一直拿着手帕,因为他看着镇定,其实手心一直在出汗。   高祖明也十分激动,但是表现要稍好一点。   他私底下侧头跟金财财说,“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在电视机面前坐着,等待看见我。”   费兰很是羡慕,“有这么多家人的支持,你肯定很幸福。”   高祖明不好做出搞怪的表情,但是声音有点咬牙切齿,“他们始终认为我是在骗人的,不相信我演的电影会提名小金人,觉得我是从什么网站上下载的邀请函来蒙他们的。”   费兰和金财财都笑了,镜头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快朝镜头摆摆手,告诉你的家人,你出息了。”金财财挡住嘴巴,语速很快的说。   高祖明闻言立刻照做,连费兰导演也跟着挥挥手,金财财一下子就笑开了,笑靥如花。   周围的电影人都投来善意的微笑和致意。   开场是一些歌曲演唱和表演,目的是为了热场子,中间穿插着主持人的插科打诨。   “糟糕,好紧张,我想去洗手间!”宣布奖项之前,高祖明一脸苦色。   “快去,等你回来差不多就该知道第一个奖项花落谁家了。”费兰说。   “不不不,我还能坚持。”高祖明知道自己只是紧张,因为今天他就没怎么喝水,渴了也只是润润口。   在他们的忐忑等待中,大奖一一揭晓,而第一个最佳影片,就是《最后的贵族》!   高祖明和费兰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   他们彼此击掌欢呼,又一左一右和金财财欢呼拥抱……   ---------------------------------------- 第109章 获奖之夜   还不止,接下来最佳摄影、最佳化妆和发型、最佳剪辑和最佳女主角,全部都被《最后的贵族》收入囊中!   高祖明虽然没有得奖,但是也高兴疯了。   第一部大制作电影就得到了奥斯卡提名,这对他将来的发展简直大有裨益。   费兰上台领了最佳影片和其他奖项,并且在台上语无伦次,轮到金财财的时候,她握着奖杯站在台上,心跳飞快。   虽然可以推测获奖几率,但是她从来没有算过,只想着可能是陪跑,毕竟是人生第一部提名影片,但是在得奖的这一刻,灿烂的笑容出现在脸上。   她抱过激动不已的导演和高祖明,仪态优雅地上台领奖。   来张笑颜如花的   再来张淡定以对的   她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金闪闪的奖杯,面对着摄像机和在场的观众,笑得灿烂。   “感谢学院与会员们,你们让我得到一种沉甸甸的幸福感。”   台下响起观众们的笑声。   “这个奖,包含着我对角色付出的心血、剧组及相关工作人员的努力、家人朋友的期待和一直以来支持我的粉丝爱,这不止是一个奖杯,也是这些努力和期待汇聚成的一个梦想成真的瞬间。   现在的我像是做梦一样,而这个分量很重的奖杯如同登山杖,带着我站到了一个从没攀登过的山峰上。   现在我要感谢费兰导演,他是一名非常有才华的导演;也感谢高祖明,他是好莱屋的新人演员,也在这部影片中大放异彩;还要感谢亲爱的爸爸妈妈,感谢你们的支持女儿的梦想,我会继续为之努力;也感谢我的经纪人茱莉汪小姐和笑笑婷婷以及LIsa安迪等工作人员;最后还要感谢我的男友卓赫,还有一直爱护我的大扎西,我爱你们所有人。”   在欢呼和口哨声中,金财财像一只粉色的蝴蝶一样飘下台阶,漂亮的裙摆和轻纱在背后飞扬。   电视机和电脑面前的卓赫和卓玄,听到这样认真的告白,都非常想念画面中的那个人。   获奖者起身发表获奖感言后,会有专门的补位人坐在座位上填补画面,一般都是广播公司和学院的员工。拿到奖杯下台后,会有人拿来一杯香槟,将人引导至旁边的酒店接受采访,然后才会重新返回剧场。   颁奖礼有三个小时左右,金财财回了趟酒店拍照采访,然后带着一个手包回到了现场。   笑笑和婷婷以及茱莉都心潮澎湃,朋友圈都发了自己和小金人的合照,嘚瑟极了。   刚刚的获奖致辞,老板可是提到她们了的!   茱莉在工作群里狂撒红包,金财财的工作手机上,都被恭贺的信息卡得关机了。   重新回来坐下,金财财打开手包,“还有很长时间呢,来点吃的。”   看着她手包里用塑料纸包好的糖块,高祖明探头,“糖?我好饿,可以给我一个吗?”   他在那边坐的最久了,感觉自己要饿穿了。   “拿。”金财财言简意赅,“这个是我的营养师制作的饱腹感水果糖,吃一块肚子就不会再叫了。”   年轻人肠鸣如鼓,显然是饿的不轻。   高祖明吃了一块,在金财财的示意下,“咯嘣咯嘣”咬碎了咽进肚子里,没过几分钟,眼前就是一亮。   费兰爱吃糖,也拿了一颗,周围有人看见了,忍不住流露出了想吃的表情。   金财财便把这些糖发了出去——甚至还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一手包的糖块发的差不多了,周边最先吃到的人甚至还想再要一块。   真的很好吃,而且吃完胃很舒服。   “感谢诸位来宾共同奔赴这场奇妙的盛典……”   终于终于,在历时三个小时之后,小金人的颁奖礼落下了帷幕。   而这之后还有一个庆祝晚宴,基本上所有提名者、获奖者、和前来颁奖礼现场剧组成员——全班人马会再次齐聚一堂,庆祝交际和吃吃喝喝。   主要是庆祝和交际,吃喝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费兰和高祖明对此非常重视,金财财抓紧机会重新整理了妆发,还跟家人和大小扎西说了几句话,就前往了剧院楼上的庆祝场地了。   这次她改变了风格,穿了件贴身的白色背心裙,适应更轻松的晚宴场合。   裙子的布料是灰精灵们制作的,上面用银色的蜘蛛丝线绣着神秘的祝福咒语。   上身是有精致绣花的短款外套,布料来自熔岩城的烈焰鼠的鼠皮,是非常知名的布料,这种动物喜欢四处放火,所以身上的皮子遇水不湿遇火不燃,畅销魔法世界。   费兰和高祖明就没换了,男士的礼服就那么几样,换个领结和胸针就是另一种风格了。   一会儿还有名利场的活动呢,那时候再换衣服不迟。   晚宴上不少人都过来打招呼,其中不乏在饥肠辘辘中吃到一颗糖果的邻座们。   大家都对初次来阿美莉卡拍摄电影,便勇夺数项大奖的金财财十分羡慕。   要知道很多人十几年都得不到呢(狗头)。   费兰也看到了自己崇拜的业界前辈,十分高兴的就和对方搭话去了,像是追星的迷弟。   高祖明也是花蝴蝶一样四处乱飞,原本他是小透明,现在可是和在场每一位一样的提名者了。   金财财还有一层投资人的身份,电影公司的高层理查德见到她就大笑着张开双手,“原本我们非常期待最佳原创剧本的,可惜最后还是差一点。”   金财财早已关闭了嗅觉,只开启了危险感知,面无异色的和对方浅浅拥抱了一下,“已经非常令人意外了,我以为可能会是一些关于画面和造型方面的奖项。”   理查德闻言摇了摇头,不大高兴的说,“原本最佳配乐是我们的票数最多,后来似乎……总之其实我们电影的配乐非常优秀,金小姐也是非常有才华的音乐人。”   的确,配乐是金财财亲手操刀制作的,她原本也以为即便有奖项,也会是这些次要的小奖,没想到竟然是大奖得主。   知道她还是个优秀的投资人,理查德带着她认识了一些人,其中不乏在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大导演,很多人都抛来了橄榄枝,但只要没有被荣誉冲昏头脑,就知道不该随意答应。   金财财和好多人互换了联系方式,还跟不少喜欢的演员都聊了聊,顺便还拍了合照,甚至帮着工作室的迷弟迷妹们要了签名,每个时刻都非常充实。   ---------------------------------------- 第110章 坦途   名利场的晚宴就更夸张了,明星大牌们会穿上各种各样的高定或者特别服饰争奇斗艳。   因为性质比小金人的官方宴会更加奔放热情,所以女明星和有些男明星的装扮也都非常大胆暴露甚至猎奇。   穿透视装的,大露后背的,甚至只签署保咪协议和内内失踪合约的也不在少数。   金财财不想穿得过于暴露,普兰特新设计师绘制的几套火辣礼服图样她都没有看中,还是选择了已经跳槽的阿方斯的作品。   他为她设计的是一套颜色极其温柔的婴儿蓝,也就是“babyblue”,粉蓝色礼服,衣服前后都是深V,但没有暴露重点部位,后背是像书页被折起一般的风琴褶,错落有致。   布料带着闪光,似乎上面撒过一层漂亮的银色粉末。   【前深V不让发,会审核。】   这个宴会上的氛围更加轻松,不少人来邀请金财财喝一杯,不过都被高祖明和费兰挡住了。   剧组相处的那段时间,他们都知道她酒精过敏,从来不劝她喝酒。   不过他们毕竟有自己的社交,可以说在场的大部分来宾都是他们以前没有接触过的前辈,两人很快就走开去和人热聊了。   这时候,有个穿着燕尾服的高大男人想要走过来,她却轻巧的穿过人群,来到了一位老先生面前。   皮尔斯,一位好莱屋的著名导演,喜好拍摄各种超级大片,和暴躁脾气一样闻名的,是他那动辄超支的拍摄经费。   “看看是谁来了,我们的今日之星!”他朝她举了举杯子。   “抱歉,我只能用果汁和您碰杯了。”金财财笑着举杯。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您为我的朋友签个名,他也是个导演,一直视您为偶像。”   “他叫什么名字?”皮尔斯眨眨眼睛,接过了她手里的小本子。   “黄明,姓在前,名字在后,”金财财已经在另一页空白处写上了。   “好的,TO黄、明……他拍摄过什么片子?”   “《山海秘藏》系列,也许你更熟悉幻想时空工作室,是他们的第一部大型合作的电影。”   “我知道这部电影!”皮尔斯忽然激动了起来,“哦,我看出来了,你是昭宁·何!”   金财财没有想到,大导演居然知道这个系列,并且能够念出她饰演的角色的名字,她笑着点头,“太令人激动了,你居然看过我们拍摄的冒险片!”   “当然!我对幻想时空的技术非常感兴趣,也很喜欢那部奇幻瑰丽的片子,这是我见过的与特效制作融合的最好的影片。”   皮尔斯说起这个,就开始滔滔不绝,甚至谈兴颇佳的他,还叫来一位好友,拉着金财财到一个桌前坐下来,一边吃东西一边聊。   场上一直有记者在拍摄,这幅画面很快就被传到了网上,又被网友和媒体搬运回了国内。   “小金人影后与好莱屋大导热烈交谈,疑似加盟下部新片?”   “小金真的有了小金人,吾心甚慰。”   “和大导一起聊天,指不定下一个小金人也由此预定了。”   “诸位,难不成我们在见证历史?”   “聊聊天而已,有小金人在手,肯定接戏要慎重,但是那是皮尔斯啊,大导就算不邀请她拍影片,混个脸熟也行啊。”   和这些网友的猜测无关,皮尔斯和金财财聊起来,主要是在讨论《山海秘藏》拍摄时发生的事情,当知道原著后面还有三部之后,十分遗憾,“可惜我不会华夏的语言,那太难了,不然我就可以用你们的语言来领略这个故事的惊险刺激了。”   金财财笑道,“我那边有翻译成为英文的版本,回头给我个地址,我给你寄送过来。”   “那真是太好了!”皮尔斯十分高兴,当即和她加了联络方式,将自己工作室的地址发送了过来。   通过他,金财财还认识了几个经纪人,来自CA2、WMA两个一线经纪公司,手底下也有不少大牌明星。   他们对金财财很感兴趣,华裔小金人影后,还这么年轻,未来如何不好说,下一部影片要是能接一部大制作,最起码能引来不少关注。   “瞧瞧我们这位年轻貌美、声名鹊起的新晋影后……”霍夫曼,WMA的掌门人,好莱屋最有权势的经纪人热情的张开双臂,行了个标准的西式贴面礼节。   “谢谢你,霍夫曼先生,能拿奖是离不开所有人的努力。”金财财微笑了,用果汁杯和他碰了碰。   “谦逊是美德,但过度的谦逊就等于骄傲了。”霍夫曼压低声音,狡猾的眨了眨他的蓝眼睛。   平心而论,他的相貌放到二十年前,将是风靡万千少女的俊美男子,如今虽然眼角多了细纹,但不失为一个体面的绅士。   “听着,My little girl,是时候认真考虑未来了。我这里有几个顶级项目,一个是获得过小金人的导演史密斯·亨利的科幻史诗巨作,预算4亿美元,另一个是维森·安德森的最新剧本,他看过你的电影,那部冒险片,然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我——”霍夫曼微笑道,“我想你你需要一个能够为你争取到最好条件的‘自己人’,不是吗?”   这就是好莱屋,作为炙手可热的大奖获得者,金财财如今就是个香饽饽。   她保持着优雅的笑容,“霍夫曼先生,非常感谢你的青睐,但是你知道,我需要一点时间,和我国内的团队商量一下。”   “当然、当然。”霍夫曼本就没有打算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敲定合作,那样他反倒会怀疑自己的眼光是否一如既往的正确。   “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你可以随时联系我,因为你如今就站在世界中央。”他放下名片,就安然离开,去和别人寒暄了。   另一个CA2的经纪人杰西也走了过来,同样和她提前爆料了即将开拍的几部大制作,并且留下了联系方式。   这些消息不光是展现公司实力,也是他们个人能力的证明,不然一般人可撕不到这么香的资源。   这个空档,原本盯着她的那个胖子又蠢蠢欲动了,金财财转到了场上的另一边,然后就听见一声惊呼,“天哪,快来人,这里有人醉倒了。”   ---------------------------------------- 第111章 载誉归来   胖子很快被人搀扶走了,场上恢复如常。   每年都有人在派对上喝醉,有些演员甚至之前在颁奖礼上憋得狠了,第一时间跑到洗手间吞云吐雾的也大有人在。   旁边有人注意到金财财的视线,一个身着金色高定礼服,气场强大的女演员摇曳生姿地走过来,“欢迎来到派对,亲爱的。”   她是两届小金人影后得主,赛布琳娜。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还是亲昵的抱了抱。   “干得漂亮,我很喜欢你写的剧情。”赛布琳娜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当我看到原创作者的名字和你一模一样,还以为是看错了呢。”   她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一点的人,但金财财还就愿意听她说话。   谁不想要漂亮大姐姐的夸夸呢?   “你本身拥有不一样的女性力量表现,我为这样克制、谦逊和婉转的表达感到着迷。”   心直口快固然爽快,但是东方式的优雅和谦逊,总叫人觉得底蕴十足。   “我很喜欢你在《危途迷情》中的表演,火辣又大胆,这对我来说有点困难。”金财财眨了下眼睛,“恐怕我还没有修炼出你这种迷人的杏感风情。”   赛布琳娜哈哈大笑,对她更有好感了。   “下次去伦敦的话,一定要找我,我带你逛逛最棒的私人画廊。”   赛布琳娜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本身也涉足了慈善、公共卫生和女性权益的各种活动,是个很有力量很有想法的人,两人相谈甚欢。   金财财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光是这些人脉,这场宴会就不虚此行。   派对上面的人们开始跳舞,高祖明和费兰都有了漂亮的舞伴,有个长相英俊的阿美人过来邀请金财财,她认识他,这人是一部大热美剧的男二,是Lisa和安迪经常追的那部悬疑推理剧。他在里面饰演一位英勇的警官。   金财财答应了邀舞。   “神主保佑,我没想到能邀请到新晋影后共舞。”瑞安目光闪动,手指和动作都很绅士。   “这是我的荣幸,待会儿可以给我签两个名吗?我的助理是你的忠实粉丝。”金财财随着音乐转了个圈。   “Why not?”瑞安闻言笑起来,目光温柔而专注。“很荣幸被她们喜欢。”   金财财的舞步是经过多个世界磨炼的,她跳的很好,轻盈又活泼,裙摆随着音乐飞扬起来,像是一朵粉蓝色的漂亮花朵。   “哦,你跳的真好,答应我,下一曲还是我的,好吗?”瑞安轻声问道。   金财财笑着摇头,“我想你的团队已经拍到了足够的照片?恰好我的同事也是一样。”   他本来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他想要蹭一蹭金财财的热度,金财财也想要借跳舞避开一些像是胖子一样的人。   任何时候,娱乐圈对于女性的不怀好意都不会减少,当然,男的也很危险,甚至小孩子也不安全,但是仍旧有数不清的人愿意投入其中,因为这个世界实在看上去金碧辉煌,非常美丽。   “你真是太聪明了。我还以为自己迷倒了你,看来是我太自大了。”邀舞下一曲不成,瑞安也没有纠缠。   “迷倒我的另有其人。”金财财指了指心口,然后不客气的说,“你喜欢的也另有其人,不是吗?”   瑞安睁大了眼睛。他不确定金财财是信口开河还是真的看出了什么。   虽然民风自由,喜欢上什么样的人是自己的自由,在阿美莉卡也是ZZ正确,但是也有一部分人选择了深藏柜中。   一曲结束,两人分开时,金财财才眨眨眼睛,“我可不会什么人的邀舞都答应,不然我的男友会吃醋的。”   瑞安猛地回头看过去,她笑着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摆手离开了。   回程的飞机降落在凤城的大盛机场,金财财呼吸了一口祖国的空气,嘶,冷。   她回来的路上一直在睡,休息的很不错,茱莉和笑笑她们都困飞了。   “各回各家,我有人接,你们回家都歇歇,三天后再去剧组。”   电影还差一点没拍完呢。   接机大厅人山人海,粉丝得到群里通知,来的不多,但是看见她之后,尖叫声几乎震耳欲聋,路人都围了过来。   她立刻被机场工作人员安排到了特殊通道,然而有经验的记者和粉丝站姐们早就准备好了,她刚到出口,闪光灯就噼里啪啦响起来。   “金老师,请问您会留在好莱屋发展吗?”   “财宝儿,妈妈爱你!”   “网传您和阿美大导有意合作,是真的吗?”   “有网友说你和瑞安一见如故,私下里相谈甚欢?”   金财财停下脚步,摘下墨镜。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超长羽绒服,头发包在毛绒绒的帽子里,和颁奖礼与派对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影后判若两人。   “合作是不实信息,一切都还没有确定,我和瑞安先生私下没有什么交情,所有往来均是正常社交行为。”   简短的采访期间,一直能听见粉丝们的声音。她顿了顿,越过记者,冲着寒风中的粉丝们挥了挥手,“别感冒了!”   见着粉丝群体里有个眼熟的小姑娘,她招了招手,“你是群里的吧?”应该是大粉群里的,没想到今天也在现场。   “是我,宝儿,我是夜访昙花。”谭昙在大粉群很活跃,给金财财寄过信,里面有她自己在各大名胜拍摄的照片。   她着实没想到,自家偶像能把她认出来。   “出了趟门,给你们带了点小礼物,这件事就交给你,给在场的珠宝们分一下,好吗?”金财财从行李箱上拿来一只漂亮的黄色小皮箱。   “我吗?哦哦,好的,保证完美完成!”谭昙怔怔的点头,继而如梦初醒的抱住箱子。   金财财笑着捏了捏她冻红的脸,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戴到了她头上,“这是报酬。”   当晚,#金财财 礼物# #金财财 报酬#冲上热搜第一。   金财财窝沙发上,卓玄和卓赫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三人一起看从阿美莉卡带回来的礼物,茱莉打来电话,“你这举动神来之笔,让黑你的营销号不知道该怎么写了。”   “本来就是给粉丝们的。”金财财微微一笑,“这段时间不用接太多活动,要不然大张旗鼓,反而会引起各方面的狙击。”有那功夫,不如在家多休息两天。   ---------------------------------------- 第112章 影后的光芒   茱莉打完电话,金庆书的电话就到了,“宝儿,你有没有签名照,给我寄几张,你武叔他们公司好几个年轻人都特别喜欢你,我寻思有的话就给他们一张。”   姚女士在电话那边笑,“你爸这几天嘚瑟坏了,只要人家一恭维他有个好女儿,别的不说,签名照都许了出去,别说几张了,几十张也打不住。”   金财财也笑,“有,爸爸给人要的,我肯定有。”   金庆书道,“咱也不懂你们演员圈子里的事,也不敢跟人说啥别的,可不就是许签名照吗?要是那名儿签白纸上,有人用这个纸打印上合同啥的去诈骗怎么办?”   要签名照可以,他可不会答应什么别的事情。自家闺女天天去拍戏多辛苦,他都看见花絮了,要吊威亚又要冬穿裙子夏穿袄,也就是这两年事业好起来了,之前那些年,只能更辛苦呢。   人家的父母总是倾尽全力托举孩子,他们家比较有个性,早早出国了,留闺女在国内打拼。   虽然家里人都不是黏黏糊糊的性子,自来孩子也比较独立,但拍戏时候受的苦是真的。   得奖的那一刻,夫妻俩都满眼泪花,又高兴,又心酸。   不过还是高兴比较多啦,毕竟这属于演技的认可,世界级的大奖。   金庆书高兴的发了好几条朋友圈,并且农场的员工们也都沾到了喜气,得到了半个月工资的“特别奖金”。   电话挂断的时候,姚曼心里有些嘀咕,“诶她爸,你看见他们的坐位了吗?卓赫大哥和财宝儿的距离,有些太近了吧?”   她还看见闺女站起来的时候,两边的兄弟俩都下意识地抬手,像是要扶一下。   这不能是正常的社交距离,举动也更像是关系亲密些的人才有的行为。   “我看你是闲得慌。”金庆书摆摆手,“咱闺女你还不知道?不红的时候没有去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红了之后也没飘,还给粉丝发礼物呢,她是个心里有数的人,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交际和想法,你就管管我,中午给咱做个手抓饭?”   “吃什么手抓饭,你看我像不像手抓饭!”姚曼白了丈夫一眼,还是起身把闺女叫人送来的好羊肉解冻了。   这一次带着荣誉回国,官媒等主流媒体都发表了相关文章,称赞《最后的贵族》的艺术价值和金财财“展现了种花文化的魅力”,成为了走出国门宣扬文化的代表。   能够以正面而富有魅力的华夏人物形象来获得世界级的演技大奖,是件振奋人心的事情。   金财财回来后还接到了几个邀请,请她作为传统文化的宣传大使。有了一定的国际影响力,可以更好的宣传国家。   在网络上,很多一线导演,尤其是钟老、徐衍和黄明等导演、演员都在社交媒体发表了祝贺,合作过的演员们也都回忆当初,称她敬业、专注、演技有感染力。   国内外的顶级时尚杂志都对她发出了拍摄封面和大内页的邀约,每个造型都是邀请了国际知名造型师团队的设计,嘉比逊的欧洲母公司也向她发来了参观邀请——总之各种溢美之词和特殊待遇全部涌来,仿佛一场迟来的狂欢。   金财财过往的作品播放量也达到了新高,各大平台都抓住了这波流量,把她的作品放到了首页。   很多人也是才知道,金财财还是个音色超绝的歌手。   什么“内娱第一人”啦、“亚洲女演员天花板”啦、各种赞誉层出不穷。   然而演员本人却没有增加出席各种活动的频率,除了配合国家台的几个拍摄,金财财转头就出发去参加《上莲台》下部的拍摄了。   上部还差一点点,拍完无缝衔接开拍下部。   安导和剧组的演员都很高兴见到她,纷纷要签名要合照。   同组的演员请假了,回来变影后了,实在叫人惊喜。   他们这部片子也是未播先火,对于金财财获得影后之后拍摄的第一部电影,大家都想先睹为快。   宣传费省了好大一笔呢。   最近影院里也重新有了关于她之前电影的排片,可以想见,几部电影的票房还能再涨一点。   下部电影的拍摄进度比上部还顺利,提前一个月就结束了,这一次卓赫没有跟过来,福省的瓷器研究协会举办了一个研修班,机会难得,他进修去了。   两三月过去,小金人带来的热度逐渐消减,金财财创立了一个教育基金,专门为艺术和体育教育提供奖学金,资助有天赋和梦想的学生。   卓玄的企业每年也都有公益方面的支出,金财财就借助了他那边的人脉,给云贵和藏区捐赠了不少教学设备和和资助筹建校舍和宿舍楼。   这些事情并没有大肆宣扬,还是校方的感谢被一些人发现后,赢得了不少赞誉的声音。   下一部《雪凤吟》是个古代背景的剧,拍摄地点在著名的影视城竖铺,天气已经逐渐热起来,说起来不是拍摄古装剧的好时机。   不过演员嘛,这些事情不能挑的。   这个时候,又有不少质疑的声音出来了。   “堂堂小金人影后,不去拍摄电影,居然接了电视剧?”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哪怕知道这部剧是在获奖之前接的,也仍旧叫人不太理解 。   也有些人觉得这样才是信守承诺,毕竟当时同意肯定不知道自己会得小金人,得了之后没有因为地位飙升而反悔,这才是好品性。   但是蒋东临是非常高兴这一点的,尽管他相信即便是金财财反悔,自己也能找到合适的演员来饰演女主,但是如今一切如常,不是更好吗?   不过这部戏的拍摄,还是出了几次幺蛾子。   首先是剧组的一个重要配角在拍完全部戏份后,因为早年间的一些事情,突然闹出了负面新闻,搞得网上舆论一片混乱。   再就是不知道是谁,塞给蒋东临一个来镀金的关系户,那演技一言难尽,性格还不大好,闹得剧组不得安宁。   这两件事让蒋东临头都大了,拍摄进度被拖延挺多。   金财财的戏份是经过调整排在最优先级别的,主要由蒋东临负责,不那么重要的戏份就交给了B组导演,结果B组就闹出了这么多幺蛾子。   火冒三丈的蒋东临换了两个B组导演,干脆把搞风搞雨的关系户踢走,并且撂话给投资人说,以后再拍什么戏,有她没他!   ---------------------------------------- 第113章 评价、未来方向   《雪凤吟》拍完的时候,也是《上莲台》播放的日子。   这部影片分了上下两部,虽然有金财财影后光环的加持,但是影片内容一不奇绝诡异,而不歌颂人性揭示不公,一开始在观众和各大网站的评分并不高。   但是慢慢的,因为金财财影后头衔的号召力进入影院的一部分观众,开始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称赞这部影片。   “导演将每一幕都制作成了精美的画片,总觉得像是从旧时代采撷的一个故事,真实的展现到了你我眼前。”   “阿月经历了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依旧没有放弃当初心里种下的梦想,学戏之余还教一个戏班的孩子识字,我特别感动。”   “可惜那些孩子不知好歹,一味将对老烟枪的恨意迁怒到了她身上,但凡要是懂点事,将来无论做点什么都比在戏班子里面强。”   这些多是已经有些阅历的人的想法,年轻人对此不太感冒,大多数觉得是个平平无奇的电影,最多画面漂亮些。   但是30岁以上的观众是很喜欢的,他们也是提升票房的主力。   这一次的电影算不上大爆,但收回成本不成问题,有很多营销号就出来带节奏了,说金财财艺不配位,演的有问题。   安元在圈里圈外的地位和影响力都不低,大家一致认可他的眼光和执导能力,所以营销号更多的是蛐蛐金财财。   这种事简直太常见了,自从金财财成了影后就非常常见。   同行是冤家。女明星为了番位是可以撕头花到无所不用其极的,指使营销号爆点什么消息再正常不过了。   私下里再阴损的手段也有,只是用在金财财身上大多都失效了罢了。   茱莉很不高兴。自家老板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有点佛系,她不争,自己这个做经纪人的不能随意就这么算了。   于是这段时间娱乐八卦非常热闹,A签对赌差点把摇裤儿赔光、B有个赌棍老公天天跟在后面擦皮鼓、C心比天高颜值演技都比纸薄、D法制咖做过不少不光彩的事情……   这太夸张了,不知道是谁搞出来的,知情者胆战心惊就怕什么时候战火烧到自己头上,不知情者上蹿下跳吃瓜,就怕吃不到一手新鲜大瓜。   而“佛系”的金财财呢?除了给凭空污人清白的对手们在网络上添堵,还在现实中将涉及底线的都告给了该告的地方,还附带了完整证据。   偶尔休息时间还会发一发自己新研究的东西。   比如拍完电视剧,她用超轻黏土和其他材料做了一套惟妙惟肖的宫廷小人儿,发了短视频馋粉丝,并且在迷你博上面抽掉了,全部送给了珠宝们。   粉丝们都高兴坏了,幸运儿一开始根本不敢不亮照片,不然就要被同好们口诛笔伐念死了。   章盼之私下里还跟她本人抱怨,“你也太卷了,求求你收了神通,不然我的粉丝都要换墙头了。”   然而这都不是什么能叫金财财牵动心绪的东西。   “你的生日快到了,有想要的礼物可以提前暗示。”卓赫嘿嘿笑着说。   “想要一个我的小人儿像。”金财财想了半天才说。   “这个本来就会给你做的,不算。”一个吻落到了她的发顶。   “还是保持期待吧,任何东西我都会感觉惊喜的。”金财财表示想不到,“哪怕果体穿着围裙做菜我也会接受的。”   卓赫:……?!   试试看会不会审核   到了生日当天,她收到了期待中的礼物,将自己包裹起来绑了蝴蝶结塞进箱子的卓赫给了她很大的惊喜。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金财财好好享受了这一份礼物,并且感受了一下因为研修了几个月,肌肉变得紧实的男友,表示非常满意。   卓玄本来在外地出差,在她生日的时候也赶了回来,只不过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金财财出来喝水,撞了个正着,然后就被他叼进了自己的窝里,一起洗白白,并且在浴室唱响了二重奏……   他的礼物是从出差地选的,一枚橘红色的玛瑙,原本不值什么钱。   但是卓玄之所以买下来,是因为上面有一个金元宝的图案,天然形成,绝对的孤品。   此外还有一包戈壁玛瑙,都是他一个个捡的,金财财扒拉了一下,还从中找到了一块和田玉。   这是他专门从当地的老藏家手里买的,价值不菲,关键是和她送他的暖玉形状大小相仿,这是很难得的。   金财财珍而重之地将这块玉戴了起来。   “在琼省珠市和其他几个地方都给你买了房子,等到冬天想去暖和的地方过冬,可以到那边住看看。”   卓玄不喜欢金财财出国,不是阻拦她事业的发展,而是不能忍受长时间的分别。   只能在全国各处风景好的地方给她置办家业,想去哪里玩,哪里就有温馨舒适的家里可以待。   毕竟认识她的人比较多,隐私性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这么好啊,那你到时候留出时间,我们一起去游泳。”金财财早就准备好泳衣了,可惜一直没有那么长时间度假。   “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卓玄许诺道。   休闲生活要顾及,事业上面更加不能停歇。   经过一番慎重考虑,金财财和WMA的霍夫曼签订了非独家经纪合约,希望以此来打入排外的阿美电影界。   同时她也成立了“财源传媒”,吸纳了电影公司和发行公司的一部分工作人员,成就了自己的发行和投资渠道。   财源传媒的logo是一个闪着金光的金元宝,俗气,但闪闪惹人爱。   这不光是一个国际化的公司,更是她迈向欧美影视世界的一个安心堡垒。   公司的第一个项目,并非冲奖片,而是一部小成本大制作的纪录片,记录各种即将失传的中国传统手工艺。   这也与华夏宣传传统文化的要求完全一致。   金财财亲自担任了制片人,只有少量旁白,每一个技艺手法都是她亲自学,自觉到了可以被专家和行家检验的时候,就正式做出来交给请教的“师傅”来评审。   凭借着新颖但深刻的主题和优良的制作,进一步巩固了她“宣传大使”的身份。   ---------------------------------------- 第114章 荣光背后   “金小姐,我是杰西。”CA2的经纪人杰西再一次致电。   金财财和霍夫曼已经谈妥了合作的事情,只不过还没有公开,杰西的电话一直锲而不舍。   这个时候她正和渡渡与白可爱在黄石公园玩,这里是阿美最壮观的一个公园,自然风景非常峻美。   “杰西先生,我已经和霍夫曼先生达成了合作意向,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还会合作的。”   说是这样说,一般人听到这里,都知道是婉拒了。   但是杰西并不是这几句话就能打发的,“Kim,你应该知道,我是诚心要和你寻求一次合作的机会。这和追求心爱的女孩一样,你与霍夫曼的合同只要没有敲定,我就还有机会,不是吗?”   “我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杰西先生,说定了就不准备改变了。如果您想要和我再谈一谈别的合作,我想我们可以在后天皮尔斯先生的派对上见面聊聊,可以吗?”   打发掉了一个牛皮糖,金财财跟两小只说,“后天皮尔斯先生有了派对,我特意问了,可以带宠物去,你们愿意过去瞧瞧吗?”   据说皮尔斯先生也是个忠诚的铲屎官,家里养着一只猫三只狗,很喜欢宠物。   “可以呀,我来尝尝白人的鸟粮狗粮是不是和白人饭一样难吃。”渡渡十分犀利地回答,白可爱也矜持的点点头。   派对当天,金财财牵着一只白可爱,肩膀上立着一只黑色的渡鸦,穿着一件嫩黄色的带浅绿花边的短上衣和阔腿裤,来到了草地上的派对现场。   草地上有白色的遮阳伞,带着绿色的流苏花边,餐桌排成一排,地上还有野餐垫,方便客人们自由享受美餐。   “欢迎你的到来!”皮尔斯高兴的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随便喝点什么,一会儿我带你见一见我的几个朋友。”   好莱屋电影中的东方面孔不多,但是金财财的演技着实不错,好几个朋友都请他做介绍人呢。   杰西举着一杯酒走了过来,杯壁上沁出了细密的水珠。看到金财财的目光,他举了举杯,“上好的玛歌香槟,要不要尝一尝?”   金财财摇摇头,“太遗憾了,我酒精过敏,只能喝果汁了。”   两人举杯碰了碰,杰西的眼睛有意无意地掠过她的胸前,和细腰,然后他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迷了眼睛,不由狼狈的叫来服务生,搀扶着他去洗眼睛了。   【财财,这个人不怀好意,分明是要揩你的油,我去好好教训他一下!】白可爱气愤不已。   想欺负它的人?简直是瞎了眼。   【我总觉得他在酝酿着什么,先别妄动。】金财财不喜欢他的小动作,但是也没有置人于死地的意思,关键要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派对上面的氛围很轻松,杰西没有再找过来,反而是皮尔斯,带着她认识了好几个制片人和导演,并且大加溢美之词,连草地上的白幕布,放的都是她的冒险电影。   还别说,不是所有的人都看过这部电影,好多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特效一出,惊呼阵阵。   “我想,这用在我的超级英雄上面,一定非常够劲!”兰诺兴奋挥拳。虽然他也找幻想时空制作了一些特效,但是总觉得这部电影里面做的更细致一点。   “金小姐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不可以来我的电影里扮演一个重要配角?”   “我想我们新制作的电视剧,完全可以增加一个亚洲角色,金小姐的英文和美语都非常不错,腔调比我还标准,我想这没有什么难度。”   金财财得到了一堆工作邀约,姗姗来迟的霍夫曼笑得合不拢嘴,“我们稍后看一下具体条款,希望能够有合作的机会。”   金财财和他说了杰西仍旧没有死心的事情,霍夫曼对她的态度非常满意,但是仍有些恼火,“拒绝的太难看也是落对方的面子,我会私底下解决这件事情的。”   还没有等他解决,杰西已经屡败屡战,将他背后的老板亮了出来,请金财财到CA2总部一唔。   霍夫曼打了电话过去,确认消息之后,对她说,“你去吧,那里是集团公司的总部,不会有人对你怎么样,只是千万别掉进对方的陷阱。”   不论是谁,还没有谁让金财财怕的。   她穿了身黑色丝绒长裙,珍珠项链在颈间绕了三圈,戴着黑色的墨镜。看上去不太好惹。   顶楼的豪华办公室,正面窗户都是落地幕墙,城市的景色在脚下一览无余。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背对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雪茄。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露出一张看起来就能跟“话事人 ”、“商界大佬”有密切关系的中年白男脸庞。   “金小姐,久仰。”他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来,“我是马丁·汉森,CA2的全球副总裁。”   “汉森先生,”金财财施施然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还请打开循环通风模式,我闻不了烟味。”   马丁·汉森并没有被不按常理出牌的金财财打乱步调。   “我想签你。”马丁将雪茄按在水晶烟灰缸里,向后一靠,坐姿随意,但是口中的话却不是多么客气。   “WMA能给你的资源,CA2也能给,甚至更多:维克多的新片、VL的全球代言、白屋晚宴的邀请函、数不清的刀乐和众星捧月的待遇,我保证你都会有——只要你和霍夫曼解约。”   他顿了顿,拿起咖啡喝了口,似乎是在给金财财思考的时间,“违约金我会解决,你的待遇也会是CA2历史上最好的,一切都以你的意愿为主,怎么样?”   金财财摇摇头,放下了手里的咖啡,“天上不会掉馅儿饼,这么慷慨的馈赠,肯定在暗中标上了价格。”   所以,她当然不会接受。   CA2是个公司,不是善堂,怎么会做亏本的买卖呢?   马丁脸色沉了下来,“你会后悔的。好莱屋不缺会说华文的女演员。”   “也许吧。”金财财起身,“但我觉得言而有信,遵守契约精神最重要。”   她转身朝外面走去,头也没回的说,“谢谢您的咖啡,顺便说一句,咖啡里飘着蟑螂脚——你的咖啡机该换了。”   ---------------------------------------- 第115章 《秘藏》第三部   马丁·汉森如何暴跳如雷金财财是不知道啦,她在霍夫曼的帮助下接了一部典型的好莱屋大片,还和一些著名演员见了见。   从电影或者电视上面看着不方便,她总要当面瞧一瞧,避免将来万一有什么合作的时候暴雷。   不过霍夫曼和皮尔斯都还算靠谱,介绍的人最起码都不是什么种族QSZY者,和金财财的相处都挺愉快的。   这边拍摄电影的速度算不上太快,但是演员们都挺敬业的,主要是片场导演不太讲情面,能力欠缺者根本留不下来。   不过哪里都有不公平,大牌明星就算犯了再蠢的错也有人收拾烂摊子。   不管来了国外多少次,住不惯就是住不惯。短时间怎么着都行,时间长了就很想回家。   不光是白人饭,还有无处不在的“自由”。光是大大小小的木仓击案,就遇见了好几起,有次和她一起出门买小吃的助理都差点中了流弹。   为此金财财自己出资找了会做华夏菜的厨师,每天开着应援车,来剧组做中餐吃。   不光是主食,奶茶蛋糕都会做,各种证件也齐备,剧组的人一开始只是试探着买了两次,后面就真香了,甚至下班的时候都会点一份晚餐带走——   好吃是第一,而且这可比在外面买着吃便宜多了,还是在眼皮子底下做的,大厨别提多爱干净了,吃着放心。   金财财走的时候,最难过的就是还有工作和戏份的演职人员了,甚至导演都难舍难分,要把厨师留下来,做自己的特聘剧组工作人员。   厨师本来是个正在找工作的华夏人,这下子有了稳定工作不说,薪水还挺高的,顿时就安心了。   后来很多剧组都学了起来,华夏厨师一下子炙手可热起来,也是意外之喜了。   这次回国有个重要的事:金财财的公司准备和皮尔斯一起拍摄一部关于东方神话的电影。   这是很好的介绍华夏传统文化的机会,金财财回去要找宣传部门,还要请一位历史专家作为剧组的顾问,他们需要翔实准确的资料,才能写出更专业的剧本。   卓赫也被她预定了时间,有谁比他还更了解本土神明?   回国的时候,金财财坐的飞机,白可爱和渡渡坐在飞机顶上,在云海里穿梭。   【风景真美啊,财财。】渡渡说。   【有你们在,什么时候都是好风景。】金财财用意识摸了摸小黑鸟和小黑狗的脑袋瓜。   【比大小扎西还好?】   【不能类比嘛。你们是我永生永世的小伙伴。】   【你也是我们的好财财。】白可爱突然说。   神话故事影片暂名《神女·原初》,虽然和霍夫曼签订了国外的影剧经纪合约,借以获得更多资源,但是核心权力还是在金财财手中。   在影片的宣发会议上,卓赫看着台上那个虽然只是穿了普通的西装,但是依旧光芒四射,从演员、影后到文化项目主持人的女人,眼中全是欣赏与骄傲。   也是吃上大哥和财财的软饭了,真好。   说起来,财财每次去国外的时候都是卓赫陪着,卓玄除了年少时在国外生活了些日子,之后接手了公司就很少出国了。   金财财最近几年都在忙事业,大哥的公司也在稳步扩张中,就他是个时间稍微自由一点的闲人。   家里的老头老太太和那不负责任的亲爹亲妈,没有办法彻底剥离,但是总算已经对他俩构不成桎梏,他俩已经很久没有去老宅了。   那边有事都是联系秘书解决。   其实控制住了经济命脉和保持距离之后,长辈和爹妈都通情达理多了。   卓赫很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早早那么做。   现在的日子才叫自在呢。   周日的清晨,金财财刚结束为期三个月的拍摄,几乎到家就秒睡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她洗了个澡,走出卧室,发现卓玄的书房还亮着灯。   他坐在实木的书桌后面,正在用电脑处理什么紧急文件。   这个版本的玄哥有点太嫩了   金财财看了一眼,卓玄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待会儿就好。她便离开书房,去厨房做了两杯黑莲茶。   端去书房,发现卓玄已经合上电脑,自然的冲她伸出手。   金财财放下茶盘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脖颈,“累不累?”   “还好。”他低声道,将人拉进自己怀里,用一双深邃的眼睛描摹着她的眉眼,“瘦了。”   她本身就不胖,这时看着更多了一股楚楚动人的风情。   “角色需要。”金财财靠在他肩上,“看着瘦,很健康。”   “让我抱一会儿。”卓玄抱着她走向书房的沙发,两个人一起窝进去,安安静静的抱在一起。   金财财的头发还没有干透,带着微微的湿意和洗发水的香气,   卓玄闻过很多种香气,但只有金财财身上的那种淡淡的味道,才让他欲罢不能。   “这次能休息多长时间?”   “大概一周?”   然后就要拍《山海秘藏》第三部了。   当初扮演剧中“花豹”一角的魏泽睿意外受伤,距今已经很长时间了。   对方恢复的还不错,对一部大爆影片能等自己这么久(虽然也有得奖和参演别的影片的原因),他别提多感激和愧疚了。   现在黄明那边的筹备工作早就差不多了,也就是在等她的档期而已。   所以再耽搁不得,等她休息几天就要立刻开拍。   不过这一次的《迷宫仙境》用不着出太多外景,更多的是特效方面的工作,所以拍摄期应该不会太长。   卓玄很久没有和金财财在一起了,抱着她,尽管已经很累了,但仍然有了极为直白的反应。   金财财笑着扭了扭身子,引来闷闷的一声阻止。   她毫不留情地起身,端来了黑莲茶,“喝掉,我们去好好休息一下。”   茶水温热,正好入口,卓玄一饮而尽,然后就抱着金财财回了房间。   他像一只看守宝藏的巨龙一般,将人扒拉到自己怀里,恨不得长出一条尾巴,将人圈在自己的地盘上。   两人喁喁细语,说了些没人知道的私房话,最后说着说着,也不知谁先停了下来,一个轻柔而漫长的吻就覆盖了彼此的唇。   然后就是相拥而眠,两个人很快就睡着了。   ---------------------------------------- 第116章 与君同梦   清晨,温柔的阳光洒进室内,金财财只拉了一层白纱窗帘,阳光朦胧又温柔地映照到床上,让她将脸儿又埋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卓玄拍了拍她,看了看墙上的表,指针已经到了八点钟。   门轻轻被推开了,卓赫探头进来,“早餐做好了。”   他只会点简单的厨房操作,所以根本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叫自家的厨师做了送过来。   兄弟两个两边住都习惯了,反正也没多远,腿儿着就到了。厨师都习惯了。   卓玄已经把她旁边的院子也买下来送给了金财财,并且在她外出拍戏的时候,进行了进一步的改造。   如今家里地方可比原来大多了。温室花房扩大了,种花种树的地方也多了,家里的鱼池里养了很多老品种的小金鱼,抄手游廊覆盖全宅。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新买的院子里竟然有一口多年没有清理的水井,施工的时候有人瞧见了水光。   卓玄问了房子的原主人,这井不知何年何月建造的,他们也都记不清了。   找了施工队伍来清理,又找街道报备,派了人过来消毒,几次淘走渗出的水,后面这口井的井水竟然重新恢复了。   水主财,在老凤城这地儿,有口水井更是宝贝,更别提这井还是口甜水井。   卓赫带着水样去化验,发现里面有挺多微量元素的,适宜饮用,喝起来还挺清冽甘甜。   这事儿传出去人家都不信,原房主都觉得错失一个亿。   多好的吉祥事呢,自家白白错过了。   金财财回来的时候,这口井已经恢复了使用,平时他们自己喝的水就是这里头的。   之前她只是在家里的水阀那里放了个小阵盘,回来听说这事,直接往井里扔了滴云母露。   这是风语者商铺里买的,一滴水珠里存着一个湖泊的清水,水质比自家井里的要更好一点。   他们是要长长久久在一起的,日常饮用带有魔力或者灵力的水,对身体是非常好的。   卓家兄弟应该也感觉到了什么,但都没想着是和金财财有关。   卓赫一口气给自家这边的祖师爷和师叔那边的上了好多香和贡品,感谢祖师爷的庇佑。   卓玄给好几家慈善机构都捐献了善款。   虽然他不信鬼神,但是有意外之喜,便不妨舍一些身外之物出去,这样才平衡。   睁开眼睛就见到卓赫清清爽爽的一张脸,谁能不开心?金财财笑得像朵花似的。   卓赫心都要化了,“乖乖饿了没?”   她点点头,脸上的睡意尚未散去,“我先去刷牙。”   身后的卓玄坐起来,软被滑落,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今天的花浇了吗?”   “浇了,白可爱和渡渡也遛了喂了。”卓赫嫌弃地看了一眼大哥,转身走了。   臭健身佬,有肌肉了不起吗?财财最喜欢他薄薄的肌肉了。   吃过早餐,金财财拿出一盒胶囊,“来来来,吃点保健品,延年益寿。”   盒子上写着龟灵丸,作用是增强免疫力。   最近国内又开始闹甲流,家里的两个人都身体健壮,一般不怎么生病,但是一生病就不是小事。   卓玄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给我一颗。”   卓赫倒了两杯水,“来给我尝尝是啥味道。”   金财财看着两人吃完才放了心。   这是海岛副本给送的“龟灵延寿胶囊”,金财财在里面还加了点强身健体的药,以他俩的体质,也就能承受住一颗药丸的能量,大约能够延寿十年而已。   金爸爸和姚女士那里早已经给他俩吃了,这两口子现在身体倍儿棒,天天风风火火的,生活质量直逼年轻人。   或许是效果立竿见影,或许是错觉,两人都感觉服下之后,便有一股暖流顺着咽喉直达身体各处。   “这不会是什么天材地宝吧?”卓赫猛地抬头。   “你想多了。”金财财把他的脑袋推到一边,“要是天材地宝我爸妈早成仙了。”   “嘿嘿,那也是。”扎西赫笑呵呵的收了碗筷,放进了洗碗机。   “今天你要去观里吗?”金财财看他转身去拿包,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对。今天观里打太平醮,我要过去看看。”难得的学习机会,卓赫不想错过。   “大概要十天,结束了就回来。”   到观里要沐浴净身、焚香祷告,修身养性,真正打醮的时间也就是五天左右。   提前去观里也是想要远离诱惑,毕竟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女朋友在家活色生香,神仙也不敢保证不动心。   他穿着一身明制道袍走了,行动如风,十分潇洒。   一只大手伸过来,热乎乎的握住她的,“我们出门走走?”   金财财转过头,嘴角瞬间弯了起来,“好啊。”   作为公众人物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出门很麻烦。   金财财一向是很擅长化妆的,卓玄就含笑坐在化妆台边看着她。   “你想要我穿什么衣服?”金财财回头问,她好根据衣服来化妆。   “什么样子的你在我心里都很好看,我想要你按自己的想法来穿。”很意外的,卓玄这样说。   “没问题,穿辣一点行吗?火辣辣的那种。”金财财坏笑着问。   “嗯,我爱吃辣。”   卓玄从来不觉得爱一个人要干涉她的穿衣自由,他很喜欢她在他面前表现的火辣、感性和妩媚。   她长得那么漂亮,凭什么不能穿的漂亮一点呢?   金财财笑眯眯的答应了,然后飞快化了个烈焰红唇。   她从衣柜里挑了一身棕色的裙子,十分修身,腿上有开叉。搭配的是一双深棕色高跟鞋,从背后看,身姿特别窈窕。   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发髻,上面别了根簪子,   “怎么样,行不行?”金财财拿了一把黑色的香木扇子,扇着风走到卓玄跟前。   “非常美丽,十分动人。”卓玄仍旧是一身衬衫西裤,不过没有穿外套,好歹比平时休闲了一些。   两个人挽着手出门了,金财财从身高到妆容都和以往的她判若两人,这也是卓玄头一次和他去人多的地方约会。   很奇怪,尽管她这一身非常美丽,但是没有人认出来,顶多对一对俊男美女的组合多看几眼。   他们去故宫拍了照片,又去饭庄吃了东西,还到俱乐部去了一趟。   高修远在那儿,但是完全没有认出来,还走到他们面前问好。   “嫂子真漂亮,怎么没见卓赫和金小姐来?”   ---------------------------------------- 第117章 特别的约会   “我有时候觉得,你身上像是有魔法。”卓玄认真的看着金财财的眼睛。   “或许我真的有呢。”金财财的手指张开,在他面前晃了一下,然后握拳,再张开,一朵新鲜采摘的玫瑰花赫然出现在手心中。   “我现在有点想相信了。”卓玄拿走那朵娇艳的玫瑰,轻轻嗅闻,是新鲜的花香气。   他们是一起出门的,金财财身上的包都是他背着的,带了什么出来他再清楚不过。   但是他没有多问。   或许卓赫说的是真的,就像卓玛有神女的含义一般,财财卓玛也一样是他们的仙女。   他们出门和任何一对情侣没有什么不同,从俱乐部喂马出来,两个人还一起看了一场电影。   虽然家里也有影音室,但是在公众场合看又不一样。   卓玄特意定了有情侣座的影厅,还买了可乐和爆米花。进去的时候灯光已经暗了下来,他们就彼此依偎在座位上,看了一部甜甜蜜蜜的爱情片。   期间,时不时交换一个甜蜜的亲吻。连电影都没怎么顾得上看。   电影画面上,一对情侣产生了争吵和分歧,女孩子含泪哭诉,“你从来都这么吝啬,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   卓玄似乎被这句台词触动了,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垂便,“似乎,我也没有听过这一句。”   听着,还有点委屈。   “我们不用说,”金财财轻轻拽着他的领口,撒娇般的说,“我们都是以实际行动来表达爱的。”   不用开灯,她都能感受到卓玄身上的温度升高了。但是他并不满意,“我还是想听你说。”   “好,那就让我来告诉扎西玄,卓玛财财……”   剩余的话语,隐没在金财财的唇齿之间。   卓玄第一次听见金财财对她表达爱意,行动热情的让她吃不消,整个人都快被他搓成小人放在心口了。   看完电影,两人都有些饥肠辘辘。   对视一眼,他们异口同声,“还是回家吃吧。”   很多商场连明火都没有,不如在家里吃着舒服呢。   于是两个相视一笑,一起去坐地铁。   这个时候不是高峰期,地铁站里人不算太多,卓远买了两张票,拉着人安检进站。   地铁里的人来去匆匆,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卓玄对这种情况已经习惯了。   地铁上有一脸兴奋或疲惫的旅人,也有窃窃私语的情侣,还有闲适安然的乘客。   他们身处其中,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本就不太正常。   和天降仙女相处的越久,就越能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所以卓玄在故意增强这她和这个世界的连接。   五湖四海的买房子、置办产业应该也算是其中之一的手段。   只是做的越多他就越焦虑。这种焦虑从来没有在卓赫面前表现过,但是金财财是可以感受到的。   就算是卓赫,也未必不知。   要不然,道观的太平醮是为谁做的?   这是祈福的法会,卓赫这样郑重其事,除了祖师爷,也就是她了。   卓家另外的人可能都没有这个面子。   而且自从她回来,两个人基本上是一起或者交替着陪着她的,基本上没有让她单独待过太久。   两人似乎有默契,再忙也尽量空出一个人陪在她身边。   金财财陪着卓玄出来,也有打消他的顾虑的意思。没想到他的重点偏移,更担心万一闹别扭或者有什么问题,找不到本人了。   就像下凡的仙女,随时可以回天上。   他无法接受这种后果。   金财财扳过他的脸,狠狠亲了上去。   卓玄一开始便睁大了眼睛,他很少有这样惊讶甚至惊慌的表情,然后就在众人真·视若无睹的目光中沉浸到那个甜美悠长的吻里面。   “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的。”金财财在他耳边低低的笑。   “这可是你说的。”没想到卓玄反客为主,抓着她继续吻了起来,甚至将她提到了自己腿上。   合理怀疑,这人是为了掩饰他的身体情况。   金财财咬了他一口,将陷入激动中的男人咬回神,舌尖微微的痛感让他头皮都是麻的。   “该下车了。”再亲就要坐过站了。   好容易到了家,接到通知的卓宅厨师已经将餐品做好了,美味清淡的淮扬菜让两人都吃了很多。   金财财还好,卓玄简直是在就着她的脸下饭,还吃的恶狠狠的。   吃完饭,他们又回了金家,金财财想去换衣服,没想到却被卓玄扯住。   他憋了一路了,实在想要得到一个保证。   一个,此生的约定。   金财财拉着他来到自己的工作室。   三人都有各自的工作室,默认为是私人独处的空间,卧室可以随便进,这里却是不可以的。   卓玄和卓赫都只是在装修的时候过来看过,还没有被邀请来过。   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是个十分复古的英伦风书房,摆件和装饰都不是一般材料。   光是墙角的老式座钟,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因为太古老了。   进来之后就能听到老式钟表嘀嗒嘀嗒的摆动钟锤的声音。   可想而知,在整点的时候,报时声会有多大——   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正好到了整点,“噹……噹……”表响了。   这样大的声音,四合院又安静,他们不可能听不见,但事实就是他从来没听过。   金财财将他按到深玫瑰红的长沙发上,“这是阵法的作用,类似奇门遁甲,又不太一样。”   “我送你和卓赫的平安坠上,也有类似的阵盘,可以扩大或者缩小存在感,保护自身安全。”   “这也算是意外得来的,按照一本古书上记载的天然阵法布置的。”   金财财娓娓道来。   阵法书是真有,阵法也对,但是威力一般,主要是本世界已经没有灵气,凡物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但是她不缺带着魔力的物件,魔灵之力都是世界能量的体现,学到最后都是殊途同归。   金财财道,“别怕我离开,此生有你们在,我很幸运。”   接着,她恶狠狠地道,“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想跑也跑不掉了!”   卓玄的回答是将她抱进怀里,凶猛至极地吻了上去……   她就是他们的,谁也夺不走!   ---------------------------------------- 第118章 愿君与我共樽饮   确定了心上人不会飞走,卓玄的情绪稳定了很多。   “呶,这本书写的很好,但是学起来不容易,可能我比较有天分。”金财财将那本书拿了出来。   之后她是准备让渡渡送给郭嘉的,本就是此世界的产物,只要稍加提点,便能解其中真味。   不是去海外出差,她还见不到这本书,马丁那个灵魂都散发着恶臭的东西,还有这种收藏,也是她没想到的。   那次拒绝了他的邀请,马丁后续就采取了报复措施,将霍夫曼找来的资源全部冲了一波。   霍夫曼立刻就联络手里的资源制订了二号方案,虽然即使挽回了在金财财面前运筹帷幄的形象,但是他对此非常不满。   所以一场经纪人之间不见硝烟的战争就开始了。   金财财完成了手头的工作,也加入了反击的行列。   她和幻想时空公司的关系好是众所周知的,所以CA2旗下的竞品电影和电视剧,以及马丁手中的艺人们,都有了强力对手,并且携带者特效制作,成为对决中的赢家。   马丁的决策造成了公司的巨大损失,自然在董事会和艺人那里讨不了好,闹了个灰头土脸不说,国税局那里还拿到了他偷漏SW的证据,整个人都被这群如狼似虎的SW人员缠住了。   不光如此,不少女星或者演员都站出来控诉这个人不择手段,败坏了他/她们的前途和演艺生涯,一时间,这人成了阿美莉卡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霍夫曼自觉如有神助,也觉得金财财深不可测,即便有些事情不是她做的,也肯定有人因为她在背后出了大力,所以给她的待遇一直都是顶格的。   接下来的三年,她避开流量剧本,开始专门挑选不讨喜的剧本角色进行演绎。   比如《染血雄心》里的JD警遗孀的爱恨痛楚、《红盘王座》里的上市公司商业间谍的惊心动魄、《她的城》里一个离异母亲的艰难与困守、还有直接在《病患》饰演大反派,一个精神疾病患者的无序、绝望和疯狂。   努力勤劳的付出也迎来了丰硕的收获,最佳配角、最佳女演员、最佳外语片……各种大奖拿到手软。   她自己的公司也签了不少有演技的新人,出演各种大片的时候也免不了带着他们学习兼增加履历上的项目。   有了专业的演员,黄明出了《山海秘藏》,还拍摄了不少其他类型的电影,虽然不是每一步都火爆或者票房大卖,但是他的专业能力是一直都受到认可的。   张伍也因为镜头语言的动人煽情,成就了自己的名声。   他们都过得不错,金财财也是一样。   在国外呆惯了的父母始终不愿意离开那片亲手开辟种植的土地,只是每两年回来看看,金财财也会带着卓赫去跟他们团聚。   卓玄出国不方便,但是每年都会选出时间陪着金财财走遍国内的千山万水,他们一起共享山间的雾岚,还有风雨。   卓赫这两年一直在学那本书,书中内容十分玄奥,阵法只是其中威力最显化的一部分,他更看重的其中的道经。   道书是靠自己领悟居多,旁人帮不上什么忙。很是符合道家经典需要悟性的特点。他坚持学习多年,终于有所小成。   金财财减少了一些工作量,把更多精力投入到挑选好的剧本上面。   拿奖多了,演绎的人物多了,对一般的角色就没什么兴趣了,必须是能够触动她的剧本才行。   卓玄自从知道女朋友的神秘能力之后,就一直在想她曾经给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是不是真的。   有一次金财财出国拍电影去了,他在开车回家的时候,出了车祸。   当时不是上下班高峰期,但路上车不少,有个车子突然失控,撞向对面的车流。   连锁反应下,多辆轿车反应不及,接连追尾。   对方车速到卓玄面前的时候已经减缓了,但是冲击力还是将车撞开,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不等这种感觉包裹他,一股柔和的托力支撑了他的身体,让他摔倒的时候没有撞到后脑。   他想起往事,这里距离家里绝对不到二十里地,于是轻声在嘴里念了三声白可爱的名字。没想到没过多久,就有大白熊一样的白小雪驮着白可爱出现,渡渡紧随其后。   那个失控的车子就在这时候慢慢停了下来。   这起事故影响很恶劣,造成了多人受伤和车辆与护栏损失。   卓玄没有受伤,只是在车内被撞歪了身体。   白可爱窜进车厢,脖子上挂着一个小瓶子,渡渡翻译,“大扎西,拿下来,吃掉。”   对方没有受伤,吃个大补丸压压惊就好了。   卓玄从善如流的照做,吃完瞬间感觉舒服了很多。   “好了,给你个玉牌重新换上吧。”渡渡拍拍翅膀,重新飞了出去,白可爱也离开了。   事故引来了好些相关人员,他们这些人都被送到了医院检查身体,卓玄的结果非常健康,要不是还有别的伤患,主治医生说啥也要跟他合个影。   这年头,血气这么充足的男士非常少见了。   金财财的电话随后就倒了,“还好吗?”   “好,一点事都没有。”卓玄摸着脖颈间微凉的玉牌,感觉十分安心。   “那就好,我下午就能回来了。”金财财感觉到护符被触动,就知道是出事了,不过有了渡渡的实时汇报,她也没有那么着急了。   有她的平安护符在,卓玄本不会有什么事情,现在白可爱渡渡还给他吃了药,就更没事情了。   卓玄检查完接受了交J的简单问话,就回了家。   深夜的时候,金财财回了家,卓玄搂着她,真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仙女。   没有法律的捆绑,没有子女的牵绊,他和卓赫何其有幸,拥有了基于灵魂的共鸣。   金财财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没有说话。卓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爱人的头发,指尖梳理着她的发丝,动作轻柔,饱含爱意。   没有刻意的关怀,也没有腻歪的情话,他们对彼此都充满了新人与支持。   卓赫匆匆回来,见到哥哥的那一刻狠狠松了口气,走上前来重重的抱住了哥哥和女朋友。   他不能失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金财财被温暖的气息包围,知道自己将会幸福很久很久……   ----------------------------------------    【第十卷:另类修仙】 第1章 你可知错   “金晚微,你可知道错了?”一个粗粝的男声在外面响起。   “金师妹,平日师傅和师兄弟们待你不薄吧?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另外一个声音颇有些痛心疾首。   “她不是我们的师妹!哪有对同门这样冷心冷肺的!”说这话的是听上去年纪最小的,语中的打抱不平是个人都能听见。   然而,石室内关押着的七师妹,却一直无声无息。   “你以为闷不吭声就没事了吗?”几个人都更生气了,“我们必会向师尊禀报,你死不悔改,冥顽不灵,已经无可救药了!”   石室里,金财财抹了抹嘴巴,将吃完的杯盘碗盏都收进了空间,又用分子除味仪将室内的食物香气分解。   把外面的声音当狗吠。   原主只不过是没有将自己的所有物送给师尊最宠的小师妹而已,就被设计出了差错,被关进了思忏窟。   门外叫嚣的不过是她们青云峰的普通弟子而已。   原主的那些“亲”师兄弟姐妹们,都还在哄小师妹祝圣光呢。   祝(主角的)圣(母)光(芒)。   祝圣光委屈,金晚微死的更憋屈。   这话要从千官秘境说起。它是凌霄宗弟子们的固定试炼场,大约三年开启一次,重要程度相当于中考。   内门弟子表现出色,可以获得更好的秘籍和法器、灵器;外门弟子拼一拼,修炼资源也会比之前好很多,还有可能被某位名师收入峰头,成为记名弟子。   门外吵吵嚷嚷的那些就是。   天璇峰的八名弟子今年也参与了这一次试炼。   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金晚微,在秘境内追逐一只火灵猪的时候,误闯了黄泉狼的领地,差点真的命丧黄泉,千辛万苦的逃出来,遇见了大师兄萧纵云一行人。   小师妹祝圣光看见她浑身脏兮兮的,还带着血污,连忙问候了两声,得到了自大师兄开始的四个师兄两个师姐的怜爱目光。   她注意到金晚微的乱发里落了两片花瓣,可能是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混进去的,目光一停,就拉了大师兄的衣袖,说是要给七师姐报仇。   金晚微非常感动,连忙说不用为了自己冒险。   那是中阶灵兽的地盘黄泉狼又是出了名的团结,不能为了自己而让大家陷入险境。   然而萧纵云等人却是注意到了祝圣光的眼神的,当即就决定过去瞧一瞧。   那黄泉狼岂是好惹的?本来口中之食逃走,就让它们很不高兴,现在那人又带了大部队过来,狼群一下子就将他们围了起来。   祝圣光的目的本不在这个,见到那些浑身冒着诡气的狼群之后,似乎被伤了眼一般,一直不敢看。   本来她入门拜师也才两年多,还没有见识到秘境的残酷之处,性情十分天真。   结果就是,哪怕筑基大圆满的萧纵云也差点为了救小师妹受了伤。   祝圣光一下子便泫然欲泣,说都是自己不好,才会让大家陷入险境。惹得众人纷纷安慰,言说跟她没有关系,她也是为了给师姐报仇。   一行人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离开黄泉狼的势力范围,已经是伤的伤,昏的昏了,而一心觉得自己拖累了大家的金晚微奋力厮杀,伤势更重了。   大家商量着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本来试炼了这么多年,都有地图,上面标记着稍微安全一点的区域。   到了平石区,大家都放松了下来,这里是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足够上千人在此休憩,广场大小,一直都是凌霄宗弟子们默认的休息地。   金晚微也立刻安心打坐,稳定伤势。   她虽然刚刚筑基,但是根基还不稳,若不好好养伤,很可能会跌落境界,甚至伤了本源。   祝圣光这个时候已经扑进五师姐梅盛萍的怀里哭了,说都是自己的错,才惹得大家受伤,六师姐阮琴在一旁哄着她,一二三四师兄都轻声安慰着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见七师姐头上的那片花瓣,祝圣光就不自觉的想要,她已经在大家对敌的时候,从地上捡了不少花瓣放进了储物袋。   她才是炼气五层,自保都难,更别提要求大家去找那个特别的花瓣了,只能找找地上还有没有落下一样的花瓣。   至于金晚微头上的那两片,她一开始下不去手到师姐脏兮兮的头顶拿走,现在早不知已经散落到什么地方了吧。   等到出了秘境,结算弟子表现的时候,那两枚花瓣居然也被列入了弟子贡献中,原来那就是照迷花,一片花瓣其实就是一朵花。   一朵花,就可以制作成丹药,叫筑基修为的人在晋升的时候破除迷障,明心见性,境界提升。而金晚微得到的两朵花里,有一朵是品级更高的,可以制作金丹修为的破障丹!   所以破迷花的贡献是很高的,几乎比他们天璇峰所有人的收获加起来都还要高。   后续长老们怀疑,这花应该是黄泉狼们从某处带来的,不小心落到了地上,又被金晚微碰巧沾到了头发上。   弟子所得是要给宗门上交一部分的,所以即便是专门进去采集也能得到贡献,金晚微就将大的那枚献给了宗门,换取贡献兑换伤药和武器护具。   而祝圣光就不开心了,因为她在师兄师姐们的掩护下找的那些花瓣,明明看起来和师姐头上的那个差不多,却没有一朵是照迷花。   出了秘境的祝圣光,想要用自己从家里带的一本书来跟师姐交换花瓣,被她拒绝了。   金晚微挺感谢小师妹那时出头要为她报仇的,所以就想着要把花送给小师妹。   祝圣光十分欣喜,她拿的那本书还有点舍不得给师姐呢,于是便从袖子里换了本书拿出来,“这是我上次在山下的坊市买的书,师尊买给我的,许是对修行有益呢,只不过我学着吃力,还是师姐看吧,学会了可以再教给我。”   金晚微十分痛快的答应了这个交换。   没想到师尊萧隐回来知道这件事,却不高兴,叫来金晚微,“那本书是专为你师妹买的,不适合你,我来给你换一本《青冥筑魂术》吧。”   金晚微不知所措,没想到师尊会这样说。   她只能告罪,说是书本不见了。   原来那本书被她拿到手里后,为了不辜负师妹的好意,她连伤都没治就开始看,一样看不懂,便自觉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涉猎的,就随手放进了储物袋,去弟子堂用贡献点买伤药去了。   等回来治疗了伤势,想要整理在秘境的其他收获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见那本书了。   “弟子只这一个储物袋,且记得清清楚楚,是将书本放进去的,可是现在无论如何找不见了。”金晚微也很忐忑,还不知怎么面对师妹呢。   萧隐大怒,一拍桌案,一道凌厉的气息就冲着金晚微而去,让她刚稳定的伤势又恶化了,直接吐了血。   “你竟是这样对待同门师妹的赠予的,也是你将圣光和师兄们引入了危险之中,这旧账我还未曾与你算,立刻便添了新账,我看这天璇峰也容不下你这么有主意的弟子了!”   就这样,金晚微从峰主亲传,内门弟子,被送到了思忏窟面壁思过。   刚来的这几个,是来传达她被贬为外门弟子的消息的。   思过之期是三年,她身受重伤,得不到治疗,基本就废了。   出窟就是外门弟子,看在萧隐的面子上,没有其他峰主和长老会再收录她,如无意外,再无出头之日了。   ---------------------------------------- 第2章 回忆前情   没有出头之路?这可不一定。   金财财这一次很确定,自己被扔进了一本小说里。   她在上个世界的后续,除了演戏也开始带新人,为自己的娱乐公司。   因为各方递来的剧本和网络上爆火的小说,不知道看过多少。   像是这个情节,很像是一本高开低走的扑街小说。   作者写的是团宠修仙小说,先期非常甜,每个剧情人物对待女主都非常好,资源奇遇一个不缺,读者们也喜欢看这样轻松无虐的剧情,   但是也许是作者写着写着放飞了自我,小说女主慢慢变得不讨喜了。   她是凡间的贫民家庭出身,被父母卖去富贵人家做丫鬟。因着年纪小,又长得玉雪可爱,做了家里小姐的玩伴,吃食衣物无一不精,说是副小姐也不为过。   待到十五岁,和富贵人家的小姐去高门大户做客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回家探亲的萧隐。   女主因缘际会入了对方的眼,被带回了修仙界,尔后成了天璇峰的人,被萧隐收为弟子,还被赐名圣光。   来到修仙界,女主的团宠属性彻底爆发,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对她很是宠爱,尤其是天璇峰的同门,有什么好东西都愿意先紧着祝圣光。   毕竟是从“贫瘠”的凡俗界来的,本就身无长物,而且师门里她年纪最小,嘴甜可爱,修为又低,给她的都是正适合用的。   萧隐也对这个自己带回来的弟子很是关照,如无意外,她就是他的关门弟子了,所以祝圣光的护身灵器和法器是品阶最好也最多的,众人也都很理解。   但等到祝圣光炼气五层,读者们的态度慢慢就变了。   有人自然喜欢笨蛋美人的人设,但是也有人恨铁不成钢。   天璇峰,是凌霄宗第二的灵峰,师尊萧隐更是元婴真人,宗门配给的资源几乎是最好的。   倾他之力,花三年才给人堆上炼气五层,这样的女主,真的适合修炼吗?   要知道七弟子金晚微也是十五岁入宗门的,今年不过比祝圣光大一岁,已经是筑基初期了。当时萧隐一向认为苦练出真知,虽然不会对弟子吝啬,但考教从未短缺。   而祝圣光呢,不是缠着师兄下山的时候带好吃的好玩的,就是跟师尊撒娇,说是练功练得辛苦,要去他的灵池泡一泡。   那灵池装的可全是西海溅鸣泉的泉水,有温养身体的效果,一向是萧隐的专属浴池,何曾给弟子泡过?   但萧隐还就同意了,尽管弟子承受不住水中的灵气冲刷,也找来适合的其他灵水冲淡了效力,专门在旁边给弟子弄了个浴池——为了不叫外人说嘴,也给三个女弟子弄了一处,但是就算是顺便了。   这样的事情很多,师兄姐们都不嫉妒,大道漫长,求真路上能够看到有个小妹妹永远开心快乐,明媚无邪的围绕在自己身边,像个开心果一样,也挺好的。   直到萧隐这个师尊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从高冷的冰山师尊,进化为小弟子的绕指柔——不但尽力督促她修炼,还为了提升她的资质,去了长空秘境这个高阶遗仙地为她找到了能够重塑资质的涅槃骨。   遗仙地,是上古仙人下凡后开辟的道场,能够在那里聆听仙训的,都是资质非同一般的天之骄子/女。   如今最近一次升仙的已经是三百年前了,虽说飞升之路没有断,但是确实这些年渡劫的都没有成功,差不多三十多位大能,都化作了劫灰或者重入轮回。   萧隐进去也是耗费了许多资源,进入之前还找求真派的长老推算过自己此行的胜算。出来的时候虽然带回了涅槃骨,自己的功力和境界却齐齐跌落了一个大境界。   他那时本已经是出窍期,出来之后退回元婴真人,实力大损。   而得了涅槃骨换过根骨与资质的祝圣光,修炼的速度如有神助,在他养伤了十几年内,从筑基升到了元婴,几乎与师尊的实力齐平了。   当然,她的战斗经验肯定是不如的,但是境界的确是到了元婴。   已经成为元婴,萧隐自然就不适合再教导她了。   这时候,掌门翟百舸所在的天枢峰大弟子,被视为下一任掌门人选的敖惊宸表示了对祝圣光的好感,并且在掌门的许可下,和她订立了婚约。   萧隐早已经对自己的弟子情根深种,只是因为礼法上暂时不愿叫人知晓,避免祝圣光被人讲究而已。私底下他与这个关门弟子早已经互通心意。   他知道这个消息自然不能接受,而祝圣光从那以后就和他保持距离了。   萧隐痛苦不已,在旧伤反复,爱人背叛,实力暂时不得寸进的情况下走火入魔,屠杀了整个峰头的人,其中前两个弟子外出执行宗门任务不在,剩下的弟子、仆役都被她杀戮殆尽,并且手段非常残忍。   这件事成为了凌霄宗的丑闻,被掌门和宗门长老联手压了下去,对外声称是萧隐带领宗门弟子迎战潜入宗门的魔族,力战而亡。   所有知情人都被处理了,包括在思忏窟蹉跎了几十年,出了关留在那里做仆役的金晚微。   读者早已经气得爆炸了。   这都是什么人人都是踏脚石剧情?而且到了这里再回头看,祝圣光分明所有好处都得了还卖乖啊。   看看天璇峰,谁老实谁先受欺负,跟她走得近的不沾好处净吃亏,美事儿都叫她一个人得了,别人都是送装备送宝物的NPC呗。   师尊对她的感情是十八岁后开始的,还是在她有意无意的“天真娇憨”的举动下。   要说这个是年轻不懂事,那么接受萧隐的涅槃骨的时候可都是筑基了,花了二十几年才筑基,连思忏窟要啥没啥,身体还和漏斗一样的金晚微都重新修炼回来了,她有那么多秘宝才修炼到。   不说感情方面,修炼方面她可是资源最多,平时也是最受宠的,萧隐对她恩情不亚于重生再造,就这样啥也不说就把人甩开,华丽丽的和下任掌门人选在一起了?   原著叫做《仙道娇宠》,后来写崩了,被读者叫做《白眼狼和大冤种》。   除了女主祝圣光,其他人都是大冤种。   书迷们气得天天在作者的迷你博下面发刀片,作者破防就断更了,之后是什么剧情就无从知晓了。   金财财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因为助理一直在追,追到最后气得破口大骂,她才听她吐槽了的故事梗概。   谁知道,自己竟然来到了此间。   ---------------------------------------- 第3章 朗朗乾坤   思忏窟内,罡风凛冽。   对于受罚在此的弟子,犹如钢刀刮骨,暴烈的五行之气横冲乱撞,乃是一处先天形成的阵法,后面被凌霄宗的开门祖师看中,做了苦修之地。   这里不光有让身体无法忍受的罡风折磨,还会因此引发心障,十分凶险。   当然,后辈弟子们是经受不住这样猛烈的杂乱灵气的,根本保持不住身心的平静,别说从中汲取适合自己的灵力修炼了。   所以后来,明面上是祖师悟道的祖地,让弟子们可以过来感受先贤修行不易,实际上就成了流放惩罚之地。   除了受罚弟子,即便是此地主事长老,也不会多留。   金财财盘腿坐在冰冷的石洞里,面色平静。   这是在奇绝的山崖上开凿的一个个洞穴,祖师云在天为了十二名弟子特意开辟的,但是从他的徒孙辈们开始,就没人想要自讨苦吃,前来这么辛苦的地方修炼了。   所以千百年过去,除了本派掌门会在弟子犯错时过来开凿山洞,这里几乎是无人问津之地了。   按照修为的不同,被关的崖洞也不同,越是靠近山顶,就越是危险。   金财财筑基初期,十二级的山洞,也只是在底层的二级洞穴而已,就已经非常令人不适了。无数气流像是钢针一样刺向皮肤与肺腑,必须全力运转体内灵气,不然就是血人一个。   刚刚来她洞前叫嚣的,也不过是故意传音而已,以这些外门弟子的修为和心境,不等走到她门口就要皮肤崩口流血了。   当然了,她什么事情都没有,甚至有闲心看看自己“楼上”都有哪些人。   嗯,无一不在苦苦抵抗罡风,形容狼狈,遍体鳞伤。   思忏窟洞口是没有遮挡的,罡风便从此灌入,而她们这些被罚之人是通过山体内部的通道送上来的。   还是来回想剧情吧,金晚微原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死去,后面她会在几十年后在师尊萧隐血洗天璇峰之后被灭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又或者,这其实是个真实世界,小说作者的灵感只是碰撞到了世界的壁垒,才写出了一篇虎头蛇尾的文章?   这些已经不可考,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凌霄宗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金财财第一时间想的是退出这个破宗门。   如果是刚开始穿越的时候,可能要忍下一时之气,蛰伏起来,暗自积蓄力量,一飞冲天。   但是现在她积分够功德溢,从系统商城里选个功法美美修炼不好吗?   何必受这鸟气?   还有一件事是需要搞清楚的——那本莫名其妙,给她引来了无妄之灾的破书,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金财财心念一动,手腕上出现了一个印记。   这个印记像是一本书的样子,应该是没入了原主的意识中,在金财财来之后,没有冲破她灵魂空间的自动防御,只能委委屈屈地融入了她的身体中。   这是一本可以用意识打开的书,上面描写了各种灵植、灵兽和灵矿的资料。   只是这样?   金财财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指尖上灵光一闪,那本书突然具现在面前,封面上写着《九天六合图录》。   莫名的,她就知道怎么开启这书页了,金财财引来一丝功德之气,轻轻一点。   这本书立刻化作一抹流光,绕着指尖的功德之气盘绕游动。   功德之气被一点点吞噬,最后金财财干脆加大了供应,硬生生将它“喂饱”了,像一条龙蛇生物,摊在她的手心,又逐渐隐没了进去。   这才算是正式认主了。   金财财打开了识海中的图录,发现这是一本关于此方世界大小秘境以及其中资源分布的图录。   不过目前还是黑白的未激活状态,只有一些简单的介绍,只有进入其中才能解锁后续的内容吧。   这也太BUG了。怪不得辗转被女主得到。   得到归得到,没有足够的心性和功德,还有一点点幸运,是根本接触不到隐藏着的核心的。   她只以为是本记录着植物、鸟兽和矿石与其他材料的百科全书,随手交换给了金晚微。   这本书又因为接触到原主无意沾染的血液,进行了初级的链接。   可没有足够的功德,图录差不多三月后就会自行消失,重新出现在世界的某个地方。   女主始终是错失了机缘,想要再度找寻,也只能铩羽而归。   金财财收回神识,转而捏碎了自己的弟子玉牌。   这地方没什么好待的了。   想要解除弟子关系,退出宗门,首先是要自废修为,再则是向天道起誓,绝对不再修炼本派功法,否则立死当场。   除此之外,从宗门得到的任何东西都要归还。   可以说,离开宗门基本上便一切归零了。   尤其是,金晚微是出身凡俗界的孤儿,离开宗门,受着重伤又是凡人,绝对活不过多久。   金财财在乎这个吗?   她不在乎,相信即便金晚微复生,也不会在意这个。   反而要萧隐、祝圣光、凌霄宗好看。   弟子玉牌破碎,弟子堂那边立刻就知道了消息,派人前来思忏窟确认,却得到了天璇峰犯错弟子要退出宗门的消息。   来人将消息传了回去,弟子堂长老又通知了萧隐,对方本来还没有气消,听闻此事怒火更盛。   “好好好,将她从凡间乞丐救下,带回凌霄宗修炼,反而教出了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也是我萧隐识人不清,此事我答应!”   他的声音如雷霆震怒,“只是,她在我这里还有一桩公案,想要潇洒离开?行,在此之前,要请执法堂长老看看,我小弟子赠予她的贵重书籍到底被藏到了什么地方!”   执法堂长老来的时候,金财财已经在弟子堂长老和执事,以及大师兄萧纵云的见证下,干脆利落的散掉了全身功力,彻底成为了一个重伤的凡人。   没有了灵气的循环温养,她看起来简直奄奄一息,在场任何一个人,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将她鲨死。   萧纵云眉头紧蹙,他刚过来时就觉得不太对:何至于此?   ---------------------------------------- 第4章 问心台上   “从书籍丢失那一刻起,萧前辈就已经出手寻找过了。”金财财冷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在场之人都觉得萧隐有点小题大做了。   萧纵云是经历过试炼秘境这样的事情的,自然知道他们去黄泉狼的地盘,金师妹是多次阻止过的,只是没想到出了秘境,这件事竟然演变成了此等境地。   “说我将同门引入危险之境,那我图什么呢?说我藏匿了师妹的书籍,本就是她交易给我的,谈何藏匿呢?”   祝圣光一开始用“家传藏书”跟她换,她有什么“家传”?还不是师尊私下里给她的?一时舍不得,又碍于面子,换了本不爱看的给她,已经有些过分了。   萧隐作为师尊,竟然还想把书讨要回去,如果这本书真的珍贵,为什么弟子没有重视?如果这本书不是稀世珍宝,那么可以给小弟子看着玩,就不能给别的弟子了?   当师父的,对弟子有偏向难免,偏心到这种程度少见。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不想听到任何有关的议论,你等可知晓?”执法堂长老只觉得儿戏,他过来不是给这种过家家式的纠纷断官司的。   堂堂一峰之主,这般小家子气,简直是给凌霄宗丢了大脸。   “你既然已经散去功力,立下天道誓约后便速速离去吧。”说罢他拂袖而去。   “师妹。”萧纵云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却见她摇了摇头。   显然是对师门心灰意冷了。   天璇峰的事情,自然很快就传开了,下面几个弟子都知道了,祝圣光当即就红了眼圈,“我去跟师尊说,师姐不是有意的!”   梅盛萍拦住她,“小师妹,师傅向来说一不二……”   结果没拦住,祝圣光找到了萧隐的洞府前,却有仆役过来告诉她,峰主去了酿金山。   那里是出产酿金果的地方,日常食用可以拓展灵窍,容纳更多灵气,一向是她的专属果子,师尊每年都会亲自前去采摘,师门里相当一部分的果子给她留的。   祝圣光泪光闪动,捂住心口,“都是我不好……”   寻师无果,几个徒弟汇聚到一起,传书萧纵云,得知他们在问心台,就知道事情无可挽回了。   这是离开宗门的最后一步,金师妹/姐必定已经散去全身修为了。   一行人招来宗门的飞行灵兽扩耳犀,立刻飞去了问心台。   问心台是向天道盟誓的地方,修仙界没有法律,但大道自有章程,凡是经过天道认可的誓言,十足神验。说谎的当场就会被雷劈,当场现形。   金财财此时就坐在问心台上,缓缓开口,“师徒四载,从乞丐到修士,此情从无或忘。今有变故,修士金晚微,今与师尊萧隐、师门凌霄宗,断绝弟子、门人关系,永生不再修习师授、门派功法,如违此誓,神魂俱灭,不得转生。”   白玉台一般的问心台上,金财财虽摇摇欲倒,依旧强撑着身体。   她的话音落下,一道金光从遥远不知何处的天上降下,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带有神秘花纹的图案。   “誓成。”弟子台长老宣布。   金财财却没有就此下台,强撑着又说了一句,“金晚微没有残害同门、强占他人财物,人神共鉴之。”   那道金光闪了闪,竟然又分出一个图案。   “天道背书!”有人惊呼。   这是用自身功德请求上天证明所言真假的“天道背书”,需要花费大量功德,而且上天不一定会降下背书。   金晚微能够狠下心来这样做,连天道也证明了她问心无愧。   这是将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萧隐脸上呀。   在场的人都有些呆。   金财财挪下台,步履艰难地往山下走。   祝圣光想要去扶一扶她,却被避开了,顿时就急哭了,“师姐!”   金财财平静地看回去,目光炯炯,祝圣光被看的脚步一顿,竟然没有扶上去。   她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走下了山。   尽管每一步都想要摔倒,但是脊梁始终挺的很直。   从那以后,金晚微便不知所踪了。   虽然闹出了点动静,但已经算是山门弃徒了,不可能有什么大人物关注着她。   萧隐又不在,她才上山四年,练功十分刻苦之外,也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只师兄和师姐们关系还好些。   因此她消失了,并没有溅起什么水花。   除了耿耿于怀的祝圣光,没有什么人在意。   金财财此时呢,已经在秘境里安顿好了。   坐上一直都委委屈屈当小透明的梭舟,开启隐形模式直接上天。   给自己点个赞,做演员果然锻炼人,今日她全程都没什么难受的地方,内伤也只不过是锁血强制保持虚弱状态,过了那段剧情就满血了。   不过能够在天道见证中离开凌霄宗还是蛮好的。   反正失去她对剧情的继续发展其实没有什么影响,管他们那群失了心的癫公在搞什么团宠剧情,她要以提升实力为先。   好不容易来到了一个修仙世界,必须得好好修炼一番。   不入宗门就没办法修炼了?那可不见得。   修仙界存在这么多年,典籍秘法数不胜数,飞升仙界的大能们留下了无数心得手记,学习这些的弟子有缘人们都升仙了吗?   金晚微耐心细致有定力有毅力,就看她在思忏窟还能重新修到筑基,就知道她是个坚韧的女孩子。   可惜遭受了无妄之灾。   这凌霄宗的第二大峰的峰主就是个这样的恋爱脑吗?感觉这修仙界的未来也没啥希望了吧?   金财财先是招出图录,从上面选了一个灵气充足的秘境,驾驶梭舟飞到了它会出现的虚空与现实的交界点,然后利用图录上记载的方法,偷渡进入其中。   没办法,她还是个“凡人”呢,虽然个体能力稍微强了点,但是灵气灵力都归于天地了,又不是什么好灵根,不用借助图录这个bug,还进不去秘境呢。   进去之后就开始寻思修炼的事情了。她从商城买了一本《长春生生诀》和《五蕴空》。   前者最先修炼,可以治疗伤势,改善身体素质;后者看上去像是佛修功法,但实际上是极为适合散功重修人士的修炼秘籍。   佛门有八苦,为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这世间八苦。   五阴炽盛就是人世间的色、受、想、行、识的苦难,也被称为五蕴,当人将这五种苦楚尝遍,又因此而濒临死亡的时候,就正是修炼《五蕴空》的时候。   金财财练习的时候,感觉到了义骸这样的身体中都流动着细微至极,却生生不息的力量。   不过三个时辰而已,她已经入门了。   三灵根杂灵根又怎么样?她有努力有天赋还有外挂,迟早重回巅峰!   ---------------------------------------- 第5章 添花秘境   纵使脑中有关于修炼的记忆,但是都已经模糊不清,天道誓言不是开玩笑的。   金财财从头学起,虽然入门迅速,但进度不算太快,因为修仙界的很多秘籍都是要靠亲传的。   大道无名,修习一项与以前所学完全不一样的功法,不是光靠钻研就行的。重要的节点不掌握,将来会有各种麻烦的隐患。   修仙界的各大宗门都有讲演堂,有专门的老师授课。像是金晚微拜师萧隐那种,就算是小班教学了。   一般普通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可享受不了这样的待遇。   不过现在都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花大笔积分购买了功法,自带解说,还是功法创始人的感悟,但不沾染师徒因果,就是寻常老师,这种一对一教学,自然比小班要更好。   等她将来把功法理解透彻了,一法通万法通,说不定还能自创功法,放到商城里换资源呢。   她目前待的这个秘境,为的就是它灵气丰盈,能够为她在重新成长起来之前留下充足的时间。   有不理解的地方需要感悟的,可以进模拟空间,花积分请专仙师进行讲解。   这也是金财财相信自己通过三年修真,五年法术,能够不依靠宗门崛起的底气。   只是好难学啊,修真文字和别处不同,它都是变体字,遇到特殊情况还会自动变形,尤其是写符纸的时候,符箓字体是那个意思就行,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书写习惯,没有老师指导,都看不出两个人写的完全不同的字是同一个意思。   足足在模拟空间练习了半年才学会“写字”的金财财,为自己的辛苦经历掬了一把清泪。   《五蕴空》的学习尤其如此,金财财感觉自己完全成了小学生,一点一点在老师的专业指导下打牢了基础,学会了各种文字、符号和图纹含义,才开始正式练功。   和练武不同,就算有奇经八脉,也只是能够感受到气流在脉络里面游走。   而修仙功法和魔法的入门有相似的地方,一个要引(灵)气入体,一个要感受魔力。   从引灵到踏入炼气 一层,不过轻车熟路,她平日里很少对敌,一般在麻烦发生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这是很大的短板。   有不足的地方就要提升上来,根据书里的情况,魔族的地盘大方洲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导致无法生存,自然要寻找出路,压缩凡俗界和修仙界的生存空间,双方在争夺领地方面大打出手,伤亡很大。   这也是当时凌霄宗会对萧隐的入魔那样讳莫如深的原因。   打架少就要多练,生死搏斗之间,总能更加精进自己。   况且金财财的灵魂是有充足保护的,只要灵魂不灭,就有机会从头再来。   只是现在炼气的她,跟魔族打架基本就是纯挨揍,纵然有其他方面的手段,在天道监督下,能释出来的大招,早就削减了威力,得不偿失。   如何找到合适的对手精进自己呢?   金财财翻开《九天六合图录》,选了一个适合炼气弟子进入的“添花秘境”。此秘境取锦上添花之意,其内部的资源都是适合初开始修行大道的炼气修士的。   只不过进入其中的名额都被修仙界的十一派所掌控罢了。   散修也有名额,但进入需要花费灵石,出来还要上交部分收获,没有一定的身家,连进都进不去。   金财财又如何愿意花这笔钱呢?她还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呢,并且还欠了债。   想从凌霄宗脱身出来是那么容易的吗?人可以退出宗门,这些年花费的各种有形无形的资源也得给还回去。   虽然拜师才四年,但是因为一开始就进了七大主峰排名第二的峰头,又是亲传弟子,金财财每月的供应比外门弟子高多了。   法器、灵石、护具、以及丹药阵盘符箓等辅助用品,哪一个都需要用灵石换。   离开的时候,金财财自然什么都没有要,储物袋里的东西都还回去了,除了身上的衣服什么都没有带走,就这样还欠了凌霄宗三百灵石。   当然,因为金财财有天道背书,所以证明这一切只是个无妄之灾,所以灵石免了。   金财财没同意,只说有了会送来。三百灵石的小恩小惠,可换不回她的原谅。   账目两清,将来算账的时候才好算嘛。   十分寻常的一个日子,铁鲤城外九十里处,突然聚集了很多修士。   这些人都是散修,准备带着后辈或者自己进入添花秘境寻觅资源的。   “真是一样事,两样对待。”有个红头发的铁鲤族少年满心不悦,“都是要参加秘境,偏要我们在此等候,难道一起进入秘境还能辱没了对方身份不成?”   “同修这就说错了,何止辱没了人家,在对方眼里,咱们分明是不配站在对方面前的。”有个脸色苍白,似乎身患疾病的黑发年轻人冷哼。   “话不能这么说,阿蛟,”长相和红发少年有三分相似的青年拍了拍少年毛刺刺的脑壳,“有求于人,自然是要遵从人家的规矩的。”   进入秘境的名额都掌握在十一派的手里,作为散修,就是有这样的不便之处。   哪里都是一样,没有掌握话语权,实力不够强大,即便是义正辞严的交涉,在人家看来也只是无能狂怒而已。   红发少年不说话了,只是气得双手握拳,病弱的黑发年轻人低低咳嗽了几声,也不再言语,只是眼神十分冷峻。   周围等待在这里的散修和家长们不管听见了还是没听见,都默默无言,只是翘首以待,看接引使者什么时候过来。   等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才有一个青袍男子御剑而来,“进入添花秘境的注意事项各位应该已经知晓,只是还请记住,秘境之内可以采集狩猎有用物资,但禁止闹出人命,也不可大量破坏秘境环境。”   众人纷纷称是。男子便伸手取出一枚温润如玉的石子,将其往空中轻轻一投,石子变成了一道白色的光门。   “秘境开启时间为三日,届时会有感应,秘境会自动将人按原路送回。”   待他说完,一引手,便有红发少年第一个冲了进去,其后便是黑发年轻人……   直至所有人都走了进去,光门才消失在空气中。   外面的人留下宿营或者回铁鲤城等候不说,进入秘境后的阿蛟看着添花秘境里百花盛放、蜂飞蝶舞的场景,鼻间立刻就充盈了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   阿蛟从小在铁鲤城长大,城中以打制兵器护具出名,当然见过城外的花木,但是无论如何,也没见到过喜暖和喜寒的花朵一起盛开啊。   “兄台,稍微走开些,不然之后进来的人就要挤成一团了。”黑发年轻人提醒。   “哦哦。”阿蛟连忙一个纵身,往前窜了一大截,才回头问道,“我叫阿蛟,你呢?”   黑发男子顿了一下,才道,“我叫万事休。”   ---------------------------------------- 第6章 初级秘境也有危险   两个人搭了话,一前一后往远处走。   添花秘境二十年才出现一次,比他们的年纪都大,听说这里面包含的区域很大,二十年一轮换,大约有七八个区域呢。   不到轮换的时间,那些区域是不会出现的。就算想去寻找,也只能瞧见迷迷蒙蒙的白雾,凡是进去的,几乎没有出来的。   这一次轮到出现的是百花山谷,铁鲤城到处都有自制或者铺子里头卖的地图,准确性未知。   阿蛟和万事休都是属于有点背景的那种——不然也来不了这个秘境,因此手里自然是有家里或者长辈给的地图的,行走间并不慌乱。   后面进来的人进来之后没有快速走开,果然人挤人挤成了一团。   阿蛟和万事休见状立刻走远了些。   “我是火灵根,炼气三层,你呢?”阿蛟嘴里叼了个草叶子,眼睛盯着秘境四处观察。   添花秘境主要是灵花灵草比较多,也有矿石,他这次就是奔着火系灵花和矿石来的。   “我是冰灵根,炼气四层。”万事休的黑发有两缕垂到了眼前,声音闷闷的回答。   “这么好的灵根!”阿蛟有点羡慕。   他自然是满意自己的灵根的,但是冰灵根和雷灵根一样,都属于变异灵根,修炼的功法哪怕再一般,威力也是比普通灵根强的。   “可惜我身体不好,历来多病,这冰灵根与我的病又相冲……”万事休,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假名,但是就是假名,也叫人知道他是如何的自厌。   本来交浅言深是大大不该,但他痴长几岁,见阿蛟少年爽直,便多说了两句——反正,即便他不说,人家也能看出来。   “既然这样,那你是不是可以寻一些火系的灵花灵草,做成丹药吃吃看?”阿蛟好奇地问。   都说吃啥补啥,要是万事休想要火系植物,他们可以结伴走,这里花花草草这么多,应该不会争一样的东西打起来吧?   毕竟,那青袍执事说是不可出人命,又不是说不能打架。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我的身体大概经受不住两种药力。”万事休暮气横秋一笑。   又何尝不想试试,可惜散修能够看得起的大夫,医道水平也没有多高,只能先修炼再说了。   这次来秘境是借了……那位的面子,下一次可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垂下眼睫,眼中闪过一抹狠意,复又抬头说道,“走吧,先看看这里的地形。”   若是与地图中的内容大致一致,那么便各自分开,寻找机缘草药的速度还快些。   说到底,他与他只是头次见面的……   “骨碌碌……”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传来了车轮的声音。   万事休立刻扭头一看,是个拉着个怪模怪样的小车的女修,年纪应该和他差不多,只是这小车——   小车上带着个小小的布招,上面墨汁淋漓,写着“移动杂货”。   这竟是个来秘境做生意的女修?   那人见他们停下来打量她,十分爽朗的笑笑,“有什么需要吗?苋叶紫花汤、贝纹螺旋草炖肉、十一茎香兰叶煎饼……”   竟然还是个移动的食物摊。   万事休眉毛微皱,“你也是刚进来的吧,这么快就有苋叶紫花和贝纹螺旋草了?”   摊主笑笑,“你们自己采的灵草,我来代做,吃着也放心不是?”   “要放心,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做?”阿蛟看了看万事休,语气迟疑,“你会做饭吧?”   他当然会做饭!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不对,差点被阿蛟绕进去,“怎么收费?”   炼气三层左右就可以开始辟谷了,但是滋味不好受,大多数人炼气五层都已经不需要进食了,但是摊主说的那几样灵草,吃了对修士的身体是有益的。   若是这人卖的便宜,也不是不能尝尝。   毕竟自己的手艺,只能说是能做熟。万事休这样想着,才有方才一问。   “物美价廉,只要一枚灵石,下品的就行。虽然里面加的只是凡品食物,但是滋味还不错。”金财财说。   这个秘境里不算危险,物产丰富,最适合搜集些练气初阶需要用到的资源。出现的妖兽也是炼气五层以下的,实力比较强的大多不是群居,所以才是个很好的试炼地。   “唔,确实很便宜。”一块灵石,可以换100灵珠,在外头自然能够买上好些肥鸡大鸭子,但是这不是在秘境中么,谁会想到还有人在里面做生意呢。   虽然储物袋里有家里人给带的肉干和酥饼,阿蛟还是决定要是之后还能能够遇见这位摊主,就照顾一下她的生意。   万事休却还是盯着她,这人看起来修为平平,不过炼气二层左右,不知为何总是给他的压力很大。   “现在还不到摆摊的时候,”金财财加快了脚步,走到两人身边的时候,送出两枚小巧的元宝玉牌,“这是单向联系的传音符,你们谁要吃东西的时候,联系我,我会告诉你们我的摆摊的位置。”   现在她要去多搜集一点好玩或者有用的材料,能移植的,移到空间看看能不能活。   两人接了木牌,金财财就加快速度,几个转弯消失在他们的注视中。   接下来,金财财又送出了好些木牌,给自己预定了不少客户。   “呱,我们去抓六足鸟去了,这东西做鸡爪肯定好吃的!”渡渡兴高采烈的飞到了她身边。   这个世界有灵兽出现,白可爱和渡渡还有白小雪都高兴坏了,这代表它们光明正大的出现,甚至口吐人言都不是什么稀奇事情了。   虽然也能和主人无声交流,但是能毫无顾忌的开口,当然是最好的事情啦。   “等等,我想想图录上的记录,六足鸟,身有六足,皆尽短小。其翅翼广阔,靠叫声化刺攻击神识。”   不错,是好东西,对于补虚益气效果很好,鸡、鸟爪肥厚有弹性,做成柠檬鸡爪不知道多好吃。   金财财看见六足鸟就高兴的不行。   这种东西一长一大片,可比野草烦人。   但是浑身上下没有什么可吃的,也就是翅膀和鸡爪子肉质肥厚,可以做鸡翅、凤爪、一定非常滋补。   ---------------------------------------- 第7章 六足鸟?脱骨又……鸟爪!   ——嗯,说起来容易,这六足鸟打起来可难。主力是白可爱,渡渡负责加油,白小雪没在,去当物资搜索官去了。   这会儿功夫,不过才鲨了两只。   他们的功夫以前自然是比不得金财财的,但是到了修仙世界,金财财给它们找了功法,这三只算是妖类的人外修士竟然修炼的飞快,坐火箭一样,远远把她落在了后面。   金财财的《五蕴空》不主杀伐,她还专门学了个《日月同炉》三灵根功法,只要遇见敌人,金系法术为炉,木系法术为薪,水系法术煮沸上锅,遇见敌人,顷刻炼化。   只不过用来鲨六足鸟有点大材小用了,不过威力是很好的,金财财本人很满意。   六足鸟主要用的脚只有两只,求偶或者狩猎之后,用来撕扯食物和进食,比手还好用,上面还有尖尖利爪,可以用来做小刀片,十分锋利。   金财财和白可爱配合作战,两个跟六足鸟鏖战了半个上午,鲨了足足三十多只,这就是将近两百个鸟爪子。   东西放到空间里,由小花妖绿融融们指挥机器人助手将其处理干净,做成了卤香味的脱骨鸟爪。   得到的近二百个鸟爪甲片单独收了起来,这也是制作护具的店铺需要的材料。   这六足鸟最值钱的在羽毛,经过处理可以制作成羽衣,穿上之后轻灵飘逸,修行者们很是喜欢。   更有价值的资源在百花山谷的半山阳坡。那里有添花秘境的特产清涤珠,这是凝露草上凝结的露珠,具有清心静气、涤荡凡尘的作用。   凡俗界几乎没有灵气,满是凡尘俗气,这种气对于修炼者来说是一种杂质,但凡来去凡俗界的修行者,都要服用清涤珠露,来将体内沾染的气息屏除。   再一个就是与妖魔接触过的修行者,也需要清涤珠,因为妖气和魔气本就带有惑乱或污浊的力量,不适合人修接触,但凡在魔界边缘生活、或者与妖魔作战过的修士都需要长期服用。   所以清涤珠是一种针对性很强的“消毒剂”,必需品,所以在坊市中还挺好卖的。   金财财此行的目的也包括凝露草。   百花山谷并不难找,只是他们这些外来者都是从四面八方进入秘境的,光是想要走过去,就要经过一片极为辽阔的草原。   金财财看见了很多偶蹄动物,牛马羊鹿等等,不过都称不上威胁,只是群体数量不少。一般情况下,修士们打不过也跑得过。   这些动物的体型都是正常大小,战斗力不强,白小雪看见爪子就痒了。   金财财看了看白可爱和渡渡,路过的时候也意思意思收了些,顺便跟空间里的换了换。   这里的动物看上去很好吃,虽有灵力,没有机缘的话也就是寻常动物。与空间里收取的优势品种融合一下,说不定能变得更好吃或者更好看呢。   在这里金财财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顺着图录中的路线,和系统中的小地图和指南针融合之后,她很快就找到了一片郁郁葱葱,洒满了阳光的青翠山坡。   草丛最深处生长着喜阴的凝露草,但是却必须在阳坡上才能产出露珠,也是阴阳相济的一种植物了。   金财财拿出小铜铲,小心翼翼地拨开表层的泥土,尽量不伤及根须的将整株青草挖出来,放入了浮空植物槽。   若是能够随身培育凝露草,在别的世界也可以用了。   一株不保险,她多挖了几株,都很小心的不要挖断根系,完整的保存到了空间,然后才是收取露珠。   凝露草的露珠就在叶丛深处,金财财是用专门的长柄玉勺去取的,有点像是勺子和吸管的综合体,深勺取得露珠之后,至少稍稍倾斜,露珠就顺着勺柄的管道进入了准备好的玉瓶里。   这清涤珠十分神奇,即便放入一个瓶子也不会融合到一起,还是一粒一粒的,真像是透明珠子一样了。   吃的时候也像是在吃爆爆珠,因此,日常当做珍珠奶茶的珍珠,也是完全可以的。   采集工作是很无聊的,但是这种灵露,就是得手动收取,要是用法术,露珠的性质就变了,只能拿来浇花了。   渡渡和白可爱这种原本没有实体的存在做这种活儿十分合适,因此在金财财收集了一个玉瓶(约莫100ml)的时候,它俩已经收了好几个玉瓶了。   “好乖乖,辛苦你们啦,中午咱们吃无骨鸟爪呀。”金财财给小帮手们加油鼓劲。   “我要蒜香的!”白可爱说。   “我要麻辣!”渡渡立刻跟上。   “我要变态辣!”白小雪也不甘示弱。   在好吃的这件事情上,是容不得半点弄虚作假的。   “好,小花精已经腌制上了,中午咱们肯定吃得上。”金财财满意的清点着收获,笑容满面的说道。   白小雪的爪子不适合这种精细工作,于是去抓兔子去了。   百花山谷的兔子挺多的,名字就叫做花谷兔,皮毛是五彩斑斓的,像是花朵的颜色,眼睛像是两颗清透的绿宝石,速度很快,喜欢吃花瓣和花粉。   这种兔子肉做肉脯最好吃,带着天然的香甜,皮毛是制作皮毛毯子的好原料,根本连染色都不用,颜色绚烂,比彩虹颜色多多了。而且看起来热热闹闹的,充满鲜活的生命力,一点都不会叫人觉得杂乱。   白小雪带来了五只战利品,足够金财财做上一件上衣了。   这种兔子能够利用的不光是皮毛,而是兔子粑粑。兔粪是种很好的药材,止血能力非常强,山谷里遍地都是。   金财财排了机器人拿着工业吸尘器先收了一波,满满一山谷呢,再怎么也收不完的。   忙活了一阵儿,就到了中午。金财财是不想要辟谷的,口腹之欲是幸福感的来源之一。   “我们尝尝这无骨爪的口味怎么样。”金财财叫来正在忙碌的三小只,四个坐在一张野餐毯上吃起了午饭。   “好吃。”白小雪连连点头。一个鸟爪比金雕的爪子都大,吃起来十分过瘾。   “好吃,再有点脆脆的那个绿菜更好吃。”渡渡锐评。   “贡菜?”白可爱问了声。   “海里的。”渡渡摇头。   “海白菜?”金财财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嗯嗯。”   要什么就加上,又不是没有这个条件。金财财将海白菜也给渡渡加上,它满意地跳来跳去,要不是怕扇起尘土,都要打开翅膀跳舞了。   ---------------------------------------- 第8章 打起来啦   一个中午,都没有人用传音玉石联系金财财。她们吃了一顿很清静的饭。   也是,就算不辟谷的,储物袋或者别的空间装备里头也肯定装了食物,或者初入秘境,对一切都非常新奇,吃点什么对付过去也是正常。   哪像她们,不光有无骨又……鸟爪,还有食物加工机吃了一小碟清涤珠和六足鸟后,制作出来的爆炒赤练蛇(?)、酥香烤玉骨、踏雪鱼排、炭烧雷犀肉和五荤肉冻、灵笋鱼糕……   金财财新发现,食物加工机吃带有灵气的食物居然能够产出灵食?   赚大了呀!   什么时候能够再回一趟求生游戏副本世界啊!想薅资源的心达到了顶峰!   她在阳坡上吃香喝辣,也有人在背风的平地上拉开阵势,却弄得浓烟滚滚,肉都烤黑了。   “还是我来吧。”阿蛟叹息一声。   他从小在火炉边上长大,玩火是一把好手,但是也只是擅长烤肉,没想到追了个猎物出去,回来差点看到同伴火烧草原。   还好提前挖了隔火带。   万事休有些羞赧,苍白的脸上都升起了淡淡的红晕,“对不住。”   虽然从小生活算不上富足,但是粗茶淡饭是有的,家里老仆木伯负责洗衣做饭,他有和人外出野餐的经验,在风和日丽的情况下生火烤肉没问题,忽然来了阵大风,他又怕火被吹灭,便慌张了一些。   阿蛟手艺不错,烤的肉恩好吃,两人填饱了肚子,就往山谷走。   他们上午在草原那边发现了一个天然矿场,收集了不少精铜宝矿,制作甲具很不错,两个人都挖了不少。   那边还有点金草,根下土壤中全是精金砂砾,这个价值就更高了,不论阿蛟还是万事休都挖了不少土,这个回去再淘洗也是可以的。   在矿场多待了一会儿,去山谷就要紧赶着去了,不然总觉得好东西会被抢光。   到了百花山谷的时候,两人都是眼前一亮,这里不光资源丰富,景色也是美极了。   阿蛟想了想自己缺少的东西,扭头询问小伙伴,“一起还是分开?”   “一起吧。”万事休说。   两人一起终究稳妥些,而且通过刚才的相处,阿蛟性格直爽,是个很好的伙伴人选,就算有什么,也是他修为更高一点,所以他还是愿意跟他一起走。   “我知道有一处地方应该是野猪的栖息地,我想用它的筋做点东西,獠牙也要用到。”阿蛟看着路,有点兴奋地说着自己的目标。   “我要去山坡上采点草药,先看看你去的那边有没有山坡吧。”   两人边说边走,走到一条蜿蜒的小溪边上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惊恐的尖叫,“啊!不要过来!”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野兽的低吼。   万事休眼神一凝,悄然放轻了脚步。阿蛟则立刻戴上草帽,包住了自己过于显眼的头发,还顺手给伙伴递了一顶。   两人靠近,拨开茂密的草丛一看,一个落单的小男孩正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上。他的面前,一头身体肥硕、黑黄的獠牙外露的铁牙棘皮野猪正刨着蹄子,双眼猩红,怒哼着想要攻击这小孩。   这是一头一阶中品妖兽,相当于炼气四五层的修士,算是这次秘境里比较厉害的了,若没有上好的轻身功夫,直接对敌怕是有些艰难。   现在正是这样的情况,那小男孩看上去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娇养着长大的,见到妖兽腿都软了。   阿蛟想要出声,万事休却拉住了他。   百花山谷并不算太危险,为何这样的小孩子会落单呢?   无意的还罢了,若是有意陷害或者是个骗局要引人上钩,他们这帮,还真不一定能帮上。   哪知那孩子胆小,可是感应却灵敏,似乎觉察到了这边的视线,立刻带着哭腔扭头向这边喊道,“救、救命!”   完蛋,这下子不救也要救了。万事休手腕一转,长剑在手,阿蛟早已经拔了刀,干脆利落的向铁牙棘皮野猪挥了过去……   带着红色的刀光与半透明的剑影纷至沓来,铁牙棘皮野猪喷出一口浊气,粗壮的蹄子重重一踏,地面上的草皮一下子拱起,地震一般蔓延到了二人脚下。   虽然才炼气三四层,但是两人都不是没有战斗经验的,足下一点,向发怒的野猪劈砍而去。   可惜一对钢铁般的尖牙和包裹着厚厚油脂的“盔甲”帮着野猪挡住了这两人的致命攻击。   阿蛟和万事休两人回刀/剑防守,一旁吓得腿软的小男孩竟在这时候运起轻身功夫,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   阿蛟气的“呸”了一声。万事休却像是对此事早有预料一样,只是牢牢盯着野猪的动向。   野猪自然看见了逃跑的人,但是并没有在意,对它威胁最大的是眼前这两个。   “阿蛟,快用你的长刀攻击它的后腿!”万事休做出戒备的姿态,语气清晰的指挥。   阿蛟闻言,立刻挥刀砍向野猪的后腿。   万事休则一剑削向野猪的前腿佯攻。   “噗!”长刀命中,但是野猪皮糙肉厚,他使了九成的力气,也只是划破了一点皮肉。   野猪吃痛,狂躁起来,怒吼着冲向万事休,用弯月一般的长牙向首当其冲的万事休挑来。   万事休立时洒出一把粉末,有毒的,他常年吃药,医毒不分家,常备着些屏息散、醺醺丸之类的东西防身,眼下不就派上了用场?   可是野猪冲势太猛,这点药粉叫它晃了晃,却没有彻底止住它的脚步,长牙撞了过来。   假如撞个实在,保守估计身上也要多个透明窟窿。   万事休咬破舌尖,整个人旱地拔葱一样跃到半空,然后借了冲过来的野猪脊背一脚之力,翻到了一边。   野猪没撞到人,十分暴躁,正待刨着蹄子再来,就被远处飞来的一只白翎羽箭钉住了眼睛。   那射箭的人手法十分精妙,竟是从一边的眼睛穿透到了另一边,野猪呆滞地站在原地,几息之后才轰然倒地。   阿蛟被溅起的尘土扬了一身,却没有恼怒,而是四处张望,“是哪位高手相助?多谢。”   万事休却牢牢盯准了一个方向,那边渐渐响起脚步声,曾经见过的卖杂货的女修出现在二人面前,走到不远处站定,“真巧,原来是你们。”   ---------------------------------------- 第9章 男茶?   金财财背着一个漂亮的草编小包出现在两人面前。   小包上有个丑萌丑萌的娃娃头,稻草一样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两眼如黑蚕豆,嘴巴子鲜红鲜红的,有种别致的丑,令人印象深刻。   万事休稍微放松下来,但是表情依然戒备。   阿蛟就热情多了,主动打招呼,“道友好箭法。”   “侥幸。”金财财意思意思客气了一下。   “要不是你,我俩是胜是败还不好说呢。”阿蛟心有余悸。   即便是能打过,妖兽的的阶层哪怕和人修一样,战力也是要高出一筹的。   就算胜了,怕也是惨胜。   “恰逢其会而已。”金财财早看清两人是谁,换成气息不好的,帮不帮就难说了。   这两个年轻人身上没有孽气,她愿意交好一二。   既然是被人救了,那么战利品,那只钢牙棘皮野猪的分配自然要给救命恩人,不过阿蛟很想要那两根铁牙和野猪筋,就想着用精铜宝矿来换。   金财财对铁牙兴趣不大,反而对野猪肉很好奇。   华夏人的天性“这玩意儿能吃吗?”“这玩意好吃吗?”   她手掌虚虚扫过,微型材料扫描仪覆盖野猪全身,得出了“蛋白质含量丰富、肉质细嫩”的点评。   细嫩?真是猪不可貌相,外表跟个炸毛刷子似的,居然肉质很细嫩吗?   “我要点里脊梅花肉猪颈肉吧。”金财财摸着下巴考量之后说道。   “啊?”阿蛟一脸问号。   “留作晚餐的食材。”金财财点点头,“再加个猪腿也行。”   “我们只要铁牙和棘皮,剩下的金道友尽可悉数取用。”万事休说道。   他和阿蛟会拿出矿石来换野猪身上的材料。   他不想欠人情,因为人情债最难还。   “那我就不客气啦。”金财财很是高兴。   阿蛟是个干活利索的好手,庖丁解猪不在话下。   剩下的头蹄下水包括整头猪能吃的部分都被金财财收入囊中。   “前面山坡上有大片凝露草,没有什么大型野兽,只有一些虫蚁,被咬的可能有点疼。”金财财冲二人摆摆手,收起猪肉就走了。   “我们来的那个方向,也有矿石。”万事休突然说了声。   “谢啦。”金财财留给俩人一包兔肉脯,给自己的小摊打广告,“今晚可以点餐,有猪脚饭和卤肉饭哦。”   她的猪肉已经放进了随身小屋,由花精们处理。   小家伙们天生怕火,但是对天然气的蓝色火苗却一点都不怕,驾驭的非常熟练。   这些闲不下来,最喜欢飞来飞去做事情的小家伙们,在看过几次做饭的视频之后,迷上了做饭。   还别说,手艺很好,金财财觉得味道掌握的至少是中上水平了。   也只有它们,才会天然觉察出食物的好坏,与激发香气的程度。   放到哪里都是大厨水平。   万事休没想到对方这样就走了,目光有些怔怔的。   阿蛟打开一个小纸袋子,从里面抓了一块薄薄的深红色肉片吃了,“唔……怎么是甜甜的?”   甜甜的咸咸的,还带着一点微微的香料味道和更细微的辣味,叫人吃起来欲罢不能。   他递给万事休一片,“尝尝,好吃。”   后者摇摇头,“我不惯吃甜的东西。”   阿蛟很高兴,摇头晃脑地嚼着肉片,等他们走到凝露草的区域的时候,他已经把小小一包试吃的肉脯吃完了。   “嗯……晚上我要点一下摊主的卤肉饭。”   尝尝是怎么个事儿。   万事休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接下来真的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反倒是像金财财说的那样,两个人都对这里的虫蚁十分困扰。   万事休稍好些,身上带着点冰冷的气息,一般虫蚁都不大喜欢。   阿蛟就不一样了,他身上带着火系的温暖。虽然不潮湿,但是温暖的环境本身就是蚊虫孽生的原因,他简直不胜其扰。   没过多大一会儿,他就去别去查看其他资源了,和阳坡上的万事休没有离开太远,都是喊一嗓子就能听见的距离。   谁料,这时候,曾有一面之缘,从铁牙棘皮野猪口下逃生的小子,也和一群人来到了阳坡这里。   他们是从另一头转过来的,遇到了俩人本没有什么反应,那小子却低下头不敢看人。   “邱盛阳,你能别总给跟个小鸡崽子一样吗?谁也没有欺负你,做出这副可怜巴巴的受气包样子给谁看?”   一个梳着高马尾的青年抱胸冷笑。   邱盛阳畏惧的看了他一眼,表情更瑟缩了。   阿蛟和万事休都停下手头的事情,无视邱盛阳那种带着哀求的眼神,径直说道,“我们二人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在面对妖兽的时候祸水东引呢?”   不管是装的还是演的,这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阿蛟十分气不忿,“那妖兽实力不低,你打不过还逃不过吗?我瞧你逃走的时候身法如电,不像是逃不脱的那种人。”   为何非要坑他们一把呢?   长马尾青年闻言啧啧,“真是巧,走到哪里就坑到哪里,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是你的垫脚石不成?”   邱盛阳未语泪先流,语气虚弱又悲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当时太害怕了。”   “你怕什么?妖兽是跟你对峙的,也是你把它的目光引向我们的,还说自己只是怕?”   万事休冷眼看他的委屈巴巴的做派,“胆子小和故意害人是两码事!今儿个我和我的同伴必须要一个说法。”   “小邱有不对的地方,我替他说了,他那里大概有贝纹螺旋草和十一茎香兰叶各十斤,就赠与二位,作为赔礼吧。鉴于两位道友未曾受什么伤,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队伍中明显一个领头的人物,穿着云纹仙蚕丝织就的白衣男子做了和事佬。   “在下安尚怀,忝为碎云宗长老弟子,也是这一次碎云宗的领队,小邱这件事,不如就到此为止,如何?”   螺旋草,香兰叶?这不是金道友做菜的材料吗?   阿蛟看向万事休,后者目光阴冷的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事。   ---------------------------------------- 第10章 秘境点餐快送   邱盛阳泪水止不住的滑落,哽咽着说道,“对不住,我当时与师兄们走散了,真的太害怕了。”   形势比人强,碎云宗毕竟位居十一宗门,就算不道这个歉,万事休和阿蛟也得吃下这个哑巴亏。   别说是没什么事,就算是真受伤了,宗门内部怎么惩处与他们无关,顶多能获得一点灵石赔偿——甚至有没有赔偿都不好说。   螺旋草和香兰叶能够帮着修士梳理灵气,稳养灵窍,对筑基及以下修为的人都有效果,十斤也也算得上是个有诚意的赔偿,   万事休和阿蛟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这件事情就在安尚怀的处理下解决了。   两边都保持克制和距离,处理完事情就各自散开了。   碎云宗是觉得丢脸。在任何时候,未战先逃都是极为怯懦的表现。   铁牙棘皮野猪是什么了不得的妖兽吗?不过灵智初开,别说邱盛阳已经炼气三层,就算是被吓到了,他在师门中可不是什么透明人,有从师兄师姐那边搜刮的护身法器,三只野猪也奈何不了他。   但是这怂蛋是自家宗门的,就算是看不惯,对外还是要维护碎云宗宗门的名声的。   万事休和阿蛟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添花秘境初级资源众多,且没有什么大的危险,一向是被各大宗门当做低级弟子的实战演练区的。   而且在这里头也能看出弟子的心性偏好。   不擅战斗的,采集灵药灵草和基础修炼物资也能赚来贡献;喜欢冒险的,可以与实力稍高的妖兽对战,精进修为。   就连像是邱盛阳这样的绿茶系,也可以靠着卖惨示弱哄骗来获得资源,他那些灵草,就是这么来的。   虽然叫人不耻,却也是一种方式。   更有成群结队的弟子,不爱耐着性子做枯燥的收集工作,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吃苦耐劳”其他秘境同行者,强迫“交换”收获。   秘境之中不可出现人命,但不是说不能打斗。   所以万事休和阿蛟二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就算是叫了崇武堂的弟子来又怎么样,对方赔礼道歉了,他们又侥幸没有什么事情,就算背后有人,也不会愿意去找名门大派麻烦的。   只是,做散修真的好憋屈,修仙界的散修什么时候才能建立有公信的联盟呢?那个时候,散修的待遇应该会好一些吧?   “所以说,加入宗门有个好处,就是对外抱团。”有个曾经是散修的崇武宫弟子唏嘘不已。   散修自由,但是苦哇,单打独斗的时候什么都要考虑到,有了宗门就等于有了托底的地方,没那么自由但是心里安稳。   安稳归安稳,忙还是非常忙的——秘境第一日,崇武宫的弟子一天都疲于奔命。   他们负责这一次秘境开放之后的各种突发事件,处理争执,平息恶战。   每次秘境开启都有宗门担任执法队,这一次轮到崇武宫。他们来了比别的宗派多一倍的弟子,一半的人进行试炼、采集物资,一半的人就当救火队员,四处奔波帮助求助者。   每每接到求救的烟花过去,“抢劫者”很多时候早已经逃之夭夭,只能登记一下倒霉蛋的名字和事情过程,出了秘境之后由十一宗门联合会来跟苦主交涉。   队伍难得停下来休息,已经入夜,虽然没有日月星辰,但秘境之内也是光暗分明的。到了“晚上”,不适合继续采集或者战斗,他们的任务也轻松一些。   队伍里最小的女弟子归婵初次跟着师兄师姐们出任务,虽然没有亲身下场,但是也累的够呛。   带队的师兄宣布扎营休息的时候,她狠狠松了口气,等坐到灵草编织的蒲团上面的时候,简直动也不想动了。   “师妹,待会儿想吃点什么?”师姐师絮絮爱怜的看着她。   小师妹年纪小小,跟着师兄姐们东奔西跑了一天,没有叫苦叫累,已经很不错了。   “不知道,要是有碗热汤喝喝就好了。”归婵拄着下巴,脸上满是怀念。   她还没有辟谷,平时对口腹之欲多有眷恋,忙碌了一天,就想吃点好的。   “对了!”归婵灵机一动,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小小的温润玉石,“我来问问这个杂货摊主。”   她手指轻轻一点,灵气激发,玉石上方便吐出了一方光幕,“本移动杂货摊收购秘境之地多余材料,并提供美食美酒,物美价廉,限量供应。现有苋叶紫花汤、贝纹螺旋草炖肉、十一茎香兰叶煎饼、炭烤妖猪颈肉、雪花妖猪扒、香辣柠檬鸟爪、甜味兔脯等菜品,敬请品尝。”   每道菜肴后面都附有图案和价格,最低的才一块下品灵石。   “这么便宜?”师絮絮瞧了一眼,不由怀疑,不会是什么骗人的陷阱吧?   “一个灵石而已,我们先点一道试试呀。”归婵看见自己想喝的苋叶紫花汤就忍不住了,立刻点击了菜肴图案。   “共计一道菜品,收费一枚下品灵石,货到付款——请修士注意,低空飞行器送货,请勿误伤。”   “好吧,那就试试。”师絮絮觉得,这个在秘境中做生意的人挺有想法的,不管是不是骗人,总归现在灵石还没有付出去,到时候再看呗。   点了餐的归婵有些魂不守舍的四处张望,有人听说了这件事,也都想起自己还有个玉石,激发之后发现还可以给摊主传音,说明冷热和忌口。   有专修阵法的人查看了一下,说是玉石设计的很巧妙,内嵌单项传音通道,还有个定位的法术,都比较简单,只是构思却巧妙。   正在研究着,最先点餐的归婵已经看到了天边的一个红点。   那物没有散发灵气波动,像是个凡器。   凡间的器物研究已经进展到如此地步了吗?   因为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师兄姐们的注意,在见到这个会飞的怪模怪样的小东西之后,大家并没有攻击。   凡器也“懂事”,在快到他们的营地的时候,就开始播放声音,“0096号顾客,请来取餐。”   归婵定睛一看,自己的那枚玉石正闪着橙光,她身上有师门长辈赐予的护身灵器,当下也不惧什么,直接带着玉石过去了。   那凡器感应到玉石,也发出同频的橙光,“顾客请取餐。”   说完便降低高度,将一个食盒放到了地面上。   归婵打开食盒一看,汤是装在陶罐里的,外面包裹着什么软软的东西,竟然还烫手。她已经可以闻到那清甜的苋叶和紫花味道了。   这种送餐模式叫她十分新奇,便道,“灵石怎么给你?”   那凡器闻言竟然伸出一个细长的杆子,上面放着一个袋子,“请客人将灵石放入口袋即可。”   师絮絮瞧着有趣,便走过去替她付了这枚灵石,那凡器又出声了,“感谢不知名客人的打赏,小飞会继续努力的。”   然后闪着橙光的小灯,像是眼睛一样转向归婵,“0096号顾客,请不要赖账哦。”   “这也太可爱了!”归婵喜滋滋的又放了一枚灵石,那袋子才被收起来,刷一下不见了。   小飞完成了任务就升空离开了,剩下师絮絮拉着师妹的手尖叫,“快让我用用你的玉石,我也要点餐!”   ---------------------------------------- 第11章 渡一切苦厄   有一就有二,崇武宫弟子只是第一个尝试订餐的顾客,后续还有很多人都尝试着激发了金财财送出的“外卖玉石”,开始试探着点餐。   万事休和阿蛟点的也有一份汤,另外还有炖肉烤肉和兔脯。   这三样都是不怕冷的,就算送到的时候凉了,夜里本来就生着火,炖肉和烤肉架上去热一下就可以了。肉脯算是干粮,顶饱充饥,必要时可以做干粮。   实话实说,金道友的手艺着实不错,肉脯香韧又不会太干,厚切的花谷兔肉吃起来非常甘润,当小零嘴吃都是可以的,味道比自己做的黑噗噗死不瞑目的肉串可好多了。   贝纹螺旋草炖肉和炭烤猪颈肉,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不错。只是有些人点餐的时候已经没有猪颈肉了,换了其他部位的烤肉和炸制的猪排,外焦里嫩,香脆多汁,广受欢迎。   很多人都不记得金财财的模样,对“移动杂货”的牌子却熟的不能再熟了。   这种售卖摆摊方式还是第一次在秘境中出现,大家不必面对面就可以进行交易,花费不多,食物品质却很好。   杂货小摊子慢慢打出了名气,也有不少人愿意尝试,卖掉一些材料和收藏。   不过添花秘境不愧是资源首屈一指的低阶秘境,进入的修士们除了上交给十一宗门的“门票钱”,自己的收获也不少。   很多勤快或者幸运的人,第一日下来就把要上交的资源收集齐了,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这时候金财财的“外卖玉石”就亮的更频繁了,她也如愿收集到了一些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总的来说,大多数时候交易双方都很满意。   当然了,不是谁都会乖乖给付灵石,哪怕只是一枚下品灵石,也有修士赖账,吃霸王餐。   这一点就更好办了,机械昆虫改成灵珠驱动,节能环保无污染,内置超大分贝循环播报系统,天天追着那人大声播放“XXX号顾客欠款一枚下品灵石,请及时处理”。   这令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试探也罢、玩笑也好的顾客十分社死。虽然没有公开姓名,但是跟指着鼻子骂也没有区别了。   还只是一枚、下品、灵石,就算被人抢劫了,劫犯可能都会出于怜悯给留一两个的,是活不起了么,赖这样的账?   赖账顾客困扰又难堪,这小玩意儿一抓一个准,但抓到就自爆,着实让掉地上的面子再也捡不回来了。   夜里是没有什么人愿意继续采集的,即便是要守候一些夜晚才开放或者产出材料的秘境特产,修行者们也不是单枪匹马。   夜晚能够活动的生物,往往更难缠,遇到了就是一场苦战。   很多人都愿意放松一下,休息休息,以待明日。   这时候和移动杂货摊主的交易就是很好的休闲活动了。   连万事休都卖了点矿石,甚至专门给摊主留言,换了一个她那个小蜜蜂大喇叭。   这东西瞧着不起眼,遇到迷宫地形或者对声音敏感的怪物,可比昂贵的符箓法器有用。   对散修来说,还有一个优点,就是非常便宜。   便宜到都可以用灵珠驱动了,还要什么豪华飞剑?   金财财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的金木水灵根,炼器炼丹都很有用,对于动手制作什么东西也非常有经验,私下里在模拟空间少不了辅修学习相关法术。   比如这一次,偶遇金财财的万事休和阿蛟,就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移动杂货的摊主在用一个肩扛式的炮筒子?对准了远处咆哮的盘角刺牛妖兽,duang的一声之后,那近身之后浑身是刺防御攻击点满的棘手妖兽,就这样四分五裂了……   这!这是什么法器?   万事休骇然不已,而阿蛟早已双目爆亮,朝着熟悉的摊主就冲了过去。   金财财在虚拟空间制作出转换成灵力驱动的现代科技武器/工具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这一个小世界,不会变成赛博修仙世界吧?   南无加特林菩萨,一息三千六百转什么的,想想都很……带感啊!   所以不光是带着破甲符、金刚符、追踪符的灵力火箭炮,修仙界的第一把多管旋转式灵气喷射法器也被制造了出来。   这种被她命名为降魔主的法器,粗糙、笨重,分量十足,是个消耗灵石的大户,而且威力远远及不上灵力火箭炮,但她仍旧非常看好。   当被大量妖兽、魔修们围攻的时候,这简直是最好的群攻利器。   中品灵石当动力,每一击都疯狂消耗能量又如何?   在实力低微但是财力足够的时候,这东西能够给敌对生物带来极大的威胁和麻烦。   等级提升之后,可能这种看似霸道的武器就显得十分粗苯没有美感了,但是对于目前还是个超绝大杀器。   “金、金道友,你这是什么法器,好生厉害!”阿蛟跑的几乎有些气喘吁吁了,这么新奇的法器,实在是挠到了他心底最喜欢的一处。   火鲤城以炼制法器闻名,眼前这种武器,威力强大,如何不叫他心潮澎湃呢?   阿蛟见猎心喜,万事休则是看着远处已经灰飞烟灭的盘角刺牛群,默默打了个哆嗦。   “这是灵力肩炮,”金财财一如既往的没有取名能力,“要不是靠小摊子赚了点灵石,都不够开一炮的。”   这么奢侈啊……阿蛟和万事休纷纷咋舌。   他俩所在的家族也不是什么破落户,但是动辄中品灵石的消耗,这也太贵了。   这样强大的威力,在低级秘境使用,还是太过奢侈了。   金财财耸肩,“只是试验一下。”   看看射程和消耗,果然不能经常使用。   等什么时候她在空间里收几座灵石矿,可能就浪费的起了。   目前她还是个小卡拉米,用市面上的一般法器就行了。   阿蛟已经很羡慕了,夸张一点的话,可以说他出身炼器世家,但也没有信心做出这样叫人震撼的武器,这修仙界还真是辈有人才出。   “接下来老板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要一起作伴吗?”同伴的心思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万事休也对移动杂货的摊主很好奇,便顺势提出了邀请。   ---------------------------------------- 第12章 迷踪洞   “唔,接下来我要往东走一走,顺路的话大家可以同行一段路。”金财财道。   红发少年阿蛟只想研究法器,有个颓废名字的万事休,才是想要花灵石交易什么东西的顾客。   “我们正好要去东边的山洞呢!”阿蛟很高兴。   百花山谷的东侧是连绵高山,山腹是被挖空的,里面是纵横交错的洞窟和通道,被来过的人称为迷踪洞。   不知原本这处是个什么所在,但是进去的人总能得到什么意外收获,主要是洞穴的道路上生长了很多幽灵菇,这种蘑菇是很昂贵的炼丹药材,一簇一簇生长的,是另一个资源丰富的地方。   金财财不是为了幽灵菇去的,对于这种致幻的真菌,或者说灵菌,她不缺,缺的是幽灵菇的伴生物——碧翠芒灵蚁。   这种蚂蚁和幽灵菇是共生的,它们会专门为这些食物传递孢子,扩大菌丝生长范围,以获得更丰富的食物来源。   它们产生的蚁灵浆,和蜂王浆一样,是喂养族群新生蚁的口粮。这种灵浆是含有口水和被完全消化的食物净化的,除了新孵化的幼蚁喜欢,还是能够提升灵宠资质的滋补品。   当然了,白可爱和渡渡是不会吃的,它们作为无形无体的生物,不需要靠这个优化资质。   白小雪能吃,但是也不喜欢,反倒是小花妖闲来无事,将她收集起来的一点没用完的试验品用作了酿蜜的材料,做出来的碧翠蜜就很香甜了。   经过了一道加工,这蚁灵浆就成了翠绿色的灵蜜,不光颜色如同流动的翡翠一般,其功效也被提升了。   白小雪这些日子恨不得帮着小花妖们鞍前马后,就为了让这些小精灵帮自己多酿一点绿蜜吃。   不光自己吃,它还要为将来的小崽子预备呢,这么好的提升资质的灵蜜,错过可惜了。   阿蛟有个从小养的灵兽伙伴叫叫,这是一只赤蜥,生活在火山和岩浆之中,可以控火,是炼器之城铁鲤城最热门的伴宠之一。   万事休没有宠物,不过他早想过要养一只火蛇,不过因为灵力冲突,一直没有如愿。   三人商议好作伴,便一起去了迷踪洞。   “这是我的感应玉符,五十里内可以感应对方的大致方位,若遇险可以激发求援。”金财财给另外两人各分了一枚玉符。   当然,除了示警求援,还可以互相联系,通报资源丰富的地点。   万事休点头,接过玉符,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玉指环,“这是清心扣,能够叫人平心静气,不陷迷障。”   阿蛟挠挠后脑,也从牙雕项链里拿出两个小哨子递给了金财财和搭伙的同伴,“这是可以召唤小火的哨子,若是有事不方便传音,可以叫小火来捎信。”   哨子吹起来是无声的,只有小火能够听见,这样的话,另外两人听见,就知道一方有危险,可以不着痕迹的赶过去相助。   “这里太大了,我们一起找,安全归安全,但是收获不一定多,我爹说这边不算太危险,所以大家只要谨慎些应该是没事的。”阿蛟说道。   主要是有些洞中道路特别狭窄,通过的姿势不大雅观,都是要面子的年轻人,谁愿意叫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一面啊。   “有了玉符,我们可以以洞口为中心,分三个方向进行一日内的短程搜索,日落前必须汇合,分享一些情报和收获。”万事休提议。   这样既能扩大搜索范围,又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互救——还方便寻找一些不适合与人分享的“机缘”。   这个想法很好,阿蛟和金财财都是一样想法,大家便相视一笑,彼此暂时分开了。   “各选一条路走吧,我选中路。”金财财道。   他们面前有好几条小径,路的尽头在何方有什么都是未知数,全靠自己选。   “那我往左边,阿蛟往右吧。”万事休干脆道,“因为大家分开了,尽量以采集和探查为主,遇见危险不要硬抗,及时求救或者离开。”   散修嘛,命最重要。   虽然金道友没有介绍自己的门派,但是看她行事作风,也是散修无疑。   否则,谁会对赚钱这样执着呢?凭借她的炼器能力与奇思妙想,到哪个宗门最少都能当个内门弟子的。   看着金财财率先消失在中间的洞穴,脚步声几近于无,剩余的两人也互相点了点头,各自分开,朝着选定的方向走去。   金财财拉出了自己的小帮手们,其中以白小雪最为勤快,不光掏灵蚁窝,还收了不少幽灵菇“孝敬”主人,这玩意儿看着绿莹莹的还会发光,实际上味道也不错。   人能吃,动物更能吃,味道有点像是加了藤椒的味道,煮熟攥干水分裹面糊油炸,跟脂渣一样,还天然带调味,好吃的很。   金财财一边走一边吃,走着走着就到了洞穴深处。   她没有刻意记路,都是信马由缰的走,看着玉石里其他两人的小点儿都是绿色的,便也没有多在意。   只是在路过一处潮湿到滴水、布满青苔的地方时,她却下意识的感到了违和。   她小心地将灵力汇于双眼,仔细查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用灵力触角延伸出去感知时,眼前的景象却出现了微妙的变换——岩壁的纹理开始扭曲晕染,竟隐约勾勒出一扇门的样子。   “天生阵法?”这是极为高明的天然阵法,与自然环境完美融合,若是光靠眼睛,也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   这种样子与顶级特效和视觉欺骗有点像,都是通过认知盲区来隐藏真实的所在。   她没有贸然暴力破解这个天然阵法,想要进门,就要好好观察每一处细节。   金财财绕着岩壁不断走动,大脑在进行头脑风暴——青苔的分布、藤蔓的走向、岩石色泽的深浅、渗出水流的倾向……   每一处细节在她的脑中幻化出一幅实景图,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一处小小的凹陷上。   那里有个极小的小石坑,连个酸枣子都放不下,因为岩壁不断渗出的水流,积了一小汪雨水。   这本是再自然不过的景象,但是当金财财用灵力组成“手指”轻轻一按,那扇门竟然轮廓清晰了一瞬!   ---------------------------------------- 第13章 仙人遗音……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金财财完全沉浸在破解这道谜题的头脑风暴里。   岩层对照和外在表现,不协调的细节和整体视图,智能体抓取了她见到的数据,开始推演。   最后金财财发现了好几处其他的不同之处,带上凹陷的小雨水坑,一共七个节点。   七个节点需要用特定的顺序碰触打开,金财财试了两次就成功了——完全是按照北斗七星的顺序来的。   当第七个节点被激活的时候,整面岩壁发出轻轻的嗡鸣,青苔与藤蔓活物般瑟缩退去,石壁表面泛起水波样的涟漪。   金财财走上前去,见到那涟漪中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浮雕:一张古拙质朴的空白面具,面具下方是一行古朴的文字。   “汝为何人?”   若不是自动精通万界文字,金财财还以为是什么漂亮古朴的花纹呢。   这个问题如何回答呢?是原主的名字,还是自己的本名?   她唇角带笑,手掌贴在面具的两侧,用灵力将自己的身份用意念传递出去,“吾乃万千世界过客、无数角色之后的观察者、轮回中保留自我的旅人。我非金晚微,亦非当初的金财财,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独一无二的我。”   石门上的面具沉寂了片刻,然后那空白的浮雕面具上,渐渐浮现出五官,眉眼、神情,竟与金财财此时的面容有七分相近,却又糅合了她前面几个世界的某种神韵。   “有趣。”苍老却带着笑意的声音直接在金财财的脑海中响起,“千年以来,你是第一个给出这种答案的人。进来吧,年轻人。”   石门再次出现涟漪,面具无声无息的消散,直至洞开出一个椭圆的幽深通道。   金财财定了定神,迈步而入。   在她完全进入后,石门的涟漪缩小,逐渐虚无,岩壁恢复原状,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门后是一条蜿蜒的螺旋阶梯,苍青色的石壁上每隔十几步镶嵌着一颗月辉珠。这是被月辉浸润上百年才能生出的照明珠子。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阶梯尽头豁然开朗,金财财踏入了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不像是她想象中的古修士洞府——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法宝、灵丹妙药,甚至没有打坐修炼的蒲团,而是更像明星世界里拍摄影剧的摄影棚。   左侧区域十分古典,是搭建着宫廷殿宇的布景,抱龙金柱,琉璃翠瓦,连半空中都是这座“天宫”的虚影;右边是一片奇幻风格的缩微森林景观,树木是由水晶和金属构成的,树顶有漏着金光的云层,在树叶上投下碎金的光影;中间是一个圆形广场,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乐器和形状奇特的机械装置。   一位半透明的、身着宽大袍服的银发银须老者虚影,正背对金财财,在舞台后面的一排高大架子上,寻找和挑选着什么。   那架子顶天立地,上面不是书卷或者宝物,而是无数晶莹剔透、巴掌大小的“水晶片”。   “拜见前辈。”金财财躬身行礼。   修仙界达者为先,老者就算不是古修士,也是前辈高人,行礼是出于基本的礼貌。   “不必拘礼,小金姑娘。”老者的声音直接在金财财的识海中响起,温和而平易,“老夫道号‘离幻真人’,三千年前曾是这方世界的修行者,如今留在此处的,只是老夫飞升前留下的一缕意念所化的残影,守着这点小爱好罢了。”   “三千年前……飞升?”金财财喃喃,在此界,三百年无人飞升了,不知道三千年前的飞升大能们,是何等天地钟爱。   “是啊,飞升了,也挺无聊的。”离幻真人耸耸肩,语气十分随意,“所以飞升后用一点仙识,搞了这么个地方,算是给后来者沾沾喜气。”   “他”飘到金财财面前,雾气构成的面容清晰了一些,凑近打量她,“你刚才在门外的回答,老夫都看到了,你 对自己的认知很清醒,也很特别。”   尤其是关于“万千世界旅人”这个回答,简直太叫他好奇了。   虽然飞升后的确能够确定,天外有天,但是这方世界,似乎还从没有外来者进入,还没有引起天道的排斥,这叫他实在心痒难耐,想要知道这个小姑娘的秘密。   金财财也在思忖,这位离幻真人在这个空间的布置,跟剧场很像啊,一左一右是布景,广场很像是舞台。   做过演员的直觉不会错,似乎这位前辈对戏剧、表演,很感兴趣。   这样想着,她便也这样问了出来。   “你很聪慧。”离幻真人眼中闪过激赏,“老夫生平最好两件事,一为幻,二为戏。”   他飘到那个圆形舞台上,虚影的半透明衣袖一挥,整个空间的景象骤然变化——宫殿、森林、乐器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垠星空。   “幻法极致,可化虚为实,可乱真作假;而戏之精髓,在于借假修真,以虚演实。二者看似相反,实则同源。”   金财财若有所悟。上个世界追求的表演和艺术,不正是借假修真吗?将自己完全代入角色,让虚构的人物变得有血有肉 ,真实可信,打动观众。   “看来你懂了。”离幻真人满意的捋须点头,“你的灵魂很特别,经历过不止一次的‘人生’。这种经历,对修炼幻法之道,是无价之宝。”   “那么,小姑娘,想不想玩个游戏?”离幻真人的声音带着诱惑。   “老夫这里收藏了三千枚魂灵精魄,每一枚都记录了一段真实存在的生平,有人的,也有妖的,魔的,有帝王将相,也有乞丐倡伎,有修士大能,也有妖魔鬼怪,你可以通过这些精魄,得到人生感悟、功法秘诀、爱恨情仇还有私隐秘辛……”   金财财打断了他的话,“前辈,你为何要设下这样的考验?”   “为何?”离幻真人哈哈大笑,来到高架前,指着架子上一枚深紫色的晶片,“老夫相信,真正的道,藏在千万人的体验之中。”   飞升之后,他才明白,修炼者追求的解脱,其实是人世之中,无法被完全割舍的各种七情六欲。   ---------------------------------------- 第14章 戏梦台   “你是老夫认下的有缘人,成功通过体验,不但可以获得无数感悟,还能得到老夫留下的传承。当然,若是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或者表现太差……”老者嘿嘿一笑,“可能会对神魂造成一点小小损伤。”   “你,可有这个信心通过老夫的传承试炼?”   金财财看着那数千枚闪烁着深浅光芒的水晶,心跳微微加速,她努力保持着冷静,询问道,“前辈,你自己全部看过吗?”   “当然。”老者傲然道。   他将水晶一般的魂灵精魄大方展现在金财财面前。   后者鬼使神差地走到架子面前,狂喜的、悲伤的、压抑的、解脱的……   无数情感碎片潮水般涌来,冲刷着她的灵觉。   对情绪特别敏锐现在成了一个弱点,哪怕没有拿起魂灵精魄,但是这些水晶上面外溢的情绪仍旧将她冲击的不轻。   金财财闭上眼睛,因为过大的情绪波动,眼角竟然流出一滴清澈晶莹的泪珠。   她大喝一声,《五蕴空》瞬间发动,冲着老者的虚影攻击而去!   “既然都看过,那为何阁下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一股无形无色的风笼罩了老者,就像是进门时岩壁上的透明涟漪一般,散发着只有高敏感度修行者才能看到的波动。   老者和善的、微笑的表情瞬间皲裂,带着不可置信,勃然大怒,“小辈安敢!”   “为何不敢?”金财财神情冰冷。   她有虚拟空间,可以进行模拟和学习,这方世界的高功大能想要体味人生百态,靠这种虚无缥缈的体验就能感悟天地大道?   这也来得太过容易了吧!   而且,这些晶体是如何得来?修炼之人动辄闭关十数年数十年,若非提前标记,哪有那么凑巧就在对方离世后获得一生感悟的水晶?   除非,这精魄水晶是强行刻印而来。   无论是什么宗门,若行的是这般恶毒阴损的作派,天道决不会允其升仙,那么这所谓的大能,行的多半是魔道。   而魔修,人人得而诛之!   或许有无辜的修炼者,但是绝对没有无辜的飞升者。   老者乃是升仙大能的一抹遗留的仙识,若是有攻击力,就算是一道意念,才炼气的金财财也不是对手。   但是这《五蕴空》针对的便是人类灾难的根源,色、受、想、行、识,分别代表着色相、情欲、意念、行为、心灵,简单来说,就是贪嗔痴,对肉体攻击力一般,精神打击是一抓一个准。   毕竟,人但凡有思想,就有各种欲望,金财财的五蕴空刷过去,能叫人瞬间冷静冷淡下来,恢复理智,脱离所有低级趣味,瞬间成为心思澄明的“心如明镜台”境界。   心有正念的瞬间四大皆空,邪恶刻毒的当即归于混沌,再不“染尘埃”。   老者遇到专业对口的打击,当即就被无色光刷的呆滞了起来,然后尖啸了一声消失在整个洞内空间。   金财财也不着急。   拖延那么长时间,自然不是为了跟这个不正执念逗闷子的。   她看上去是炼气的实力,可不代表本人只能发挥出这样的能力。   商城的阵盘前摇太长了,害的她浪费了不少表情和口水。   没过多久,她眼前就多了一个浑圆的水晶球,里头一道灰影在东扑西撞,但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这个透明牢笼。   尔后,金财财引动了魂灵精魄中的情绪,收入了水晶球,那些深深浅浅的紫色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死死缠绕住了最后发出一声尖啸,差点震裂阵法,这才消散。   金财财这才清楚——离幻真人没有,千幻真人应该是存在的,这个老者应该是假借其名的冒牌货。   他消失后,高高的架子上,数千枚的水晶同时炸成粉尘,无声无息间,紫色的粉雾弥漫在整个洞穴,化作晶莹的光点,尔后消失不见。   三千年前确实有个真人试图飞升,以“道”在红尘为设想,亲自体验人生百态,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他从亲身与凡俗、仙、魔、妖修接触,到借用他人的躯壳度过人生节点、再到干脆杀掉具有传奇经历的各方人士扩充自己的感悟库存,最后甚至借此打造了前所未有的宝物“戏梦台”,用台上之人演绎的七情六欲来勘破心中的迷障。   这样做简直比魔修还要残忍邪恶,自然没有得到真正的大道,而是在志得意满想要飞升的时候被劈成了渣渣。   要说这人保命手段还是有,飞升之前分出一缕魂魄意念,以种种秘法和高昂代价留存了下来。   他躲到了某个小秘境,沉睡中被添花秘境的创立者捕获,加入其中,成为轮换出现的一个资源地。   三千年来,他通过几十年一次的秘境开启,用粗浅的方式,害死了不少满怀希望,以为自己获得天降机缘的年轻修士,为的是不让自己苟延残喘的一丝意念消失。   但是年轻修士的精神能量还是太浅了,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也不敢做的太过明显。   努力多年,在三百年前无人飞升后,他的神念遭受重创,更需要修士的能量补充了。   没想到今日在金财财这里踢到了铁板,被自己杀死的那些精魄,吞噬殆尽。   金财财默默念诵了一卷经文,给这些无辜死亡的冤魂超度。   老者的虚影没了,但是眼前的台子还在,被金财财收入囊中。   台子叫做戏梦台,是件高阶法宝,内置魂灵精魄的人生故事,如果抓到了敌人,可以丢进去变成戏中人,强制其在戏台上演绎自己或他人的悲欢离合。   原主人是为了汲取大道感悟,但金财财正好用来练习《五蕴空》,戏中多贪嗔痴执,完美适配。   收了戏梦台,现在的金财财也用不了,只能放到灵府之中温养,目前也就是自娱自乐,找些纸人或者驴皮影进去,看看无声动画片。   等她到了筑基,估计就能换成有声片了。   金财财对这个收获挺满意,就是戏梦台收走了,山洞里顿时空旷的吓人,但她还是将周围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结果是无果。   三千年过去了,就算有东西留下,也都是害人的东西,应该随着千幻真人被劈得破破烂烂,消失了灵性了。   她不再流连,出了洞门,就向着灵气反应很强的地方行去。   ---------------------------------------- 第15章 战地龙   在山洞里待的时间感觉起来并不长,但是出来时已经快到了集合的时间。   洞穴中另外两位临时伙伴的位置相距不远,也是灵气富集的地方,此时波动很大,金财财怕是他们遇到了危险,连忙快速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吼嗷……”一声属于妖兽低沉的嚎叫越来越近,远远就能看见万事休和阿蛟正在苦战之中。   原来他俩分开后,各自都找到了不少有用的灵草和灵矿,比如铁骨藤和赤锡片母,一种可以入药制丹,一种是炼器中祛除杂质必不可少的,收获很是丰厚。   除此之外两人还找到了不少别的东西,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也没有贪心,便开始往回赶。   没想到快要汇合时,因为躲避突然出现的毒瘴,避入另一条路,遇见了几株奇特的植物。   在洞穴岩壁和地面交接的阴影处,有几株茎秆如墨玉,叶片却半透明,呈淡淡金色,叶脉中仿佛有微光缓慢流动。   这些奇怪植物的顶端,都结着一颗荔枝大小、表面有云纹的朱红色果实。   “金脉朱云果!”万事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看过一本药典,这东西是调和药性,提升成丹率的奇药!”   从筑基丹到破障丹都能使用,不限灵药品阶,十分难得和稀有。   眼前竟然有足足六株!   阿蛟眼睛一亮,这东西市面上一药难求,一枚成熟的金脉朱云果在坊市拍卖行至少能换三十枚上品灵石,且经常被炼丹门派包揽预定。   能在这种小秘境碰上,哪怕只能得到一枚,这次都算没白来,赚大了!   万事休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而冲昏头脑。凡是灵药宝药,必有灵兽妖兽看守,他查看四方,很快被岩壁上方吸引。   这边没什么瘴气,但是也有不少迷雾,这岩壁上方,垂挂着几根土色藤蔓,若非刻意观察,很容易就忽略过去了。   他抬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红发少年,“等等。”   阿蛟目光如电,伸手从地上踢起一块石头落入手中,然后灌注灵力,朝那几株金脉朱云果的上空处掷去。   石头飞到最高点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几条看似普通的藤蔓猛地翻涌起来,数条藤蔓突然像是章鱼触手一般,立刻卷向石头!   那不是藤蔓,而是连接着某种环节动物的躯体,它的色泽和泥土完全一致,“下半身”是散开的绵软面条一样的触手,上半身却粗如水桶,还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头颅”。   这东西面上只有一只浑浊的黄色独眼,眼下面是闭合时犹如菊花,张开后是一层层细密利齿的口器。   阿蛟倒抽一口凉气,“环眼地龙蚓!低阶中品妖兽,擅长潜伏偷袭,小心!”   环眼地龙蚓能够完美模拟周围环境颜色和纹理,那几只金脉朱云果早已经被它视为囊中之物,吃了可以提纯资质,万万不肯叫人类捡漏的。   这妖兽见有人想要对自己守护的宝贝不利,立刻挥舞着触手向两人杀来。   这东西不是单打独斗的,而是以家庭为单位聚居的,目前足足三条,显然是一家三口。   三条水桶粗的身躯蠕动而来,尾部触手乱舞,密恐看了都要恶心的程度。   “阿蛟用火攻!”万事休厉声喝道,同时快速后退,拉开距离之后,一道道尖锐锋寒的冰刺出现在环眼地龙蚓的必经之路上,看起来稍小的那只被划破了柔软的皮肉,留出暗紫红色的内脏和血液来。   红发少年怒吼一声,身边的火蜥适时喷出长长的火焰,他的长刀和灵力都带着烧灼之意,砍向另外两只环眼地龙蚓。   “阿蛟退后!”金财财赶来的途中,扔出一张厚厚的铁力木盾牌,重重砸在阿蛟的身前,抵消了暴怒中的地龙蚓夫妻的冲撞。   “轰!”在这样沉闷的撞击声中,阿蛟脸色涨红,双脚陷入地面之中,双手挡在盾牌上,硬生生挡住了胸闷的撞击。   万事休趁热打铁,无数冰刺冰刃飞出,扎破妖兽门柔软的皮肤,使其遭受重创。   地龙蚓的身体表面的确很柔软,但是触手和细密的牙齿带来了很大的破坏,金财财怕轰塌石洞,没有使用灵力炮,但是这不代表就奈何不了这大眼怪虫了。   她拿出自己的渡厄神器,往弓单仓里塞了点绿绿紫紫的玩意儿,然后冲着那些大脑袋就开启了无差别biubiu模式。   加特林菩萨名不虚传,专门冲着妖兽的大黄眼打,将环眼地龙蚓的脑袋打成了烂柿子,脑汁都出来了。   “闪开,灵弓单有毒。”金财财开始之前不忘提醒小伙伴,阿蛟和万事休知道她有强力武器,动作十分迅速的就远离了战场。   然后就看到了十分大快人心的一幕。   尘埃落定之后,在场两人都心有余悸,去给地龙蚓补木仓去了。金财财则攀上了岩壁,靠近了妖兽的巢穴,并且在里面发现了不少骨头和残碎的布料。   那是曾经来过这里的前辈,在探秘过程中成了大蚯蚓的盘中餐。   金财财小心将这些遗骨和遗物收进了一只储物袋,辨认的任务就是执法队的事情了。既然看见了,总该送前辈们踏上归途。   除此之外,石洞中生长的地龙蚓,巢穴中生长着暗金色的“藤蔓”,没看清楚的话,还以为是斩草未除根呢。   这几根“藤蔓”通体生长有天然的螺旋纹路,触手升温,竟隐隐有灵力流转。   “这是……‘龙骨筋藤’?”金财财心中一震——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炼器材料,通常只生长在龙族陨落之地或者灵脉交汇之处,质地坚韧且具有良好的灵力传导性,是炼制捆仙索、弓弦、内甲经络等柔性法器的极品材料,价值远在金脉朱云果之上。   她毫不犹豫,小心切割起来。   阿蛟和万事休解决了下面的地龙蚓,也在下面收集了金脉朱云果,跟着跳上来,一起切割这极为坚韧的藤蔓。   此外,万事休还在地龙蚓巢穴的周围,发现了一小盆的地脉灵乳。这是地龙蚓用来养娃的水池,其作用和萧隐给女弟子找的灵水浴池差不多,不过药效更强些,并且不是沐浴用的,而是大补的营养剂。   金脉朱云果被两人分给了金财财一半,地龙蚓身上也有些材料,金财财没要,单要了怪物的牙齿,她总觉得这些东西有用。   灵力木仓都打不碎的东西,做成骨头“皮影”,应该不是那么容易损坏吧?   戏梦台自带的《千幻戏梦经》也是一部制作小手办的制作说明书,金财财想试试看用地龙蚓的小牙能够做出什么模样。   ---------------------------------------- 第16章 休息、聚灵地   这一次的探寻收获颇丰,分了各自采集到的东西,三人便离开了地龙蚓所在的地盘。   “不早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金财财道。   “好!”阿蛟说起这个便觉得肚腹传来一阵饥饿的感觉,移动杂货小食摊的食物都非常好吃,这次他和阿休有口福了。   万事休也十分意动,这位偶然结识的散修同伴十分神秘又有能力,他愿意继续接触接触。   咳,那饭食,也的确比他们自己做的好吃。   山洞里通风很好,但是因为时不时有阻挡视线和神识的雾气毒瘴,他们便来到了山顶。   顶峰有片开阔的空地,周围都是平整的巨石,似乎曾经被人当做营地修整过,三个人待着还是非常宽敞的。   金财财便从“储物空间”里把带着炉灶的小推车找了出来,点火热饭。   “都是提前做好的菜肴和配菜,热一热就好了。”她解释道。   小花妖们的手艺挺好的,在有外人在的时候,她一般就并不自己动手了。   “好香啊!”阿蛟很快就闻到了香味,简直有点垂涎欲滴了。   这一次吃的菌菇鸡汤味道的米线,金黄油亮的鸡汤搭配鲜美的鸡肉和菌子,简直香飘盈野。   米线是泡好的,放锅子里面煮煮就好,菜肴是炖的大块番茄灵牛肉和糖醋花皮兽骨,外加用火焰苔凉拌的小菜和前几天做的脱骨鸟爪,另外还有用灵参外加各种药草熬制的滋养参汤,一人一小盅,水果就是品质好一点的果子,灵气不多,吃个口感。   饭菜还没完全做好,金财财身前已经汇聚了星芒一样的众多代表联络玉石的星点。   “需要帮忙吗?”见她有点忙,阿蛟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帮我把做好的饭菜摆放一下就可以了。”金财财指点着阿蛟,顺便跟万事休说了一下小货车腹部存放桌椅的位置。   两个人忙活开,她便挨个拉过星点,按到餐品上,一份份的食盒便倏然消失不见。   这一次做的是快餐盒,没有选择余地,是好几个菜拼到一起的,金财财留了一份放到了桌上,“咱们也开吃!”   米线弹润香滑,菌菇鸡汤更是极为鲜美,阿蛟吃得极为陶醉,“这也太好吃了,比我们坊市里最好的酒楼还好吃。”   万事休也赞同点头。散修苦哇,灵石攒着不敢花,哪有心思花到口腹之欲上。   要是没有遇到阿蛟和金道友,他恐怕已经辟谷成功了。   带着灵气的食物很好的抚慰了忙碌一天的身心,吃完饭两位男士原地打坐,金财财收了碗筷,在四周转了一圈。   “我放了一个阵盘,没有元婴以上的实力,应该发现不了我们。”见同伴回来,阿蛟睁开眼睛,橙红色火光一闪而过。   “我去撒了些驱虫避疫的药粉。”金财财很是坦然。   既然决定作伴,有一分力就出一分力。   万事休闭目道,“我来守夜。”虽然有阵盘在,但是有人守夜总归更叫人安心些。   他囊中羞涩,没有阿蛟那样的财力,出出人力也是好的。   “那辛苦万道友。”金财财微笑。   既然他愿意这样做,那就守夜好了。踏入修士的行列,一夜甚至三五夜不睡都不是问题,打坐几个时辰就可以补充精力。   同伴之间不必计较的那么清楚,另外两人都同意了这样的分配。   夜色深了,金财财和阿蛟钻进了各自的帐篷,万事休在火堆旁打坐兼守夜。   明暗的火光中,他看着跳跃的火焰出了神。   这一次收获不错,秘境没有白来,但是距离他升上筑基的资源显然还是差不少的。   那人……不可能再帮助他,以后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母亲已经去世,从此世间之大,他只一心追寻仙道便罢了。   “辛苦了!”金财财的一声招呼,唤回了他的心神。   原来不知不觉,万事休竟然想了一夜的心事。   “没什么。”守了一夜,黑发的年轻人脸色又苍白了一分,有种男鬼的阴湿感了。   倒是阿蛟,充足的睡眠后,显得神采奕奕,十分有精神。   今日是采集行动的最后一天,大家都卯足了劲想要多收集点东西,三人小组也不例外。   今日她们来到的是山谷的另一边,入眼就是一片迷雾森林。   “我不记得地图上有这一处啊……”阿蛟拿出家里的地图,翻来覆去抓耳挠腮的看。   万事休目光一凛,陌生的地方,代表着危险,也代表着机遇与挑战。   要不要进?   “我有个法器,可以看破一定程度的迷障,要不要进去试试?”金财财道。   她是想要进去的,要是另外两个不想去,那就只能在此处分手了。   毕竟别处更安全,且山谷地方这么大,总有人迹罕至的采集点,实在没有必要冒险。   “我想进去看看。”阿蛟回过神来,立刻响应。   修炼到现在,总有点防身的东西,进来之前老爹给了他一个传送玉符,这是家里压箱底的东西。将母符找一处安全的地方隐藏起来,遇到危险时激发子符就能瞬息间来到隐秘处。   当然,能不激发还是不要激发。   可富贵险中求,他只是性子活泼,不是没有思考能力,直觉上都觉着,这迷雾后头,定有好东西。   万事休也是这样的想法,于是三人达成一致,在试用了金财财提供的望远镜式样的破迷镜之后,更坚定了进入的决心。   就这样,三人隐入了一片迷雾中,不远处路过这边的其他宗门弟子揉揉眼睛,“是我眼花了吗?怎么总觉得有什么在动。”   但其实他们并没有在迷雾中耽搁太久,一个是目镜给力,再一个就是,一进去,生成迷雾的蜃虫就被金财财的渡鸦“误打误撞”的发现了。   蜃虫是一种圆滚滚的,长得像是珍珠的小虫子,渡渡原本以为是宝石,啄了一口,雾气便淡了一分。   白可爱变成了小小的黑王冠在它的头顶,眼观四路,立刻提醒了主人和小鸟。   接下来就是渡渡的进餐时间了。   三人一起出力,定住这种移动能力不强的小虫,给渡渡加了餐,金财财还悄悄收集了不少,送到空间给小花妖玩。   这种虫子虽然能够制造迷人心智的浓雾,但是自己没什么太大武力,移动也比较困难,经历过求生副本花粉考验的主宠,都没觉出什么来。   因为雾气的影响,万事休中了招,倒是被勾的更加阴郁了起来,浑身黑漆漆的几乎要黑化了,在渡渡吃掉一颗小珍珠后,他的情绪便稍微缓和了一些。   阿蛟将自己身上带着的手链分给了两个小伙伴,万事休的脸色就更好了一些。   手链是用清心草种子做的,是他阿娘亲手串的,没想到这个时候立了功。   随后雾气便没有那么大了,路也慢慢显露了出来。   刚踏入山侧,大片的绿意就撞入眼帘。   在金财财的视野中,探测仪疯狂闪动,亮起来的都是宝物:百年人参顶着朱红的果子,三叶花随风摇曳;千年紫团参的根须在肥沃的灵土中蠕动;连高处的雪莲也挤挤挨挨,像是一面高山上的花墙。   这些只是带着一点点灵气的凡草,更令人惊艳的是可以灵力加速凝结的灵涡草、帮助心神不定,夙念繁杂的修士平心静气的树篱叶、以及制作回灵丹、补血丹、迷魂丹、解毒药的诸多灵草灵药,简直满坑满谷,不可计数。   阿蛟看着自己的火蜥欢快的就爬到一片赤炎草前面吃自助餐,目光闪亮再闪亮。   万事休也是目露异彩,他来之前也是做过功课的,据说百花山谷有一片聚灵地,草药灵兽的品级都很高,没想到竟然被他们找到了!   ---------------------------------------- 第17章 遇险、青毛碧鳞犼   这是一片翠色浓郁的土地,长满了各种植物,入眼就是深深浅浅的绿,一些食草的动物很喜欢来这边“用餐”。   这就导致此地成了食堂——毕竟,肉食性的妖兽会闻风而动,前来大快朵颐的。   汇聚的生物多种多样,这里也成了整个百花山谷危险程度最高的地方。   这不,三人刚挖了几株还魂草,就见证了好几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样的食物链战斗。   三人身上都有隐蔽气息的护符或者功法,又因为没有深入,所以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光坐山观虎斗,也够叫人心惊的。   阿蛟一边挖灵药,一边借用火蜥的眼睛“看戏”,万事休用的是一只浮在虚空中的黑眼睛,金财财手里拿的还是那只望远镜。   远处一只踏云鹿在悠哉的啃食兔耳草,茂盛的长针草草丛微动,踏云鹿警惕抬头,环视四周,耳朵转动着想要收集更多动静,然而为时已晚。   暗中的潜伏者早已经按捺不住,一声暴吼便从草丛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云纹玄螭虎,皮毛黑亮如油如墨,爪牙锋利如雪亮的刀刃,一爪拍向踏云鹿!   踏云鹿动作极快,几乎在风声乍起之时便想踏云而走,奈何带着云纹的玄螭虎也是速度极快的妖兽,挥爪一拍,就阻止了对方的冲势,紧接着后腿用力一蹬,张开乌盆大口,就咬住了踏云鹿的脖子。   瞬息间,一只肥美的小鹿就命丧当场。   看着黑黢黢散发着暴虐气息的螭虎表演血腥吃播,万事休的黑眼睛悄悄停在一株长满黑果子的紫玉葵珠上,假装自己是一颗颜色深一点的果子。   阿蛟的赤蜥更是轻手轻脚隐入一丛赤叶草中,假装自己是一片被灵虫啃坏的叶子。   金财财倒是没有放下望远镜,只是将画面转移开来。   有灵性的生物灵觉也非常敏感,是能够感应到莫名的观测视线的。   三个人一起虽然打得过螭虎,但是到时候动静肯定小不了。为了不引起一串的连锁反应,小团体决定先观察观察再说。   血食的腥味很快就被其他兽类感知,一群捡漏食腐的残羹蚁小心翼翼地从地下钻了出来,试探着爬到了踏云鹿的脚边。   渗入地底的鲜血散发着细微的灵气,被专门打扫残羹的蚁群当成了美餐,而撕咬着美食的螭虎并不在意这一点点小小的冒犯。   只是它要抓紧时间吃掉最肥美和有营养的部分,不然,想要分一杯羹的家伙很快就要过来了。   果然,在金财财的望远镜里,一只青毛碧鳞犼鬼魅般来到了螭虎附近,才显露身形。   若说云纹的黑色螭虎是黑色的风暴,那么青色带着鳞光的犼兽就是一道闪电,在前者警惕的用餐中突袭了这个胜利者。   螭虎突然遇袭,听见动静的时候攻击已经近在眼前,所以即便是躲避了,也没有完全脱离犼兽的攻击范围,脊背上挨了一爪子,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带着青光的妖犼长得像个大狮子,鹿角龙尾,尾巴上带着青色火焰一样的一绺绺毛发,行动如电,驾云吐火。   这妖兽的品阶已经超过了四级,是个极为难啃的骨头,金财财立刻放下望远镜,示意两个同伴隐藏身形。   “坐四奔五级的青鳞犼。”金财财点了点渡渡,白可爱吐出一缕烟,在另外两人面前形成一行字,阿蛟和万事休悚然一惊,立刻收回了鬼眼、召回火蜥。   这犼兽长了鬃毛,看着像狮子,实则类似巨大的獒犬,不光速度快,还记仇,若是招惹了这东西,恐怕他们都要提前出秘境了。   金财财甩出一把蜃虫,受到惊吓的虫子立刻开始喷吐雾气,三人急速后撤,不想发出一点点声响。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三人退到这处聚灵地边缘的时候,好死不死,因为进入此地的迷雾变淡,其他宗门弟子进来一探究竟,这个时候见有人在,喜不自禁,想要上来打听消息,急得阿蛟脸色都变了。   还好领头的弟子见机不对,立刻施了静音的法术。   “嘘,噤声,远处有一只青毛碧鳞犼,快快退去,不要发出声音!”阿蛟急忙说道。   然而,其他人看着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怀疑。   这仨人看上去衣着齐整,无伤无患,怎么可能看到青毛碧鳞犼还完好无损?   另一波门派弟子里就有人开口了,“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怎么看见咱们就跑?”   阿蛟急得不行,“我们有探查之术,性命攸关的事情,哄你作甚?!”   万事休阴恻恻道,“不信便罢,我等确是要走了,勿谓言之不预也。”   别怪没提醒你们!   最先开口的人还不依不饶,“喂!跟你说……唔唔唔……”   凌霄宗带队的是掌门翟百舸的弟子武兰因,她同样一个眼色,便有弟子将人拉到了一边。   金财财没跟这些人说话,只是再次扔出了几只蜃虫,身周便出现了大片浓雾,她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对着阿蛟和万事休说,“快!”   已经用过一回同样的逃生方式了,两个年轻人各自捏着先前捉到的蜃虫逃进了一片雾里。   “吭——吼——”三人团耽误的时间不多,但是这么多带着灵气的生物在此聚集,本就不大正常,早已经引起了青毛碧鳞犼的注意。   此时偌大一只玄螭虎,早已经被它咬下了心脏。犼兽听见这边的动静,已经闪电般奔来了。   暴躁的吼声惊醒了在场之人,三人离去时突如其来的雾气也给了在场的各宗弟子们带来了一层掩护。   带头的领队弟子非常机敏,各自招呼着门下弟子在雾气的掩护下往外奔逃。   妖兽都有各自的势力范围,青毛碧鳞犼是不会出现在迷雾的范围之外的,只要原路返回,未必不能逃出性命。   但是并非所有弟子都训练有素,一些弟子乍逢危机,一下子便腿酥脚软,根本迈不开步子,还不懂得安静,大声呼救,不过瞬息就被闻声而来的犼兽划破了咽喉或者胸膛。   武兰因咬着牙催促弟子们离开,金财财也没有闲着,逃开的时候撒下了好几个阵盘,虽然打不过,但是未必困不住,困住之后,这妖兽是生是死,就由不得它自己做主了。   ---------------------------------------- 第18章 战犼兽   她的举动十分隐蔽,除了万事休,便是阿蛟也没有发觉。   金财财冲他做了个手势,让他和阿蛟一起,等着她发出的信号。   青毛碧鳞犼的速度奇快,不能以常规攻击方式对待。   黑发年轻人眸光一闪,立刻点头。   富贵险中求,若这个小老板真的有想法,他们帮着出出力也不是不行。   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明明是他们最先逃离的,但是竟然慢慢被其他人落下,成了落后的几个人之一。   此时犼兽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虽然有所感应,但是浓雾还是给它带来了一定的困扰。   毕竟虽然它的实力强横,但是这个聚灵地还是有叫它忌惮的东西,不得不放缓了一点速度。   金财财将白可爱和渡渡放出来,一股黑色的烟雾悄然出现在白色的雾气中,逐渐变浅变淡,直至融入其中。   主人的阵盘不光加入了致幻的苔藓花粉,连海岛上收集的云蒸霞花粉也在其中,颜色都经过了提纯。   既然实力稍差一些,那么就各种手段齐出作为补充,总要尽量准备的充分一些。   金财财的空间里已经准备好了上膛的药弓单木仓,药液用得是哭泣花的露珠,这种是经过试验的,对妖兽灵兽都有迟缓作用的药剂。   虽然不至于麻醉灵气生物,但是延缓对方的动作还是有效的。   于是等到阵盘彻底被激活,万事休和阿蛟都含上了透明的薄膜包裹的清醒剂,金财财在他二人点头之后,立刻将手里的药剂喷洒到了每一处浓雾里。   自有白可爱和渡渡帮着她将所有药液充盈进这方空间。   青毛碧鳞犼不懂。它只觉得,按照正常的速度,自己应该早就追击到了那群蝼蚁般的人类才是,可是如今却找不到任何猎物的踪影,这不对,大大的不对。   而误入雾气中的人早已经在迷幻粉和药剂喷洒前“误打误撞”的逃了出去。   “吼——!!!”   惊雷般的咆哮猛然从浓雾炸开!那声音并非单纯响亮,更蕴含着狂暴的风属灵力冲击,空气肉眼可见地荡开一圈淡青色涟漪,狠狠撞在三人的护体灵光上。   “噗!”万事休身体素质是三人中最差的,他脸色一白,嘴角当即溢出一缕鲜血,护体灵光剧烈闪烁。   阿蛟也是闷哼一声,倒退半步,脚下土地崩裂。   四级妖兽就是有这样的实力,一头庞然大物,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狂风与威压,吹散了部分浓雾,猛然扑出!   犼兽感觉到了不同寻常,这种异样叫它十分暴躁,整只兽像是喝了假酒一样,充满了暴戾的杀意。   以它半步五级的实力来说,怎么也算是这个区域的霸主来着,因此对于擅闯此地的外来者,具有天然的敌意。   犼兽首先扑向的就是金财财,那速度虽然减缓了一些,但仍旧十分快,太快了!   只见一道青色残影掠过,腥风扑面,那只足以拍石碎铁的巨大爪子,已到了金财财头顶。   “道友小心!”阿蛟暴喝一声,狂吼着挥刀迎上,试图格挡。   他修炼的《烈焱功》将极红的火光加持到了长刀之上,却听“当啷”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崩裂,鲜血长流,长刀几乎脱手飞出,他整个人如被攻城锤击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   但这样的阻挡并非全然无效,兽爪轨迹微微偏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金财财在闪避的同时,手腕一抖,一束带着玉色微光的丝线激射而出,连接到了犼兽的脑袋。   这凶戾的野兽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眼见瘦小的两脚兽已经成功,它愈发愤怒,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这一怒,让它的攻击力出奇强横,漫天遍地的青色风刃飞向四面八方。   “噗嗤!”   风刃擦着阿蛟的左肩和后背划过,布帛撕裂声与皮肉割裂声同时响起。   红头发的年轻人发出一声压低的痛呼,万事休的身体也被风刃切过,金财财的护具给力,受伤不重,但细小的伤口比比皆是。   三人皆浑身浴血,看上去凄惨至极。   平均炼气三层对四层巅峰,还是以肉身强悍著称的青毛碧鳞犼,差距如天壤之别。   金财财却在此刻,找到了在模拟空间内逐渐变淡的生死一线之感。   她缓缓站直身体,抬臂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   “渡渡。”   黑色的鸟儿此时目光也变得不善,黑色的王冠幻化成为流动的墨色,主宠都表现出了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黑沉的眸子映着犼兽暴躁的血色眼球,竟让后者感到了一丝震颤。   “二位,服下药丸,助我诛杀此獠。”金财财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带着不死不休的狠厉。   来不及多说,犼兽似乎失去了耐心,被小虫子所伤,它心中也是恚怒不已。   青毛碧鳞的猛兽后肢猛然蹬地,轰!原地炸开一圈气浪,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扑金财财!   这一次,威势更甚,恐怖的灵压几乎让她周身的空气凝固。   阿蛟和万事休咬破药丸,发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回来了,这透明丸子除了清心解毒,竟然还是效力巨大的疗伤药!   金财财动了。   犼兽不觉有异,其实动作已经比原来慢了好些,而且它眼中的敌人,和金财财所处的位置截然不同。   能够使一个庞然巨兽陷入迷障的花粉,阿蛟和万事休早已经戴上了金财财专门提供的灵力循环口罩。   犼兽的动作虽势大力沉,但是金财财黑沉的眼底,已经看到了它的弱点。   就如同龙有逆鳞,这妖兽也有自己的命门,那就是两眼之间的渊海。   犼兽此处有一道细缝,叫做渊海隙,终生都不会闭合,只要被攻击到此处,必然有死无生。   本来此处有厚厚的头骨,还有极为坚固的鳞片,坚硬无比,但是金财财别的不说,眼力却是精确到微米级别的,有阿蛟和万事休从旁协助,硬是争取到了一丝丝机会。   霎那间,手中利刃寒光骤亮,如暗夜闪电,刃身没有任何灵光,只有最纯粹、最凝聚的杀意与全身力量。   她矮身,拧腰,将全身重量、滑步的冲势、炼气三层所有的灵力、以及绝境中迸发的全部意志,都压缩在这一刺之中。   短刃划破流动的空气,发出轻微的呜咽,精准无比地刺向那重重保护下的渊海隙,一个犼兽暴露出来的微小凹陷——筋肉连接处最薄弱的节点!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远不如阿蛟和万事休再次被击飞落地的声音那般响亮,却在瞬间叫犼兽的目光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青毛碧鳞犼的动作骤然僵住,兽瞳猛然扩张到极致,里面翻涌的杀意,被一股深入灵魂的剧痛取代。   它发出一声完全变了调的嘶吼,混杂着阿蛟带着血沫子的呛咳大笑。   “好!”   “吼——!!!”   犼兽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倾倒,溅起一地烟尘飞土。   那不可一世的妖兽,暗青色的鲜血从眉心汩汩涌出,像是有个出水稳定的小泉口一样。   生机迅速从妖兽的身上逝去,它的身躯还在抽搐,四肢无意识地划动,瞳中凶光迅速黯淡,直到只剩下死寂。   一枚青色的珠子落到了金财财手中,而整只犼兽,已经成为三人的战利品!   这一次添花秘境,光这一只犼兽,他们几个未来几年的资源都不愁了!   ---------------------------------------- 第19章 铁鲤城   阿蛟和万事休都松了口气,继而心中涌起无限惊喜。   也是心神放松狭隘,才觉得疼痛,原先因为战斗忽视的伤势,这时候展现出了强烈的存在感。   “嘶……”阿蛟一声痛呼,忍不住捶了下地面,万事休一张白净的脸都扭曲了。   金财财僵硬地站起来,“先收拾东西,阵盘还能撑一段时间。”   得趁着其他人没有回来查看情况之前把东西分了,不然到时候众矢之的就是他们仨了。   三人快速吃下疗伤的丹药,来不及打坐疗伤,先由“储物袋”空间最大的金财财把整只战利品收入囊中,然后定下分成的契约。   “按出力多少算,最后一击和处理最多的都是你,自然你拿大头,我们俩平分剩下的。”万事休看了一眼阿蛟,见后者点头,沉声说道。   “平分吧。”金财财捏了一下手里的青珠,没感觉到什么灵气,可能需要送去鉴定一下。   万事休和阿蛟都看到了,这东西他们也认不出是什么,可能需要到外面的坊市中找人鉴定一下,他直接拍板,“不需要的材料卖掉,剩下的各取所需。”   这是个非常公平的分配方法,三人都点头同意了。   契约是修士们常用的用于分配战利品的,由天道见证,无人愿意违背。   妖兽浑身是宝,不光血液骨肉,就连身上的皮子和鬃毛都是有用的,现场拆解会惹来注意和麻烦,出去再处理是最不惹眼的。   反正犼兽不光秘境有,妖界中并不罕见,只是狩猎这样的妖兽需要花费不少心思罢了。   这也就导致其价格居高不下,仨人大赚一笔是铁定的事实。   大赚是真的,受伤也是实打实的,金财财和万事休与阿蛟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都是被青毛碧鳞犼的护身罡风弄破的,上面还有斑斑血迹,看起来就是三个被狠狠“蹂躏”的小可怜。   离开的人没有打算立刻返回,他们三个换了身衣服,吃了伤药,打坐恢复了一下灵力,就继续采集物资了。   这片聚灵地等级最高的估计也就是这只犼兽了,此类妖兽不是群居动物,只要不是再来一只,金财财她们是不惧其他兽类的。   回到当初发生战斗的地方,云纹玄螭虎已经被吃了一半,剩下的血肉已经成为了小动物们聚餐的乐园,有富含灵气的血肉为诱饵,万事休和阿蛟守株待兔,抓住了不少中小型妖兽。   比如狐狸豹子什么的。   金财财就在周围一心二用,辨认着有价值的草药,九叶朱顶兰就是她遇见的一个惊喜,这花儿是做淬体药剂的主要材料之一,聚灵地这里的药草品质更高,三人都挖了不少,直到可以保存药性的玉盒都不够使了才罢休。   有森狼群远远望着,但是它们的实力不强,围观过对战情况后,觉得不敌三人,便不甘心的离开了。   这日是秘境里的最后一日了,大家都抓紧时间收集能用的东西。   来过迷障聚灵地的人想到那里的资源丰富,想要重新进入。   奈何金财财放出的蜃虫已经都回归到了入口处,形成了比他们离开时更浓的雾气,进入之后根本不辨方向,不知怎地就又返回了,一时都觉得很是丧气。   不过此地他们已经标记到了宗门或者家族的地图上,等到添花秘境的下一个轮回,轮到百花山谷的时候,地图上新增的地点就会成为后辈们的资源点了。   金财财三人也知道自己占据了先机,皆闷不吭声的大薅特薅,否则对不起花的“入门费”的架势,将聚灵地有价值的草药材料收集了大半。   秘境开放截止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三人变换了行装和模样,出现在秘境出口。   金财财、万事休和阿蛟站在来时的土地上,重新闻到了灵力不那么充沛的熟悉空气。   阿蛟甩了甩脑袋 ,红色的发丝抖了抖,“金道友、万道友,眼看都来到家门口了,怎么也要来铁鲤城看看呀。”   万事休望向出口处的“家长们”,目光环视一圈,垂下了眼睫,“好。”   小金同学捏了捏做样子的绣花荷包储物袋,笑吟吟,“听说铁鲤城有个火焰拍卖会,早就想见识一二了。”   每个人上交的份子是固定的,数量很是不少,掌管秘境出口的管事们仔细验看了交上去的资源,便带着丰厚的储物袋离开了现场。   阿蛟的父亲是个古铜色的肌肉大汉,皮肤是真的如铜铁一般,散发着金属式的光泽,头上也是艳丽的红发,火焰一般。   说句不太礼貌的话,就如同顶着火焰的金属打火机一般。   “你们是阿蛟的朋友,便如我的子侄一般,来家里坐坐,不要客气!”高大的汉子爽朗一笑。   “那就叨扰伯父了。”万事休轻咳一声,淡笑道。   金财财也笑着寒暄了几句,几人便在父子俩的邀请下,去往铁鲤城休整。   铁鲤城是一座由巨大的高炉和叮叮当当的锻造声音组成的城市,这里相当大一部分区域都是锻造坊,就如同金财财在女巫世界时去过的熔岩城一般。   这里出铁匠,也是很多锻造材料的集散地,武器护具等装备更是大大有名,每年都有不少大师的得意之作被送上拍卖行,所以这里的鉴定与拍卖行业也特别红火。   城门是巨大的黑铜赤炼门,集合了数百位匠师花费数年时间锻造而成,和城墙一样古朴厚重,城市之内弥漫着硫磺、铁水和弥漫的淬火的蒸汽的味道。   进城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匠造铺子,铁匠们挥舞着巨锤,火花四溅,商品门口悬挂着各种武器的招牌,里店铺里头展示着各种武器:初中高级的灵剑、法器、盾刀和护具……   金财财和万事休在附近的白焰客栈定了房间,才去找阿蛟。   阿蛟的家在长街中间,以锻造护甲出名,前面是店铺,后面是家,做生意十分方便。   “快来,坐下喝饮子。”阿蛟端了四杯冰蜜酿过来。   俩人被邀请到了家里,由阿蛟的父亲阿岩招待。   “听说你们猎了一头犼兽?”赤岩说。   这个时候,二人才知道阿蛟姓赤,只不过要等成年后才能冠上。   ---------------------------------------- 第20章 灵石入账   世界浩大,每个家族都有不一样的传统,万事休和金财财并未多言,而是很自然的接受了这件事。   阿蛟的外家有事,他的母亲兄长和妹妹去外家做客了,家里只有赤岩这个一家之主在。   大家不免说起了在秘境之中的收获,万事休道,“我们是侥幸猎得一头犼兽,实力大约四级高阶,也是不巧遇见了。”   若不是他们有些运道,遇到了金道友这个同伴,不然恐怕很难在这妖兽爪下逃出生天。   自家孩子的实力,赤岩也是再清楚不过的,他后怕的看了儿子一眼,后者兴奋道,“爹,我们已经决定将犼兽卖掉了,这妖兽是风属的,咱们家工坊有要的,我能分到三分之一骨肉皮,都先紧着爹爹使用。”   “傻小子。”赤岩心中大慰,“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犼兽对他来说,算不上极为珍稀的材料,熟客们拿过来的天材地宝,比这珍贵的多的是。但儿子肯将出门历练后的第一份战利品给他,意义不同,当父亲的还是很开心的。   “你们的犼兽最好趁着灵气未曾消散赶快出手,我倒有几个熟悉的炼器师,一会儿便传音给他们,过来看看实物。”   作为最靠近秘境的城市,铁鲤城最近来了不少行商,纷纷打出招牌收取草药和矿石,因此坊市间很是热闹。   虽说如此,妖兽的收获也没有能够比得上这一次的犼兽的。   几位赤岩的亲朋好友过来看过之后,领头的豹眼络腮胡汉子对着三人道,“都是熟人,在下焰霄腆着脸自称一声叔,跟你们说实话……”   青毛碧鳞犼虽然称得上是添花秘境里比较重量级的猎物,但是毕竟品级不算高,难以抗衡是对他们这些炼气初阶的年轻修士来说,实则还有点够不上进入拍卖会的资格。   焰霄等人作为本地有名的炼器师,正巧有风属武器和护具的单子要做,因此愿意高价收下整只犼兽。   “但是叔不能蒙骗你们,这青毛碧鳞犼要是送到坊市拍卖,应该也能上去,肯定也能拍出一个不错的价格,但是最近市面上出现的珍稀药材矿石太多,犼兽的价格也不会特别高,需要等待的时间也长一些。”   卖给焰霄他们的话,取的就是一个快速且安全,他们的信息肯定不会泄露出去。   各有利弊。   万事休看向金财财,后者看着他点了点头,他便也冲着焰霄点头,“我等散修,不欲太出风头,这犼兽,就与您交易吧。”   “痛快!”络腮胡汉子哈哈大笑,“放心,咱们跟你签誓契,有天道见证呢。”   最终,三人每个获得了五千灵石,他们身上的一些低阶矿石也都卖给了这些炼器师,一人得了一把专属的定制武器。   阿蛟的火焰刀变成了赤焰刀、万事休的冰魄剑上有冰纹,散发着阵阵寒意、金财财则要了一把银霜铰链,可以捆人可以当做长鞭,平时还可以缩小在腕间做手链,取用十分方便。   万事休和阿蛟还是头一次拥有这么多灵石,两个人都心潮澎湃 ,后者已经开始嚷嚷着明天要去坊市上大逛特逛了。   回到客栈,金财财和面色仍旧带着兴奋的粉光的万事休告别,回到了房间进了随身小屋。   她倒没有那么兴奋,纯粹是想要来空间看一下青珠的鉴定结果。   “经商城店铺9IHB-SN鉴定,顾客所提供青色圆珠为风灵混沌珠。”珠子被她送到了商城的鉴定中心,结果早就出来了。   混沌珠就如同一个大功率蓄电池,其中可以吸纳大量灵气,若是修士打斗力竭时使用,可以迅速回复灵力,给自己充能,方便快速,且没有什么副作用。   这可是好东西,可惜与她属性不合。   金财财把珠子给了白可爱,“你如影如电,用了这珠子,岂不是如虎添翼?”   白可爱摇摇头,“给渡渡吧,她逃命本事还不够。”   金财财笑着给它塞了一荷包的“烈日符”当小零嘴,“关心妹妹,这很好。回头再给你找别的。”   渡渡在白可爱旁边蹦跶,“真哒?可爱哥你真好!主人我肯定努力练习功法,争取不给你拖后腿。”   别以为它不知道,主人那个商城里,关于它俩的修炼功法可贵了,不知道花了多少小钱钱呢,渡渡也要努力跟上哥哥和主人的脚步!   既然如此,金财财便用坚固的法印金丝融合了一丝她的功德,编了个金丝兜儿,将混沌珠裹进去,做成了一条微微闪着金光的项链,给渡渡戴到了脖子上。   项链戴上去就自动适应了小鸟的脖颈,没入了她五彩斑斓的黑羽毛里。不想显露的时候还可以隐形,渡渡非常满意。   它可不是那种招摇的小鸟,自己的东西可是都藏得很好哒!   做主人的肯定不能厚此薄彼,虽然白可爱将珠子推给了妹妹,但是金财财也照样给它编了个金丝项链。金丝兜儿里暂时没有合适的东西,金财财就放了一颗漂亮的龙珠进去。   这种龙珠不是修仙界的那种,而是在女巫世界里,从沉船里打捞上来的,外表并不算多闪亮,但是内里像是万花筒一样光华璀璨。   白小雪也有一个,它实力比不上白可爱,正在宠物空间努力修炼,这次就没有给它。   一主二宠玩的不亦乐乎,另一个房间的万事休看着身上的斑驳纹路,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有了五千灵石,最起码两三年内的生活与修炼不用太发愁了,甚至平时手头还可以宽裕些过活。   他的年纪已经过了各宗门挑选弟子的那条线,想要向上攀登大道,只能靠自己。   那人,已经指望不上了,他该为自己的以后好好绸缪一下了。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他所能依靠的,唯独支撑下了自己。   思绪纷乱,一夜都睡得不是很好。次日,来找她们一起逛街的阿蛟却是神采奕奕,“走走走,客栈的早饭乏善可陈,城里最有名的是一家灵笋云吞铺子,那里的饭食可以香掉舌头……”   比起在秘境里吃到金道友的饭菜,也不逊色呢。   大早起被拉着吃了一顿平价但是味道惊艳的早餐,三人开始了这一日的逛街行动……   ---------------------------------------- 第21章 坊市见闻   朝霞漫天之时,金财财、阿蛟和万事休站在城中最有名的坊市——万宝坊的入口。   这是一座横跨七条街道的热闹商街,是附近最繁华、最有影响力的修仙材料交易中心。   街道上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摊位上摆满了散发着灵气光晕的灵草、特殊材质的武器、形态各异的灵宠物,以及花里胡哨的符箓和各种知名或不知名的材料,吸引了前来采购或逛街的修士的目光。   “哇,那只祸斗看起来很凶啊。”阿蛟指着灵兽笼里的黑色小狗。   这是铁鲤城特有的类犬妖兽,以灵火灵焰为食,连拉的粑粑都是冒烟儿的凡火,家家都养着几只点火用。   炼器的工坊需要用到的火焰可不是凡火,都是大有来历的火山晶核或者岩浆精华,高级一点的门派还有各种地火可以选择,温度很高,凡人不可近之。   万事休则看上了摊子上的寒心草,这种草药炼制成为丹丸,可以提升冰灵力的运行速度。   虽然铁鲤城不以炼丹师闻名,但是这里地火和各种各样的异火多,也是有不少丹师的。买下寒心草后,便可以交由他们炼制,价格不算特别高昂。   像是寻常一点的丹药,也就是四取其一而已。万事休完全能够负担得起。   他停下脚步,购买了10株寒心草,还在阿蛟的助攻下,得到了一个寒铁盒子装药材。   三人走到远处,阿蛟立刻问道,“小金,这盒子有什么奥秘吗?”   原来,是金财财给阿蛟使眼色,叫他帮腔,让老板饶了这个铁盒子的。   “奥秘没有,但是盒子的材质有些特殊。”金财财指着上面的浅淡刻印,“这曾是我的盒子。”   阿蛟忍不住凑过去,睁大眼睛瞧着铁盒子的来历,已经长大的少年此刻显出了孩子气——“这不是寻常的莲纹吗?”   金财财把整个盒子倒扣过来,取了只蘸了墨的毛笔刷了一下,又用一块布擦拭掉多余的墨汁,那些看不懂的纹路一下子就显现了出来。   “这个地方,有一个我的徽记,是用上古文字雕刻的‘金’字。”   上古文字不是谁都认识,恰好万事休稍微学过,浅显的字都认得,他拧眉一看,果然是“金”字。   “你的盒子为何出现在地摊上?”阿蛟很是疑惑,难道是早年遗失的?   这倒不是没有可能,但是看着金道友的样子,显然另有隐情。   “我先前是凌霄宗弟子,因故退出了师门,所以以前的东西都留在那边了。”金财财一言概括,没有细说。   “这盒子专门改造过,表面上不显,但制作的时候,我托人在寒铁中融入了小块千年寒冰,用来保存冰属性的药草十分相宜,你留着用吧。”   一般情况下,她都会尽量留存原主的东西,但是这一次什么都不想要。   以前的东西没有什么好留念的,不过她的东西出现在距离凌霄宗很远的坊市上,是谁做的,好难猜啊。   秘境之中没有见到祝圣光,但是这次她肯定来了,想必是逛坊市的时候顺便将东西出手了,心眼儿真的不大。   她没有找过去的意思,而是到了一处驿递之处,将最后欠着的三百灵石寄到凌霄宗弟子堂,斩断了和那里的最后一丝香火情。   从今之后,两不相欠,她顿时感觉一身轻松。   见她行事没有丝毫留恋,即便是性格十分大而化之的阿蛟,都替同伴不平,嘀嘀咕咕道,“这算怎么回事?”   觑着金财财的表情,万事休心下觉得凌霄宗不过尔尔。   金道友如此年轻,待人接物都有章法,年纪轻轻却实力不弱,不管有什么隐情,退出门派可是要自废修为的。能从头再来,且达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天纵之才了。   她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啊……   恐怕这已经成为了一个谜。   但这盒子的确非常有用。   它是一件可以长久保持药性的寒铁药盒,且可以保持冰、水属性药材的药性。只需要用特定的手法激发即可。   这和保存灵药的玉盒还不一样,铁盒不但没那么易碎,且盒身镌刻的法阵,也让存放效果强了很多。   不过效果再强,拥有师门上下精挑细选礼物的某人也看不上,更不知道盒子的正确开启方法,所以便当做不值钱的东西处理给了小商贩。   万事休不嫌弃,这东西对他来说非常有用。确定金财财是真心不愿再碰这盒子,他便认真学了手法,将盒子收了起来。   这事算是一个小插曲,三人解决完事情,继续逛街。   刚走几步,一个穿着灰袍的老头拦住他们,“三位道友,要不要千年雪莲?能炼制融血丹,只要五百下品灵石!”   老头手里的雪莲闪着白光,看起来很是诱人。   ???骗人骗到他们头上了。三人各自的储物袋里,雪莲至少百十来朵,多的都够不上用玉盒放着,哪里需要这骗子的假货。   万事休凉凉道:“确定吗?真的千年雪莲叶子边缘有金色纹路,你手里的可没有。”   老修士——老头手里的雪莲叶片边缘有倒有些金色,可那不过是融合了金粉的颜料而已。   “骗子!”阿蛟怒喝,挥拳要打,那老头儿慌忙逃走了,还差点撞到了人,背影十分狼狈。   “这事儿常见,咱们都要擦亮眼睛。”金财财道。   交易市场本来就鱼龙混杂,不光有弄虚作假的二道贩子,还有以假乱真的假买卖人,甚至还有专门碰瓷的顾客,只能说是不要贪心,贪心一起,本就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   他们继续往前走,只见一个摊位面前围满了人。   摊主举着一株冰凌一样透明的药草,大声叫卖:“寒焰草!既能提升冰灵根,又有温脉养血之效,只此一株!”   阿蛟眼睛发亮,看向万事休:“这岂不是很适合你?”   万事休点头,提高声音道,“我要了!”   话音未落,一个黄衣弟子挤过来:“我烈火宗要了!一千下品灵石!”   “你抢什么抢?”阿蛟怒视对方。   黄衣弟子冷笑:“烈火宗的人,你也敢惹?”   金财财上前一步:“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我们先看中的。”   “哈哈哈,你们先看中的,你们有那么多灵石吗?即便有灵石,也是我们先拿出来,要诚心做交易的。”   黄衣弟子威胁的看向摊主,“老板,结账!”   ---------------------------------------- 第22章 卖谁不是卖   结账是不可能结账的。   万事休紧紧盯住那个黄衣弟子,对着老板重复:“我要了。”   老板也不想招惹麻烦,他干脆的重新将寒焰草放进玉盒,“要不,你二位商量好了再买?实话说,在下本小利薄,你们哪一位也招惹不起。”   黄衣弟子轻蔑一笑,更加趾高气昂,“我乃烈火宗掌门弟子,金哲,劝你们不要与我为难。”   万事休轻轻看了金哲一眼,黑沉沉的眼眸让后者下意识的想要倒退,但是为了自己宗门的面子,又强行压制下了那一股寒意。   两人在对峙,金财财在和坐地户阿蛟打听烈火宗和金哲的来历,红发小子对这个门派还是知道一些的,立刻将自己了解的内容告诉了小伙伴。   烈火宗尽管名字和火焰有关,但其实并非和铁鲤城有关系的炼器门派,这是个依附炼器师联盟的小宗门,只因为掌握着一处生有异火的秘境,这才发展起来的。   但对于散修来说,势力再小的范围也是不愿意轻易招惹的。   开口的烈火宗弟子正是这样想的。   他们也知道什么人不能惹。像是眼前一女两男的小团队,彼此之间有默契但不多,一看就是新成立的团队,还没有磨合好。   这样的小团体城中到处都是,除了红头发可能是个本地人有点麻烦之外,另外两个人其实根本没有被放在眼里。   虽说对峙,但是双方都还算克制,并没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实则是因为最近恰逢添花秘境开放之际,交易市场人头攒动,十分热闹,本就容易发生争执的地方,现在每天几乎都要大闹好几场,是以会有元婴修士在此坐镇,若是市场里有人闹得不像样,会被扔到城外去。   金财财看了一眼摊主,见他在抱着胳膊看热闹,眼中全是精明和算计,略微思考了一番,便开口道,“老板,你这寒焰草原本想要什么价格?”   摊主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回答,“不管之前是什么价格,如今都是价高者得了。”   没必要透露自己的要价,反正眼前这两个小子都想要寒焰草,竞价起来的话,最终的价钱肯定会比原来他设想的要高很多的。   听他这样说,金财财也不生气,而是叹息道,“那真是可惜了,原本还想着不知道我同伴的灵石够不够,想要拿着一件无意中得到的宝贝来换的,现在看来,大概已经没有机会了吧。”她故意叹息。   做商人的,不就是对稀奇古怪的货品感兴趣吗?说不定就能淘到价值高昂的商品呢。摊主一听这个就坐不住了,连声问道,“是何宝物,可否借吾一观。”   金财财下山后,除了在秘境流连,也去过不少坊市,在那里买了不少材料,不光护具护符衣物首饰,传音石和留影石都收了不少。   此时她便拿出了一枚黑黢黢的小石子,“这是我在外面做生意的时候,偶然从顾客那里得来的域外天魔之音。其中的声音乱人心神,十分‘呕哑嘲哳难为听’。”   嚯!原本因为顾客争抢草药这件事暗搓搓围观的观众们,注意力立刻给到了这边——域外天魔耶,真的?   万事休和金哲也不吵了,目光都转向了金财财。   “不建议刚开始修炼的道友们听取这样的声音,容易道心不稳。”金财财加了一句。   “无妨,我来试试。”摊主是个中年大叔,看起来落魄,一双眼睛却十分精明,获得许可后,便甩了个能够隔绝声音的灵气罩,去“试听”天魔之音了。   好些人都将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尤其是刚才还在吵吵的金哲,更是眼也不眨的看着罩子里的摊主大叔,见他伸手点了一下黑色的玉石,然后——表情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便呆滞、扭曲、并且捂住了胸口。   那是何等邪肆堕落带着魔性的低语和噪音啊!虽然没有任何魔气或者被控制的迹象,但是一打开玉石就被强劲暴躁的音乐和恶魔躁动的声音冲击,平常最多听过点欢快的琴曲笛曲的摊主连魂魄都快稳不住了!   没挺过一分钟,隔音罩就消散了,摊主灵魂出窍一样将黑玉烫手一样扔给了金财财,“拿走拿走!快拿走啊!”   金财财本人也没有想到,来自现代世界的摇滚乐会让摊主大叔这样崩溃。   黑色留音石里面收录了十分清晰的死亡摇滚和重金属,对于不爱听这种类型音乐的人来说,与“魔音”无异了。   更别提,她还在戏梦台中用《千幻戏梦经》加持了一下,现在修仙界的音乐还都是以“雅静自然”为主,哪里见过这种类型的“噪音”。   对于金财财来说,这已经构成声音的污染了。   对摊主而言,这是妥妥的恶魔狂嚎,简直叫人听了道心受损,神魂不稳。   其他人可太好奇了,于是那一株寒焰草反而不是主角,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域外天魔的魔音石上头来了。   摊主本来都撒了手的,这时候又立刻道,“你有几颗?,我用五百下品灵石和寒焰草来换。”   “别呀,我们也在场了,这东西难道不能是价高者得吗?我们愿意出高价!”围观人士纷纷嚷嚷起来,生怕少占一点便宜。   金财财扬扬手,“并非我不愿意出手,实在是这曲子也是偶然得之,而且威力十分强大,万一有人拿去害人怎么办?”   “我保证只用于锤炼境界!”摊主大喝一声,强行把一袋子灵石和桌上的玉盒塞进她的手里——“快,和我交换!”   事情进行到这里,已经和原先的对峙毫无关系了,甚至就连烈火宗的金哲等人都挥舞着灵石想要购买几颗回去敬献掌门和长老师傅们了。   阿蛟和万事休立刻转变身份,成了维护秩序的人,并且阻止有些人趁机插队的行为。   最后“魔音石”卖出去了五十枚,金财财有了大笔进账,还以五百下品灵石的价格把寒焰草半卖半送给了万事休。   而但凡买走魔音石的人,回去听了之后,第二天脸上都带着恍惚之色,叫周围的人疑惑不解。   金财财小试牛刀给同伴解了围,将人甩在身后,继续逛街。   ---------------------------------------- 第23章 魔修的震惊   经过一场出乎意料的交易,万事休和阿蛟都对自己新认识的伙伴产生了一种敬畏。   连魔音石都能弄到手,显然金道友的能力,绝不止是凌霄宗的一个出走弟子而已。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心魔这种修行障碍谁都可能会有,能够提前准备魔音石稍稍增加一点抗性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两人都在金财财那里预定了几枚石头,先给自己和家里人准备上再说。   阿蛟还想着要给家里多留几颗,让赤岩老爹斟酌着用呢。   三人一路走一路看,阿蛟买了不少炼器的材料,比如点星砂、熔火晶和藕烟墨,这些材料不是能够增加法器锋锐度,就是增加韧性和强度,都十分有用。   “跟着我爹已经学了很久,也要考虑着打制一件得意之作了。”阿蛟对自己还没有动手的未来法器十分有自信。   现在他的兜里可是有不少灵石的,比爹爹叔伯当年的成年试炼可要宽裕多了。   等他的作品在族中获得长辈们的认可,便能够出师了。   到时候是在家里的工坊做事,还是以个人名头炼制各种武器护具,都是他的自由了。   边走边聊,就到了坊市中最有名的“朝天楼”。这家铺子在铁鲤城基本上就算最好的商铺和拍卖行了,来自赤岩的倾情推荐。   这是一片规模很大的建筑,楼阁隐隐,飞檐翘角重重,据说已经在本地经营了几代,一点点发展至今。   秘境刚结束,各处都在收集里面的资源,但是阿蛟和万事休包括后来加入的金财财,都是十分财迷心思,专门挑选一些价值比较高用处比较广的药草和矿石收入囊中。   可以说,三人储物袋里放着的存货都是好货,等级高品质好,即便现在市场已经被大量秘境资源冲击,也绝对不愁卖家。   这样的东西在手,人也就有了底气,沉稳淡定了很多。   朝天楼做惯了生意,哪怕只是一个负责洒扫的仆人,都长着一双利眼。   三人气定神闲,来到灵气充盈、布满各种昂贵装饰的楼里,没有任何一人露怯,就有个衣帽规整的小管事踱步过来,笑问他们有何需求。   待知道是有药草和矿石出手,更是笑意加深,将三人领到了楼上的房间。   “不知道三位都有什么好货,可否让在下开开眼界?”名叫汪洋的小管事态度很是和气。   别人看不出,他可知道,光是眼前三人中女修的一条手链,都绝对够资格成为最近的拍卖品。   那是用精金、秘银、未曾出壳的蜃虫幼生体还有一些亮眼的矿石组成的七色手链,在阳光的照射下尤其漂亮。   接下来就到了验货环节,三个人拿出来的灵药和矿石贵精不贵多,让汪管事的眼前一亮一亮又一亮。   “三位真是出手不凡,这些东西我老汪做主全要了,价钱好商量,你们想要换什么?”   汪管事给的价格不算很高。万事休有点不高兴,阿蛟摇摇头,“老板,你给的太少了,我们可不止这点东西,你确定就按照这个价格收?”   “原本抱着很大期望来的,但是没想到管事的这样……那我们还是将草药再留一阵子吧,反正过段时间热潮过去,草药和矿石的价格还会飙升的。”   “别,我们详谈、详谈。”汪洋连忙开口打断了下面的话,心有余悸的包揽了她们拿出来的东西。   金财财也不管他的失礼,“一部分换灵石,一部分换成丹药、符箓、阵盘或者护具。”   获得了大笔进账,当然要第一时间花出去一部分。   接下来,阿蛟选了法器相关的一些修复材料,万事休添了件一件防御玉佩“青木佩”。   金财财则专门向汪管事订了一些基础炼丹炼器材料(精铁、铜母、几种常见导灵金属)。   平日她就喜欢这些,今日总算能够买个痛快了。   三人花的很潇洒,每个人都处在自己最宽裕的时间点上,自然不需吝啬。   从朝天楼出来,三人都感觉到了无处不在的打量和审视。   之前和金财财做交易买走魔音石的,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惹得有魔修强行抢夺了黑色玉石。   他们买回去的黑色玉石,里面真的存储了魔音,来自域外天魔的声音,叫魔修们爱不释手。   这玩意儿辅助修炼实在太爽快了,有悟性好的魔修已然从中悟到了一丝天机,实力提升不少。   这下子谁看金财财的目光都有点意味深长。   难道她跟魔修之间,有什么难以分离的的情感?   想要分一杯羹的修士眼中闪过嫉妒与不善。但坊市内禁止斗法,他们也只敢阴阳怪气几句,被自家领队瞪了一眼后讪讪离开。   “小心点,秘境里他们没占到便宜,可能会在拍卖会或者回客栈的路上找麻烦。”万事休提醒道。   金财财捏了捏拳头:“不怕他们!”   识货的人都能听出来,那只是颇有冲击力的嘶吼音,根本没有什么魔气冒出来。   要说这就是和魔修勾结,有些太牵强了。   离开朝天楼的时候,三人一人拿着一张印刷精美的纸张,那是楼里的拍卖会邀请函。   这是个重要的盛会,不想被追杀,最好是参加一下,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东西。   万事休尤其想要找到压制体内病气的丹药。   他是胎里带的老毛病,是他母亲怀着他时遭遇了情绪上的剧烈波动导致的。   阿蛟和金财财则都是为了长见识。   朝天楼是整个坊市最大的商家,背景深厚,据说与青云宗内某位实权长老有关。   其建筑气派,用于做拍卖场的,是一座五层的八角楼阁,门口以及明处暗处都有护卫随时待命,守卫全场的安全。   拍卖会在三楼举行。参与需要验资(至少拥有一百下品灵石或等值物品)或提供拍品。   金财财他们有那么多灵草和邀请函,当然是后者。   接待他们的还是汪管事,他带着三人来到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处小包厢,金财财淡定的坐下喝茶,却始终觉得自己在被有意无意的打量。   拍卖还未开始,侍者流水般端了不少好吃好喝的进包厢,万事休和阿蛟都不是爱吃零嘴的人,金财财只好独自享用了。   ---------------------------------------- 第24章 拍卖会   还别说,案上的点心挺好吃的,细料精做,味道与小花妖出品各有千秋。   金财财捏了一枚灵蜀玉谷做成的花糕,一口下去,带着特殊芳香的细腻就盈满了口腔,温润的灵气在胃部散发着温热的能量。   “因着秘境的关系,本楼与城中的商铺都收到了不少好东西,拍卖会举行了好几场,每场都有引人注目的压轴商品,希望这一次也不会让贵客失望。”   开场之后,朝天楼的二掌柜笑眯眯地宣布了这一次活动的开始。   小包厢里,万事休和阿蛟一起翻看着汪管事拿来的手册,神情十分专注。   “咦,居然有这么大块的空冥石?”阿蛟指着册子中的一页,心痒难耐。   他是家传的炼器师,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坊,也是早晚的事情。在家人亲友的熏陶下,知识面已经非常广了。   空冥石一般都是颗粒状存在的,大块的十分少见。它是炼制储物袋、须弥戒之类的空间法器的核心材料。即便只是碎粒,价格也非常美丽,像是册子上描述的“大逾狮心”的规格,已经是相当巨大的存在了。   这么大的空冥石,做成空间装备恐怕都能装走一座山峰了。   阿蛟馋的不行,眼珠子都在放光,黏到图片上就下不来了。   可惜他如今的身家,就算看中了也买不起,只能待会儿过过眼瘾了。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好东西,比如避水避火的玉佩、寻宝的罗盘、中阶傀儡心等等。   金财财都很感兴趣,尤其是傀儡心,十分适合用在戏梦台上,帮助她为这个得天独厚的传承披上一层傀儡师的外皮。   所以对于傀儡心,她是势在必得的,只是为此少不得要花掉刚赚来的灵石了。   万事休则是对各种灵纹非常感兴趣,金财财莫名觉得非常像是纹身,与往人身上刺入墨水不同,符箓和铭刻阵纹和法术纹路,则是在另一种介质上面绘画罢了。   他的体质有先天的缺憾,所以希望在更多细微处给自己尽可能的增加战力。   三人坐的虽是包厢,但是位置和装饰都不能和其他贵客所在的地方相比。   拍卖场上灯火辉煌,不光有胳臂粗的深海妖兽脂膏烛,还有明若白昼的发光珠子,看得金财财心生喜爱,什么时候,还是要专程去一趟海族所在的墟市,海底的珍宝实在是太多太美了。   包厢都在二楼,台下的客人要么是有实力的散修,要么是有能力的宗门弟子,还有一些其他势力的代表,交头接耳或是寒暄客套,气氛十分热闹。   朝天楼的二掌柜姓倪,一张面团儿样的团团脸,常年都挂着笑意,一双小眼睛总是微微眯起,瞧着十分和气的样子。   “这一场的第一件拍品有些特殊,是草药却又不是草药,乃是凝露草所生的清涤珠,”   他在台上笑着揭开了第一件拍品的神秘面纱,“添花秘境资源丰富,各方弟子在其中收获颇丰,这是本号新近收到的药珠,功效众所周知,不用赘言,关键是质量极佳,所以便作为首拍商品奉上。”   下面便有人将散发着清灵之气的清涤珠送了上来。一滴一瓶,十瓶一组,一组起拍。   清涤珠算不上珍稀药物,但这一次买的人却不少,而且主要是购买了魔音石的修士——他们实在是需要静心安神的露珠来养一养被折磨的心境了。   倪掌柜消息很灵通,将始作俑者的另一样产品放到首位拍品的位置,也是他的一个小小的恶趣味罢了。   只是此中乐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只是对于不知道这桩事情,或者对魔音石不以为意的人来说,这药珠作为首拍就有点无聊了。   看着众人对着一瓶子露珠又争又抢,就有人低声嗤笑,“这是哪个定的拍品,连个清心的珠子都抢成这样,难不成又有魔族入侵了?”   有拍了好几组的人均是横眉冷对,有个带着兜帽、声音不辨男女的顾客冷哼,“魔族有没有入侵不知道,真有那么一天,阁下一定安然无恙。”   第一个开口的人不知道听没听出来,旁边的人却噗嗤笑了出来。   谁不知道魔族最喜欢气血充盈的血食,兜帽人是在骂多嘴的人气血亏虚,是个病秧子,魔修都不愿意理会。   开口的是一位元婴散修家族的大少爷,姓万,长相和万事休有几分相似,但是后者的病弱气质太重,淡化了相似度。   其实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眉眼还是极为相似的。   被人撅了回来,万大少自然不甘示弱,正想要反唇相讥,却被台上的一束目光钉住了,后面再也没有开口。   倪掌柜虽然没有太高的修为,但在城中却十分受人尊敬,连他父亲也要给这位几分面子。万大少哼哧了几句,到底没有把话说出口。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被一个眼风消弭于无形。   金财财看得津津有味,万事休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阿蛟已经无声大笑了,几乎要拍桌子。   哪里来的愣头青?不光得罪了朝天楼,还见恶于购买了的客人,更连清涤珠背后的修士也 得罪了。   能蠢到这个地步的,不是万事不理的纨绔子弟,就是初出茅庐的门派弟子。   前者在家受宠,后者在门派受宠,以至于有点过于狂傲了。   万事休扶额,有无语,也有不甘心。   那个人的子嗣、竟然这么蠢的吗?   他有点不能相信,那样的精明狡诈的枭雄,居然生出了这么个东西。   就这样,还妄想让他继承家业?   以目前的作派来说,很有可能死都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人吧?   金财财看过去,他摇摇头。   不是想要跟伙伴隐瞒什么,只是这样的事情总是不那么容易说出口,还是以后再说吧。   接下来的拍品依次是中阶妖兽的内丹、火属性符箓、木属性培育盆和刻印了法纹的各种木牌……   阿蛟买了一把叫做“不冻焰”匕首、万事休买了一块冰玉、金财财则买了几张遁符,必要时可以冒充人间消失术,把自己藏进空间里。   终于,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二掌柜老倪笑着说,“现在,压轴的拍品是三转洗髓丹!”   台下一片哗然。   ---------------------------------------- 第25章 神秘拍品竞拍   洗髓丹在修仙文中十分常见,是一种洗筋伐髓、改变体质和灵气吸收水平的丹药。   丹分九转,说的是丹成之后,表面会有丹纹,层数越多,药效和品阶越高,这个“九”也不是实打实的丹纹层数,而是指繁多之意。   三转的洗髓丹已经是中高级炼药师的作品了,世间哪有那么多可以炼制九转丹药的药师?就算有,也不会浪费在洗髓丹这种修炼初期需要的丹药上面。   炼气到筑基最好每个层次都服用一次洗髓丹,每次需要用一到三枚,一转的就行。   筑基到金丹就需要用到二转洗髓丹,一般是一到三枚之间。   金丹到元婴最后需要尽量补充一次三转的洗髓丹,增强一下体质。这也是为了更好地渡过愈发威力强悍的天劫。   朝天楼的拍卖行这一次的拍品,等级是三转,是适合金丹以上修士的丹药,这一类修为的修仙人士财力不凡,倒是叫小包厢里的仨人好好开了一番眼界。   展示拍品的是一位仙姿玉貌、穿着绚丽法衣的女修,她代替倪二掌柜向客人们当场验证了一下青花药玉瓶中的丹药——   这位女修竟然是一位金丹大圆满修士,而她当场服下三转洗髓丹之后,便当场盘腿坐下,身上灵光闪烁,运功中自觉吞吐着灵气,灵力的气息也比原来凝实了很多。   她在台上端坐不动,倪二掌柜先给她施放了一个隔音罩,“三转丹药是我朝天楼自己培养的炼丹师制作的,数量不多,也接受贵客们预定。”   尔后他继续说别的,“下一件拍品乃是一位道友在古修洞府所得,疑似某种古老灵植的残骸。蕴含着一丝奇异气息,但具体功效不明,灵气循环接近于无。起拍价,一枚上品灵石。”   展品揭开真面目,是三根干枯的、带着细微银纹的“草茎”。   大厅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和嗤笑声。   不明功效、灵气近乎于无,这不就是垃圾吗?一块上品灵石买三根枯草?   但是朝天楼显然不是开玩笑的,既然郑重其事拿出来,就是必然觉得有什么用,只是暂时没有头绪而已。   万事休和阿蛟目光古怪,看向金财财。这东西怎么那么像她张罗着,让他们在聚灵地采集的某种茂盛的绿草?   那玩意儿也有银纹,干枯之后应该比台上的大一点,形状模样应该是差不多的东西。   金财财轻轻摇头,传音给两人,“那是呼儿枝。”   嘶……两人心底皆倒抽一口冷气,愈发觉得自己这个伙伴不是常人。   这东西声名赫赫,但不是谁都认得。   呼儿枝(知)与唤母晓是伴生的药草,同一株中有子母分化,子母草叶之间有感应,无视距离。   假设随身携带唤母晓这个子叶的修士生病或者中毒了,不管是近在身边还是远在千里之遥的呼儿知母株就会将所有毒性吸收到自己身上,相当于一枚解毒丹,但是更具隐蔽性。   谁会在意敌人身边的一根草茎或者枯枝呢?   对这东西感兴趣的还是少数,金财财也没想到这东西会出现在拍卖会上,而且有三根。   “十枚上品灵石。”一个角落里传出沙哑的声音。   金财财看过去,发现是一个戴着兜帽,遮住了头脸的人,听上去像是个老年人。   “十五枚。”又一个声音响起,来自二楼包厢。声音平淡,听不出年纪。   兜帽修士顿了顿 :“二十。”   “三十。”包厢里的人毫不犹豫。   最先出价的修士沉默了三息,才咬牙道:“四十!”这似乎已是他的极限。   “五十。”包厢里的声音依旧平淡。   兜帽修士颓然不语,再没出价。   在场之人还是有些惊讶的,五十枚上品灵石,竞拍一个看上去破烂的草茎?   是故布疑阵,为了钓高拍品的价格,还是真的有人看出了这玩意儿的真实价值?   难道实际上这草茎是什么稀世难求的草药不成?   “五十枚上品灵石,还有客人要出价吗?”倪二掌柜见有些冷场,提高声音问道。   “六十枚上品灵石!”一个清冷的男声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出价人竟然是坐在小包厢的人,虽然看不清楚容貌,但是既然有人争,恐怕多少知道点关于这草茎拍品的信息。   于是便有人试探着下场了,“七十枚上品灵石。”   “八十。”大包厢跟上。   “一百。”想要截胡的人更加肯定这应该是好东西了。   “一百二十。”万事休寸步不让。   他手头能动用的灵石,主要来自卖掉普通材料的所得,和母亲的一些积蓄,除却实在没法动的,大概有一百五十块左右。为了这三根可能对他身上的伤势有用的药草,他愿意倾家荡产赌一把。   大厅里再次一片哗然,花一百多灵石买三根不明枯草?这修士疯了?   大包厢里同时也追加了金额,“一百五十枚!”   万事休沉默了,他的钱,不够了。   “阿休你想要是吗?我这里还能凑出来十枚上品灵石。”阿蛟知道小伙伴是患有某种痼疾的,他自己攒下来的灵石也不多,出了这些,等于倾其所有了。   金财财就是看出这药草可能对症,才出言相告的,她从储物袋里拿出四十枚上品灵石,“两百枚应该是对方底线了,再砸灵石就和去定制专属解毒丹价格差不多了,没必要。”   直接喊价吧。   万事休看着两个朋友,他们流露出来的善意他已经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   “两百枚!”最终,他在倪二掌柜的询问声中,再一次报出了价格。   大包厢那边沉默良久,才传来一声淡淡的冷哼,不再出价。   “二百枚上品灵石,成交!”倪二的拍卖锤落下,这件叫人摸不着头脑的拍品最终花落小包厢,其他人对草茎的的作用也议论纷纷,总觉得似乎错过了什么好东西。   不过,不识货就是不识货,宝物近在眼前也是懵然不知,怪不得别人。   ---------------------------------------- 第26章 神秘买家?   万事休成了最终的赢家,倪二掌柜恭喜之后,就有人将拍品送到了小包厢。   没有露面,都能感觉到大包厢里头传来的阴冷目光。   不过他才不在意,目前最紧要的,是尝试一下他倾尽所有换来的神奇草药,到底能不能用在自己身上。   自出生后就一直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那种奇毒抑制不住的期盼。   好在结果没有让他失望。   万事休拿到的一瞬间,就失了神。   拍卖行的管事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倒是并不在意这个,灵石给到位了便可。   欠谁的钱也不可能欠朝天楼,除非不想在修仙界混了。灵石是早就准备好的,钱货两讫,送拍品过来的人退了下去。   而金财财见人走后,立刻给万事休身上加了个灵力罩子,后者身上立时就发生了变化!   阿蛟眼睁睁看着小金给阿休将三支奇药分离,后者手上留着一根唤母晓,然后毫不犹豫的逼出一点精血。   那血液一接触到干枯的枝丫,上面便沾染了浓重的黑色,胶一般粘腻,唤母晓当时就几乎化为灰烬,想必这就是万事休体内的毒素了。   “好歹毒的毒药!”阿蛟倒抽一口冷气。   能够在这样的剧毒中修行有成,阿休真是有天赋又有毅力!   当场连用了两支唤母晓,万事休一直苍白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金财财拿出一个玉盒,叫他将黑色的枯枝放进去,等她找到材料,会尝试着将里面的毒药析出来,枯枝也会恢复如初,礼物供他使用。   万事休深知自己这一次是受了金财财的恩惠,心里非常感激,“金道友此番助我,恩同再造,万某在此盟誓,将……”   金财财制止了他,此时不是发天道誓言的时候,“若是你想要回报一二,我有用到的时候,肯定不吝直言。”   万事休重重点头,“一言为定。”   他们这里说着话,那边台上的女修已经睁开了眼睛。   吸收药力持续的时间不长,大约半个多时辰,但是她的变化是十分明显的。   整个人像是上了一层柔光,灵气充盈气息饱满,一双妙目神光湛湛,正是躯体、灵力与灵识圆融交汇的表现。   三转洗髓丹,果然不凡。   这个是大家都想要的丹药,有朝天楼现场验证,一时间出价声不绝于耳。   “诸位道友,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倪二掌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神秘,“此物乃我百宝阁一位鉴定师偶然所得,材质不明,用途不明,但其上刻印的纹路极为古老复杂,疑似某种失传的符文或地图碎片。经多位前辈掌眼,虽无法破解,但均认为其年代久远,或许内藏机缘。起拍价,一百上品灵石!”   侍女捧上一个玉盘,盘中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厚约半寸的灰白色“石板”。石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刻痕,看起来杂乱无章,灵力波动也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台下响起一片嘘声和低语。   “什么玩意儿?破石板?”   “朝天楼也搞这种故弄玄虚的东西?”   “一百灵石?傻子才买!”   倪二掌柜面不改色,依旧笑呵呵的。   这类“身负谜团”的拍品每次拍卖会都会有一两件,纯属碰运气,流拍是常事。   拍卖场的专属仓库里,光是这样的东西都不知凡几。每次都要拿出来尝试一下。   但经过楼里的老供奉们的法眼都看不出来的,绝对蕴藏着了不得的内容。买回去绝对不亏。   就看谁是有缘人了。   然而,在金财财的凝视下,她心脏却猛地一跳!   那石板表面杂乱无章的刻痕,在她的眼中,正以某种极其玄奥的规律缓缓“流动”、重组。   它们并非装饰,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多层复合禁制与加密信息!   其核心处,封存着一缕微弱但精纯无比的“灵魂”属性波动!   这波动,对有灵魂种子的她来说,一点也不陌生。   这东西,绝不简单!   “一千上品灵石。”曾经与她们竞价子母枯枝的大包厢内,有人平静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略显嘈杂的厅内颇为清晰。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来,这大包厢中究竟是何人物,怎地专拍这些神秘物件?   “一千五!”金财财毫不犹豫的加码。   阿蛟和万事休惊讶地看向她。那石板他们也看了,实在没看出什么名堂。   倪二掌柜笑容满面:“好!这位道友出价一千五百上品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加价?”   场内一片寂静,无人应声。花上千灵石买个莫名其妙还可能是废物的石板?没人这么闲。   “一千五百枚上品灵石一次……”   “两千灵石。”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二楼另一个稍小的包厢传出。   “两千五。”金财财加价。   “三千。”大包厢似乎反应过来了,声音紧随其后。   “三千五百。”沙哑声音紧随其后。   好家伙,这就竞价上了?   在场其他客人都上了心,这玩意儿究竟是啥啊,怎么他们就瞧不出哪里好呢?   价格快速攀升,转眼到了五千灵石!场内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众人都没想到这破石板竟能引起争夺。   阿蛟急了,低声道:“小金,那破石头值吗?别被人坑了!”   万事休也眉头紧锁,他刚借了两个伙伴不少灵石,要不然小金可能已经拍下那玉石板了。   金财财摇摇头,这东西感觉上,可比她的灵魂种子诡异多了。   先前是感兴趣,现在则是有点鸡肋了。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她现在的实力还招惹不起。   对方加价果断,似乎也看出了石板的不凡?还是单纯抬杠?她无法确定。   此物与灵魂有关,她的灵魂受过伤,虽然已经恢复了,但是一切以小心谨慎为要。   且她手中能动用的灵石,已经到了极限。   于是小包厢静默下来,似乎实力不逮,只有大包厢和二等包厢继续竞价。   “四千。”大包厢再次开口,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   二等包厢沉默了片刻,“四千五。”沙哑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情绪。   “嘶”——现场之人都惊呆了,那可是上品灵石,就为了一块石板?   “五千灵石。”   一个娇娇柔柔,却带着强烈自信的年轻女声,从大包厢传出。   金财财挑眉,祝圣光?   ---------------------------------------- 第27章 不识   这东西要五千灵石,祝圣光手里绝对没有这么多,是和师兄姐们在一起,还是,萧隐?   大概率是萧隐,不然即便祝小师妹是团宠,萧纵云等人大概率也是不会凑这么多灵石,就为了让祝圣光买个不知道作用的东西的。   五千上品灵石,虽然对于凌霄宗和天璇峰来说不值一提,但是在寻常的拍卖会中已然算是大笔资财,很容易引来宵小窥探。   也只有萧隐在,才有这个财力和实力支持祝圣光。   不论是谁带队,对方既然是祝圣光,金财财倒是愿意再下场一争了。   成功最好,不成功也能让她破点财。   只是想要竞价的话,她手里没有那么多灵石,想要筹措已经来不及,她清点着空间里的物品,选了一样东西和朝天楼交易。   此界是个高灵力世界,等级偏低的东西不适合拿出来,等级高一点的,因为世界维度不同,也不太方便露面,只能尽量挑选合适的物品来换取灵石额度了。   她摸出从其他秘境找到的古物残片。这东西从面上就能看出不凡,花纹古奥繁复,具体好在哪里暂时说不出来,不过即便是个炼气弟子,都能感觉到它身上残留的气息。   这东西在几千年前其实算是个妙音铃,可以照见心魔与邪念,并且发出醒人心神的绝妙之音,帮助修士正念修心神,明心见性的。   其在本界修士飞升时不慎受损,遭天雷之劫,残缺之后效果大减。   别看残缺了,拿出来照旧是一样极为难得的宝物。   天道有缺,加上不能占据“本地人”的升仙名额,金财财注定修炼不到飞升。   与之相对的是她修炼起来并不会遇到心魔,主要是她的原初世界虽然处于末法时代,灵气凋敝,可修行起来,思维基础却超级强悍。   扎西赫的那些道经,放到此界乃是真实不虚的高明却浅显易懂的典籍,与佶屈聱牙的本界经典不同,简单易懂还直指大道。   老祖宗给打的基础太厚实了,金财财平时也有所涉猎,因此重新入道的时候轻车熟路一般。   这妙音铃残片,于她而言是没有什么用的,正好拿出来换石板。   妙音铃被天雷击毁了大半,碎成了好多块。任凭仙人降世,也拼不回去了,她手头还有三五个,拿出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念及此处,金财财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带着弧度的残片,其上散发着幽幽毫光,称不上明显,但是却极有存在感。   见她动作,万事休将目光移来,“要竞拍?”   “嗯,总觉得那东西对我有用。”金财财颔首,叫来了汪管事。   万事休和阿蛟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修士的直觉一向是非常重要的,有时候必须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不然总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吃亏受挫。   汪管事进来就被桌上的古物吸引了目光。   他本人是相当资深的鉴定人,自认还算有点眼光,见到这枚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物件,就觉得不一般。   在朝天楼也算是见过不少好东西了,他对各种珍稀宝物,就算没上过手也非常眼熟,眼前的东西绝对不一般。   台上拍卖的东西他也看过,知道是好东西,但是试验过无数办法,都解不开其中奥秘,只能考虑是需要满足某种条件才能一探究竟。   眼前此物却是不同的感觉,他将神识注入,耳边竟传来一阵铃音,悦耳动听,如闻仙乐。之后便觉得一股清气从耳中蔓延到了天灵盖。   竟然神清气爽,障念尽消,这必是宝贝啊!   为免自己判断失误,汪管事又叫来了一位老者前来鉴定。   后者同样有相同的感觉,比起像普通石板多过有灵之物的古修士遗物,还是眼前这残片更有价值一些。   两人立刻发了消息,尔后台上正在敷衍不满客人的倪二掌柜蓦然一笑,抱拳向场上的观众致歉,“有匿名买家以灵物抵押竞拍,初步估价为万枚上品灵石,还有贵客意欲竞价否?”   场下一片哗然。   万枚!什么灵物价值这样高?朝天楼的鉴定师一向苛刻,初步的估价已经如此了不得,谁知道上了拍卖场之后会是何等的高价。   大包厢和二等包厢都陷入了沉默。   一万枚上品灵石,就算是十一门派的掌门和长老,私库里都不一定有这么多,那个小包厢里头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两个包厢的人都沉默起来,直到倪二掌柜落锤,将石板给了小包厢,大包厢的柔美女声才重新开口,“不知匿名人拿出了何等灵物,我等可否一饱眼福?”   倪二掌柜反应很快,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下去,“这件灵物须得试用才知其妙处。”   话音未落,他又挥袖说道,“不过这一次,诸位恰逢宝物现世,不妨随在下一睹真容与妙处。”   说着,一枚散发着荧荧宝光的古物残片便被美貌女修带上台前,展示给现场的客人。   “宝物清心静气,实属不可多得之物,筑基以上金丹以下修士可用,每日可外放铃音使用一次,个体使用次数不超过十次。”   介绍十分吸引人。   元婴以上用不了,这不算是什么缺点,关键是群发单体都适用的清心灵器,这就很难得了。   倪二掌柜也不小气,这灵器拿到手里就知道该如何使用,他挥了挥手,将一股极强的灵力打入残片,几乎是瞬间,极为清越活泼的铃声就出现在场中每个人的脑海之中,似乎带有特殊的频率,震荡出了身体中的灰尘和杂质,让整个人都变得十分清爽干净。   祝圣光本来因为失去了那块预感强烈的石板而恼怒,听闻着清脆的铃声,整个人的不甘与郁气都 一扫而空。   她眼神闪亮的看向师尊,萧隐接收到她殷切的期盼目光,默默开始盘算自己的身家。   有个贴心的小徒儿也是个甜蜜的负担,总是想将最好的给她。   只是起拍价一万,不代表最终的价格是这样,被朝天楼称作妙音铃残片的拍品,可以用作宗门弟子的福利,竞拍过程注定非常激烈。   还是要联系一下宗门长老们,拍下此物,有利无害!   ---------------------------------------- 第28章 打劫?   好东西可不止一家想要,一时间场中竟奇异般的静默下来,各种传音传讯手段齐飞,不是向家里或是宗门寻求资金支持,便是发散消息的,忙碌非常。   金财财这里已经将石板拿到了手里。   石板的模样很普通,里面散发的灵魂波动却一点也不寻常。   汪管事拿过来的时候,那魂力波动的很明显,但是显然在场之人都没有发觉。   花了大价钱买的,自然要好好端详,万事休和阿蛟见小伙伴拿在手里翻看,目光也跟着投注过来。   “看不出来什么。”阿蛟端详了一阵,摇摇头,继续往嘴里塞灵果。   朝天楼这边的待客小食可比市面上售卖的那些更加灵气充沛,不吃白不吃。   万事休也是一样,但他并不觉得同伴做的是亏本买卖。根据日常的相处和观察,他觉得金道友并不是个容易心血来潮的人。   金财财笑了笑,她的确不是。石板另有乾坤,但是不适合在此处显露。   她将花费巨资购入的拍品放入储物袋,从里面拿出几包幽罗月瓜去籽切条腌制出来的美味辣(瓜)条,拍到桌上,“来来来,吃辣条。”   修仙界的各种食物非常多种多样,她在坊市见到不少,其中以稀有和灵气浓度高为噱头的很多。作为来自恩格尔系数根本做不了准的异界来客,金财财尝着都觉得味道很淡雅。   所以在各种秘境遇到好吃的的时候,她一般都会做不同的口味,有适合本世界的清淡口味,也有现代世界的鲜香麻辣和复合口味。   她选了一包中辣口味的,边吃边将目光投向包厢之外的拍卖场。   万事休和阿蛟只以为她在心疼被送上的拍品,却不知道在储物袋中的石板,经过初步的检查,被转移进了灵魂空间。   那本就活跃起来的灵魂能量感受到本质上的吸引,像是将熄未熄的火苗从风雨飘摇的室外进入了氧气充足环境稳定的室内一样,“火焰”跳了跳,接着就变大了。   毕竟时间还短,距离这点魂焰壮大到能沟通,还需要时间,只能先行温养。   阿蛟尝了尝桌上怪模怪样的辣瓜条,辣的耳朵和脖子都红了,但是越吃越喜欢,恨不能把这东西收入储物袋。   万事休从不喜欢正餐之外的零食,今日眼见病痛稍离,也难得有兴致尝试了一下。他更喜欢五香口味的,比辣味清爽一点,比日常食用的灵食又要复杂很多。   场中的竞拍已经开始,从开头就带着火药味。   错过了石板的祝圣光像是错失了一件法宝,又遇到了另一件更好的一样,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一直在拉高价格。   场中其他人物也不是吃素的,纷纷开口或者敲着拍卖场特制的小磬竞拍,以至于铃铛残片最后拍到了一个超高的价格……   到最后,祝圣光似乎也被场中激烈的竞争吓到了,不再开口,反而是她的师尊萧隐,一直在竞价。   但对情绪比较敏锐的人能听出来,提出“五万上品灵石 ”数额的大包厢主人,声音紧绷,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金财财只想知道这对师徒到底有没有中标。   作为本界名列前茅的宗门,凌霄宗最终凭借强大的财力得到了残片,大包厢传来了女孩子按捺不住的欢呼。   金财财能分到三成呢,感谢大方的顾客!   后续还有各种功法、丹药和武器护具以及符箓之类的拍品,三人都不大感兴趣了。   热闹的拍卖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结束后,汪管事将事情交割清楚之后,意味深长地提醒了一句,“贵客,财帛动人心。”   今日他们太出风头,是时候要谨慎一些。   走出朝天楼,天色已近黄昏,坊市依旧热闹,但是金财财等人都提高了警惕。   她们能够感觉到,有某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暗处跟随着她们的身影。   “去我家吧。”阿蛟邀请。   赤家在本地算是地头蛇,谅宵小也不敢招惹。   “没事,问题不大。”金财财摇摇头。打不过总跑得过,安全不用太过担心。   万事休也不想去,沉疴旧病一朝被压制住的感觉太好了,他已经迫不及待找人试试身手了。   免费的练手对象为什么不珍惜。   果然,走出拍卖场的地盘,在路过一处称不上偏僻,但距离热闹商街有段距离的时候,就有一个眉尖目厉的高壮男子带着一伙蒙面人跳出来,“留下买路财,饶你们一命!”   阿蛟怒道:“光天化日,铁鲤城之内,你们敢拦路抢劫?!”   城中藏了这么多匪徒,简直让他这样的本地人丢尽脸面!   “铁鲤城大了去了,这种偏僻角落,死几个人,谁管得着?”另一个蒙面人阴恻恻道,“识相点,免得受苦!”   万事休身周寒气骤升,地面凝结出冰霜:“要战便战。”   金财财也暗自运转灵力,天地同炉带来的力量在体内奔腾,微不可察的扫描系统则迅速扫过五人,分析他们的灵力强弱分布和可能的弱点。   “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蒙面壮汉低喝一声,五人同时出手!   两人扑向阿蛟,两人攻向万事休,那壮汉则狞笑着,挥动一把鬼头大刀,带起凄厉的破风声,直劈金财财!   战斗瞬间爆发!   阿蛟怒吼,抽出长刀,刀身燃起熊熊火焰,硬撼对方袭来的法器,炽热的刀风如同岩浆遇到顽石,四射飞溅。   万事休身法如鬼魅,冰锥、冰墙几乎瞬发,将袭来的攻击尽数拦下,反击的冰刺刁钻狠辣。   而金财财,面对壮汉势大力沉的一刀,竟不闪不避,她脚下步伐一错,侧身的同时,右手泛起一层金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拍在了刀身侧面力量最薄弱之处!   “铛——!”   一声沉闷巨响,壮汉只觉一股诡异的大力传来,刀势不由自主地偏斜,砍在了旁边的墙壁上,碎石飞溅。   他虎口发麻,心中大惊:这女修好大的力气!好刁钻的眼光!   金财财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风,揉身而上,将大汉退路斩断,灵力激射而出,截断了他体内的灵力脉络,将其斩于当场。   这种蟊贼,没有必要留活口,鲨了了事!   ---------------------------------------- 第29章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首恶已诛,三人利落解决了剩下的人,万事休心思细腻,还留了一个活口。   他们的速度很快,铁鲤城的执法队也不是吃素的。几乎是在事情刚刚结束的时候,一个执法小队就过来查看情况了。   “赤弧哥,是你!”阿蛟见到为首的人,先是一怔,就露出了一丝微笑。   “阿蛟,这是怎么回事?”赤弧见到身为同族的红发小子,先是仔细看了看他气息是否稳定,才接着问道。   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阿蛟指着地上软成一滩烂泥的蒙面人,“赤弧哥,这就是想要打劫我们的修士。”   人已经被抓住,赤弧询问了详细始末,毫不意外是见财起意。   三人没有大碍,他对着阿蛟三人道,“别怕,既然这事已经被我们知晓,有心人必然不会再出手了。”   否则就是挑衅铁鲤城,他们赤家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他是铁鲤城的少城主,也是铁鲤一族的少族长,在族中的年轻人中很有威信。   正值秘境之后的交易期,小偷小摸和打斗可能无法避免,但是伤人劫掠事件,绝不能出现在城中。   “三位受惊了。”赤弧言辞郑重,“此事执法队定然会调查清楚。”拍卖会上人多眼杂,难免有些宵小之辈见财起意,是他们铁鲤城的防卫疏漏了。   “我见你们配合默契,是经常一起历练吗?”赤弧深深看了阿蛟的两个朋友,眼神中充满探究。   “添花秘境中萍水相逢而已。”金财财抬起眼帘,直视对方,“我们都是散修,偶然结识后,便一起结伴历练。”   “两位出手不凡,能有如此的实力和眼力,实属不凡。”赤弧言语间带着笑意。   “不过是运气好些,有些保命的小手段罢了。”金财财谦逊道。   万事休对自己的身份来历讳莫如深,她便稍稍寒暄了几句。   “阿彪,你带着此人回去,严加审问。”赤弧嘱咐副手,后者领命,带着人走了。   他转过头,对他们发出了邀请,“两位道友在本城受到惊扰,实在叫人过意不去。听阿蛟的意思,你们刚来铁鲤城,不如明日就由我做东,在揽月楼略备薄酒,请道友赏光一叙。”   揽月楼是城中最顶级的酒楼,等闲修士根本进不去。赤弧看似是客气结交,实则是想要了解一下阿蛟的两位朋友。   金财财与万事休对视一眼,“少城主盛情,那吾等就却之不恭了。”   赤弧爽朗一笑,颇为潇洒,“少城主什么的是外人给面子,你们是阿蛟的朋友,便也是我的朋友,同辈相称即可。”   有了这一份邀请,金财财和万事休被他送到客栈,各自洗漱不提。   次日,因为要做客,金财财打扮的稍微正式了一点。   乌鸦鸦的发鬓间点缀了几样典雅大方的首饰,都是白玉和翡翠制成,石头是凡俗之物,但配饰和包裹玉石的部分是已癸精金,细微处全是刻纹,提供了美丽、格调与法阵的保护。   身上的衣裳是彩云丝制成,来自魔法世界的布料在没有魔力的世界并没有失去它不不沾脏污、防水防火的特性,而是多了一分神秘。   有得有失,这种料子不再具有坚韧的特性,变得十分脆弱,所以上面有金财财用灵影蛛丝刺绣的暗纹法阵,在明亮的光线下会有点波光粼粼的效果。   对于保命和清洁,她是十分认真的。   “我也想出门做客。”渡渡扑棱棱飞过来,瞧着金财财在戴耳环,一双黑豆豆眼不由就黏到了亮晶晶上面。   “行啊,想去就去。”金财财摸出一串白珍珠项链,给爱美的小鸟带到脖子上,不大不小刚刚好。她侧头问趴在高几上的白可爱,“你想去吗?”   “要去的。”小黑狗点了点头。   没有机会出来就算了,如今这个世界,有个灵兽伙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它和小伙伴都想出来逛逛的。   “那先选一选自己喜欢的珠子。”金财财从空间里拿出一盒子珍珠,“你喜欢哪个颜色?”   哪怕不戴,做主人的也最忌一碗水端不平。闭关中的白小雪醒来后也会有一串的。   万事休过来找金财财的时候,就看见她正在打扮自己的小黑犬。   黑色的小狗脖颈间戴了一串黑色的珍珠项圈,珠串中间还有一颗怒涛海畔的海王眼,这是一种奇石,十分漂亮,呈朦胧的蓝绿色,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一向是低阶女修喜爱的饰品。   她的黑鸦更醒目一些,颈项间戴的是白珍珠,珠子中间是一块瑰丽的血蕴珠,这东西也不太常见,没有什么太大功效,就是好看。   “赤弧道友派人请我们去揽月楼了。”原来他是来传话的。   “好的。”金财财起身跟他出了客栈,登上了接他们的马车。   揽月楼位于铁鲤城中心区域,毗邻风光极好的倾仙湖,雕梁画栋,灵气氤氲。   下车的时候,赤弧正在与人寒暄,见到他们便笑着招了招手。   有少城主做陪,美貌侍者在旁侍候,一路上引得一些修士不由侧目,纷纷猜测这三名年轻人是何来头。   被楼中侍女带到了最顶层的观云阁,刚进入就闻到了清雅的香气。   阁中燃着价值不菲的香料,透过云母窗,可以俯瞰大半铁鲤城的繁华景象。桌上已经摆好了灵果佳酿,皆是市面上罕见之物。   分宾主落座之后,赤弧态度随和,毫无架子。他叫来了舞乐,几人在优美婉转的乐曲中交谈,言笑晏晏,说些趣闻轶事,气氛十分和悦。   金财财多数时间都在安静聆听,偶尔搭上几句话,既不显得冷淡,也谈不上热络。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融洽之际,赤弧轻松写意地提起,“说起来,昨日拍卖会上那个石板,的确有些意思。我府中一位对古物颇有研究的老供奉,偶然见过类似的记载,似乎与上古某种失传的空间阵法有关。金道友是否也有研究呢?”   果然来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老话诚不欺我。   ---------------------------------------- 第30章 针尖麦芒   金财财见他果然有此一问,心中早有预料。   “让少城主见笑了。在下对古物符文一向有些兴趣,见那石板纹路奇特,便想拍下研究一番,可惜眼下还没有什么头绪。没想到少城主也对此感兴趣,不知老朝奉可有何见解可以指教?”   她将问题抛了回去,同时试探了一下。   赤弧摇晃着酒杯,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正是陷入了僵局,所以才想询问金道友。”   他笑容深邃,“那石板的花纹,着实神秘莫测,金道友能有如此魄力,花费高额灵石拿下这样拍品,让人佩服。”   话音一转,他继续道,“不过除了这样拍品,昨日的拍卖场还出现了一个极为神奇的拍品,叫做妙音残片,想必道友已经现场感受过了,着实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话题终于转向了更敏感的方向,万事休和阿蛟都停下了动作,一个看向金财财,一个看向族兄。   戏肉来了。   金财财心知这是图穷匕见,身为少城主的赤弧仅仅因为一面之缘,就对她这个散修另眼看待,没有目的是不可能的。哪怕阿蛟可能平时跟他也不是那么熟的。   她放下酒杯,阿蛟已经皱起了眉头,“阿弧哥……”他并没有说过关于残片的任何事,可以对天发誓!   金财财摇摇头,迎向赤弧探究的目光,“少城主慧眼,因为囊中羞涩,残片的确是我用来交换石板的抵押物。”   她看着对方火热起来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不知道城主是对残片感兴趣,还是对石板感兴趣呢?”   “修士各有际遇,我绝对不是觊觎他人宝物,便要出手抢夺的小人,金道友大可放心。”赤弧目光微凝,直接打了包票。   “只是我有个朋友,因为长期在边境除魔卫道,不慎被心魔所困,见残片能够清心正气,所以希望询问金道友,可还有相关宝物的消息。”   他言辞恳切,目光殷殷,看起来十足义气,是个为朋友着想的绝佳好友。   “残片治标不治本,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若是完整的妙音铃还行,残片的作用可没有那么强大。   “他现在已经快要走火入魔,我只想着能清醒一刻是一刻。”赤弧苦涩地道。死马当作活马医,希望能够等到杏林谷的医修研究出治疗或者缓解的方法来。   昨日的拍卖会他虽然在场,但是对比场中各宗门的大人物,即便身为少城主,也只是个本地势力的继承人而已,算不得什么。   修仙界最有名的十一派,每个宗门下边都有很多坊市,控制之下 都有一座城,他这点身家,比起上头的人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能知道残片来自金财财,还是他对截杀者口供的推测。在和阿蛟聊过天后就更确定了一点。   “任何时候,清净心神的宝物都不便宜。”金财财道,“残片我没有了,但是在添花秘境的时候,曾经捉到过蜃虫。这东西可以制造迷障,迷惑心神。”   他那位朋友可以契约蜃虫给自己的精神“维稳”,就看他舍不舍得了。   蜃虫攻击力不强,想要契约,需要的精神力不低,且毁契的代价很大。   一般修士一生能够契约三只灵兽都不得了,让这么弱小的东西占据契约的位置,很多人不一定愿意。   “可以的!”不契约都不一定能够能活多久,契约了最少还有点盼头,这账谁不会算。   赤弧并不知道蜃虫还有这个作用,当下立刻联络了老朝奉,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立刻将充满期待的目光看向了金财财。   “在下意欲求取一只蜃虫,不知金道友有何要求?”   这不是发财的机会来了吗?三个小伙伴彼此看看,都露出一个带着希冀的笑,“只要一只吗?”   老板,看看我啊。   阿蛟先前还觉得不高兴,觉得族兄对待自己伙伴的态度不太纯粹,现在则是笑容满面,眼中都是金光。   “每人一只,可以匀出三只,要吗?”   “我全要了!”赤弧大喜,十分坚定的回答。   行走江湖,谁还没有被心魔所扰的顾虑,蜃虫越多越有安全感!   谈妥了这事,双方都觉得大赚了一笔。四人共同举杯,一场暗藏机锋的宴饮,在和谐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赤弧赠予了三枚刻有火焰纹路的赤玉令牌,“这是城主府的客卿灵牌,虽无实权,但是在城中可享一些便利。若是遇到寻常麻烦,出示此令,守卫也会给几分薄面。”   这份小礼物不轻不重,既是人情,也是一种拉拢。   宴饮结束,赤弧很有自知之明的告辞了。   这次他请人过来,半是借着阿蛟的面子,半是以少城主的身份相压,事情谈完自然是不受待见的。   不过揽月楼的灵酒和食物都不错,金财财点了不少,都收进了储物袋。   其余两人也是如此。   凭借客卿的灵牌,城中店铺都是可以打折的,城主府的产业尤其如此。他们平时总在荒郊野外,遇见好吃的忍不住就想囤起来了。   三人吃饱喝足,也看了漂亮小姐姐小哥哥的表演,溜溜达达往外走,准备去下面的坊市逛逛,消消食。   下到五楼的时候,金财财被人叫住了——“这位簪玉道友请留步。”   她一回头,见到了眼神复杂的祝圣光,失了神一般,喃喃道,“师……你怎么在这里?”   祝圣光身边不远处,站着师尊萧隐和大师兄萧纵云,显然他们也是来吃饭的。   见到往日的弟子/师妹,曾经的师父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前大师兄,不由上前一步,“晚微,你、你竟然已经炼气了?”   他十分惊讶,师妹一向勤苦,但是退离宗门的时候其实是身受重伤的状态,已经如同凡人一般了,没想到才过了不多久,已经是和小师妹差不多修为了。   祝圣光自然也看出来了,金晚微的修为肯定比她高,这叫她情何以堪?   “请问有何指教?”金财财停下脚步,看向故人。   “师、金道友,不知你如今师承是?”祝圣光咬了咬唇,不甘的问道。   “一介散修。”金财财当面翻了个白眼,十分不优雅。   她没有兴趣继续聊天,转身就离开了。   “不可能!”祝圣光不愿意相信。   只是散修,怎么可能修炼的这么快,她离了宗门什么都不是,怎么可能会重新修行到如今这个水平?   ---------------------------------------- 第31章 徒增笑耳   她的声音不高,没有引起周围修士的注意,但是萧隐和萧纵云是听得清清楚楚。   往常总是穿着门派服饰,不爱妆容衣饰的朴素女孩,现在清艳脱俗,乍一看只是普通的竹绿色襦裳,在她身上却显得尤其别致。   她有这样漂亮吗?   萧纵云稍稍思忖,又觉得冒犯了曾经的师妹,到底看她的目光不同了,“七师、晚微,你近来可好?”   “还好,还算过得去。”金财财颔首,和万事休与阿蛟就要与他们错身而过,一旁的祝圣光急了,就要伸手抓住她的衣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不是修为尽失成了废人,怎么可能拥有现在这样的修为?难道是……”   离开宗门时她已经看清了,金晚微已经成了废人,能活下都是上天庇佑,怎么可能重新修炼?   散修的生活她虽然没有经历过,可也是见过宗门山下坊市那抠抠搜搜的窘迫样子的,一个废人,怎么可能有灵石和资源来修炼呢?   如今金晚微看起来脸色红润,神光湛湛,修为不知多高,但绝不在她之下,这样的快的修炼速度,就算不是自甘堕落,找了什么人做肮脏勾当,那也肯定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邪术!   这种人凭什么过得这样光鲜亮丽?说不定皮囊下的身体已经烂掉了。   她咬着唇,不肯相信眼前的气定神闲的修士竟然是以前在自己身边收拾烂摊子的人。   金财财避开那只想要抓住她的手掌,淡淡挑眉,“祝道友看起来巴不得我作恶多端,也好替天行道?”   祝圣光的言下之意,叫阿蛟十分不忿,“你这人,怎么尽把人往坏处想?’”   万事休淡笑,“反正我只看见金道友修炼十分认真,性格冷淡但是可靠。”   相处了这一段时间,三人不说熟知对方秉性,也是认可彼此人品的。金道友不管拥有什么秘密,但是绝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   能让这样的人拼着自废修为,也要退出的师门,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个温馨和谐的地方吧?   “不可能!”祝圣光一句话脱口而出,直接扭头看向最信任的师父,“师尊,七师姐退出宗门后功力大增,万一做出什么恶事,败坏的可是我们凌霄宗的形象!”   说到底,她是不会相信金晚微是凭借自己的能力修炼上来的!   萧隐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睛,看了曾经的弟子一眼,“正统修行方法。”   邪修和魔修身上都有压抑不住的邪恶气息泄露,眼前之人怕是真的有所奇遇,才能重新修炼。   不过这跟他、跟凌霄宗已经毫无关系了。   “不是要用餐吗?”他本就不愿来这揽月楼,如今小徒弟不开心,他便想早点结束这一次的偶然会面。   “师妹,既然师父这样说了,可能金道友只是有所奇遇而已,我们还是快去包厢吧,今日有你喜欢的表演。”萧纵云哄道。   “不!”比起金财财是靠邪魔歪道晋升,她更加无法接受这人离开宗门后竟然有了什么奇遇,才能以废人之身重修大道。   她的眼睛像是扫描仪一般探查着眼前人的一切,终于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师尊你看!她竟然契约报死鸟,还说不是邪修!”   因为不甘和愤怒,她的声音大了些,而他们些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寒暄,而是双方似乎有什么矛盾,周围修士的目光若有似无的偏了过来。   金财财觉得自己今天无语的次数尤其多,“这位道友,你平时就不爱去修法堂上课,那脑子一直不用是不是都锈了?”   报死鸟是凡俗界民间说法,实际上在凡间古老年代和修仙界地位还挺高的,三足金乌、太阳鸟,都是鸦类一种形态的称呼,此外还有带来吉兆的含义,是一种很受欢迎的鸟儿。   渡渡不高兴了,从在主人黑发髻中cos小鸟发簪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珠光宝气地怒骂,“你才报死鸟!你刑克六亲,克亲克友克师门,谁离近点都要被克,只有你自己过得最好。你就是那鸠占鹊巢中的杜鹃鸟!”   “噗嗤”一声,悄摸摸围观的修士们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祝圣光瞬间就红了眼眶,眼中泪水流珠一样落了下来,她仰头看着萧隐,委屈极了。   金财财深深的叹了口气,“我就算已经退出了宗门,在天道见证下,也已经彻底斩断了与师门的纠葛。”   毁去修为、遗忘所学、将宗门花费在她身上的一点一滴全部还了回去,“可能还欠缺师尊将我从俗世中带到宗门的大恩,但是并没有欠你祝圣光一分一毫。”   相反,平时不光对她多有照顾,还经常催促师妹打坐修行、并且也愿意答疑解惑,没有一点对不起她的地方。   “所以,我也想问问曾经的小师妹,你是师门上下的宠儿,包括之前的我在内,每个人都希望你过得开心顺意,那么你对我的这一份敌意是从何而来?”   难道一定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身败名裂才称心如意?   “弟子退出宗门需要花费极大代价,既然敢发下天道誓言,就证明金道友问心无愧。”   万事休上前两步,和阿蛟一左一右站在金财财身边,“倒是这位道友的同门情谊,实在是叫人大开眼界。”   祝圣光语塞,她看向眉眼冷淡的师尊,急得眼眶发红,“师尊不要听信师姐挑拨,我没有!”   “有没有的,你自己心里知道,我不予置评。”金财财向萧隐和萧纵云行了个修士的见面礼,便和几人错身而过,往外走去。   祝圣光的脸由红变青,正想再发作,身后的萧纵云猛地拉住她,“小师妹,别让师尊久等。”   三人已经离开了,萧隐到了包厢落座,语气少有的严肃,“关于金姓散修的事情,到此为止。”   再任性下去,丢的是整个凌霄宗的脸面。   “师尊!她明明……”祝圣光泪盈于睫,“师尊,你还不相信我吗?”   “她不是以前的金晚微了。”萧隐在旁看得清楚,“她一介散修之身,已经无可畏惧,你纠缠不休,只会落了下乘。”   人都说无欲则刚,又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管曾经的弟子到底是有奇遇还是陷入邪道,他会留心关注此人的。   ---------------------------------------- 第32章 流言蜚语   一顿食不知味的宴席之后,祝圣光回到凌霄宗在铁鲤城的别院,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   金晚微那张平静的脸,旁边两个破落散修维护她的样子,不断在她眼前晃动。   一个阴郁的念头滋生:她凭什么能翻身?这女人又凭什么拥有那样的气运和同伴?   嫉妒和怀疑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开始动用自己在宗门内的影响力(主要来自师尊和师兄们的宠爱),暗中打探“某金姓散修的信息,并授意几个依附于她的外门弟子和交好的散修,在铁鲤城的散修聚集区、酒馆、任务发布点,散布关于金财财的流言。   流言起初只是含糊地金姓散修修为来历可疑,提升太快,可能用了禁忌之法。渐渐的,谣传的内容被听到的人添油加醋,开始“丰富”起来:有说她曾盗取某个小门派秘宝;有说她与邪修有染,靠吸食他人精元修炼;更恶毒的是,还有些说法暗示她以色侍人,才笼络了阿蛟和万事休这样“不明真相”的年轻才俊。   这些流言在特定的圈子里悄悄传播,绘声绘色。祝圣光想象着“青叶”被众人指指点点、同伴离心、在铁鲤城寸步难行的狼狈模样。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金财财三人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和拜访炼器师与炼药师,偶尔出门采购,也是目标明确,行事干脆,根本不去那些流言滋生的嘈杂场所。   有限的几次露面,金财财对流言的态度都很一致,那就是不以为然,阿蛟和万事休明显十分尊重她,且信任有加,稍有眼力的修士都能看出,这三人小队气场扎实,绝非乌合之众,更不像是流言描述中那般龌龊。   最主要的是,铁鲤城中聚集了各宗门的低阶弟子,流言一事,高阶弟子不关心,低阶弟子大多都是光顾过金财财灵食生意的客人,和她打过照面的也有不少,他们都长着眼睛。   散修群体就更无所谓,只要你有实力有灵石,不触犯铁鲤城的规矩,谁管你那些捕风捉影的私德流言?   这事儿是从哪儿传出来的,非常显而易见。   那日昔日师徒在揽月楼对峙,现场见证到的修士不在少数,只看矛盾,凌霄宗天璇峰也逃不开嫌疑。   这些事没传到萧隐耳朵,萧纵云却是一清二楚的,他找到祝圣光的时候,竟觉得以往天真可爱的小师妹有些面目全非。   传播流言的人,已经遭到了反噬:“凌霄宗那位真人爱徒是不是嫉妒师姐,所以才将其排挤出师门?怎么见人家成了散修,不见高兴,第一时间是怀疑?”   就算有仇,直接报仇就是,暗戳戳背地里传什么流言?要知道她要是师出有名,天然就有倚仗,不管是宗门还是她的师父师兄,都会为其撑腰的。   这样遮遮掩掩,不光显得小家子气,连带着凌霄宗的风评都被带坏了。   渡渡很是骄傲,就祝圣光长了嘴?她和可爱哥的几个分体隐在暗处悄咪咪发力,引导舆论它们可是高手,还叫人抓不住把柄。   无形无迹的存在,做事就是方便。   被待她一向有些特别的大师兄婉言说了一顿,祝圣光感觉到了空前的挫败。   她想要什么,一般只是心里想想就能达成目的,这一次自己亲自动手,竟然一败涂地,如何不让人生气!   驻地的房间,这两日她撕了不少东西。师尊师兄耳聪目明,摔茶具会引来注目,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将上好的仙灵丝和绵纸毁了好几套,来发泄心中不满。   后面萧隐也略略听说了这件事,他并非完全不知道小徒弟对自己的占有欲,起初是觉得新奇,后面便乐在其中,未加重视。   如今流言愈演愈烈,已经波及了他这一峰,甚至影响到凌霄宗的名声,他不得不将人叫到身边告诫一二。   他语气少有的严肃:“珠珠,关于那位金姓散修之事,到此为止。”   “师尊!她明明……”   “你先听我说。”萧隐打断她,目光深邃,“我已托人多方查证,此女近年来确有奇遇,进入过两三个小秘境,可能得了些机缘,但是这并非你应该关注的事情。   身为凌霄宗亲传弟子,心思当放在修炼大道上,而非纠结于这些无谓猜忌,甚至散布流言,有失身份体统!”   祝圣光的眼圈顿时红了,又是委屈又是愤恨,却不敢再辩驳。   师尊一向宠爱她,还为她起了小字珠珠,意为掌上明珠,取珍重之意,平时从未被师尊如此严厉地训斥过。   “铁鲤城不是凌霄宗,由不得你任性。收拾心情,三日后随我回宗门,你需闭关静思一段时日。”萧隐觉得弟子心境有瑕,当即下了定论。   祝圣光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回宗门?闭关?   师尊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责怪她!都是金晚微的错!一定是她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师尊!   而金财财并不知道祝圣光离去时深深的恨意。她有新的事情要忙。   无名石板中的灵魂“苏醒”了。   拿到手中,金财财用自己和商城的方式检查了一番,才将石板放进自己的空间,并且在边上摆上了它“恢复”需要的东西。   这时间稍微有一点漫长,长到他们三人已经分道扬镳,阿蛟留在铁鲤城修炼顺便继续学习炼器知识,她和万事休则离开,各自去寻一个灵气充沛的福地修行,约定前去某个将来会开放的秘境,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中,金财财已经晋升到了炼气大圆满,日日刻苦修行,没有一刻懈怠,这份努力也没有辜负她。   这日,金财财正在空间里做鱼,就感觉心头一动,她放下已经做好的金汤酸菜鱼,去放置石板的地方查看。   “能量”充满了,摆在石板周围的灵物都失去了灵气,变成了齑粉。   一个模模糊糊的银色人影出现在石板上面,伴随着石材的碎裂声。   “仙子妹妹,此地,是何处呀?”一个甜腻腻、慢吞吞,带着莫名的诱惑与风情的男声,笑吟吟地问。   ---------------------------------------- 第33章 一个烧?鬼   怪sao的……金财财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   别人的金手指都是随身老爷爷,她这是中奖升级版,随身模子哥?   银色的光这时候恰巧显出了清晰的形状,是个风中修竹一样的劲瘦身材,长腿细腰,胳膊没有明显的肌肉块,但是线条很美。   再往上看,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容,和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肤色。与之相反的,是嫣红的唇色和天生微微翘起的嘴角,总是似笑非笑的,仿佛随时会有勾心动魄的甜蜜情话从中吐露。   最叫人过目不忘的,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眸色是罕见的、流转着细碎金芒的琥珀色。   此刻,眼睛主人那抹初初醒来的惺忪与倦怠,在看到她与周围陌生的环境之后,眸中闪过了一丝丝讶异,那双眼含情带笑地看向了她。   微笑着的美人儿一开始并没有说话,他穿着一件材质非丝非绸的宽大袍服,衣衫是粉色的,绣着大片芍药的暗纹,衣襟大敞,很是慷慨的露出了线条优美的锁骨,和紧实的左右各半片胸膛。   他环视四周,见自己是在一处似乎被禁锢了气息的、完全不同于修仙界的空间,又重新看向了面前的金财财。   美人儿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噙着笑,懒懒道,“在夺天阵里待了几千年,对外面的事情所知甚少,不知这位气质脱俗、玉容花貌的小仙子,可否为吾解惑?”   他的魂体慢慢变成了半凝实状态,但飘起来丝毫不费力,绕着金财财轻轻松松飘了一圈,琥珀流金的桃花眼中,流露出打量陌生事物的兴味,“根基扎实,灵力纯净,魂灵……嗯?竟然如此强大。   小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这里是何年月?还有,你用了什么方法唤醒了我?这力量,陌生又有趣。”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语气轻佻,带着若有似无的撩拨之意,仿佛这不是一场简单的问话,而是风流公子在勾勾搭搭。   金财财的注意力此时却不在他身上。   石板碎成了齑粉,但是却“印”到了她的空间上,莫名的,她就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个魂印的掌控权限。   此魂和石板之间存在牢不可破的共生关系,然而现在石板已经被刻印,成为她的灵魂空间上的一颗……痣?   只要她想,便可以封印眼前的漂亮诡,也可以随时解开限制,放他自由活动。   也就是说,如果男子是个巫妖,那么她掌握了他的命匣。   “你可以叫我金道友。”金财财过滤掉他的轻浮言辞,“此地乃我的一处洞天,阁下又是何方神圣,为何沉睡在这石板中?”   男子幻化出一套桌椅,虚虚倒在上面,也不管衣襟更散乱了些,姿态闲适的仿佛在自己家,“本座名唤囚玉,至于为何在此,不过是个无聊故事。无非是遭了算计 ,中了埋伏,将残魂寄宿在此匿魂髓石中,苟延残喘罢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甚至带着自嘲,但是提起算计和埋伏时,眼底深处闪过的冰冷与晦暗,绝不是一个云淡风轻之人该有的情绪。   “匿魂髓石?”   “不错,此物乃上古奇珍,最大的妙用便是温养与稳固魂魄,甚至可以作为制作分体分魂的材料……”囚玉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准备指向石板,笑容却僵在了嘴角,琥珀色的眼睛颜色加深,变成了深深的玳瑁色,“我的寄居石呢?!”   在经历了一串单方面的鸡飞狗跳之后,囚玉的桃花眼变得空洞了起来。   石板、受到了损伤,被眼前这小女修放进了此处福地,用特殊的奇异能量修补并且滋养了他的神魂——然后,石板就被吸收,他与其相互依靠的共生关系,变成了对眼前之人的依附关系!!!   怎会如此?   囚玉暴躁、愤怒、尝试了多种解决方式,但均在没有实施的时候便产生了“大祸临头”的危机感,甚至抱着拼个鱼死网破的念头,对金财财发动了攻击。   招数还没打到人,他的魂已经疼的快碎了……   接下来,这魂就陷入了自闭,金财财松了口气,还好他的攻击在最后调转了方向,不然魂碎了还不是要用她的能量补?她还没有询问这个老魂儿是否知晓上古遗迹啊、失落秘境啊、天材地宝啊、各方势力的古老秘辛……   眼前这个有点烧的魂魄,看上去不像是默默无闻或者只顾修行一心不闻窗外事的,总要给他找点事情做,发挥一下余热嘛。   话说——   金财财留下囚玉在空间里自闭,自己来到外间,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修仙世界,好像人均寿命很长啊,只要修为和心境上去,一活就是上百年,若是渡劫成功,千年也不在话下。   虽说修炼无日月,但毕竟只是修行的时候,日常生活可是一天一天过的,打斗的时候一瞬间就够做很多事情了,这样快进又慢放的生活,没有一颗大心脏,和坚定的求道之心,生出心魔之类的东西也挺正常的吧?   就比如“赠送”了戏梦台给她的那个老家伙。   老家伙、呃,不,年纪大一点的男人,放到前世的话,礼貌一点叫叔叔大爷老爷子,调侃性质甚至不礼貌一点的,叫老登,再老的可以叫太上登。   空间里那位……   她进行着头脑风暴,僵硬而干巴巴的想着,几千岁了,肯定是比她大的。   大上千岁,跟大四五十岁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囚玉虽然长得风流邪气了点,但是颜值超高,金财财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叫他“老登”或者“老爷子”的样子。   果然还是叫前辈比较好,以免被她一声称呼,气得爆血管。   成了魂体大概就没有血管了,那就是魂管?   囚玉在自闭,金财财却吃上了已经做好的酸菜鱼,这是空间里用灵水养着的笋儿鱼,肉质原本就细嫩,加了灵水之后更是口感鲜甜,没有丝毫土腥味和杂味,鱼肉本身的鲜香和酸菜融合,一根刺都没有,她足足吃了三大碗米饭。   白可爱和渡渡白小雪三小只如今实力已经可堪与筑基圆满甚至金丹修士一战,吃饭的时候却仍像小时候一样,挤挤挨挨凑在一起,吃的香甜满足。   虽然酸菜鱼给它们提供不了多少能量,但是这几辈子走南闯北到哪儿都还是主人做出来的这个味儿最好吃!   ---------------------------------------- 第34章 新秘境   用完餐,吃饭后水果的时候,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囚玉被一股奇异的味道干扰到了。   魂体虽没有嗅觉,但身为资深修仙者,本也不需要依靠一种方式收集周围的信息。   只是说,带有灵气的物品或者气息,更容易被感知到。   眼前一人三宠,为首的年轻女修不知从哪儿取来一个浑身是疙瘩的冬瓜样物事,将青绿色的外皮揭开,就露出里面橙黄色的果实,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味道。   他抬眼看着金财财利落的将被包裹的果实取出来,给每个小宠都发了数枚,就放在一个莹润如玉的盘子里。   金财财见他看过来,给他也分了一盘子,“事已至此,先吃点水果吧。”   这果子毫无灵气可言,他如何能吃?   但显然眼前的年轻女修有办法,她手指一动,一股锐金之气引动一张绘满法阵的符咒,在盘底依样画葫芦,绘制了阵法图纹,他竟然真的闻到了一股甜香!   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竟然知道这样供奉魂体的秘法。   殊不知金财财也算是熟练工了,小黑狗和小黑鸟最初都是虚体,见到人类的食物总是嘴馋的,她一开始是从商城买符箓,用得多了自己也会画了。   不过是给前辈投喂一点菠萝蜜罢了,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囚玉细细品味着香甜的味道。许多年了,再次品尝到食物的味道,像是隔了好几辈子。   也确实,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故人还剩了几个。   “小友,可否再谈谈?”或许是吃了甜食心情好,囚玉对着金财财的时候就又换了一种口吻。   他的声音里带些些微的困惑,“醒来”后身处的这个地方,着实叫他有些摸不清头脑。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灵气如此稀薄?莫名其妙困在此处的他,还有离开的的可能吗?   “相信前辈已经尝试过了,你寄身的石板已经化为灰烬,”金财财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小滩微尘,“因为这里又是独属于我的一个洞天福地,所以隐藏在石板中的阁下,被迫成为了我的客人。”金财财摊手。   “不请自来,倒是本尊的不是了……”囚玉低低笑起来,手指描摹着盘子上面的刻痕,声音醉人却也带着凉意,“我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太虚弱,尚要仰仗于你。”   “我本是在一个拍卖行里得到的石板,它本身已经脆弱不堪,你能出来,还是我以奇物温养的结果。”金财财转了转手上的宝石戒指,摆明了阵仗。   想脱离她解开束缚?用了她的也要加倍还回来才行啊。   “若你能找来纯净的灵力和月华之精来慢慢修补我的神魂,或者拥有滋养神魂的宝物,我不介意将千百年前的众多秘辛和功法说与你听哦……”   囚玉目光流转,过分俊美的脸凑近,桃花眼里波光潋滟。   “都是各大宗门的不传之秘,威力强大呢。”   金财财挑眉,“前辈是散修?”散修应该没有这么大手笔吧?   “自然是有门有派的,”囚玉眼睛一亮,又失落了起来,“千年间足以沧海变桑田,谁知道我的宗门还在不在呢?”   既来之则安之,他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既然无论如何也解除不了桎梏,为今之计,还是先弄清楚现世情形,再谈以后。   金财财也很想知道千年前修仙界是何等模样,于是一人一魂先订立了教学相长的约定,互相给对方科普他/她想知道的情况。   千百年前的灵气充裕、飞升者源源不断,而此时灵气浓度大为降低,甚至已经三百年未有修士登仙。   在囚玉看来这似乎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他从未见过这样稀薄的灵气。   怪不得小辈们都渡不过天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拿什么跟天劫斗?   面对金财财眼中闪过的惊疑和讶色,囚玉得意的皱了皱鼻子,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童,但很快就掩藏在玩世不恭的表象下。   “教你一套我自己改良过的聚灵阵,在此阵法中修炼,事半功倍。”   这下子小姑娘应该会相信他了吧?   “成交。在确认你的价值和无害之前,你需要待在我这洞天的小片草原上,不经我许可不得破坏洞天,也不可随意在外面现身,更不得窥探我的隐私。”   作为交换,她会定期提供纯净的灵气和月华之精(或者以同类型资源代替)。   当然,彼此互不伤害原则也要遵循。   囚玉没有什么意见,他现在还是很碎,经不起折腾了。   两人商量好,又对着天道立下了誓约,写有相关条件的文书和纸张灵光一闪,就算是在老天爷那里挂号和备份了。   处理好了这件事,金财财就启程去与小伙伴汇合了。   上一次在添花秘境,三人都获得了不少修炼资源,回去之后不闭关也都经历了一番刻苦修行,实力都增长不少。   像是身有顽疾的万事休,已经炼气八层了。有呼儿枝和唤母晓,总算有了喘息之机。就算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在“排毒”,也比原来动辄走一步晃三晃的样子强多了。   阿蛟则在修炼的同时还学习了炼器师的手艺,铁鲤城的炼器师各自都有家族的传承,不同师承有不一样的特色。尽管没有闭关,他也过得非常充实,现下修为和金财财一样来到了炼气大圆满。   三人相遇,自是一番叙旧。   各自修炼也不代表平时没有联系了,三人的互动还是很频繁的,不是你给我寄肉干,就是我给你打制防身小玩意,或者传送什么八卦消息。   他们这一次决定去一个水府秘境,那边沼泽很多,有点像是魔法世界的黑水沼泽。   这个秘境的准入条件就更高一些,最低需要炼气七八层才能进去,最高到筑基大圆满,风险也高了不少,每年都要死不少人。   但高风险就代表着高收益,这个水府秘境不光有各种水生和喜阴草药,妖兽也特别多。   越凶残的妖兽分解的材料价格就越高,外加还有一定会发生的资源争夺,没有点背景和靠山,还真不敢趟这趟浑水。   ---------------------------------------- 第35章 准备工作要做好   久别重逢,阿蛟一见面就大笑着拍向万事休的肩膀,手臂的线条流畅有力。   修炼之余还经常打铁,他浑身都覆盖了一层匀称的肌肉,块头暂时还比不上老爹,但很是健美。   万事休差点被他拍出一口血。   他的痼疾虽然被克制住了,但是身体条件可不比身怀怪力的红发小子。   金财财在一旁看得直笑。她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襦裙,搭配着翡翠与黄玉的首饰,看起来十分明艳。   大家见面自然是好一番热络,阿蛟单方面和万事休勾肩搭背,去城中最大的泽美楼定了灵食套餐,带着吃的回了住处。   金财财提前半年多就到了百泽城,在此地赁了一个小院,眼下自然可以招待两个同伴。   吃过饭之后,三人便转移到了院中的书房,对着一张简陋的地图开始商议大事。   他们是在百泽城里见的面,还有十来天,瘴泽秘境就要开放了,进去之前,肯定要各自交流一下情报的。   “这白泽城好潮湿啊……”经常与火焰热炭和烧红的铁水为伍的阿蛟从入城后就不太适应,这种湿润的空气呼吸起来倒是舒服,但是体感上却黏黏腻腻的,叫人不爽。   “好好适应一下吧,”万事休也不太习惯,好在他们如今不差钱,最起码买一件法衣的钱还是有的。   可不是嘛,法衣是必备之物,金财财足足给自己买了几十件——虽然法衣具备自洁功能,根本不用换洗,但是她喜欢不一样的风格。   “我们要准备的更充分一点,”金财财点着案上的图纸,“根据打听到的消息,这座瘴泽秘境其实前面还可以加上两个字,万毒瘴泽,其中不光有瘴气,还有许多有毒之物,妖兽等级普遍炼气后期,地形复杂多沼泽,对散修来说非常危险。”   大派弟子可以结伴而行,散修之间的关系松散,并没有一个强有力的联盟,彼此的支持和帮助也比较有限,况且到时候很可能遇见鲨人夺宝的情况,单打独斗是很吃亏的。   只是风险越大,收益越丰厚。继续修炼需要大量资源,没有后盾与依靠的散修只能为自己拼出一条向上的路。   瘴泽秘境除了危险的环境、几近于无的约束,最出名的就是其中的产出:毒素材料一向在市面上价格高昂,很多带毒的宠物战力也十分强悍。   要不是阶位高的修士进不去,这个秘境早被薅空了。   “早在半年前,百泽城市面上的解毒之物已经价格大涨,炼丹师更是被各大势力争抢,”金财财喝了口灵茶,“幸亏我们在铁鲤城提前订了很多丹药。”   不然要多花很多冤枉钱。   她会一点炼丹的手法,只是粗通,会炼制一些正气丸之类的初级丹药。给凡人和刚引气入体的修者吃还行,再高品阶的就无能为力了。   “我这里陆续从拍卖行收了一些。”万事休拿出一个储物袋,开始给另外两人分丹丸。   他们都想到一处去了。   “我有个设想,已经试过了,大致是能够成功的。”金财财手掌一翻,露出一枚小巧可爱的白珍珠。两人定睛一看,这哪里是珠子,而是一只蜃虫。   “这小东西腹内藏着大量雾气,我们可以提前喂一点解毒消瘴的药粉,到时将蜃虫放在口罩中,时不时喷洒一些。万一误入迷瘴,也是个防备手段。”   其实她也准备了一个秘密武器,就是带着氧气瓶的防毒面具,只要试过毒气无法穿透塑料和金属,那就是防毒的神器。   她们只是未曾筑基的修士,无法做到完全隔离空气,在真空下生存,闭气屏息的时间也最多能坚持两三个时辰,有了呼吸器就多了一份存活的保障。   金财财还找囚玉请教,研究了一个灵力罩——对方所在的石板,经历千年都尚有些许灵气留存,可见密封效果不错。若是研究出来,不管是夜晚当做防御罩或在防毒面具不管用的时候罩在脑袋上当做呼吸器,都是救命的东西。   最绝的是金财财想到一个妙招,这罩子若是真的给力,那么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可以做爆爆弓单了。   看了金财财做实验的留影石,阿蛟倒吸一口冷气,眼中迸出兴奋的火焰,“这个东西好!难做吗?”不难做的话能不能给他也来几个,他用上好的冰山石蕊来换!   万事休眼中也是异彩连连。   “有了这个,我们的把握就更大了一点。”他也有准备,从怀里拿出一个带着锈色的盒子,打开之后,一朵白色焰火在其中跳跃,无依无凭,带着一股炽烈霸道的气息。   “至阳之焰?”阿蛟双眸闪亮,“这可是好东西!”   他不甘示弱,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紫色的玉环,“这是雷环,其中储存着神霄天雷,只需用灵气激发,便能克敌。”   面对瘴泽里的至阴至毒之气,当然是至阳之火和霹雳般的雷电才能最大限度的克制。   看来大家准备的都很充分。三人对视,莞尔一笑,开始将案上的地图和自己手上的对照。   瘴泽秘境六十年出世一次,去过的修士不少,活着出来的不多,所以其中的准确消息便十分难得。   金财财自然是知道最多的人,但是也没有全盘照抄《九天六合图录》中的内容,而是将其中性价比较高的区域,也就是风险稍低收益较大的地方重点记录了下来。   当然,结合本地流传的消息,肯定是要加上一些口口相传的危险之地,才比较像样。   三人研究了大半下午,吃过晚饭便各自去休息。时间还有不到半月,他们提前做了诸般准备,虽然肯定不及大派弟子,但已经各尽其能,剩下的就是查漏补缺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躁动了许久的囚玉悄然浮现。   原本空无一人的屋中出现了一道孔雀绿的身影,囚玉神情哀怨,“你终于舍得放我出来了?”   他似嗔似怨的看了金财财一眼,“你倒是在外面偎红倚翠,风流快活,倒叫我闷在你那处灵气不足的洞天里,枯坐了一整天。”   ---------------------------------------- 第36章 秘境给的下马威   瘴泽秘境开放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百泽城来了不少人,大多数是散修,大部分宗派弟子自然不会如此,他们有专属的门派驻地,可以进行休憩和交流。   阿蛟出去走了一圈,交了不少朋友,万事休仍是独来独往的性子,但也有自己的小圈子和消息来源,私下里知道不少事情。   金财财没理会这些,她在熟悉阿蛟和她交流的一些炼器师常识。   这两年的修炼,她除了在空间,偶尔也会钻进适合自己修为的秘境,换个地方,换换心情。   之前制作的灵气武器都十分实用,她后续又做了不少东西,有的威力很大,有的毫无作用,只能当做装饰品。   和阿蛟探讨了一下之后,她得到了不少启发和灵感,把那些失败品重新回炉一下,也获得了不少惊喜。   这一次的秘境没有被任何宗门占据名额、收取入门费。没有人能够掌控它,因为它根本就是依靠“狩猎”修士们获得能量的。   秘境开启的时间是固定的,但是开放的出口实在太多了,且上一次进入秘境的人都会获得一枚带有腐毒的骨头。等到瘴泽秘境再次开启,这骨头便会成为进入的“钥匙”。   可以进入秘境的方式太多了,也非常隐蔽,就算是十一宗门联合起来也管不过来。   很多人都传说,这也是瘴泽秘境有那么多资源的原因,每次开启都有不少修士葬身于斯,带着灵力的血肉滋养了这一片秘境,让它发展壮大,即便后来灵气略有衰减,也没有让它削弱毒素。   故而当一团不祥的惨绿色毒雾出现在百泽城远处的天空中时,野外、道路、客舍和居住在此的筑基以下修士,都感应到了,并且激发手中的枯骨,瞬间来到了秘境之中。   不知道别的修士进入瘴泽秘境后是处于何等境地,就金财财目前的情况而言,她的防毒面具非常好用。   在大片绿色的浓雾中,她以简单手法炼制的防护服,头上还有个玻璃样透明的头盔,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像是太空行走的航天员。   进入秘境之前她就已经给小伙伴们各发了一套,现在看来果然明智。   白可爱和渡渡是不太受影响的,在浓重且腐臭的腥雾中来去自如,白小雪就不大行了,这种场地严重削弱了它的实力,所以会先尝试着跟着她走一段,坚持不下去再回宠物空间。   “这秘境到底有多少剧毒蛇虫?”阿蛟人高马大的,穿上防护服凭空大了好几圈,身形显得特别伟岸。   就连万事休这种瘦削的青年,看上去都像是动画片里的大白了。   “这身衣服还是太过笨重了,”金财财往前走了几步,避开了石缝里的铁骨蚀毒蛙,“都拿好检测仪,注意只能测验毒气,致幻之物是检测不出的。”   他们三人和一熊,腕上都有一块运动手表样的毒瘴检测仪,遇到高浓度毒性气体会按照危害程度报警。   目前的浓度指标是红色,对凡人来说是必死之地,对修士也很是危险,尤其他们都还没上筑基,实力有限。   说到这个,万事休停下脚步,对两个同伴说道,“据小金查到的坊间传闻,说是有修士会强压力量和境界作弊,进入瘴泽秘境搜刮资源或者寻仇挑衅。这事一定不常见,但不得不防。”   所以遇见纠纷尽量不要停留,还是抓紧时间寻找有用的东西吧。   “那肯定的,我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呢。”阿蛟有点小焦躁。虽然防护服效果还可以,但是看见外面的绿色暗雾就知道空气质量多么叫人崩溃了,何况这里水汽丰沛,路上遇到的露珠都是有毒的,见多了叫人头痛的很。   瘴泽秘境虽以毒闻名,但是毒素分布和浓度也有差异。三人不太幸运,落地点的毒雾很浓,不过也收获了几十条瘴厄蛇。   这玩意儿长得非常潦草,身上有一层细细密密的绒毛,远看像是自带朦胧的雾气一样,它们也是真能传播毒瘴的载体。蛇信吞吐间,毒气就散发出来了。   瘴厄蛇的皮和毒牙都非常有用,肉是被毒液浸泡着生长起来的,只能丢弃。   离开了蛇群,她们来到一条小溪附近,周围的小树稀稀拉拉,但是草丛十分茂密。白可爱带着渡渡和白小雪撒欢去了,三人停下来换下了防护服。   因为要进秘境,里头多丛林灌木和沼泽,长袍大袖显然不方便,他们都带了好几套紧身的衣服,腿部和袖子很窄,潇洒利落,方便活动。   金财财拿出一枚清瘴丹,“过了一个时辰了,再吃一粒。”   出发前他们就吃了一颗,虽然没用上,但药效也已经过去了,需要随时注意补充。   每个人的落脚点都不一样,最多在外面距离近的人会落在不远的地方,但超过三人的团体会被打散,防止抱团。   这也是秘境的“阴险”之处,修士们各自为战,就多了很多猜忌和警惕。   万事休道,“不如休息一刻钟。”他拿出水囊灌了几口。   在防护服中待久了,总觉得有些干渴。   阿蛟就更是长长出了一口气,又脸色不善的憋回去。这里的气息实在不好闻,他喝完水立刻就把口罩和防毒面具戴上了。   就在此时,被树藤缠绕遮挡的前方有了动静,三人都是一凛,各自戒备起来。   幸好万事休一向谨慎,决定停下来后,就用了一张残缺符箓,设立了防护阵,虽然只能维持十五分钟。   远处有两个人跌跌撞撞的走来,从树藤的空隙往外面看,是彼此搀扶的,走的很辛苦。   一个年轻一点的女声说道,“菁菁姐姐,我胸口好闷。”另一个年长的女子道,“阿瑶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刚才卜了一卦,生机就在不远处。”   两人脸色发青,应该是运气不好中了毒。时间看上去不短了,走路都有些踉跄了。   眼看着两人就要往三人的方向走,不料突然有个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们侧前方,嘿然一笑,“两位道友可是中了毒,我这里有解药,要不要试试看?”   ---------------------------------------- 第37章 扮猪吃虎   三人就听见男修士那不怀好意的笑声,从声音里都能听出他色眯眯的样子。   两个中了毒的姑娘就更害怕了,在树藤的空隙里能看到两个人缩在一起,像是受了惊的小鹌鹑。   阿蛟微微一动,似乎想要动作,却被万事休拉住,对他摇摇头,示意静观其变。   小一点的女修微微抖了一下,侧了侧脸,余光掠过后边,抿了抿嘴唇。   年长些的将她搂得紧了些,还安抚的拍了拍,并没有多言。   这时那男修距离更近了,话语中的轻浮也愈发清晰,“你二人中了瘴气,没有安稳的地方打坐排毒,恐怕命不久矣。哥哥这里有上好的清瘴丹,乃是花了大价钱找丹修炼成。只要你等识趣,与我双修,这丹药就赠予你们,如何?”   “你、你不要过来啊!”两个弱女子更加惊惶,语气里带着怯弱和绝望,“救命!”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虫鸣。   也是,根据金财财的地图,她们所在的位置,在秘境地图中十分偏远,好处是没什么难缠的妖兽和毒植,坏处是很少有修士愿意在此停留,完全是浪费时间。   “哈哈哈哈哈,”男修士施了个手诀,定住二女后猖狂大笑,“求外人,不如求我这个熟悉一点的人啊,好哥哥这就来帮你们触摸大道……”   这人嘴巴极臭,言语下流,比起修士,倒像是街头的地痞流氓。   他带着狞邪的笑意走过去,伸手想要碰触年纪小一点的女子,不料突然惨叫一声,一丝血腥气传来,有什么东西随着喷溅的血液坠落到了地上,然后草丛窸窸窣窣,似是隐藏在其中的藤蔓发力,当即就把东西拖走了。   “啊……我的手!”男修目眦欲裂,惨叫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眼前被当做猎物的两个女子。   原来她们并没有被定身诀困住,而是不知道用什么法子避开了,并且在男子放松心神走到身边的时候,才出手给了他一记重击。   比起原先装作柔弱的落单女修样子,露出獠牙的二人合作默契,完全没有多余的话语,甚至不曾留给男修多余的废话。   她们干脆利落的出剑削了他的舌头,又将他的五肢和头颅都砍了下来,然后搜刮了随身物品,扬长而去。   鲨完就走,简直像是专业的鲨手。   阿蛟猛地扭头看向万事休,眼中全是震撼和不可置信:这对吗?   “敢于去做猎人,就要有被当做猎物的觉悟。”攻守易型,不外如是。   “心眼儿真多啊。”红发青年讪讪的摸摸鼻子,觉得老爹说的对,自己果然还是见识太少了。   不过被鲨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往后还是尽量跟着阿休和阿金的步调走,别自作主张了。   反正他是看不透这千般套路的。   “好了,我们也出发吧。”万事休拍了拍阿蛟的胳膊,沉静道。   “呱,前面有一处密林,其中生长着可以清瘴的风吹鹤花。”一缕黑色的影子穿过毒瘴,落到金财财肩上,戴着黑王冠的渡渡汇报了最新探明的情况。白小雪留在那边守候灵植,它们就回来报信了。   “稍等,我这里有个发带,大家都戴一下。”金财财拍了拍脑袋。   进入秘境后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那个扮猪吃老虎的年轻女修很是机警,差点发现他们。   阿蛟和万事休的灵息一个暴烈一个阴寒,后者敛息术和隐身术用得不错,前者就总会泄露一点气息。阿蛟的发色也显眼,戴个发带可能好一点。   她之前做了迷彩发带,不管是颜色纹路还是缝制手法,都是降低存在感的法阵,甚至还喷了迷惑眼睛的花粉,效果很不错。   拿出来一人发了一条,两位男士都觉得很新奇,戴上之后就算是面对面站着都有点恍惚,不自觉的想要将人忽略过去。   “这东西好!”阿蛟高高兴兴的说。   三人继续往前走,很快便发现了一条浑浊的小溪,旁边生长着一些风吹鹤花,旁边的棕熊已经打死了好几只蚀骨毒蜂,它们是这花的守护者。   蚀骨毒蜂实力不高,但是毒素很是难缠,加之是群居生物,惹了一个会招来一群,没有点实力根本打不过。   但白小雪有充分的与蜂类的作战经验,它的皮毛厚实,还得了金财财借的雪巨人卫兵,不等生活在湿润闷热地带的毒蜂发动攻击,就已经凭借低温降低了蜂群的移动速度。   金财财来的时候,蜂群才刚刚从冰雪巨人的打击中缓和过来,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此时万事休已经使出了霜雪寒诀,将这些悍不畏死的毒蜂冻成了植物蜂。   “快收起来,蚀骨毒蜂可以提取毒素,价比灵石。”金财财赶紧招呼。   黑乎乎中带着深绿色腰环的毒蜂僵滞落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被三人收了起来。   阿蛟不忘问,“蜂巢有没有用?”   “有蜜,带着微毒,但是据说味道非常好。”万事休含笑说。   就像是河豚有剧毒但是味道异常鲜美一样,毒蜜只要稍加处理,就会变得甜蜜滋补,市面上想买都不好买的那种。   这还有什么说的,三人足足挖了一缸的蜂巢,至少能出一多半的蜜,只要加入几根蜂刺再熬煮一个时辰便能得到无毒的甜美蜂糖,性价比很高。   取了蜜,就轮到紫色的风吹鹤花,光是闻到花香,就觉得沁人心脾,心神为之一清。   金财财取了个花骨朵,直接塞进嘴里,其他人也有样学样,顿时感觉自己从天灵盖到脚后跟,都疏通疏散的很,清瘴之花,名不虚传。   金财财还取到了一些花种子,准备种到自己的种植槽里。   她最近炼器颇有所得,将种植槽都做成了迷你版本,方便进行种植和对比。   小花妖如今对其他世界的植物十分感兴趣,迷你种植槽做的很合心意,如今已经种了许多的微型修仙界植物,每天都精心照顾,似乎是找到了新的工作动力。   深入秘境三里,前方突然传来“沙沙”声,万事休伸出手臂示意众人停下。   一群银色的蚂蚁拦住了他们前行的道路,每个都像是钢铁做成的一样,不光坚固,还有幻色金属一样的外壳,十分漂亮。   这是顽铁凶蚁,会将敌人惨烈的吃掉,十分团结且难缠。   接下来是一场硬仗了。   ---------------------------------------- 第38章 先蚁后蛛   凶蚁不负凶悍之名,个头差不多花生大小,身体强度也和外表一样,吃金咽铁都不在话下。   金财财试探着扔过去的一把刀,也算是武器铺子里还过得去的法器了,须臾间就成了蚂蚁们的腹中餐。   这些银白色的小虫消化能力也十分强悍,金铁入腹,没多久就变成了排泄物,一粒一粒的,像是小枣核。   根据她收集的资料显示,顽铁凶蚁的粪便是一种难得的柔化剂,用来软化凶兽的皮毛,效果十分突出。   “价格也不错。”万事休听她说才想起来,去年曾经在某个拍卖行听说有人高价收购此物,不过一直没有得偿所愿,以至于挂了悬赏。   “来吧,打打看。”阿蛟拿出带着黑红色花纹的长刀,露出雪白的牙齿。   三人展开架势,法术与刀光剑影齐飞,两位男士从旁协助,金财财在打斗中关注着蚁后的位置,默默拿出了蚁王肌腱拳套。   这手套拳力达到了3吨,是海洋副本的收获,另外还附带着击飞效果,只是使用3次就要冷却两天,她必须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   蚁后本身没有什么实力,只要能够把保护它的工蚁和兵蚁击飞,鲨死它会让整个蚁群陷入混乱。   没有雌主的蚁群就是一团散沙,到时候便可轻松将其各个击破。   阿蛟举起焰刀,橙色火光螺旋状攻击着张牙舞爪的兵蚁,万事休则挥动冰魄剑,用冰霜剑阵将工蚁们冻成冰块。   白可爱和白小雪也加入了战斗,前者闪烁着雷光与火光如恶虎入羊群般冲向蚁群;后者重重踏出一脚,庞大的蚁群就跟着震了震,并且陷入了混乱。   趁着这个机会,金财财瞄准蚁后,先是拿出一枚生物毒素水晶,祭到半空,防止对方喷出腐蚀液,然后几拳过去,蚁王肌腱拳套当即爆发出强劲的力道,将保护在蚁后身边的大片护卫蚁都击飞了出去。   拱卫女王的兵蚁快速围拢上去,填补被打开的缺口,并且四处喷洒着腐蚀性的液体。幸好被漂浮在半空的毒素水晶都吸走了。   金财财连续打出好几拳,持续破坏了蚁群的防线,白可爱抓住机会,在翻滚起来的蚁球中寻到一丝空隙,一记白中带紫的电光击中了蚁后硕大的腹部,一支蓝绿色的金属长箭激射而来,再次钉入蚁腹——那里流出了深绿色的毒液,落到地面上,腐蚀的杂草和土地滋滋作响。   凶蚁们陷入了疯狂,但想要反扑却不是那么容易,阿蛟和万事休乘胜追击,冰火刀剑齐上阵,击杀了实力最强的一群兵蚁,蚁后身负重伤,无力回天,被金财财补了一箭之后便抽搐着细长的金属腿不动了。   蚁后一死,剩下的兵蚁工蚁就没了主心骨,没头没脑的四处逃窜,被万事休和阿蛟一冻一烧,消灭了大半。   此战大获全胜。不光蚁砂,顽铁凶蚁也是极好的炼器材料,金财财还收集到了腐蚀性的毒液,毒素水晶可以制作出解毒剂,他们还在蚁后和兵蚁的身体中发现了蚁丹。   这东西虽小,跟一粒绿豆一般,但给宠物吃是极好的,能抵御毒素的话,人也能吃,多少能提升些炼气期的修为。   一共十二粒,最大的一颗蚁后丹毫无疑义的给了白可爱,每人都分了四粒,当下就都给爱宠们吃了。   阿蛟的火蜥和万事休的碧蛇都挺喜欢这小零食,白可爱心疼两个小弟,将蚁丹分给了渡渡和白小雪。   “蚁穴应该在附近,”万事休抚摸着袖子里的小蛇,“青青感应到地下有个巨大的巢穴。”   那就干脆去看看。一般蚁后是基本不出巢穴的,它的任务是产蚁,什么情况能够让蚁群倾巢而出呢?   不是蚁穴中分化出了新王,就是家被占了。   三人仔细观察,在一片阴暗的寒夜针草丛发现了端倪。   白小雪拍开洞口的泥土,几人放出灵力试探,居然在蜿蜒数十米的地下,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   这么大的地方,肯定不可能是凶蚁们挖的吧?叫极西之海的巨汉族来,在这样的隧道和洞窟里也不用低头。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下面肯定有东西。那还说什么,直接下去就好了。   金财财立刻放了个遮掩气息的阵法,白小雪上前动用灵力挖掘出洞口,三人鱼贯而入。   进入洞穴之后,金财财立刻施展手诀,阵法开启,被破坏了植被的土地像是倒放画面一样,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这是个掩人耳目的表象,毕竟她可不想有人来分一杯羹。   里面的通道初步很是狭窄,金财财拿出符箓,一人贴了一张,他们仨的身形就暂时虚化,加上土遁功法,随着先行一步的白可爱来到了宽阔的地底。   地底不是纯然的黑暗,很奇异的有些光亮。有一些带着荧光的植物,影影绰绰的发着绿光。   万事休挥袖扔出去几朵火焰,像是冷焰火一样,散发着昏黄的光亮,为三人照明。   灵力也能探明前路,但是不知道前方有任何危险的时候,能省还是尽量省一点。   几人的轻身术都不错,几乎没有惊动地底的生物。在冰焰的照射下,地穴显得特别幽深。   金财财能够感应到隧道的顶部有什么东西在窥探他们。   她没有动用灵力,而是将眼睛调成夜视模式,一无所获。   三人顺着宽敞的通道找到了地底残存的凶蚁和蚁卵,还有一些散乱的骨骼和灵力溃散的布料、储物袋和刀剑等武器。   显然修士也在这群凶蚁的食谱上。   阿蛟和万事休上前搜索了一番,金财财在旁警戒。   最终的收获竟然有不少,价值倒是一般,因为已经是60年前甚至更早时候陷落在此的修士了,能够保留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可能是搜寻战利品的动静稍微大了点,前方突然传来了极为轻微的沙沙声,正在忙碌的两人可能注意不到,金财财这个一直注意着周围动静的人,几乎立刻就施展了探查。   白可爱窜了出去,白小雪在原地留守,“有东西过来了!”   阿蛟和万事休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听到提醒立刻将东西一股脑收了起来。   东西刚收进去,就听白可爱很叫了一声,“是噬毒蛛!”金财财扬声道。   无数黑色的毒蛛就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蛛丝如同银色钢丝一向扎向三人……   ---------------------------------------- 第39章 更厉害的在后头   “退!”金财财疾喝,身形向后急掠,同时双手掐诀,在看见蛛丝的第一时间就撑开了一道藤蔓做成的盾牌,这东西强度却堪比航天合金,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闪烁着惨绿色磷光、散发出浓烈腥臭的毒液网罩上藤盾,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坚韧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软化,差点被消蚀干净。毒性之烈,远超预期!   这些带有剧毒的蜘蛛正是毒沼魔蛛,“魔”不是它身怀魔气,而是这些足有网球大小的蜘蛛是来无影去无踪,敏捷隐匿的魔性生物,叫人防不胜防。   好家伙,凶蚁和毒蛛竟然是共用一个巢穴的,这二者不会互相残鲨的么?   毒蛛们才不关心人类在想什么,八只复眼闪烁着残忍的幽绿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尤其可怖。   飞射的蛛丝锋锐无比,还带毒性有黏性,被沾上就挣扎不开了。   藤盾当下就废掉了。   藤蔓护盾被腐蚀的厉害,软绵绵的滑落到地上,像是一张焦黑的网子。   趁着外来者没了防护,一击不成的蛛群们,挥舞着锋利如镰刀的前肢带着破风声直劈三人与宠物。   “阿蛟!”万事休冷喝一声,早已准备好的冰符脱手飞出,并非射向毒蛛躯壳,而是落在了它们的脚下。   “玄冰符,爆!”   符箓炸开,极寒之力爆发,瞬间将那片区域的蛛腿、土地连同部分藤网冻结!虽然无法完全冻住整个蛛群,却成功迟滞了其先头部队的冲刺速度。   “好机会,爆焰!”红发青年抓住这瞬息即逝的破绽,早已蓄势待发的长刀猛地挥出,狂暴炽烈的火属性灵力凝聚成一道火热的长焰,顺着凌寒冻结的轨迹,狠狠砸在毒蛛纤细的长脚关节处!   轰!炽热与极寒碰撞,引发了剧烈的能量反应。   毒蛛那长满细密短毛的前肢后腿顿时出现细密裂纹,外部被火焰侵入,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嘶——嘶!”毒蛛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鸣,灰黑的身躯因失衡而晃动,长脚痉挛一样疯狂挥舞,毒液不要钱似的四处喷射。   “关节和复眼是弱点。”金财财快速道,三分之一的蛛群失去了战斗力,变成了蛛彘。   隐藏在暗处的蛛后狂怒,发出了尖锐的声音,调集剩下的同族再次发起攻击。   蛛群们口器张开,直接扩大范围进行毒液喷吐。   阿蛟深吸一口气,全身火灵力疯狂涌入双拳,整个人如同燃烧的火神,头发根根竖起,赤红如火。   “焚天诀——赤链!”   他双拳齐出,两条完全由精纯炽烈火焰构成的赤红火链咆哮而出,狂暴的灵力疯狂涌入毒蛛体内!   “嘶——!!!”毒蛛们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而万事休则带着冰寒的灵气后发而至,刺骨的寒气冻结了蜘蛛们的毒液,甚至在其体内结成了冰晶。   金财财则在一旁和宠物们轮番上阵,将逃跑的、落单的小部分毒蛛一一解决。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三人配合默契,战术明确,以最小代价解决了这群平均实力皆在炼气五层的毒沼魔蛛。   阿蛟喘着粗气,散去周身火焰,脸色有些发白。刚才的战斗消耗颇大。   万事休也微微喘息,连续施展冰系术法,对他来说同样不轻松。   财财迅速给两人各递过去一枚回气丹。   毒蛛的毒囊、前肢尖刺、还有眼睛,都是不错的材料,三人带着兴奋的疲惫,开始打扫战场。   收集完材料,又得到了一些蛛丹,这次的收获更多一些,品质也更好一些。三人平分之后,继续向前走。   这次行走过程中没有遇见什么群居的动物,只是有些在黑暗中生长的裂空蕨,这种东西和空冥石一样,都是制作空间装备需要用到的材料,价值不菲。   三人收集了不少,金财财还好说,阿蛟和万事休现在的储物装备都不是很大,本来想换也是囊中羞涩,不过有了材料再去制作,成本肯定要低很多,灵石上面的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也不觉得疲累,慢慢的一行人就走到了一处地下河附近。   这里不像是一般的河流,不知从哪里的地下暗河流淌而来的河水充盈了一个深潭,石壁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洞穴,只有少部分是有水流经过的。   这里水汽丰沛,隔得老远就感觉到了潮湿的气息,另外还有一种非常安静的感觉。   去往水潭的路已经变成了盘羊角一样的螺旋弯曲石路,整体是盘旋向下的,最低处便是水潭,黑绿色的潭水,看起来透露着一股不祥的意味。   金财财将几颗夜光的萤石放到了石壁上,绿幽幽的光亮映照着潭水,更显得诡异。   三人顺着石梯下去,还没来得及好好查看四周,整个潭水像是沸腾一样跳动飞溅,一声低沉的“吼……”充满了暴戾与愤怒。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震得人气血翻腾,神魂不稳!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从深潭方向席卷而来。   深邃、漆黑如墨的广阔水域中央,一个巨大无比的阴影,正缓缓从深潭之中升起。   “那是……毒蛟?!”阿蛟脸色剧变,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名字就有一个蛟字,对这个字的理解非同一般。   那股威压,远超刚才的毒蛛,甚至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筑基修士!绝对是可以媲美金丹修士的恐怖妖兽!   万事休脸色苍白如纸,“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妖蛟?”   整个瘴泽秘境,口口相传,最高战力的妖兽是筑基期,已经可以和金丹修士从容战斗,实力是金丹期的,几乎可以硬抗元婴了!   这还怎么打?   金财财紧紧盯住那在水潭中升起的巨大身影,那是一头浑身覆盖着厚重的墨绿色 鳞片、头生毒角、腹下有四只狞狰利爪的蛟龙!   它体型长达二十余丈,冰冷的竖瞳闪烁着残忍与狡诈的光芒,正死死看着三人。   ---------------------------------------- 第40章 战毒蛟,不容易   准确的说,是盯着他们身边的宠物,尤其是金财财身边的三小只。   灵气充沛,能量精纯,吃了大补。   “估计是被打斗声和蜘蛛内丹吸引的。”金财财轻声说。   “它看上的不止内丹,还有咱们的带着灵力的血肉和精气,对它来说,大概是顿不错的点心。”万事休手上的碧蛇受到本能的影响,在强大的血脉压制下瑟瑟发抖。   白可爱很不高兴,厌恶地低吼,传音给金财财,“这条长虫不知道吃了多少修士,浑身的灵气都是黑色的。”   虽然它也是黑色,可因为做多了除邪扶正的事情,浑身自带浅金色的功德灵光,和主人与小伙伴都是这毒蛟眼中的美餐。   这叫一向嫉恶如仇的小黑犬如何能忍,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杀意。   毒蛟似乎认为他们注定逃不过被自己吞吃入腹的命运,慢吞吞的喷出大片毒气,毒气向上喷涌,落到他们身后,将三人往水潭边逼近。   这种情况就不能和刚才一样,为了锻炼对敌能力慢慢打了。这是实力强劲并且远超预计的妖兽,必须拼尽全力郑重对待。   金财财心念一动,肩上便多了一个长长的炮筒,这是她更新换代过的灵力肩炮,威力比阿蛟和万事休当初见识过的更加强大。   她发动机括,肩上的武器瞬间爆鸣,一股灵气喷吐而出,拖着焰色的尾巴向毒蛟冲去!   巨大的长虫不以为意,覆盖着墨绿色鳞片的身上幽光一闪,套了个灵力护盾,仍旧朝着三人袭来。   没想到,瞬息便至的火包弓单以一种它无法理解的速度和力量撞到胸前的鳞甲处,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将它震得当即便吐出了一口暗红色的血液!   毒蛟惊痛之下发出愤怒的吼声,二十丈的庞大身躯加速,带起了腥风毒浪,朝几人席卷而来。   山岳般的毒浪和绿雾朝着三人的头顶拍下,恐怖的劲风和毒气压得三人的灵力护罩剧烈波动,吱吱作响。   避无可避,还好有之前太空人一样防护衣,三人尽管见机不对立刻换装,但是酷烈的毒素仍旧侵蚀了外衣和头盔,差一点叫他们吸入毒气。   这不是长久之计,顶多再有一两次这样的攻击,他们就要全部融化在毒浪和毒雾里了。   危险和求生本能的刺激下,阿蛟双目赤红,想要燃烧精血催动秘法。   “别动!”万事休从袖中掏出几枚碧蓝的玄冰精符,抛到毒蛟的伤口上,造成了二次伤害。   而金财财,则利用体内内置的智能计算程序,确定了七寸和逆鳞的大概位置,接连打出了三波火包弓单,对准毒蛟受伤的身躯部位猛烈攻击,竟将其制止并迟缓了片刻。   灵力肩炮5.0还是火力太弱了,金财财脚尖点地,飞到半空,几乎与蛇头持平。   山洞中原本只是通风,打斗和毒蛟溅起的波浪和引起的气流变化,让她的发丝飞扬在半空,如飞天一般。   论起毒,她可是玩过不少毒药的。   金财财取下在打斗前就已经布置下的毒素水晶,获得了蛟毒的解药。毒蛟的威胁性很大,眼下不是节省东西的时候。   毒蛟并没有被一点疼痛冲昏头脑,见到生物毒素能量水晶,就深深的被吸引了。   这东西比散发着诱人妖力的妖兽内丹还要吸引人。   毒蛟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错愕和势在必得,贪婪的看向水晶。对它而言,这主动送上门来的精纯能量载体,比几只小虫内丹要有吸引力的多。   它横冲直撞过来,冲着金财财拍下利爪,目标就是她手里毒素浓郁的水晶。   想吃掉这个?没门儿!   “阿休!”金财财嘶声喊道。   早已将灵力催动到极致的万事休,脸色惨白如纸,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一枚深蓝色、布满冰裂纹的古老符箓上——这是他保命底牌之一,“同根生”残符!   “生!!!”   符箓炸开,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冰系术法都要恐怖、纯粹、古老的极寒之力爆发!目标并非毒蛟全身,而是全部集中在它那微微抬起的右前肢关节处,这也正是他受伤的部位。   咔啦啦——!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毒蛟右前肢腋下到关节处,瞬间覆盖上一层深蓝色的、厚重无比的玄冰!   虽然以毒蛟的力量和阴寒属性,这玄冰最多只能困住它五息,且万事休因此遭受强烈反噬,委顿在地。   但对于金财财和阿蛟来说,五息,足够!   在万事休出手的同一刹那,金财财的全部精神力锁定在毒蛟右前肢腋下那片被玄冰覆盖、灵力因极寒而出现短暂凝滞的逆鳞区域!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微不可见的金色印记,被打在了那片逆鳞的中心点。   “阿蛟!就是现在!顺着金色标记打!”金财财的声音因精神力透支而嘶哑。   阿蛟重重点头,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流星,双手握住他那柄火焰缭绕的长刀法器(,将全身精血、神魂、连同本命火源都灌注其中,朝着金财财标记的那一点,倾尽所有,轰出了他有生以来最强的一击!   “——破岳击!!!”   赤红的刀影,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火焰巨柱,带着一往无前、焚灭一切的惨烈气势,精准无比地轰在了毒蛟那片逆鳞=标记点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毒蛟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愕,随即是暴怒,然后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火焰与玄冰的力量在毒蛟最脆弱的逆鳞处疯狂对冲、爆发!恐怖的穿透力瞬间撕裂了逆鳞,狠狠贯入其体内!   毒蛟发出一声痛苦到扭曲灵魂的凄厉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右前肢几乎被炸断,墨绿色的毒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涌出!   它受创了!而且是不轻的创伤!   然而,媲美元婴修士的妖兽的生命力何其顽强?尤其是毒蛟。   剧痛和暴怒彻底吞噬了它的理智,它的利爪疯狂挥舞,巨尾横扫,毒液如同暴雨般向着四周无差别喷射。   整个毒龙潭区域瞬间化作死亡绝地!   ---------------------------------------- 第41章 邀天之幸   “退!”金财财抛出一个带着白光的罩子,心中肉痛不已。这是她从商城花费重金(功德)购买的灵能护罩,开启和维持都需要灵石。   阿蛟和万事休互相搀扶着扑进罩子里,被金财财揪到一个可以升空的毯子上,向远离毒蛟和深潭的地方亡命奔逃。   灵能护罩上面承受了不少攻击,毒雾毒水剧烈腐蚀后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罩子像是要被溶解一样。   虽然没有重伤,但是两个男修剧烈喘息,衣服和皮肤上皆有不慎被有毒物质飞溅后烧融的孔洞,十分狼狈。   交手还没几个回合,就被逼到无路可退,三人还从没有陷入这样的窘境。   危险反而激发了凶性和反击的力量,金财财哪里能够甘心折戟于此,她心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三个灌满药水的水囊——   “这里头是我制作的一种毒液,专门针对蛇虫的,毒蛟说到底也不过是大一点的长虫罢了,直接对着毒蛟的头部打破,看看它怕不怕!”   阿蛟和万事休皆重重点头,狭路相逢勇者胜,就看今日到底能不能啃下这毒蛟的一块肉!   飞毯在空中盘旋几息,不再升高,三人分别拿了一个水囊,准备杀个回马枪。   在原地策应的白小雪已经躲了起来,白可爱用声势浩大的雷光逼得毒蛟减缓了攻势,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金财财率先拿出水囊,以灵力引出,变化成为水雾状,融合到空中的毒雾中,喷向了毒蛟的头部。   迎面追过来的毒蛟在怒火中闪避了这些水雾。它不傻,能叫这些弄痛它的修士放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可惜水雾的范围太广了,它追的太远,已经离开了水潭,何况还有后续跟上的两个男修,都将那水泼了过来。   一开始毒蛟并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它的全身都覆盖着防御力很强的鳞甲,它觉得是眼前的小虫子故布疑阵,想要负隅顽抗,因此怒火上又被浇了一层油,已经生出爪子的四肢带着尖利的勾爪拍向三个修士。   谁知竟然差点被闪瞎了眼睛!   原来,是金财财拿出一个超强功率的探照灯,猛然打开,差点闪瞎了毒蛟的眼睛。   这是纯物理层面的攻击,毒蛟有瞬间以为自己瞎了。   三人组则早早就带上了防护镜,趁此机会举起武器,与毒蛟缠斗。   一条巨大的蛇尾带着风声甩了过来,气势摧金裂石,三人没有硬抗,白可爱甩过去一道雷,“退!”金财财拉着两人后撤。   蛇尾僵直了一瞬,毒蛟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叫声,庞大的身躯砸碎了不少铺路石,整个头部乃至前半身都有些怪异。   药效起作用了。金财财特意调制的高浓缩驱蛇药,化在水里,终究对大蛟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前世的萃取技术与神经毒素融合本世界的奇毒,以毒攻毒,对毒蛟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毒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一股强烈的烧灼感出现在了皮肤上,正在从鳞片表面往肌肤内部渗透。它对这种类型的攻击感觉到十分不适,一个摆尾引了毒潭里的一点水,在感觉最难受的头部迎头浇下。   “hang……”毒蛟发出了奇怪的惨叫,显然,潭水非但没有起效,反而是重创了它,这种伤害甚至比之前的炮击还要厉害。   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其中不光有在各个世界搜集的毒素制作的混合剧毒,还有五光十色的致幻花粉,足够这大长虫切身感受致命弱点被攥住的痛苦。   金财财顾不上高兴,“不知道它会不会对这药水产生抗性,咱们一起出手!”   阿蛟的长刀凭空延展出了一道长长的火焰,万事休的灵剑散发着白气森森的霜寒之气,一起攻向毒蛟的七寸处。   而一直从旁牵制的白可爱,整个黑色的虚影都被召回,围绕在金财财身周,散发着紫色的电光,像是给她套上了一层盔甲。   蛟不成龙,但凡修行者,无论什么生物,都对天雷有着发自内心的畏惧。   白可爱出手给金财财手中的降魔主,也就是加特林菩萨,同样有雷光环绕,扳机一扣,就是万千带着紫色微芒的灵气子弹呼啸而去的场面。   毒蛟被三人围攻,庞大的身躯嘶鸣着开始在石道上横冲直撞,疯狂的扭动身体,血盆大口一咬未中,又用上了粗壮的尾巴。   飞毯一分为三,金财财冲到最前头,扇面状飞射而出的子弹像是喷吐的烟花一样,被她的防护罩统统挡住,但尾巴巨大的力道还是将三人都扇飞了。   阿蛟当时眼睛就红了,以为要陷入苦战的时候,一道足有虎口粗细的雷柱,混合着毁天灭地的契机,重击在毒蛟七寸的地方。   原以为要浴血奋战,原以为要身受重伤,可是毒蛟再次喷吐的毒液完全无法和第一次相比,效力大减。   发出一击后,金财财就远离了刚才的圈子,重新拿出几张爆裂符,迷雾符、迷幻符也安排上了。   三人谨慎小心的把毒蛟围了起来,它可能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被小辈围攻的一天。   毒蛟的战力真不是盖的,每次看到都叫人咋舌。   天雷阵阵,赤红的火柱与冰蓝根本不能强融,各自射出,金财财的连珠箭变成了降魔主,反而用的更加轻松省力。   毒物发作需要时间,三人狼狈不堪的拖延了毒蛟五分钟,简直感觉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令人欣慰的是,毒蛟痛苦扭曲,鳞甲被炸飞,露出里面血红的皮肉,被阿蛟和万事休用冰火能量命中毒蛟的七寸。   相克的两股力量疯狂斗争,让毒蛟体内紊乱的气息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而逃开的话,就看毒蛟能不能抵挡得住。   没过多久,毒蛟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崩出的碎片落入了幽碧的水潭中,水域像是沸腾一样,久久不能平静。   神经毒素立了大功!   毒蛟怒吼且翻滚着,有毒的雾气和潭水被它搅动起来,下雨一样泼向三人。   金财财和小伙伴都已经是强弩之末,气力难支,但还是找出“宇航服”穿戴起来,受损太严重的干脆踩到飞毯上,披了个带着观察窗的防腐蚀毯子,躲开了无处不在的毒素攻击。   最先得到样本的毒素水晶已经制作出了解药,金财财自己仰头喝了一支,给小伙伴各送去一支。顺便收回第二批放出的七八枚,发现里面的毒素能量都已经满溢了。   当毒蛟的毒不再构成威胁,还受了很麻烦的伤,那么它的末日也就到了。   三人待毒雨变小,也都服下了回元丹和聚灵丹,耗空的灵气重新循环起来,足以支撑他们打一场胜仗!   ---------------------------------------- 第42章 还有后续?   接下来就是拉锯战了,毒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中毒受伤,毕竟也是能够越阶对抗修士的存在,三人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巨蛟才轰然倒地。   此时,万事休和阿蛟体内已经一点灵气也没有了,这场战斗的结果就是三人都伤痕累累,瘫在地上大笑,庆祝这一次的收获。   “吃点药丸恢复一下灵力吧。”万事休挣扎着坐直身子。   高兴归高兴,却不可以放松警惕,不然哪怕再遇见凶蚁,他们也够呛能打得过了。   金财财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十全大补丸,需要的来拿。”   她专门在拍卖行买过一本古籍,其中暗藏着修行笔记,其中记载了不少偏门知识。十全大补丸就是其中之一。   这丹药是委托丹修门派的一位长老炼制的,不光回灵补血,还有清心正气的作用,用在此时正正好好。   她往嘴里塞了一颗,打坐调息了片刻,感觉因为打斗几乎消失殆尽的灵力又回来了。   阿蛟和万事休也毫不客气的拿了一颗放进嘴里,他们在战斗中几次和毒蛟近距离对上,身上好几处伤口,边缘泛着紫色,这是微微中毒的表现。   若不是有阿金的解毒液,两人都要多受不少罪。   “息息、小雪,青青,你们警戒四周。”灵宠们没有太多伤,就负责为他们疗伤护法。   待稍好一点,万事休和阿蛟让金财财继续打坐,他们则开始收拾残局。   两人都有短匕,即便不是神兵也是利器,用来切割蛟尸不在话下。   “毒蛟眼睛是炼制‘破障目’的上好材料。”   “毒囊完整,可惜皮子已经被打烂了,不过大小倒是可以做成鞋子……”   “筋三根,韧性极佳、逆鳞七片,防御类法器核心材料。”   “最珍贵的是这个——”万事休小心翼翼地从毒蛟的头部挖出一颗拳头大小、墨绿与深紫色交织的内丹,“藏在颅骨内,最难取也是价值最高的东西。”   毒属性妖丹,品阶不低,毒修做梦都想得到的宝物,同属性灵宠吃了大有裨益。   万事休的灵宠青青是条小蛇,这妖丹正适合。他十分想要,但是这次战斗,金财财和小黑狗出力最多最大,不是她,别说妖丹了,逃都逃不掉。   金财财听见了,收功起身,“所有东西三人平分,妖丹你想要,转给我灵石也可。”   怎么说也算是同伴了,有需要就拿走,反正对白可爱白小雪和渡渡来说都不是很对口,那就没必要纠结。   “你用得上,就别客气。”阿蛟挥挥手,“若是之后有我用得上的,也会直接开口的。”   金财财笑了笑,“这才哪儿到哪儿?真正的宝藏,恐怕还在别处。”   另外两人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那汪深绿色的潭水。   毒蛟死了,潭水的毒性会慢慢衰减,但短时间内,也不是肉身能够直接碰触的。   但是对于白可爱和渡渡这样的虚体来说,就没有那么多桎梏,它们甚至不需要考虑呼吸和障碍问题,直接潜入水下即可。   白可爱很喜欢这个工作,它和渡渡一起下到了潭水深处。   通过照明设备可以看到,潭水较深,壁上和潭底光线暗淡,但是能够看出长了不少水草和藻类。   偶尔也有不知名小型水生物,见到光亮就惊慌失措的躲到缝隙或者不容易被接触到的地方。   不说里面像是遭受辐射一样奇形怪状的鱼类,营养丰富的泥潭就在最底部,其中不光有毒素堆积,还有褪落的鳞甲以及一些有毒的药草。   毒蛟的毒液对于同属性的植物来说是大补之物,不光水底,岸边的石崖石壁上也有不少植物,它们也多半有毒。   泥土中还有残破的武器碎片和尸骨。   大概是以前进入秘境的修士们来到这里,与毒蛟作战不敌后,被鲨死在这里,泥潭成了他们的埋骨之地。   因此,这里已经成为一处积攒了不少怨气的养阴地,这样地方出来的毒蛟,万一化龙,将会是更加凶邪的存在。   还好它已经死了。   金财财端详着白可爱从泥沼里卷出来的素馨花状法器,很是庆幸。   许多修士都成了潭中亡魂,尸骨散乱的堆积在一处,已经分辨不出谁是谁。   金财财让小黑狗都收集起来,阿蛟送出一朵燃烧着的上阳火,烈焰熊熊燃烧,伴以金、万两人的诵祝声,给他们做了最后的祭拜。   愿同道转世重修,得证大道。   将水里和潭边的草药搜寻了一遍,三人的精神振奋,收获远超预期。   光是已故修士的遗物,都装满了三个储物袋。因为万事休的青青需要妖丹,所以其他材料他只要了很少一部分,另外两人都有不小收获。   这很好的弥补了他们的损失——三人几乎是掏空了家底儿和毒蛟作战,各种符箓不要钱一样往外扔,法器也有不少损伤,浑身灵力几乎被抽干。   这种压榨式的战斗也不是没有好处,这叫她们的对敌经验增长了不少,甚至每人都有预感,闹不好会在秘境里筑基。   这是好事,只要灵气足够,按说是可以在秘境中筑基的,且雷劫不会那么凶残。只不过适合筑基并且不禁止修士在其中筑基的秘境并没有那么多,三人都是经过多方考虑,才确定了瘴泽秘境的。   只看什么时间能一举破境了。   瓜分了战利品,三个人都很开心,可负责搜集的白可爱和渡渡却没了动静,金财财很是担心,传音却失败了。   原来进入太深,潭泥竟然会阻碍灵力传音。还是她利用主宠契约得到的对方的消息。   原来这俩一直钻到了很深的潭底,并且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石碑。   石碑是固定在地底的,渡渡是个文化鸟,在意识里传了画面回来。   石碑高三丈,宽九尺,材质似玉非玉,表面温润,上面的字迹被腐蚀模糊,只能辨认出一点文字。   “……玄阴真人...逃...大雪山...留传承...毒潭非绝地...月圆之夜...潭水西退...门...”   后面的文字完全看不清了。   “今天十三,距离月圆还有两天。”金财财计算道。   “玄阴真人、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万事休皱眉思索。   半晌之后,他一拳击掌,恍然大悟,“对了!五百年前失踪的出窍大能,还是散修!”   ---------------------------------------- 第43章 玄阴洞府   几百年前失踪的大能修士,如今却在瘴泽秘境显露了一丝存在痕迹,让在场的三人都心跳加速。   那可是出窍修士,他留下的哪怕只是自用的随身之物,也足以让炼气期修士受益匪浅。更关键的是,这位前辈擅长的是炼丹炼器,当年名震一方,靠的就是极为出色的解毒与下毒的能力。   “我们必须在此等待两天。”三人一致决定留宿在此。   反正毒蛟已除,布置好阵法,可以安生待上两天。   妖兽们都是有自己的地盘的,一般不会轻易捞过界,就算感应到毒潭这边气息的变化,万事休也有办法遮掩——蛟丹上做点手脚就好了,他自有一套秘法。   三人在毒潭周围转了一圈,螺旋的石阶肯定是不行的,潭边又潮,刚才打斗时又折腾的不像样子,收拾出来要花费不少时间。   最后,还是金财财选中了潭边一处石壁。在石壁上开辟出一处洞穴,不光可以避开毒气在下方的沉积,还可以占据最佳视野,观察毒潭周边动静十分方便,就算有敌人,也只需防守三个方向。   已经是炼气中高阶的修士,在山壁上开洞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三人选定了一处地方,先挖了一个大客厅,然后分三个方向再挖各自房间。   “阿蛟待会儿把洞穴里头都烧一遍,再跟阿休布置警戒和防御阵法,我负责先喂饱灵宠们。”金财财分配了任务。   小家伙们今日立了大功,她也要好好犒劳一番。   简陋的石洞客厅里,金财财取出了一份又一份温热的食物,有灵气充沛的兽肉,也有富含各种的灵植的磨牙饼干,还有温热的溪谷牛牛奶,适合多元化的口味。   白可爱和渡渡都习惯了吃人类的食物,所以它们的超大饭盒里就是经过烹调的食物,像是白小雪更喜欢原始的吃法,所以它面前就是大块带着血丝的生肉。   火蜥蜴息息和碧蛇青青个头都不大,日常都是跟着主人餐风露宿,哪里经历过这场面,都有点呆。   金财财拿了两个大盘子放到它俩面前,“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每种都放了一点。”   连渡渡自个儿喜欢的坚果都放了几颗,都试试呗。   至于三人的餐食分量就没有那么多了,花样倒不少,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有,还有蔬果与灵酒灵茶。   “哼,你倒是大方。”脑海里的囚玉凉凉出声。   在印记里待了许久,看了一场错漏百出的战斗,他都替自己这个寄主可惜。战斗中时有神来之笔,有一定天赋,但是对敌经验太少了。   打打筑基修为的对手还行,再高一点就要手忙脚乱了。   金财财也在反思,光顾着要鲨死毒蛟,用的都是大威力武器,合该自己出手好好锻炼一下的。   息息和青青都在欢快的吃着饭,他们的主人都在忙碌。   阿蛟在用火鞭灼烧地面和石壁,烧死了不少藏匿的小虫,也蒸发了石山中的湿气。   万事休取出十二面小旗和六十块灵石,开始布置小五型防护阵,这是他专门学过的阵法,虽然只是基础版,但是足以抵挡金丹修士的全力攻击,一刻钟的时间足够了。   金财财现烤了雪蛙,见他们干的差不多了,就叫道,“开饭了!”   阿蛟走过来,眼睛都直了,“这准备的,比我在城主家吃的还好呢!”   三人饱餐一顿,坐在激活了阵法的洞穴口,看着夜幕降临了瘴泽秘境。   这里没有真正的月亮,但是某些发光植物和昆虫提供了微弱的光亮。营地中心炭火倒是亮的很,就着温暖的火光喝酒,别有一番风味。   远处偶尔传来妖兽的嘶吼,但是在重重阵法的保护下,显得遥远而不真切。   夜晚是三小只轮流守夜,有动静就叫起所有人,三个修士都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金财财盘膝坐在屋子里,调动着基础调气诀。这是之前得到的功法之一,中正平和,适合各种各样的灵根调和体内气血和灵力。   灵力在静脉中更加浓厚,经过战斗的压榨,她的实力又提升了。   想必另外两个伙伴也是如此。   “你什么时候放我出来?”囚玉闷了好久,终于能从印记空间里出来,他不想再被拘在里面坐牢了。   没有她的许可,他连看个热闹的权限都没有,好无聊。   “是我不让你出来吗?”金财财不欲和他争吵,“明明是你出不来。”   光是打斗现场残留的雷气都能让他不适了。   不过要是寻常时候,他想从印记里出来自然是没有问题的,除了一些修为高深的大能修士,能感应出他的存在的人还没出生。   既然他静极思动,想要出来飘着,金财财也不阻拦。   囚玉跟着她,相当于不请自来,她还好心给他提供了蕴养神念所需要的灵石、养魂之物,总不能平白付出吧?   所以这魂儿非常自觉的交了“房租”,比如《洞明秘要》、《大道行旨》、《玄丹要诀》等等秘诀功法。   “啧,这篇《光流电影》你记住了,遇见打不过的不会跑吗?别把我也莽没了。”囚玉出来四处转了一圈,大概是看见了外面打斗的一片狼藉,回头就传来了一篇身法秘诀。   金财财见猎心喜,立刻修炼了起来。   时间很快过去,月圆之夜,毒潭深处出现了一道石门,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中央一个孔洞,似乎是插钥匙的地方。   阿蛟拧眉,“这玩意儿怎么打开?”   囚玉飘过来,身上的银链子变成了金链子,一层一层披在身上,快跟衣服差不多了,如果能发出声音,一定很吵。   他挑了挑眉毛,“把毒蛟的角放进去试试。”   东西正好在金财财这里,她将毒蛟头顶的鼓包放进了孔洞里,“咔嚓”一声,门开了。   石门向内划开,留下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   通道内漆黑一片,虽然有通风换气的口子,但是密闭空间里那股子闷臭味还是挺浓郁的。   三人排成战斗队形,阿蛟在前,金财财居中,万事休殿后。   向下走了几十个台阶,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前厅,高约五丈,宽十丈有余。洞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提供着幽绿的光亮。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但积了厚厚一层灰。   前厅中央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行字:   “入吾洞府,需过三关。一关考心性,二关验智慧,三关测实力。三关皆过,可得吾之传承。贪者死,怯者亡,愚者困,力弱者毙。若觉不敌,原路退回,石门自关,不伤性命。”   石碑下方,有三个入口,分别标注着“心”、“智”、“力”。   “分头行动还是集体闯关?”阿蛟问。   “分头效率很高,但是风险也大。集体闯关则反之。”金财财道,“分头吧,但我们必须约定:无论谁先过关,都在关口终点等待,若一个时辰后未到,另外两人可以尝试救援或放弃离开。”   ---------------------------------------- 第44章 考验心智力   “咱们选一下关口,然后立刻出发。”   万事休闭目凝神,片刻后指向标有“心”字的入口,“我感应到其后似乎有冰属灵气,可能与我的灵根有关。”   “那我就选力吧,虽然没感应到火系灵气,但是咱最擅长以力破巧。”阿蛟甩甩红发,很是自信的说道。   “好,”金财财也觉得“智”字关口后面有她需要的东西,也选好了。   三人各自走向选定的入口,碧蛇有些不安,发出“嘶嘶”的声音,金财财喊住二人,“不知道时间要多久,我这里有些应急口粮,人宠都可以吃,一块顶三天,你们都拿些再走。”   白可爱仍然带着它的黑王冠渡渡,趴在白小雪的身上,跟着金财财一起踏入了“智”字关。   身后的石门自动关闭,眼前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墙壁上每隔几步就镶着一颗鲛灵珠,光线柔和。   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三个岔路,每个路口都立着一块木牌。   左路口:“此路藏有筑基丹一瓶、九转金丹一瓶、上品灵石数万。”   中路:“此路直通传承之地,无险无阻。”   右路口:“此路有机关陷阱,九死一生。”   木牌下方还有小字:“三路皆虚言,唯有一句真。”   这种谜题不是靠武力能解决的。金财财很感兴趣。   她仔细观察三个木牌,发现材质和字迹都没有什么差别,磨损程度也一样。但是当她蹲下来查看时,发现地面灰尘的分布是有细微差别的——   左边和中间路口的灰尘上有人类的脚印,虽然极浅,但确实存在,右边路口则只有一些细小的爪印,似是啮齿类动物,比如鼠类。   “脚印…如果是前人里留下的,那么至少有人走过左、中两条路,”她思索,“但试炼应该会重置,不可能留下这么久远的脚印……”   秘境六十年一开,期间落下的灰尘绝不止这么薄,那么可以怀疑,这些脚印是试炼的一部分,是故意留下的误导信息。   金财财闭上眼睛,调动她的所有感知。《洞明秘要》中,有针对神识的锻炼法子,她练了两年,颇有成效。   这种能力不但能够感知灵气流动的方向,更能察觉其细微的波动。   片刻之后,她“看”到了,三个路口都有微弱的灵气波动,但是右边最为规律,似是一种循环往复的阵法;左边波动复杂,隐含杀机;中间的路口波动则完全静止,像是一潭死水。   “完全静止,意味着可能是绝路。规律波动的阵法,反而可能是正确的通道,因为试炼需要稳定运行。”金财财这样想。   她选择了右边。   一直无声无息,甚至没有显露身形,像颗尘埃一样漂浮在半空的囚玉低低笑了一声,“孺子可教。”   右边也不是那么好走,刚踏进去,不过走了五步,石壁洞开,突然射出数十支毒箭。白可爱腾空而起,将近在眼前的毒箭击飞,金财财早有准备,毒箭射在护盾上弹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另外一波毒箭纷至沓来,而且威力更加强大,不及时找出方法,后面的毒箭会越来越多,直到把试炼者扎成刺猬。   “果然。”这是陷阱,但是既然叫做“智”关,就不会是纯粹的武力考验。金财财仔细观察,发现箭矢射出的时间和数量都有固定的规律。   计算安全间隙这种事,是金财财的强项,有比超算还快很多的智能体,这种题目像是1+1,金财财计算出毒箭射出的空档,分别通过了毒箭、地刺、落石、毒雾等连环陷阱。   囚玉眼中异彩连连,有些东西他都将将觉察出来,而眼前这小女修已经开始闪避前进了。   离开通道,她来到了一处古朴的静室,静室中有一个打坐的蒲团,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本古籍、一瓶丹药和一件法器。   台上还有一句话,可取一物,多取者死。   金财财没有急于上前,而是先观察四周,显然选对物品才能继续下一步。   她看了看蒲团,先坐下来恢复了一下灵力。选择固然重要,体力也要好好保持。   “你想怎么选?”囚玉问道。他对她的想法很感兴趣。   “我有点后悔,”金财财道,“早知道洞府之主这样小气,就该把那些鲛灵珠都拿走的。”   “哈哈哈哈哈……”囚玉一怔,而后大笑。有趣,实在是有趣。   万事休面对的是一片冰原,寒风刺骨,冰雪漫天,青青直接被冻得陷入了沉睡。   这个天气,像极了母亲于病榻之前,交待他去寻找生父的那一天。   同样的凄风苦寒,熟悉的无能为力。   他几乎就要沉溺于那种无处不在的艰难之中,只为寒风中,真的出现了母亲的身影……   阿蛟的试炼最为直接,一个巨大的熔岩洞窟,中间是一座滚烫的火山石擂台,对手是一只岩浆巨人。   “击败它,或者死。”   火焰巨人高三丈,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熔岩爆裂之力,火蜥对上,衬得比蚂蚁还小。   ……转回金财财所在的静室……   她看了下书封,发现是一本使用毒术的秘籍,练到高深之处,甚至可以越阶毒杀渡劫大能;而丹药瓶上,写着布瘴丹,只要有了这个,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制造毒瘴;最后一个法器,则贴着说明,可以行云布雨。   那当然是选择最后一种了。   毒术甚至毒药,金财财都不缺,瘴气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但是可以行云布雨的云朵状法器可太酷了!   如果放到灵气充足之地充满,浇下的雨水就是灵雨了,到时候空间的土地变成灵田,岂不是美滋滋?   她上前一步,取下法器,查看之后,便认了主——静室的石台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降了下去,随后出现了一圈台阶,通往另一处所在。   三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几乎同时通过关卡,来到了一处洞窟。   这里简直不像是一个石中洞穴,而像是宏伟的广场了。石壁上有姿态各异的造像,洞顶高不可攀,镶嵌着一幅星图,星辰日月由各色宝石矿石点缀,散发着荧荧灵光。   平坦光滑的广场平面,有层层叠叠的玉石架子,上面摆满了古籍、法器、丹药瓶、材料箱,琳琅满目。   最中间是一座光华流转的玉棺,棺盖透明,可见其中躺着一具身着玄色道袍的骨骸,骨骼晶莹如玉,氤氲生辉,不像是遗体,倒像是法宝了。   但最引人瞩目的是玉棺前跪伏的数十具尸体,他们服饰各异,死亡时间不同,最近的一具看起来就在几十年前,应该是上一次秘境开启时找到此处的修士。   这些人手中或握着法器,或伸向玉棺,死状极其狰狞可怖,显然是在试图夺取传承或者宝物时触发了某种禁制。   ---------------------------------------- 第45章 不好的走开   “看来我们并不是唯一找到这个洞府的人。”怪不得毒蛟的年龄看起来不大。   也对,若是真的活了千百年,他们肯定是无法与之为敌的,早在第一时间就被毒死或者仓皇逃离了。   万事休说完,仔细观察尸体,“这一个,中毒而亡,浑身发黑;这一个,冰封后碎裂;第三个,心脏被刺穿;第四个,背后割喉……”   看上去,有自相残鲨,有自食其果的,但是都很诡异地在玉棺周围跪伏,像是忏悔,又像是威慑后来者。   阿蛟晃了晃脑袋,“总觉得咱们来的太轻易了。”这么快就通过考验来到了传承之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确实如此,另外两人也有这样的感觉,因此,他们都没有急着动作,而是开始慎重的观察这个广场的景象与物品。   金财财跟他们说了一声,往远处的玉石架子而去。每个物品都被一个淡蓝色的光罩保护着,还浮现着文字说明。   “《玄阴真诀》全本,毒、冰双系功法,可达化神圆满。”   “寒毒双剑,上品法器,冰火秘境冰火玄铁锻造,自带寒毒属性。”   “爆炎丹五瓶、凝魂丹五瓶、地脉泉五瓶、阴冥散五瓶……”   “千年异火一苗,可炼制本命法器。”   “毒经三卷,记载天下奇毒及解法。”   “灵石若干,上品三万,中品十二万。”   “《春风诀》,回春聚灵,春风化雨。”   “黄粱梦晚,幻阵。”   每个架子都代表着同一类型的宝物,嘶……这位真人家底儿真是厚实。   但是显然,东西不是白得的,否则玉棺前也不会有那么多奇形怪状的死者。   想拿,也要有这个命。   阿蛟看到一把祝融九黎刀,“这把刀必须刻上我的名字才行啊。”还对异火和丹药馋的不行,太适合他的功法和习惯了。   万事休则看着那一对可以进阶的寒毒双剑和《玄阴真诀》沉沉思索,这也是正对应他的灵根和爱好的武器。   “东西虽好,却不能被冲昏了头脑。”金财财看向玉棺中的骨骸,好东西她也想要,幻阵和《春风诀》太对她的胃口了。   “玄阴真人大概率不是个慈善家,想要获得宝物,恐怕还有别的考验。”   在她的眼中,整个山窟化实为虚,密密麻麻的灵气丝线,带着青绿色的痕迹,蛛网一样将玉棺层层包裹,又延伸到每一个淡蓝色的保护罩上。   这些有毒的灵气组成的丝线,任何一道被触动都会引发连锁反应。   但是按照智能体的计算,他们三个加上宠物们,从八个方向按照八卦的理论,以相同的角度切入灵气斩,理论上可以在瞬间破坏整个灵气网的结构平衡,使其自毁而爆发。   “理论上?”阿蛟疑问。   “毕竟不是百分百的把握。”金财财诚实道,“灵宠与我们有感应,可以保持同步,剩下的要我们三个配合默契。”   误差不能超过十分之一息。   三人反复演练配合,直到闭着眼睛都能完成整个流程。灵宠们跟主人心意相通,所以也配合默契。   “开始吧。”万事休深吸一口气。   三人站定位置,金财财开口道,“三、二、一…现在!”   八股力量同时切入禁制网络,青绿色的丝线瞬间被斩断消融,并且像是蛛网被火焰点着一样瓦解。   灵气中加了毒气的防护阵法,直接破解,三人都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玉棺中的晶莹骨骸开始发亮,棺盖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疑似玄阴真人的遗骨突然坐起,孔洞的眼眶看着三人,下颌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三心合一,方得真传。尔等可愿立下誓言,百年不得相害?”   三人毫不犹豫地对天道盟誓,齐声道,“愿!”   骸骨听完天道誓言,似乎还算满意,微微点了点头骨,然后没有支撑了一般重新躺下,就像再次陷入了沉眠。   阿蛟十分高兴,伸手将祝融刀和丹药拿下来,口中说道,“玄阴前辈还怪好的……”   万事休也取了相中的武器和功法,金财财照例而行,接着给二人传音,“拿到东西立刻退开。”   二人不明所以,但是出于对同伴的信任,都在东西到手的瞬间立刻后撤。   金财财的感知视图中,玉棺上的灵气线反而集中了起来,被斩断的线头都受惊一样缩回了玉棺中的骸骨里。   现在那具骨架,正在吸收和吞噬毒素丝线。   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   金财财从头顶的首饰上掰下来一颗宝石,那是她进入洞窟时就提前放好的毒素水晶,此时其内部已经产生了解药。   是的,从进入这个传承之地,她就有种不太妙的感觉,现在终于应验了。   金财财立刻仰头喝了一口,又把解毒药水递给另外两个。   不甚清晰的视野一下子就变得一目了然起来。   像是沙尘暴天气中掉落的眼镜,被好好的拿到无风的室内清洗擦干,视觉上清晰无比。   大能修士肉身不说不腐,通常来说,一般不会留下遗蜕,只会藏匿躯体于九幽之地,或者干脆消散在天地间,只剩孤魂残魄(囚玉就是如此)。   但玉棺里的“玄阴真人”却并非如此,很少有修士会给自己整个透明的棺材,任凭前来寻找传承的试炼者祭拜,并且放任尸体围绕在自己的棺椁旁边。   金财财一个眼神过去,已经排演过多次的两个同伴一起悍然出手,长刀、双剑和一块彩色的石头一起攻向棺中骨——   “你等竖子,胆敢坏吾好事!”骨骸带着玉棺发出尖利的嚎叫,完全不似人声。   金财财不语,只和小伙伴一味攻击。   虽则看上去唬人,但棺中骨实力还比不上毒蛟,三个人外加五只宠物一起上阵,很快就将这骨头架子砸成了粉末。   棺材上面的线头也都立刻消失不见,一团毒雾喷了出来,然后三人全躲到了山壁上的临时小家。   只要有了提防,毒雾只要提前躲开,戴上好用的防护面具就可以。   直至此时,玉架上的东西都漂浮到了半空,葡萄一样一串一串的挤到了一起,金财财和阿蛟万事休高高兴兴的挑走了感兴趣或者需要的东西。   棺中骨应该是闯关失败的试炼者,等阶不算太高,那么原来的玄阴真人去了哪里呢?   ---------------------------------------- 第46章 落袋为安   不管去了哪里,肯定已经不在此处了,不然从真人的试炼看,有些慈心却眼里不揉沙子,见到自己的传承地被棺中骨弄成这个样子,肯定会发飙的。   玉骸最终灰飞烟灭,玉架上的东西也都成了无主之物。   金财财将地面上的几具尸身都烧成灰,一起放进了棺中。这些人肯定是因玉骨而死,这下子可以一起找他算账了。   玉棺被输入灵气,变成了一个骨灰盒,而它原本所在的位置底下,却有一道翠色玉牌。   “这是什么?”她套了双手套,小心翼翼的拿起来。玉牌像是春天绿荫边上的一汪水,又翠又嫩的绿意,带着新生的浓郁力量。   忽然,玉牌上传出声音,金声玉振,语调悠扬,“修行千年,陷于敌手,万般感悟,皆尽成空。若有缘者,可试真心,得我道者,幸甚至哉。”   话音落下,玉牌上也现出两个字,“问心”。   金财财连忙招呼另外两人,“来来,摸一摸,看看能不能获得前辈青睐。”   这里头大概率就有传承了。   三人分别拿在手里试验了一阵,但是玉牌仍是玉牌,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什么意思?”阿蛟很是费解。一时摸不着什么头脑,三人就先将玉石架子上面的东西分了。   各取所需,都有意向的就看运气或者拿走要给其他人一定的补偿。   金财财还好,阿蛟和万事休都觉得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装满储物袋之后,三人又对着玉牌苦思,不知道玄阴真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最后还是阿蛟提议,“咱们三个都捏向玉牌一角,试试看。”   这一试还真试了出来,三人感觉自己呆了片刻,玉牌倏地化为三块,一块是玉简,一块是令牌,还有一块变成了一颗绿幽幽却带着金色丹纹的丹药。   “三清神丹!”阿蛟惊呼,这是即便在千年前也十分珍稀的丹药,必须使用最好的药材,炼制三年才能出丹的神奇丹药。   据说服用之后,相当于多了个分身,如臂指使,还有原身百分之六十的修为。   令牌就是控制瘴泽秘境的中枢,而传承玉简,则是玄阴真人受一些陨落的朋友们所托,请他帮忙寻找传承人的一个载体。   三人无法选择宝物,而三枚小号玉牌却有自己的想法。   神丹奔向阿蛟,秘境令牌冲向万事休的,而传承玉简则成了金财财的囊中之物。   三人都觉得赚了。其实有玉架上那些东西都已经叫人觉得收获丰厚了,加上这些更是意外之喜。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传承室突然震动起来。   “此地不安全了,传承已继,速速离开!”万事休喝道。   三人以最快速度冲出洞府,身后传来隆隆巨响,在万事休的带领下冲到外面时,整个石窟区域都在下沉。   万事休掌握着瘴泽秘境的中枢,在他的感应下,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向外疾驰。   当他们冲出通道,回到毒潭边时,身后的石壁已经彻底崩塌,潭水倒灌,将玄阴真人的洞府永远埋藏。   此时夜已深沉,三人疲惫不堪,但收获满满,正准备休整,却听到远处传来打斗声和呼喝声。   “有人!”三人立刻隐蔽,收敛气息。白可爱一跃而出,悄悄接近声源查看情况。   在距离毒潭约两里的一片林间空地,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方是五名统一服饰的修士,三男两女,衣襟上绣着“玄剑”二字,显然是剑修宗门弟子。为首的是个炼气九层的青年,背负长剑,神色倨傲。   另一方则是三名散修,两男一女,修为在炼气七到八层,其中一人已经受伤,胸口有一道剑伤。   “把‘血玉灵芝’交出来,饶你们不死。”玄剑门为首青年冷声道,“此物是我们先发现的。”   散修中一个中年汉子怒道:“放屁!是我们拼死击杀了守护妖兽,你们半路杀出想抢夺!”   “弱肉强食,秘境规矩。”青年不屑,“给你们三息时间,不交,死。”   此时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突然石壁坍塌,打断了一触即发的对峙,双方都警惕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无风无雨的时候,怎会有天灾?不是有人斗法,就是宝物出世!   统一服饰的领头人眼中精光一转,立刻驭使着一只鹞鹰,冲着石壁的方向掠来。   两里距离,对于飞鹰来说,不过瞬息可至,金财财将白可爱传来的情形说了,是战是隐,总要有个决断。   万事休低声道:“是玄剑门弟子,这个宗门出了名的霸道。我们要插手吗?”   金财财快速分析:玄剑门五人,炼气九层一人,七层两人,六层两人;散修三人,最高炼气八层,已伤一人。   己方三人,金财财炼气圆满,阿蛟炼气八层,万事休炼气九层,加上五只灵宠...   “虽然咱们灵气枯竭,但有胜算。”   虽说如此,一旦结仇,后续在秘境中可能会被追杀。   阿蛟却已经取出新得的祝融刀,语气迟疑:“他们伤的是柳三娘,我认识,一个不错的散修炼丹师,曾帮过我。”   他有些想试试自己的刀锋。   “那就打。”金财财和万事休都点头。   他们三人刚获得秘宝,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便不再犹豫,“但要有策略。”   飞快商量好阿蛟正面吸引注意力;万事休对上战力最强的剑修,金财财负责其他人,灵宠们干扰和救援散修。   计划既定,三人各自往嘴里塞了灵丹,体内灵气顿时恢复大半,又各自坐上金财财送的飞毯赶路。   这东西不靠灵气驱动,还有防护法阵,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   到了对峙现场,三人才现出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谁?!”玄剑门青年警觉出声。   阿蛟根本不答话,双手结印,三条火蛇呼啸而出,直扑对方阵型。   玄剑门弟子反应迅速,齐齐拔剑,剑光闪烁间斩灭火蛇。但这一瞬间的混乱,已经足够万事休对上为首的玄剑门青年。   “霜寒!”双剑之一的冰剑指地面,寒霜迅速蔓延,延缓了青年剑修的动作。   同时,火蜥、碧蛇和棕熊小雪冲向另外两人,白可爱和渡渡则冲向受伤的散修,用身体护住他们。   “找死!”玄剑门青年大怒,长剑出鞘,一道凌厉剑气斩向万事休。   凌二人打斗起来,你来我往,原先站立的地面被斩出一道道深沟。   ---------------------------------------- 第47章 教训谁还不一定   金财财的手指在虚空中舞动,不知从何而来的两道透明的丝线,灵蛇一般缠到了玄剑门修士的身上。   猝不及防竟然被丝线近身,甚至缠住之后才发觉,场中的剑修深以为耻,纷纷震剑,想要削掉丝线。   然而,这傀儡丝其实是戏梦台上控制人物的牵魂丝,哪有那么容易被斩断,有两个实力较弱的剑修被丝线控制,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好像不受控制一般。   他二人瞧见了对方的表情,心中大骇,拼命运行灵力,却不知道该如何挣脱,反而姿势愈发不协调,竟差一点挥剑打到对方。   这是什么妖法?!   那边白可爱鬼魅一般的身影已经早早来到另一方身边,受伤的女子柳三娘怔怔看向救兵,脸上先是浮出一抹惊喜,随后就是担忧,“是我认识的一个小兄弟!”   她的同伴心中稍定,后怕道,“还好是熟人,不然我们就危险了。”   那边的玄剑门领头青年已经感觉到了对手的难缠,趁着战斗的间隙扬声道,“在下玄剑门傅桓清,阁下究竟何方神圣?”   无冤无仇的,为何一言不发就杀了上来?   万事休冷冷道,“管你阿猫阿狗,仗势欺人没过瘾,还要给宗门丢人吗?”   阿蛟就更不客气了,“道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你们仗着修为高来头硬抢人家东西,还不许我们看不过眼了?”   傅桓清知道此战是无法善了,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战。   他本是玄剑门的外门弟子,因想着要晋升内门,故而不惧艰险,来瘴泽秘境搜集物资,提升战斗经验的。   路上偶遇了柳三娘的散修小队,见到血玉灵芝,便动了心思。   门内的一位长老病后体虚,正需要这样名贵的滋补之物,要是能借灵芝攀上这条人脉,进入内门也就是对方一句话的事。   成为内门弟子,不管是待遇还是教学资源都不可同日而语,这颗灵芝,他势在必得。   这药草品阶极高,岂是几个散修护得住的?看他们修为也不过尔尔,绝不是他的对手。   谁知流年不利,竟来了这些不速之客。   这人学的是剑,一开始猝不及防,后面招式便跟了上来,使出寒光乍泄的一剑,直刺万事休的要害。   然而阴郁青年似早有所料,身形诡异一转,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致命一击,甚至还反手送出一剑。   这一剑十分精妙,傅桓清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受了,左臂被刺了一道大口子,剑气冰寒入骨,甚至连血液都要冻透了。   这招式前所未见,不像是十一宗门的剑法,散修中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   傅桓清急忙封住左臂经脉,但伤口太大,行动已受影响。   白可爱抛出一个阵盘,将柳三娘护住,渡渡叼了个玉瓶给她,里头是疗伤丹。   留下小鸟陪伤患,小黑狗返身加入了战圈。   现在的局面变成玄剑门的五人对上散修五人,加上四只宠物,剑修们顿时陷入劣势。   尤其是傅桓清受伤之后,实力大减,和金财财对阵的两个修士,也是空有力气却使不出来,阿蛟的对手也浑身挂彩,还多是灼伤,打起来不免龇牙咧嘴,畏首畏尾。   又交手十余回合,玄剑门的五人统统负伤,人人身上都有火烧和冰锥刺穿的伤口。   “撤!”傅桓清恨恨地瞪了众人一眼,特别是万事休,“我记住你们了!玄剑门不会善罢甘休!”   五人狼狈退去,消失在瘴气林中。   “多谢道友相救!”络腮胡子大汉抱拳道。“在下扈成河,那个八字胡是算盘精胡睿,这一位是柳三娘。”   柳三娘慢慢走了过来,“阿蛟道友,没想到哦啊在这里遇见你。诸位救了我一命,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阿蛟介绍了两个伙伴,柳三娘再三道谢,“若不是你们,恐怕我性命难保。”   扈成河三人对视一眼,皆点头,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   柳三娘拿出用白缎子包裹的血玉灵芝,“正是此物招来了恶人,我等无力保护,也身无长物,还请三位收下。”   傅桓清只看到了一个,实则他们这次侥幸得到了三柄灵芝,有大有小,但都十分难得。   有了玄阴真人积攒的宝物,三人身家丰厚,血玉灵芝难得,更适合久病重伤之人,因此都没什么兴趣。   阿蛟看看同伴,见两人都摇头,便道,“如今我们也用不上这个,且路见不平本就该拔刀相助。这样吧,三娘你是炼丹高手,我们不要这个,但往后有想要的丹丸时,还请三娘帮着炼制一番,当然,材料我们会提供,酬劳照市价,如何?”   技术好的、值得信任的炼丹师可不好找,不是谁都能吃这碗饭的。然而能借此机会和三娘打好交道,以后想要什么丹药就不愁了。   金财财和万事休都连忙点头赞成。   没想到柳三娘竟然是炼丹师,这份人情,就让她好好欠着吧~   柳三娘眼睛一亮,“这算什么?我日常本就是要日日炼药来修行的。若是三位信得过,我愿意免费炼制。”   “那不成,你也需要材料练手。”金财财摇头,万事休也说,“都是散修,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但不能让人赔了精力与时间。”   柳三娘感动应下,心里暗暗决定要好好为恩人炼制丹丸。   大战过后,六人都很疲惫,金财财三人拿出飞毯,每人载了一名散修,由万事休领头,飞到一处安稳的地方扎营。   柳三娘检查了金财财他们收集的毒潭水、毒草和凶蚁与毒蛛材料,惊喜连连,“泣血草、腐毒萤囊、毒液、蚁须、蛛壳……品质都很好!我可以炼制溶血丹、夜明丹、腐骨水,甚至尝试用血玉灵芝和手里的材料炼制高阶血玉丹,对炼体有奇效!”   接下来两天,众人在营地休整疗伤。金财财将修为压了又压,准备出去再晋升;万事休和阿蛟都在熟悉新武器,扈成河与胡睿也小升了一阶。   第三天,柳三娘养好伤势,就立刻开炉炼丹,傍晚的时候,她用多种灵草,加上血玉灵芝,炼出了七颗血玉丹,每一颗都能很大程度的提高修士的肉身强度。   “血玉丹一人一颗,剩下炼制的溶血丹、夜明丹和腐骨水按需分配。”柳三娘意气风发地说。   众人都无异议。   ---------------------------------------- 第48章 散修抱团   血玉丹几人轮流服用了,金财财是第三个,服下去之后,感觉气血沸腾、筋骨齐鸣,肉身力量,速度和恢复能力都明显提升。   金财财觉得,要是这时候遇见毒蛟,可能都用不着三个人,一人出马就足以对付了。   柳三娘也大有收获,她本是柔弱的炼丹师,所以之前才会在剑修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知耻后勇,如今吃了高阶血玉丹,身体素质增强了许多,再也不是吴下阿蒙。   《九天六合图录》上说,瘴泽秘境的核心区域将在三天后展现最大的机缘——传说中的仙炼碎晶。   据说这东西原本是仙家宝物,流落到修仙界后不知为何却被毒修意外得到,甚至凭借这枚碎晶修成大道,不过折戟于最后的升仙雷劫。对方陨落之后,其葬身之地便化作了这个万毒之地。   说远了,仙炼碎晶是好东西,据说能够洗练灵根,提升资质,对于初阶修士来说拥有莫大的诱惑。   但是每一次核心出现,都是血腥争夺的开始,相信万事休作为秘境中枢的拥有者也得到了些许消息,最近都在督促小伙伴们加强实力和练功。   宗门弟子、散修强者,甚至可能有筑基修士潜入,都将汇聚于此,争夺一份天赐机缘。   “你们要去吗?”万事休不介意柳三娘和扈成河胡睿知道,这事情早有记载,每次开启秘境会有十个仙炼碎晶释放,技高一筹者得,并不限于武力最高。十个幸运儿会被碎晶“充能”,一定程度上改善自身资质,乃是多少散修梦寐以求的机会。   “去。修仙之路,不进则退,但是我们不能莽撞,需要更多信息和准备。”柳三娘看向远处被浓郁瘴气笼罩的区域,眼神坚定。   营地中,六人坐在柳三娘新制的草席上,围成一圈议事。   草席散发着淡淡清香,有效驱散周围丈许内的瘴气,是她在炼丹间隙用营地周围的清心草编织而成,可见其心灵手巧。   “众所周知,核心区域即将开启。”万事休拿出一片玉简,注入灵力,一幅粗略的地图浮现出来。这不是他得到的中枢玉简,而是人手一份的秘境地图。   “据我调查,仙炼碎晶曾经出现在秘境的几十个区域,虽然没有什么特殊频率,但是出现的区域有重合,我们要着重注意三个地方——”   地图上标注着六个光点:三个红色,代表危险区域;三个绿色,代表资源富集区。   “三险:沼泽、无生林、浮屠菇山。”黑发青年指着红色光点,“三宝:千年毒龙木、碧磷晶矿脉、还有...一处未标注但有小道消息传说,似乎是灵矿。”   “嘶……”扈成河倒吸一口凉气:“蚀骨沼泽我听说过,六十年前曾吞噬过六十三名炼气后期修士,无生林更是恐怖,据说误入其中后,能逃出来的十之无一。灵矿...那里恐怕已经被宗门弟子占据了吧?”   “所以我们需要合作。”金财财接口,“单个小队很难同时应对这些危险,但如果分工协作,我们可以在核心开启前,尽可能收集资源,提升实力。”   阿蛟这段时间也长进不少,“我们几个也算是实力不错的小队了,三娘你们愿意加入进来吗?”   散修在这里天然处于劣势,三人商议过,都觉得需要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不然即便占有先机,恐怕也只能喝汤。   柳三娘三人立刻答应了下来。   她举手:“我懂药理,可以负责采集灵药,辨识毒性。”必要时还可以开炉炼丹,算是后勤人员。   扈成河唯三娘马首是瞻,直接拍胸脯:“我有把子力气,练的是体修,同阶修士一对三不在话下!”   胡睿从获救开始就一直在观察有救命之恩的三人,说话不多。他一向精明,这短短时间的接触,对他们的观感还不错,不像是要将自己等人做炮灰的样子,这时也开口表态,“在下学过基础探矿术,家传的。”   六人商定要一起行动,便分了采集后勤组和护卫组。金财财、柳三娘和胡睿细心认真,负责探索和收集物资,万事休、阿蛟和扈成河则负责安全。   这不是固定的分工,往后遇见的人会越来越多,纷争也会变多,根据实际情况会进行调整。   不过最少会专门留出一个人负责警戒。毕竟他们人少,谨慎一点没有坏处。   虽然阿蛟和柳三娘认识,但是六人还是签订了一个互助契约,在这个小团体里面不得互相伤害,并且约定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不贪功冒进,最好立即撤退并用传音符联系。   众人皆应。   既然都成了自己人,柳三娘将自己炼制的“避毒护心丹”给每人发了两颗,这是她进入秘境之前炼制的。   金财财也不藏私,将防毒面具和氧气瓶给三人也分了一套。   “这个思路好!”三娘眼睛大亮,抱着东西舍不得撒手,“吃了避毒避瘴的丹药,再戴上这个,万无一失。”   “既然此处秘境到处是毒,咱们也该入乡随俗,我这里有蟾胶,可以抹到武器上面。”阿蛟嘿嘿一笑。   他检索玄阴真人洞窟所得,发现了一种毒胶,乃是上千种有毒矿石和毒性药草的提取物,佐以大荒怒金蟾的蟾酥,混合而成的黏胶,剧毒无比。   只不过这胶怕高温,他的祝融刀抹不了,所以才问其他人需不需要。   需不需要的,大家都要了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柳三娘更是被激发了炼丹师的特性,想要试试看自己能不能研制出解药。   武器方面,金财财受到蟾胶的启发,在傀儡丝线中融合一些致幻的粉末,使其更不易被察觉,更能引发混乱。   万事休已经初步炼化毒剑和冰剑,因着冰灵根和毒宠的完美吻合,想必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阿蛟的祝融刀已经能够发挥出三成威力,越阶退敌不在话下。   扈成河用的是一对玄铁重锤,走的是刚猛路线,一言不合就拿小锤锤砸人胸口。   胡睿最特别,使的是一把算盘,一共一百零五颗算盘珠,颗颗都能置人于死地。   ---------------------------------------- 第49章 险地争胜   一切准备就绪,次日清晨,六人团队正式出发。   做了充分的准备,一路上除了累一点,倒是没有遇见什么难以应对的事情。   玄剑门的人自从那日离开之后,竟也没了踪影。许是没跟他们走一条路,根本没见着。   三娘她们对阿蛟三人的飞毯十分感兴趣,此物不需灵石,只靠光照和雷电之力就能运行,着实稀奇。   能飞,谁还一踩一脚泥的苦哈哈赶路啊。御剑飞行虽好,到底要消耗灵气,在到处都是瘴毒的环境里,为免遇敌准备不足,他们这一路都是飞飞停停,尽量保持三分之二的灵气储备的。   哪有现在这样自在。   金财财和柳三娘乘坐一个飞毯,万事休的毯子上坐着算盘精胡睿,阿蛟和扈成河坐在一起。   三个散修对飞毯十分感兴趣,纷纷询问是否是哪家炼器铺子的最新出品。当得知是金财财偶然得来的炼器之物时,都非常遗憾。   白小雪变成黑猫坐在飞毯上舔爪子,“大家跟紧渡渡,它能识别安全路径。”   白可爱则和渡渡在地面上飞掠而过,带着特制的球状摄像头拍摄下面的植被与地貌,实时投影到金财财的眼中。   遇见有需要的草药,或是难缠且有用的妖兽,就下去收割,不光方便,还安全了许多。   有这样好的工具和灵宠们的帮忙,采集各种资源的效率和方便程度,与原来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半天时间,几人就采集了不少有用的药植,还大大小小捉了上百条百足毒蜈,收获比原来可强多了。   百足毒蜈是瘴泽秘境的特产之一,甲壳和毒腺能够制作中高阶的护具和毒丹,他们也算是发了笔小财。   路上挺清净,只有毒植妖兽,没有遇见什么其他修士,不过飞了一天半之后就不同了,渡渡瞭望到了不少散修和门派弟子。   “快到埋骨沼泽了。”金财财道。   埋骨沼泽是一片巨大的湿地,水草丰茂,淤泥却含有剧毒,会吞噬一切有灵气的生物。   生长在这片诡异水泽与泥壤中的,大多是喜水喜湿的生物,也埋葬着不少修士与动物的尸骨。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又带着腐臭气息的味道,很多人都非常不适应,不是围着面巾就是戴着特制的帷帽。   柳三娘更是早早就把防毒面罩戴上了,其中还加入了自己制作的粉包。   沼泽中央有通往下一个地点的法阵,不过怎么过去是个问题。   在场的修士各显身手,有的依靠沼泽边缘歪斜的枯树,以极其灵巧的身法借力越过,也有财大气粗的宗门子弟借助飞行法器直接飞过去。   任何方式都有风险,就比如有个乘坐着精巧飞舟的年轻修士,在飞到半空时被水底潜伏的某种蛇藤挥舞的藤蔓缠上,青绿色的茎蔓紧紧捆住飞舟,像是蟒蛇在绞杀自己的猎物。   那年轻人猝不及防之下慌了,连法诀都没来得及施展,就坠落道半空,被早已守候已久的蛇藤分蔓卷走并且快速吸干了血肉。   不过瞬息,跌落下来的只剩人皮和骨架。   这只是个例,所以旁人看了,也只能说他运气不好。   也有人和万事休一样是冰灵根,在水面凝水成冰,将其冻结成为行走的冰面,从容通过便可。   所有这些,都需要深厚的灵力和丹药储备,不然走到半路气力不济那就出丑甚至丢命了。   埋骨沼泽中生长着一种名为“腐骨莲”的奇异植物,莲花漆黑如墨,莲子却是银白色,是炼制“蕴脉丹”的主药,价值极高。   六人早在空间就已经见到那如同被洗剥干净的白骨一样的诡异莲花。主要也是这种植物体型很大,光是莲花的直径就有两个成年人加在一起的臂展那么长。   这叫金财财想起了魔法世界的沼泽黑莲,这难道就是力量形式的殊途同归?   几十丈外有一株花开九瓣的腐骨莲,即将成熟。莲子完全成熟后会自动脱落,沉入沼泽,必须在脱落前采集。   有了可以隐形的飞毯就好说了,六人早已经开启了匿踪模式,直接飞过去大采特采。   金财财甚至收获了十来枚翠纹腐骨莲,药效是普通莲子的三倍,柳三娘大喜过望,再三请求她一定要让自己帮忙炼制丹药。   尽管中途还采集了东西,但是他们差不多是第一批到达传送法阵的人。非常冤家路窄的,还遇到了傅桓清一行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柳三娘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波动,不过玄剑门弟子们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因为和大部队汇合后,他们便直接进入了法阵之中。   六人跟着踏入了金黄色的光圈,被传送到了无生林。   远远望去,这里是极为巨大的植物世界,最矮的树都有三四十层楼高,人类身处其间,比蚂蚁还小多了。   坏消息是,即便有飞毯,她们的移动速度也快不起来,因为树木太茂密,其中生长的各种动物也太多了些。好消息是,资源点之一的毒龙木就在其中。   毒龙木是在剧毒环境中经历漫长岁月才能共同催生的天地异种。它的身边有强大的妖兽盘踞,多是蛟、蟒、蟾之类,根系长期吸收妖兽遗毒、阴煞怨气,数百年才能成材。   成材的毒龙木可炼制毒龙仗、万毒幡、阴煞剑等本命法宝,天然附带剧毒、腐蚀、噬魂和污秽法器等特性。   千年以上的毒龙木树心,可以炼制毒龙珠,相当于储存毒力的电池,也可以炼化入金丹或元婴,乃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万事休身怀标准答案,找起毒龙木效率惊人,六人由他带路,“误打误撞”找到了好几株高耸入云的千年毒龙木。   守护毒龙木的是白花绿金蟾,叫声非常细嫩,但是毒性奇大,弹跳力和攻击力都十分惊人。   就连体修扈成河,都差点被面包车大小的金蟾一脚蹬到“坠木”。那可是百米高度,掉下去不残也要伤。   还好这玩意怕火,确切的说是怕光。无生林这里树冠遮云蔽日,树下阴凉的很,就是不见天日。金财财见白花绿金蟾唯独对上阿蛟的火光就畏畏缩缩,立刻就将几面大镜子分给了另外四人。   五个人举镜反射,外加一个自带火系强光的阿蛟,让金蟾跳来跳去,就是不敢靠近。最终经过一番鏖战,蟾酥和骨肉皮皆成了她们的囊中之物。毒龙木也缺失了树心,并且 一棵砍倒后,就自动缩小尺寸,凝聚成碗口大一层楼高的木料,十分懂事。   ---------------------------------------- 第50章 前有猴后有蜂   得了最极品的几株毒龙木,眼见着有群居的巨力黄嘴猴呼啸而来,几人都收手离开了。   这些猴子力气颇大,还性情顽劣,睚眦必报,能不对上,还是不对上的好。   不过这一次他们的运气并不算太好,正巧遇见了一群狼毒蜂。   这种蜜蜂领地意识极强,毒性很大,一般会占据最好的花树筑巢。只要它们在的地方,就不许别的动物靠近。   一根蜂刺就能毒倒一头牛,成千上万的蜜蜂,连毒蛟也不是对手。   狼毒蜂会产出血红色的花蜜,被称为滴血金酿,其中富含灵气与营养,堪称液体灵石,十分珍贵。   狼毒蜂一般会将大部分时间花费在采集花蜜上面,很少见到倾巢而出的场面,远处乌鸦鸦一片犹如黑云一般,是怎么回事呢?   金财财定睛一看,发现蜂群下面有人,它们正是追着这群人跑的。   万事休蹙眉,这不是碎云宗的人吗?有过一面之缘的安尚怀和邱盛阳都在其中。后者正踉踉跄跄的跟在队伍后面,形容十分狼狈。   “先过来我这里。”金财财传音给同伴。她们是在飞毯上逃离黄嘴猴的追击的,现在已经飞到一片高大的红叶云杉附近,这里属于狼毒蜂的领地边缘。   她心念一动,掌心出现数十枚植物种子,然后种子被灵力一激,发芽长叶生出数十条粗壮的藤蔓,分别缠绕在最近的两棵云杉树干上,生出一个翠绿色的吊桥,将几人托住了。   吊桥在距离地面五十多丈的位置,足有百多米,疲于奔命的碎云宗弟子没有见到他们,蜂群倒是注意到了,但因为金财财的木系灵力和自带的亲和力,倒没有将她们当做敌人,直接无视了。   黄嘴猴倒是不死心,追了过来,正好迎头碰上了仓皇逃命的碎云宗弟子,这下子,前有猴后有蜂的变成了他们,顿时叫苦不迭。   巨力黄嘴猴在树林中手尾并用,抓着树枝或者藤蔓荡着秋千跳跃到领地边缘,对着眼前一伙儿迷你两脚兽发出长长的吼叫。   在它们看来,人类都长得一个模样,这些小两脚兽数量比先前还增加了不少,虽然灵力气息不一样的,但很像是找来的救兵。   敢在他们的领地砍走最适合乘凉的大树,简直不可饶恕!   碎云宗哪里知道还有这番内情,看见黄嘴猴之后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这猴子不但会牙尖爪利,一条长长的尾巴更是鞭子一样,打到身上,基本就像是玄铁棍子掴在身上一样,不光骨断皮烂,筋脉都有可能被打断。   安尚怀扬声道,“都别轻举妄动,我们不是黄嘴猴的对手,狼毒蜂虽狠毒,但弱点更大,擅长火系的弟子先举火放烟……”   猴子暂时是不敢过来的,狼毒蜂可是即将蜂拥而至啊。   蜂类怕火,无论何时都是这样。碎云宗里一个头发里带着红色挑染的年轻人立刻放出一个 法阵,竟然是对着空中放火的。其他弟子立刻将一些树枝堆了上去,于是滚滚浓烟升起。   狼毒蜂群一下子悬浮在半空中,并且打头阵的几只胖蜜蜂开始上下翻飞,似乎是传讯,接着整个蜂群都开始后退,但它们并没有放弃眼前的闯入者,还是围在空中没有散开。   阿蛟看到了邱盛阳,这男孩长大了一点,但似乎还是收到了同宗弟子的排斥,站的是最危险的外围区域。   几年过去,他已经是个青年了,但不知为何,带着一点阴柔的气质,看起来怪怪的。   他不是很喜欢这种人,总觉得看人的眼神都是阴恻恻的,似乎下一刻就即将破碎。   “嗡嗡嗡……”狼毒蜂们被烟熏火燎,并没有乱了阵脚,主要是有蜜蜂悍不畏死,甚至还学会了曲线救国,不知从何处招来了南瓜大的铁甲大钳虫,跟边缘地带吓得不轻的碎云宗弟子们展开了战斗。   弱小无助的两脚兽哪里抵挡得住联合进攻?很快就左支右绌。   黄嘴猴在旁边观战,看得兴高采烈,呜呜大叫,用力捶打着胸膛。好似加油助威一般。   看着眼前堪称魔幻的一幕,扈成河忍不住道,“我们就这样看着?”   万事休道,“你想出手相助?”   话音刚落,他们就居高临下的看见了一场“善良人”的做法:邱盛阳踉跄着逃命,“不小心”将他身边的同门坑进群蜂的包围圈。   “这……”扈成河见识到这种背刺同门的事情,忍不住大摇其头。   他接触过的宗门子弟不是经常视他们这些散修为无物,就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能好好沟通的正常人非常少,被欺压着拿出血玉灵芝和亲眼看见同门相残,更是加深了一些刻板印象。   金财财也不着急,她清楚的感觉到安尚怀身上应该有个什么法阵,他们一直在拖延时间,可能是在等阵法生效。   果然,在火焰陷阱和其他火系法诀都用过一遍之后,代表阵法的淡金色灵光一闪,大约二三十人的队伍便踏着昙花一现的神秘光圈消失了。   失去目标的狼毒蜂群嗡嗡盘绕了一会儿,只能打道回府。至于站在领地边缘的黄嘴猴,不敢挑战邻居的耐性,也离开了。   “他们走了?”柳三娘问。   “地下呢。”万事休了然于心。他对滴血金酿更感兴趣,跟队友说了一声,带着人在蜂巢周围用镜片反射出大片光线,并且用这种方法割了不少蜜。   六人都跟捡了金子一样,金财财笑的尤其开心。   趁着刚才人蜂对峙的时候,她用空间收了好些落单的蜜蜂。现在有了蜜和蜂蛹,一个小分群就能建立起来了。   有惊无险之后,一行人继续走。走到一处奇石嶙峋的山谷,胡睿猛然叫住了大家,“有矿!”   他的的探矿罗盘在这里疯狂转动,显示矿脉储量惊人。   六人皆落到地面,看着胡睿十分专业的拿着罗盘和探矿针循着矿脉走向探测。   不多时就找到了一处碧磷晶矿和玄铁矿。   碧磷晶是一种罕见的毒系炼器材料,能赋予法器腐蚀和毒属性,同时还是毒宠必不可少的口粮添加剂,价值不菲。   玄铁矿就更常见一些,打造法器灵器甚至灵宝都能用上的基础材料,应用十分广泛。   ---------------------------------------- 第51章 精彩收获   矿石珍稀,守护妖兽的实力也不低,碧磷矿脉在一个山谷里,这里高大的树木不多,多是草丛藤蔓和灌木。在绿意幽幽的环境里,浑身碧色鳞片的磷光蟒就很不容易被发现。   磷光蟒是群居生物,鳞甲坚硬。尾生磷火,口中也能喷出毒雾。它们以碧磷矿为食,每条都有炼气后期的实力,首领可以达到筑基。   “硬拼并不明智。”金财财观察一阵子之后说道,“磷光蟒喜阴,但似乎并不是那么惧怕强光和火焰。”   这里算是开阔地,有光亮的地方不少,群蟒并不畏避。   万事休赞同点头,又问阿蛟,“你最多能维持多大范围的光热?”   阿蛟估算,“这里瘴气不算太浓,全力的话,能让半个山谷亮起来,温度升至烫手,但只能维持百息。”   “够了。”金财财指着山谷熬出一个天然石台,“那里可以布置聚光阵,我这里有大块镜子,阿蛟提供光源和热量,可以用镜面反射到山谷之中,磷光蟒会本能地躲避到矿洞深处,我们趁机开采。”   “但是矿洞内可能还有蟒蛇。”扈成河担忧。   “所以需要有人进去清缴。”金财财看向信心十足的三小只,“白小雪嗅觉敏锐,能够定位蟒蛇,渡渡有照明的武器,白可爱是雷属,它们三个和我配合,应该能够清理出一条安全些的通道。”   计划很周密,执行也很顺利,当聚光阵启动,半个山谷被强光和高温笼罩时,磷光蟒果然惊惶失措,纷纷钻入矿洞深处。   金财财带着白可爱三小只进入,配合高功率探照灯和可以定身迟缓的傀儡丝,逐步清理矿道。   她的戏梦台现在还缺少戏面傀儡呢,没有收到合适的恶魄,恶兽的兽魂也行啊。身处资源丰富的秘境,就没有妖兽不吃修士的,鲨了也不算冤枉。   胡睿的探矿术大显神威,他准确的找到了矿脉最富集的三处区域,扈成河用重锤砸开岩壁,露出里面碧荧荧的晶石矿层,阿蛟和万事休与柳三娘一起加入搜集矿石的行动中。   金财财这边就走得稍远一点,她基本上是以驱赶为主,尽量避免和磷光蟒正面冲突。   走着走着,白可爱忽然看向一个不起眼的岔路,“财财,那里的感觉很奇怪。”渡渡呼扇着翅膀,“我去瞧瞧。”   金财财往它身上投注了一份心神,进入岔路之后,有一块三角型的石壁,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感觉一向比较灵敏的渡渡径直振翅飞过去,眼看着就要撞上黑暗中的石壁,竟然穿透了岩石,进入到了另一处洞天中。   “主人快进来,有好东西的气息呱!”随后,渡渡活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它的战力不如白可爱,金财财留下它和白小雪继续警戒,随后也进了那个隐秘之处。   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睁开眼睛,金财财见到一处完全与外界迥异的场景——一个小小的石洞中,乳白色的灵气氤氲,在石壁上蒸腾凝结,化作贴着墙壁的的细小瀑布。   瀑布落到一个不过一丈宽的水潭,一条纤细的河流,就围绕着水潭蜿蜒曲折流动了一圈,又汇入潭中。类似?的形状。   河水流经的区域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被经久不息的水流冲刷的十分圆润,不知在此已经多少年了。   金财财不用询问任何人,就知道这是一处小型灵泉,而泉水中石头,就是绝佳的上品灵石!   她甚至还在其中发现了三颗与众不同的七彩晶石。确切的说,是流光溢彩的白。   这,是传说中的仙炼碎晶?   不是说要经过一番争夺和对决才能得到吗?   不论是与不是,金财财都决定要把这个小石洞收入空间。她本就有隔空取物的能力,因此只是凭空勾勒出整个洞穴的大致深度宽高,手指一抓,一个灵泉加灵脉的小洞穴就被收进了空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气直接冲向金财财的灵台,让她的心神大震,恍惚间,甚至还感应到了两处灵气聚集的地方。   她猛地睁开眼,亲了亲一脸懵懂的小鸟,“走,我们再去一下前面!”   索性万事休等人也换了洞穴,前往另一个矿洞,金财财召回两只小白来守卫进出口,凝灵于目,看上她感应到的一处,那里也有一个隐藏的洞穴,不过里面没有灵泉,差不多百平的洞穴内部,全是高品阶的灵石!   这是个小灵石矿,对比现代社会,相当于发现了一个大型金库!甚至比那还要好,毕竟灵石还可以用作修炼的。   再探出神识查看另一处,第二处地方小一点,但是里头是天然形成的淬灵泉,从洞穴上方的石壁上,一朵形似牡丹的钟乳花上滴落下来的,容量差不多有一只水桶那么多。   灵石是她最不缺的东西,但是淡金色的淬灵泉可是净化灵力,提升体内灵气纯度的灵泉!   假如修士体内的灵气是1,经过灵泉的淬炼,就能达到2,无论是对敌还是修行,都能发挥比其他人多一倍的力量,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手指一抓一握,淬灵泉所在石洞也被收入了空间,万事休注意到金财财身形一晃,停下手里的动作,走过来问道,“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金财财摇摇头,“只是感觉这边有点不大对劲。”   这个事情渡渡熟,它扑啦啦飞到那边的石壁上,竟然直接飞了进去。   万事休瞳孔一震,“渡渡没有伤到吧?”   “应该是好事。”金财财道,“渡渡不是莽撞的小鸟。”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对此事啧啧称奇。阿蛟悄悄传音,“阿休,你的牌子没有记载吗?”   万事休心底摇头,“我只是有了随时可以进出的钥匙,并且知道这里的大致情况,但是不是说什么都能控制和掌握。”   最起码最后的这个挑战,就完全不在中枢灵牌的掌控中。   多说无益,还是要进去一看究竟。阿蛟性子急,跟着就进去了,之后渡渡反而从里面探出头来,“人,你们要灵石不要?”   ---------------------------------------- 第52章 争争抢抢连滚带爬   要!当然要,越多越好!   众人皆喜,一起撞进那块黑漆漆的石壁,就像是HP新生撞柱入学一样了。   进去之后,除了金财财,每个人对着大堆灵石都目眩神迷——宽敞的洞穴岩壁上都凝结着灵石,这不是灵脉,也是比碧磷矿价值更高,甚至超过之前收获的大惊喜。   灵石纯度关系到灵气的转化率,纯度越高就越方便吸收,这个山洞中都是上品,不论对万事休三人还是柳三娘三人都是极大的一笔财富。   “这!”阿蛟也失语了。   狂喜过后就是快速收取灵石。这是一个小型灵脉,炼气修为甚至筑基之人也是没有能力彻底搬走的,留在这里可以继续源源不断的产出灵石。   万事休本人是又惊又喜。他的令牌上可没有记录,但是这一次知道之后,以后他随时可以来收割,并不限于六十年一次的开启日,并且只要随身携带灵牌,人身安全也有保证。   大家抱着天降宝藏的喜悦开始收集灵石,差不多半日才将整个山洞搬空。   柳三娘三人都有自觉,要不是被人带着,他们真不一定能够走这么深入,获得许多资源,因此自觉只是帮着收取灵石。金财财三人不这样想,既然已经组队,那么就是团体中的一份子,这灵石均分就好。   金财财多得了一份,算是渡渡发现灵石的奖励。   有了这一出,大家连磷光蟒都不怕了,甚至在挖完矿之后设法药倒了几条落单的蟒蛇,六人抓了蛇酒赶紧跑,不然身上沾了蛇血,那群磷光蟒要发疯的。   谁想到,蟒蛇首领的感应非常灵敏,即便是迎着阿蛟手上放出的火光和强烈光线都要追上来。   六人落荒而逃,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上了飞毯,逃离了这片区域。   尔后便进入了一片浮屠菇山。这里是极为壮观的真菌世界,就像无生林一样,各种蘑菇都长得极为高大,随随便便一朵红伞毒膏菌也有三层楼高。   柳三娘早早就招呼大家把防毒面具带上了,还要求必须配上自己发的药包。   这里别的不多,空气中的孢子含量超多,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她可不想在行动或者打斗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从头顶、眼睛或是鼻孔里长出蘑菇来。   想想都觉得浑身刺挠。   金财财稍好一点,因为她对自己、对自己的防毒装备有信心。故而在行走的时候,还采集了不少能够少量食用的菌子。   这一关说是凶险,其实避免了吸入毒素,蘑菇的杀伤力就不是那么强了。   不过有些蘑菇对血肉的渴望还是很强烈的,不是什么蘑菇都是金财财采集的“素食”菇,它们是要吃掉修士和此间生物的那一种食肉真菌。   六个修为平均在炼器八九层的修士,并不惧这片浮屠菇山,顶多是蘑菇下面不少蚁窝,但是有飞毯在,他们是从空中飞过,无形中避免了很多麻烦。   走过菇山便是核心区域,边缘地带已经聚集了三十余名修士,分为六个团体,玄剑门和毒仙教为其中实力最强的团体,散修团队暂时只有一个,其余都是各宗门弟子。   他们的到来迎来了一些关注的目光,第二个齐整的散修团体,看上去没有受什么伤,成员都神采奕奕,这也在侧面证明了实力。   大家都各自为政,占据了一块地方扎营休息,金财财等人也坐下来,到帐篷里洗漱了一番,顺便吃了点东西。   因着蘑菇孢子和毒瘴气的原因,这一路都是空着肚子的,别人还罢了,金财财是戒不了饮食的,也不准备辟谷。既然不带灵气的食物含有杂质,不易被修仙体质吸收,那么她吃点灵果灵食总是没有问题的。   在他们休整的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散修数量却不多,又形成了第三股散修力量。   当含有毒瘴的雾气渐渐开始流动的时候,有一直关注此事的修士高呼,“核心区域开启了!”   淡青色的瘴气和淡绿色的毒气开始旋转,形成了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处清晰明亮的绿地世界,没有一丝一毫的雾气与毒瘴,清新脱俗,淡雅洁净,与毒沼的环境大不相同。   瞬间,所有修士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漩涡中心。   玄剑门和毒仙教的人最快,但是当一定数量的人群进入漩涡的时候,似乎触发了什么禁制——无数毒箭和毒刺凭空射出,顿时有数人中招惨叫!   “小心!”混乱中,修士们各显神通,玄剑门弟子剑光如幕,斩落毒箭,毒仙教修士则专门吸收毒气,化为己用。   散修们也各施手段,有的用法器硬抗,有的灵活闪避。   金财财几人早有准备,阿蛟和万事休一火一冰,联手延缓毒箭毒刺的速度,金财财这边则有白可爱带着雷磁,将飞向她的武器震碎,扈成河鱼胡睿更是挥舞双锤和算盘珠,击飞来袭之箭,柳三娘被保护在中段,见谁力有未逮就出手……   他们的速度不是最快,但是最为稳妥,无人受伤地通过了禁制区域。   进入核心区域,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这里是一片直径约三里的圆形绿地,中央有一眼泉水,呈七彩之色,不断蒸腾起虹光雾气。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瘴气源头。泉水周围,生长着各种珍稀的灵植,最显眼的就是三棵小树,每棵树上面都结着三只深红色的果实。   金财财耳朵尖,听见有人说这是筑基果子。   除此之外,泉眼旁边还盘踞着一条虹色吞日鳄。这条鳄鱼浑身鳞片都是七彩的颜色,一口雪亮巨齿微微张开,露出锋刃一样牙齿,可将人吓得不轻。   “先杀这猪婆龙,再找仙炼碎晶!”玄剑门弟子高声道,试图阻止众人。   毒仙教的人冷笑,“凭什么听你的?你们玄剑门刚才可是差一点伤了我们两个师妹!”   “那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怪谁?”   “放屁!”战斗一触即发,而吞日鳄已经被惊动,昂起头颅,几乎立刻咬上来!   ---------------------------------------- 第53章 人心难圆满   玄剑门和毒仙教打成一团,又有虹色吞日鳄来搅局,其他几股势力就算冷眼旁观,也难免被战斗波及,从而牵涉其中。   金财财看看那即将成熟从枝头脱落的筑基果,又看看万事休和阿蛟,从他们眼里看出相同的势在必得。   有中枢灵牌这事,柳三娘三人还不知道,万事休私下传音给二人,“这不全是筑基果,其中业火菩提。”   他的中枢令牌在中心区域才能发挥最大效用,根据上面的信息,业火菩提是一种奇物。它生长在绝望污秽的极恶之地,汲取偶尔的一丝生机,在灰烬与新生中成长起来的植物。   业火菩提没有固定的形状,生长期间会不断变换模样,寻常人,哪怕是元婴修士也看不出真假。有令牌的万事休除外。   即便如此,到底哪一株才是真的业火菩提,也只有大功德主或者恶人拿到手里才能知晓。   业火菩提在罪恶中诞生,以无边罪孽为养料,在毁灭与生机中,凝结出蕴含焚烧罪业因果的火焰。   服食炼化之后,能模糊感知自身与他人身上的业力纠缠,对于即将降临的“业报”,比如心魔、天劫、敌袭、天道惩诫,能提供微弱的预警和极其有限的规避方向。   除了吃,也能将其炼入本命法宝中,使其带有一丝微弱的业火罚罪的特性,对业力深重者造成额外的痛苦。   这种果实极其难得,但罪孽深重者不可得,吃掉相当于接受了一次审判,直接被业火反噬。   采摘的时候也要注意,果实看上去轻飘飘的,跟莲子差不多大小,但其实本身沉重无比,唯有无业力者才可以采摘。   守在这里虹色吞日鳄,可不是为了吃果子,而是本能觉得这里食物多,它们根本不敢靠近那三株小树。   “所以,这果子就是个烫手山芋?”阿蛟问了一句就被打断,“哎呦!”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束剑光,差点削到他脚边的草丛。   白可爱留下白小雪保护主人,自己带着渡渡都化为虚体,窜向业火菩提那里守着了。   它不怕业力缠身啊,还喜欢打击犯罪,这果子它爱吃!   金财财见扈成河和胡睿为了保护柳三娘,已经跟人打起来了,立刻道,“咱们离开这里!”   她相信白可爱会成功的,在这边继续打斗是白费力气,还不如趁机去找找仙炼碎晶,这才是好东西。   确实是这个道理,三人立刻冲过去,缓解了扈成河的压力,带着人往外围退。   “别恋战,找仙炼碎晶重要!”几人都接到了传音,默契的边打边退,直到离开战团,由万事休带着,向安全地带撤离。   柳三娘苦笑,“是我修为不济,拖累了大家伙儿。”   “谁不是从修为不济的时候走过来的?”金财财无所谓道,“况且从秘境出去,我相信大家的实力肯定都会更上一层。”   “我有内部消息,”万事休目光如电,“仙炼碎晶会在灵矿中出现,我会带着你们沿小路去灵矿,代价就是你们若是遇到仙炼碎晶,要分我一份。”   虽然拿着中枢令牌,但是找寻仙炼碎晶全凭运气,盖因它们身上有气运在,谁的时运更胜,就有可能得到,他这样说,也是给自己留个机会。   灵矿会源源不断的产出,且秘境开放期间,每个修士只有半个时辰的采集时间,不然就会被弹出去。持有中枢灵牌的人不一样,每天都能进入。所以六十年间,万事休会得到很多灵石和材料。但是仙炼碎晶不是,谁碰到且有能耐拿到手就是谁的。   柳三娘自然答应,并且和其余二人商定,收集到的灵矿也会交给他一部分,不然自己三人别说不知道灵矿在哪儿,就算知道,是否能进去也是两说。   万事休自然不怕各大宗派封锁入口,他有自己的特殊通道。   六人顺着某个羊肠小道抵达了地底,从一个阵法上转换到了灵矿中。   矿洞中人不少,而且几大宗门早已经将现有的矿洞在内部分配好了,只留下一些小的地方给散修。   万事休转移到的可不是已经被分配好的地方,而是新的矿洞。   进入秘境,最辛苦的就是开头,到了后面接受了传承和令牌,他们反而轻松了起来。   金财财象征性的收取了一些灵石,就感应到了剩下的几处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地方。大概率就是仙炼碎晶了。   她不打算现在就用掉,扛筑基天劫时炼化才是最好的,可以最大程度的薅天劫羊毛,将义骸的抗雷属性叠满。   就是不知道,等她结婴,会在丹田结出一个什么样子的元婴,想想很是期待。   收回飘远的思绪,金财财查看了一番,运气不错,在附近矿洞里的有三枚仙炼碎晶,其他的都在各大宗门那边。   发现碎晶的万事休自然高兴,苍白的脸上都有了红晕。阿蛟也发现了一枚,剩下就是柳三娘发现的,金财财也懒洋洋地举手,表示自己也有一颗。   她的洞穴对面就是玄剑门,对方毫无所觉,但是她一进去就知道了。   玄剑门弟子品行不怎么样,运气倒是不错,洞穴里也有一颗仙炼碎晶,不过看起来就像颗含着许多杂质的下品灵石。   玄剑门弟子都懒得捡,踢到一边准备最后在打扫,被金财财毫不客气的拿走了。   一家四口的量,都够了。   那边收获颇丰,中心区域这里的乱战也稍微告一段落。   “金刃巡天!”碎云宗的安尚怀全力施展,一柄淡金色的武器化为万千金刃,将围绕在筑基果周围的修士震得口吐鲜血,自己趁着机会,要将鲜红欲滴的筑基果采摘下来。   谁知一伸手,却像是被比火焰还烫的岩浆灼伤一样,惨叫一声,收回了手。   他骇然看向三株筑基果,却发现上面的红果子一个接一个消失在视线之中,像是被一个透明人暗中摘取了一样。   一旁有个年轻弟子受伤轻一点,见状大急,拼着崩裂劲气,也要扑过来抢夺筑基果,还没碰到仅存的果子,同样惨嚎一声,抱着手臂跌倒在地上打滚。   原来白可爱见安尚怀被业火灼烧,就知道他伸手的那一株是业火菩提果,它恶趣味大起,故意只摘了两个,然后就去摘别的,剩下的一枚果然又灼伤了那个碎云宗的弟子。   ---------------------------------------- 第54章 聚散、终成道基   秘境开始的浩大,结束的突然,宗门弟子那边人头打成猪脑子,“筑基果”丢了,仙炼碎晶也只找到了4枚,有人瞬间暴怒,“剩下的六枚呢,难道是被私吞了!”   谁都知道东西好,可是人人都说没见过,这种说法怎么能叫人甘心。   比如凌霄宗天璇峰的弟子们,简直无颜回宗门见师长。   梅盛萍后悔不迭,“早知道该去郝长老那里求个灵符再来的。”最起码可以多一点好运气。   “师姐,事已至此,最好还是多收集一点灵石吧。”阮琴手上不停,一边收取灵矿一边说。   一旁的祝圣光阴着脸不说话。她似乎又见到了阴魂不散的那个人,但是又不大确定,只觉得见到这人就心头一紧,不大舒服的感觉和当初见到前·师姐的样子一样。   不论那4枚仙炼碎晶又经历了怎样的争夺,金财财等人都在矿洞待够了时间,被直接弹出了秘境。   “有用的东西还是尽快炼化,我这次不在百泽城待了,要去裂川冰原办点事情。”万事休急着去办事,告辞之后就先行离开了。   “你呢?”金财财问阿蛟。   “我要把收获带回家,顺便筑基了。”红发青年眼睛闪亮,“你是不是也要筑基了?”   “嗯,快要压制不住了,之后再联系。”   她们说着话,收到了柳三娘的传音符。   她三人也随后出来了,不过被随机弹到了城外某处烂石滩,就决定干脆离开,到别的大城休息一阵子。   “这次秘境之行,多亏遇见了你们。”柳三娘一再道谢,并且留下联系方式,说了以后要包了他们的丹药,肯定要说到做到。   金财财不准备在百泽城筑基,她也要挑个安静地方渡劫。   和小伙伴分别之后,她乘坐飞舟,来到了一处早就相中的海崖边上。   她体内的灵气充裕,正是突破的好时候,为了不受打扰,顺着直觉布好防护大阵,阵心摆上灵石,自己在阵中盘膝入定。   业火菩提子吞入腹中,一股灼热的灵气在胸腹间散开,游走到全身各处,金财财干脆放开心神,让这灵气四处流转,直至形成一个特殊的循环。   内部的灵气循环往复,外部的灵气也被某种特殊的气机引动而来,开始在大阵上空聚集,并且汇聚到金财财体内。   灵气波动慢慢引来了一些目光,某些遥远的存在注意到了此处,但并没有太过在意。   看样子只是初蓄灵气,距离天劫还有不少时日呢。   果真,足足打坐入定二十一天,大阵上空才传来奇异的波动,时而浩瀚时而动荡。慢慢的,一片颜色缤纷的劫云笼罩了这片区域,其中雷翻电滚,声势极为浩大。   有附近的大能心中一动,分出一丝神识查看,发现竟然是多色雷劫!   这种情况极为罕见,一般是多重属性或者特殊体质才会引发的异象。具体是什么颜色的雷光,因为劫云和电光的渲染,根本分辨不清,只能确定至少在三种以上。   大阵中央,金财财正经历着最难受的时刻。一直以来,义骸都是最可靠的存在,它是金财财行走四方悠游自在的基石,但此时,体内灵气处于满溢状态,四处乱窜,控制力大大下降。   金、木、水三灵根所激生的灵力,现在成了几乎要摧毁她的狂暴之力。   金财财努力运行着《长春生生诀》与《五蕴空》,努力理顺暴走的灵气,并且修复受创的经络和筋脉。   与此同时,她的精神世界也发生着变化,无数关于痛苦与欢乐的感受、无意识的呓语都在冲击着她的灵魂。   这可比打架被揍要痛苦多了,毕竟义骸上的痛苦不算什么,精神上的碎裂和重组才是更难熬的。   不过已经经历过一次精神碎裂的金财财,已经很擅长修补灵魂了,灵魂种子也在发力,要趁这个机会,将她的意识空间脱胎换骨,脱凡入灵。   这个过程漫长又痛苦,若非有业火菩提对于她这个大功德者的保护,和淬灵泉水的加持,以及三只灵宠通过契约传来的温暖力量,金财财铸就道基恐怕会更艰难几倍。   “必须要成功,一定会成功!”金财财咬牙坚持。   天空中的雷劫终于酝酿完毕,第一道紫色电光闪过,手腕粗的劫雷“咔嚓”一声劈下来。金财财不闪不避,以业火菩提自带的惩诫特性吸收入体内,并即刻服下仙炼碎晶加速炼化。   第二道、第三道,劫雷带着浩大无匹之势降下,金财财身上的法衣焦黑一片,刻着防护法阵的发饰破碎,一头长发飘扬在空中。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金财财不退反进,直接飞到了空中,往距离劫雷更近之处飞行!要是没有这份迎难而上的决心,还修什么仙,干脆做个凡人寿百年算了!   “轰轰轰!”砂石震动、烟尘弥漫,偌大一个山谷,竟然被劫雷劈平,成了一处平地。   最后一道劫雷已经有水桶粗,金财财如今已经成了叫花子模样,身上多处手伤,手上肩上都是劫雷劈出的焦痕。   她体内的灵气已经近乎枯竭,但仍在强行运转,吸收着四周充足的灵气,补益消耗。   已经是强弩之末,要不要直接服下筑基果呢?明明之前业火菩提果第一时间就服用了,仙炼碎晶也没有落下。   不。金财财下定决心,基础就要打牢,万丈高楼才能平地崛起。只不过最后一道劫雷,她拥有这么多东西,已经强出别人百倍,若是连筑基雷劫也无法渡过,白瞎了生平许多奇遇!   上!   金财财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灵气调转到极限,一时灵光闪现,运用《日月同炉》,把自己像是炼器师手里的那块玄铁一样烧灼、锤炼,直至成为神兵利器!   就是此时,“嗡……”一声叫人牙酸的剧烈撞击和震动之后,法阵被轰破,阵石被炸成齑粉,一片废墟之中,灰头土脸的人形依旧挺立——   成功了,那灰扑扑的表象下面,分明是玉质肌肤,莹润生辉,道基已成。   金财财施展了一个祛尘诀,瞬息间换了一件柔蓝色的法衣,招手将一脸担心的白可爱、渡渡和白小雪叫来,天上便下起了灵雨,一团金光落下,将她和它们罩住,又雾气一样被全数吸收。   那是治愈与焕活灵躯的天地之赐,通过雷劫之人的奖励,围观者也能分享的天大好处。   金财财睁开眼睛,眸中似有星辰之光。   她感受着体内的庞大灵力和全新的境界,不禁微微一笑,“道长我成了。”   ---------------------------------------- 第55章 升升级,聚聚会   筑基与炼气有着本质不同。   炼气期只是初步引气入体,如同借助经络和筋脉,在体内开辟了一条小溪,而筑基期则是将溪流拓宽为江河,灵力的浓度、总量、恢复速度都提升十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筑基期修士的神识开始真正发挥作用,能够外放感知周围环境、内视监察体内情况。   闭目内视,丹田内不再是简单气旋,而是液态的三色旋涡,代表着她的三个灵根。   等到了金丹,就是液态聚集压缩,成为固态内丹的过程了。   届时可以指挥和调动的灵气更是海量。尤其她体内的脉络因为服用和炼化多种天材地宝,要比其他修士宽阔,同阶无敌、越阶可战可逃不是夸张。   金财财看着从废墟到生机满地,绿盈于野的样子,心情愉悦地带着容光焕发的三小只上了飞舟,离开了此地。   正式成为修仙者,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别人不清楚,金财财在各大秘境之中神出鬼没,搜刮味道比较好的灵植和灵兽。   筑基成功,以前那些带着凡俗之气的食物统统都变成了带着许多浊气和杂质的东西,于修行不但无益还有害,金财财又不想断绝口腹之欲,自然要寻找一些品质更好的灵米灵食。   作为秘境之中生长了成百上千年的动植物,经过一代代自然演化和筛选淘汰,留下的不管什么味道,总之生命力是极其顽强或者拥有某种特性的。   原先就算有《九天六合图录》也是干看着眼馋,一是她的实力不足,好东西拿不到手,再一个是空间里灵气微薄,种植养殖条件达不到,作物和生物品质会下降。   现在有了淬灵泉,不光对人有益,还可以改变空间灵气结构,种子和植株以及灵兽都能供养了,她才带着白可爱三小只进行自主采购。   忙碌的期间也偶尔收到小伙伴的消息,万事休和阿蛟都晋阶成为了筑基修士,柳三娘和扈成河胡睿都修炼到了炼气圆满,大家的进步都很大。   金财财偶尔会通过商会给他们寄东西。各大城市都有拍卖场,背后的主人成立了商会,在运送各种物资的时候也开通了寄送业务。   毕竟传讯符只能传递消息,若是想要传送物资,方便一点的是花费大价钱摆双向的小型传送阵,便宜一点的就是交由商会进行传递。   要寄的不是什么价值很高的东西,自然是商会寄送比较合适。   半年时间里,因为寄送物资频繁,东西品质好,甚至已经有商会开始跟金财财接触,向她批量订购灵兽肉了。   金财财自然不可能去售卖这个。卖给商城不好吗?   收集了东西金财财也没有吃独食,两个毛团惩诫卫士永远有忙不完的工作,只要她看就处于忙碌或者离线状态,金财财特意给它们寄送了不少东西,算是土特产。   她喜欢存东西,存的越多,她就越觉得快乐。但是到了堆积如山的程度,满足感也就大大下降了,重复收集物资就有种枯燥感。   这时候分享就很快乐了。给00279和00321分享一点小东西,算是她的乐趣之一。   毕竟是在每个世界出外差,怎么能不带点伴手礼呢?   两位前辈也偶尔会给她捎带只言片语,多是督促她强大自身的,至于东西则没有——等级高的轻易不许向下流转,等级低的商城自有折扣,只有一件礼物特别叫她欣悦:是一尾混元仙鲤。   修仙修的是财侣法地,第一个就是资源,对于寻常人来说,没有肉吃,练武都练不成,更别说修仙了。   修仙者需要功法、引导人、适合的环境和修行资源,无论哪一种都不可或缺,仔细说来,“财”还要占最重要的地位。   就比如一个人对炼气一无所知却想修仙,只要手里有灵石,丹药,就算灵根差一点,总能吸引修行者出手引其入门。   混元仙鲤就是那个“财”,给它一处石塘,日经越久,水可以变作灵泉,石头可以浸润成为灵石,一条鱼顶得上一条灵脉,送到了金财财的心坎上。   这是自家前辈给的零花啊,永远感谢两位慷慨大方的卫士!   在外奔波了半年,动极思静,金财财询问了另外几人的位置,取了个中间值,约定到渊明城相见。   这渊明城平平无奇,据说早年出过登仙的大能修士,可这几百年来也没落了,十一宗派哪边都靠不上,物产也并不丰富,只有一样,食修特别多,所以也算是借此兴旺,繁华热闹许多。   金财财就喜欢这样的地方,来了之后又觉得不论是吃食还是环境都很符合心意,于是便买下了城郊的一处荒山,当做了自己的洞府。   无门无派之后,就是这样潇洒。   渊明城中修为最高的食修不过出窍,换在别的宗门不过是长老修为,但是在此处已经足够坐镇一城,万事休和柳三娘等人都听说过,知道她来了这里,就定了聚会的日子,都来相见。   金财财如今修为上来了,便好好的将幻昙山按着心意好好修整了一番。   大部分植被和地貌保留原样不破坏,只留下羊肠小道通往自己的洞府。   一般修行人淡泊寡欲,洞府基本上都十分简朴,到了金财财这里,她才不会委屈自己,在各大拍卖行和秘境中收集的奇花异草和各种装饰,将一个上下三层的石壁洞府打造的清新雅致。   幻昙山以一种奇幻的昙花得名,幻昙花开放的时候,会在对面的明镜山壁,投映出各种奇幻的影子,十分神异。   金财财一见就相中了,想要让自己的戏梦台在花开时好好“进修”一番,吸收一些特别的情形,用在她的戏偶人上。   万事休、阿蛟和柳三娘三人赶来的时候,金财财便在洞府为其接风洗尘,并且在对面的山壁放了一个电影看。   “竟有这般神异!”阿蛟好奇的不得了,还专门飞到对面看了看,但是山壁太广阔了,画面近距离看就太大了,在幻昙山看着才是正好。   “这声音,是从这些传音石里放出来的?”他又飞回来摆弄类似音响的带孔石头。   金财财点点头,“这其实是传音符,只不过声音被放大而已。”   万事休若有所思的点头。   柳三娘一边看一边摸零嘴,和扈成河一起看的十分专注,算盘精胡睿很有商业头脑,“金道友的这个影剧要是被各大坊市看到了,一定会争相观看的。”   ---------------------------------------- 第56章 自己的团伙儿   “只是投影石的另一种应用而已。”金财财摆摆手,挥手往众人面前的桌案上送了一瓶酒,“新酿的琉璃酒,时候尚浅,但不醉人。”   酒色如浅碧琉璃,再看又变成了琥珀色,不过酿了半年,刚褪了火气,刚刚适口。   提起这个扈成河暂时将注意力拉回来,取杯满饮一口,一股极其浓烈的酒线滑入喉中,灵气在体内慢慢逸散吸收,他“哈”的吐出一口酒气,眼睛更明亮几分。   “好酒!”要是再放上百年,那滋味肯定香远益清,即便是坊间也难得一尝。   万事休不好酒,稍微也能喝一些,尝了一口,白皙的面皮便红了,“好烈的酒。”   胡睿见状,浅浅品了一口,脸上就带了笑,“虽烈,但香醇,似乎有些灵稻秋玉浆的味道。”灵稻酿酒也分等级,秋玉浆就是中高级别的灵植,产量少味道好,蕴含的灵气温和扎实,是上好的可食用灵米。   “我怎么喝不出来?”阿蛟面色如常地喝了一杯又一杯,“只感觉好喝,够劲!”   柳三娘和金财财就笑。她婉拒了烈酒,两人喝的都是桃酿。   这种酒呈粉红色,桃香扑鼻也不醉人,很对她的胃口。   酒足饭饱,一场演绎无情道修士与重生妻子爱恨情仇的故事,也在柳三娘入戏的泪光中结束。   “太好看了,这影剧太有意思了。”她不舍的说。   “想看的话,我给你挖一盆会演《无情》的幻昙花,想看随时都能看。”金财财笑说。   这是真的。每株幻昙花出现的幻象都被戏梦台吸收消化,又看着金财财操纵着戏偶人搬演前几个世界的影剧戏剧,看得似乎“开了窍”,也能演绎一些片段。   最近这一部是仙侠剧,可能是剧情太狗血又是爽文改编的戏剧,幻昙花们竟然“记牢”了整部剧,就算没有金财财用明镜山当幕布,也有幻昙花轮番上演,很吵眼睛。   值得庆幸的是它们没有发声器官,不然金财财可能就搬走了。   柳三娘听了关于幻昙花被“调教”的事情,笑得前仰后合。“那我还真的要挖走一株。”   谁能拒绝随身小投影仪呢。   “我这里有配套的传音石,你只管搭配着观看。”金财财浅笑着道。   胡睿心中一动再动,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不知道金道友有没有出售这些幻昙花的想法。”   和传音石配套出售,简直是敛财利器。   他本人资质不大好,想要继续修炼需要大量灵石,加上本就对赚钱和计算方面敏感,因此按捺不住问了出来。   万事休想说什么,到底没有开口。阿蛟看看这个中年男修,转头看向金财财,似乎也很好奇她的想法。   其余二人都是坐立不安,有点尴尬,觉得算盘精有点过于唐突了。   金财财没有觉得被冒犯,实际上她还真有点想法,“幻昙花目前还只会随机演绎幻象,能够全套的只是少数,能不能全部培育出来,这也是不确定的事情。”   她看着胡睿失望黯淡的表情,又转头看向阿蛟,“若是阿蛟能够参透关于投影和传音石同步的问题,甚至发明一个晶板,能够储存多部影剧进行演绎,那才是能够赚大笔灵石的生意。”   胡睿猛地抬头,看向她和阿蛟。阿蛟后知后觉地抬头,“嗯?”   仔细想想,这并非不可能啊。   投影与传音同步只是简单的改造,并不麻烦。储存多部影剧的晶板,如同缩小的幕布一样演绎,这是个很新鲜的挑战。   再听金财财讲述可以实时传递消息、更新剧集和画面的炼器之物,阿蛟和万事休本能的感到了极大的兴趣。   这是极有可能实现的事情!   如果有一块镜面石板,可以看剧,可以通讯,可以分享修炼心得……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发明啊!   单独拥有这些功能的投影石、传音石都有,这并非不可实现的天方夜谭!   金财财这时候才道,“我出建议,阿蛟作为炼器师出力,大家有灵石的出研究资金,有力气和人脉的帮个忙,这一摊子就支起来了。”   投入多算什么,收获更加可观。谁不想要一个万能晶板?   胡睿立刻表示自己要加入,柳三娘和扈成河也立刻表达了支持。   万事休深深看了金财财一眼,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看透过这个同伴。不过也好,她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和朋友。   这就足够了。   确定了《万能晶板联合开发项目》之后,聚到一起的朋友们都忙碌了起来。   金财财提供了场地做研究,邀请阿蛟住到了明镜山,开辟了属于他的住处。   万事休准备了灵石和物资,买来许多传音石河投影石的原料供给阿蛟做研究。   柳三娘和扈成河提供后勤和保护支持,也留在了明镜山。   胡睿则带着幻昙花,开始在各大拍卖场和商会结交人脉。   这只是灵光一闪的举动,金财财还有一件想要处理的事情,就是将她在玄阴真人那里得到的传承交付给合适的人。毕竟有一些知识,她不感兴趣,也不擅长。   阿蛟开始频繁跟家里人联络,探讨制作晶板的相关问题。这里不好的一点就是山腹中没有异火,阿蛟有一缕在秘境中得到的火焰,目前来说也算是够用了。   万事休原本是一个沉默阴郁的年轻人,因为一些年轻时候的经历,他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吃过很多亏。   在和伙伴们联手闯了两个秘境,后来又得到了瘴泽秘境的中枢令牌,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前所未有的感受。   他希望自己能够管理好一个团体,将其发展壮大直至根深叶茂。不需要那些亲缘血脉羁绊而成的家族,而是由他和伙伴亲手建立的组织。   大家都有事,三小只也没闲着,各自在领悟血脉升级之后,出现在脑中的种族传承。虽然不是本界土著,但是它们入乡随俗,在雷劫中造就了另一个生命层次的自己。   是的,在这半年里,它们也晋升了。   白可爱不说,它本就是以雷为食的,晋升三阶妖兽轻轻松松;渡渡本身实力不强,但是境界很高,加上金财财的武装,天劫也马马虎虎过了;最后加入的白小雪实力不差,但是兽性更多,所以它晋升的时候,金财财各种准备,反而它是第二快渡劫成功的。   晋升之地就在幻昙山,灵雨撒下三次,不光陪同在旁的金财财沾光,山上所有生物都得了大大的好处,幻昙花也就是因此提升的品质。   现在主人的伙伴因为幻昙花又开始了新的活动,三小只很高兴,有了火蜥和碧蛇两个熟悉的朋友,现在两座山都成了它们玩耍的乐园。   ---------------------------------------- 第57章 灵讯的诞生   “现在我可以每日出来了吧?”囚玉的声音里满是怨念。   他日日窝在空间里“充电”,能自由行动的时间很少,为了上交“住宿费”,不得不将自己知道的一些功法写出来“自愿赠与”金财财,并帮着她打理空间的作物,着实忙碌的不可开交。   好容易逃脱这样的辛劳,被允许出来,感觉脸色都变得黯淡了。   他对着一面足有人高的穿衣镜顾影自怜,“你甚至连一块这种镜子都不肯给我。”   “谁说的?”金财财扔给他一个荷包,“现在你啥都有了。”   她可不是要被吊路灯的那种人。   神魂之体和人身不一样,不能吃喝,连个影子都没有,和充满生气的修士接触多了,还容易遭受冲击进而受损,很是脆弱。   金财财的修为越高,囚玉的残魂能出现的时间就越短。   害的她不得不压榨他的记忆,搞些功法上架商城,赚来积分给他买了个白皎月。   这是魂体亦能使用的储物戒指,白可爱和渡渡都有。   白皎月是个月亮型的装饰物,可以化实化虚。魂体就会像是白可爱和渡渡一样,自由掌握虚实,能品尝食物,感受清风与烈日。   囚玉下意识的接过荷包,手指感受到了织物上面细腻的刺绣,一阵恍惚。   “这是,传说中的魂影纱?”一种专门给魂体使用的布料,具有防护作用。   “我先去吃个饭,你自己试试看。”金财财留下一句话就去空间找小花精们做饭去了。   有了带灵气的食物,小花精们的厨艺更加精进了,学了不少烹饪手法,做出来的灵食简直不要太诱人。   囚玉在穿衣镜前,一样样拿出了荷包里的东西。   第一个是白皎月,手指碰触之间就化作了指根的一枚弯月戒指;第二样是一套魂影纱做的衣服,丝滑舒适,图案精美细腻,可以自由变换颜色和款式;第三样是摆出来有一桌子的吃食和饮品。囚玉闻得出香味,也吃的进口中。   他当下便穿上魂影纱,化作一身大袖袍,胸襟处微微松开了一些,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十分慷慨的露出爷爷的妻子。   他不羁归不羁,但也不是暴露狂。即便穿的多了,仍旧能觉出风流肆意的个人特质。   穿戴一新,开始吃东西。拈了一枚桃花饼,入口清甜软糯,是用上好的黏米做的糕点,和他以前吃过的口感一样。   这小女修,还怪有心的。   金财财吃完饭给阿蛟留了一份,叫来幽明鹤将食打包给了他。   囚玉懒洋洋地靠在一张软榻上,任凭太阳晒到他身上。这是许多年都没有过的享受了,真是怀念。   不一会儿,幻昙山特有的幽明鹤飞了回来,姿态优美地落在院子里,长长的嘴巴里叼了一枚影音石。   这是他的最新成果,但是距离发明成功,还有一段距离。   “阿金,我最近有些灵感,可能要闭关一旬。有紧急事情,可以传音。”这是阿蛟托灵鹤带回的口信。   囚玉好奇地看着晶石上出现的影像,“这就是你们要做的晶板?”   “远远不止,晶板是可以有很多作用的。”金财财将具体的概念一说,让沉睡千年的老古董很是赞赏。   “如果像是你说的那样,发明出无论天南海北都能传讯观影抒发观点的机关造物,确实会掀起难以想象的变革。”囚玉感叹。   江山代有才人出,他们那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玩的东西。   “不过,我曾经见过上古时期的一个阵法,名叫‘万里镜’,可能与这个晶板的某一部分功能相近。”囚玉主动提道。   金财财认真听了听,发现这万里镜不就是实时监控吗?而且可以跨越万里距离,无论是信标还是传输功能,都做的太好了。   她对阵法有些了解,但是没有那么熟悉,立刻就向囚玉请教了起来。   “教你可以,但是,滴血金酿总要给我一坛吧?”喜欢甜食的囚玉趁机提出要求。   他眼馋狼毒蜂的蜂蜜好久了。   “一坛可以,但要教会我两个上古法阵!”金财财拍板说道。   “你怎么不去抢?”囚玉凉凉道。   “我这不是已经在抢了吗?”   ……最后无法,金财财又从临时老师那里薅了一个灵识链接的法阵。只要稍加改良,晶板的使用者就可以在线聊天了。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信号”问题了。也是阿蛟闭关要解决的问题。   修仙界各种秘境和绝地都是灵力和磁场都很怪异的地方,最起码和界内大部分区域的情况不一样,要如何才能稳定的接入信号网络,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多点连接也是难点。   金财财希望晶板还要有灵力导航功能,最起码误入个遗迹或者秘境之类的地方不至于抓瞎。   和阿蛟商议的时候,大家就已经一致决定了首代万能晶板1.0的功能:实时文字和影像通讯、小范围神识论坛、基础百科查询、灵力指南针、小游戏。   基本上就是初代普通版本的手机。   阿蛟闭关五天出来,就得到了金财财送来的两个法阵,转头便又回了闭关的静室——这两个法阵给他的启发很大,融会贯通之后,下一次出关可能就是带着样本的了。   确实,这一次的闭关没有超过一个月,阿蛟出来时,是带着一块黑色的约莫A5书本大小的晶板出来的。   “把操作符文按照傀儡核心的逻辑排列,做成核心和程序,加入虚空石和万里镜阵支撑运行,再用冰系符文做成冷却系统,这个板子最终大功告成!”阿蛟的一头红发已经毛躁不堪,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打理过了。   板子做了六块,金财财拿了一块在手里,输入自己的灵力,墨玉一般的晶板瞬间亮了起来,出现了名叫“灵讯”的飘逸文字。   指尖轻点,晶板上便出现了社交、通讯、摄录、计算和实用工具在内的图标。点击通讯,打出的“电话”声音稳定,信号流畅清晰,甚至在地底也不妨碍通话。   拍摄和录制也一样,甚至金财财还在初步制作的局域网论坛上发现了阿蛟发送的第一个帖子,“成功了。”   成功了!   ---------------------------------------- 第58章 神秘的……   有了成品,当然要先进行内部测试。   通话和实时影像传输是最高测试的。金财财拿着平板用神识跟阿蛟通话,两人隔着差不多百里,通话清晰流畅,图像稳定真实,就像在面对面讲话一般。   柳三娘摸索着在论坛界面创立了一个葫芦论坛,盖因葫芦是除了玉盒之外,很好的保存丹药的载体,同时也有很吉祥的寓意。   她发了第一篇帖子,描述了炼制一种偏门丹药,“尚飨丹”的具体手法和步骤。   这是给僵尸之类的半死之人用的,可以点燃也可以喂食。   金财财提供的丹方,请她炼制了许多,但因为柳三娘手头要炼制的丹药很多,这个丹方又不用保密,所以她问过之后便想着分享上去。回头晶板流行开来,金财财就可以在上面发布委托,专门收购这种丹药了。   万事休在查看藏书阁,这是一个收藏典籍的类目,小金道友背景很深,不光有玄阴真人的功法传承,还收集了不少各种各样的功法玉简。如今藏书阁里已经上传了一千两百本各式书籍,上传者有贡献点,想要在晶板上阅读这些书籍也需要贡献点或者充值灵石。   这已经不单单是对高门大派的学术冲击了,还是一种极其有前景的盈利项目。   光靠这一项,最起码散修群体是一定会想要购买晶板的。   散修修行艰难,不光是没有稳固的团体或者联盟支持,更是因为没有获取高品阶功法的渠道。若是能从藏书阁里获得想要的法诀或者秘方,砸锅卖铁也会买一个晶板的。   因为当初孤注一掷,甚至放弃后续与那个男人的交集,换来一次进入添花秘境机会的自己,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   扈成河一进去看的就是交易界面,暂时只有阿蛟玩笑般上传的“火霹雳神枪”、“火莲子暗器”、“磨纹熔金铠甲”……暂时还只是一个概念图和虚标的价格,倒是后面的东西更实用,比如错金玄铁鼓风锤、烬明鳞纹长刀都挺对他的心思。   至于胡睿,看得就是晶板界面上的所有关于充值和提交贡献点才能开启的项目,眼中异彩连连。这可都是吞金的巨兽,简直不敢想象修仙界人手一部之后,他们会赚到多少钱!   要知道作为创始人的他们可都是有份子的,就算是万分之一,在购买晶板修士充值数额大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实现修炼资源自由了!   买实际的物品挣的只是小头,真正的大头在里头让人眼花缭乱的“应用”上!   尤其是……他的目光也看向藏书阁,这个项目将会源源不断的吸取强大的灵石流,并且给存在松散,实力低微的散修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测试完成,在群策群力之下找出了几个欠缺之处,金财财摸着下巴做了一个小游戏,植入到了晶板之中。   修仙者的生活说无聊吧,一入定就不知寒暑,瞧着不知道在洞府或者打坐的地方闷了多久,实际上本人是无法感受时间流速的,参悟的时机结束,自我感觉也不过是瞬息间。修为到了高深境界,动辄闭关百年也是有的。   说不无聊吧,一辈子都在为了大道努力,挣脱凡人身上的枷锁,成就更加恒久的存在。不管修的是什么,都尽量会减少作为人类的欲望,比如食欲和睡眠的欲望。   以女修来说,到了筑基便斩赤龙(月经),想要诞育仙胎,必须凝聚更多精气和灵力才能完成,所以生育对女修是非常大的损耗。除了无望仙途的人,一般很少早早就缔结道侣,因为是要耽搁修行的。   无欲无求,自然可以专心向大道求索,就像她们在明镜山看得戏剧《无情》一样。   金财财不这么认为,若是真的无情无绪,那修行人和石头人有什么区别?   石头能够成仙吗?除了大圣,还真没听说过别的神仙。   反倒是靠着戏梦台成仙的,倒是有那么一位。   所以为了汲取各种情绪和欲望滋养戏梦台,金财财跟着阿蛟学了好久,自己做了一款解谜游戏放了上去。   有成就系统、图鉴系统、暂时设置的十道关卡和配套的各种小游戏,由简到繁由易到难,放到晶板上,首先就迷住了阿蛟。   “我一定要把仙仙的所有武器炼制出来!”   各种大热游戏中的超凡武器外形都很酷炫,阿蛟一下子就迷上了。   不光是他,连痴迷赚钱的胡睿都迷上了赚金币的快乐通关。   第一代晶板做好后,六人沉迷互相聊天发信息玩游戏,直到通关小游戏和在论坛上发了好多无意义的帖子,才从那种虚拟网络中被迫脱离。   “太可怕了……”扈成河感觉自己的肉都松了。在幻昙山,除了吃得好,就是晶板太好玩了!   他回过神来就去加练了,并且暗暗祈祷金道友补充游戏关卡的速度再慢一点。不然真的抵不住诱惑啊!   【参见某些接触了智能手机和短视频与网购的四零五零六零后,半夜都还在看,简直是小时候躲在被子里偷看小说的场景重现。】   万事休稍微克制一点,玩了一阵子就开始大量采购制造万能晶板所需的材料了。   只要确定最后的内容和类目,晶板、核心都由铁鲤城的炼器师家族制作,再由阿蛟和金财财“点睛”,为之注入运行关键,大批量的生产就化为可能。   万事休和胡睿接下来就在渊明城成立了一家“九重天商会”。   万事休为会长,兼职负责充值与贡献点端口;胡睿任副会长,掌管贸易和商务往来;金财财则是最大股东,负责藏书阁与资金支持,阿蛟为总规划师兼炼器师板块,柳三娘负责社交板块和后勤,体修扈成河则掌握体修板块与散修联络员身份。   他们选择先将万能晶板给各自的人脉发去试用,铁鲤城城主少主、赤家的炼器师们、朝天楼商会、金财财结交的中型商会……一个势力只送去了几个样品。没等这些人从震撼中回神,就发送了邀请函,邀请这些人参加在渊明城金虹坊举办的“新品发布会”。   胡睿是个交游广阔的营销人才,卖力造势,招来了不少有实力的散修家族。   而只要有样品在手的人,就不可能不用,一用就沉迷上了。论坛里面,关于催促第一款游戏设计者更新关卡的帖子盖了数百层楼。   没有得到晶板的抓耳挠腮,说什么也要去参加发布会,好搞一台晶板玩玩。   胡睿搜集着产品相关情况,觉得发布会一定会非常火爆!   ---------------------------------------- 第59章 火爆、不以为然   万事休他们都很忙。   虽然面对的都是新事物,可是能够突破炼气晋升筑基,本就是或执着或圆融的人才,在对晶板感兴趣、领略其背后的战略意义的前提下,对这一新生产业进行全方位的研究,是他们甘之如饴的事情。   金财财也忙,但是忙的不是晶板的生产和营销,而是在跟着赤家炼器师们教学相长,学习炼器手法。   阿蛟的亲友,铁鲤城赤家的赤岩和他的兄长赤虬带着家里的兄弟们都来到了明镜山。在知道儿子/小弟竟然接触了一个家族从来没有涉猎的炼器区域,全家都轰动了。   尤其是阿蛟不是空口白说,而是已经制作出了样品!   赤岩拿到晶板尝试使用的时候,看到儿子的一张小小画像,点了下去,阿蛟那鲜活的影像就出现在晶板上,“爹,晶板收到了?怎么样,很好用吧?”   他甩甩火焰一般的发辫。日常炼器觉得长发太累赘,小金给他提供了发型建议,做了个“脏辫”的造型,现在一根根编起来的小辫子就束在脑后,感觉很是清爽,完全不脏。   赤岩惊了一瞬,开口道,“你背后的是什么!”   阿蛟头也没回,但是脸上却露出得意的表情,“哦,是别人找我定制的盾和锤。”   那攻防武器造型厚朴,却自带凶戾的感觉,因为那上面的金属光泽,实在太过锋锐,似乎光看着都能刺伤眼睛。偏偏两样武器不是刀剑,而是重兵器,那种压迫感极其强烈。   “臭小子,非要我一句一句问吗!”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怎么他从未见过!   阿蛟嘿嘿一笑,“这套武器叫做‘重秋风’,乃是以玄钢打造而成。玄钢是来自某个秘境,不易崩断,强韧沉重,给体修做武器和护具,十分合适。”   对敌人来说,就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冷酷无情。实际上从手感来说,比一般体修的武器都轻多了。举重若轻,就是“重秋风”了。   “好一个重秋风!”赤岩拍大腿,“这料子还有没有,给老爹留一块!”   炼器师遇见好料子,若是不想要,那简直白打了这么些年的铁。   阿蛟是如何跟老爹描述的尚未可知,没过多久赤岩就带着长子和侄子外甥们来明镜山了。   人手一块晶板后,年纪小些的都忍不住开始狂刷论坛和游戏,也只有赤岩抵抗力稍高些,开始跟儿子商议接受九天商会的晶板主壳外包事宜。   有天道誓约在,交易公平还是有保障的,双方都不担心对方违约。商会里有了这些熟手合作商,晶板主体的制作再不是问题。   有了主体,加装核心就容易多了。   阿蛟吃了丹药拥有了分身,而金财财有戏偶,均可以如臂指使,工作效率高超。   因此,在渊明城的发布会召开之前,九天商会就已经拥有了大量现货等待发售了。   发布会如期召开,渊明城最近从未如此热闹过,来的还都是以前没有接触过的大人物。   这些“大人物”说来基本上都是散修家族的代表,各大商会和坊市拍卖行的消息最灵通,也派了不少人过来。对渊明城来说,这些人已经算是大户。   至于修仙世家和各大宗门,对这样不知名人士举办的“盛会”只会认为是碰瓷,连人都懒得派来。   只有崇武宫的弟子在附近游历,听说了此事,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过来瞅瞅,没想到竟然发现了意外惊喜。   主持发布会的是待人接物都比较圆滑灵活的胡睿,开场后他并没有多费唇舌,而是直接将自己的晶板投影在一块巨大的幕布上面,开始进行各种操作。   产品性能摆在这里,不用华丽语言吹嘘和修饰,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它的好处。   先是给观众席上的铁鲤城少主赤弧打了个现场灵讯,并且彼此拍摄了一张现场照片互传,然后是录影、点击论坛发布了一条“万能晶板发布会现场图片”的帖子,然后登录藏书阁,兑换了一本秘诀……   现场观众直接躁动起来,人声鼎沸,大家都有无数问题想要询问。   胡睿笑容满面,给自己施了一个扩音术,扬声道,“我演示再多,不如各位亲自体验一番。接下来请稍等片刻,我们九天商会将为每位来宾发放一块万能晶板,请您试用。”   参会人员足有三百多人,三百块晶板发下去,原本嘈杂的会场在静止了片刻之后,就是更大的喧嚣。   胡睿身为主持人,控场能力很强,当即就快速介绍了晶板的主要功能,“第一代万能晶板拥有的功能还比较简单,但是也基本做到了人与人之间随时随地的互相沟通,在晶板论坛上,无论我们是否相识,都可以为了一个问题互相探讨请教和辩论,也可以在藏书阁获得自己感兴趣的知识。”   可以说,后两者是最吸引人的功能。   接着,胡睿打开了自己购买的那一本《秘境常见有毒药植详解》,里面是逼真的图片和介绍,对于药草记录得十分详细,采集和炮制方法也叫人一目了然。   可以说,有了这本书,去秘境探险的时候,就再不怕错过有价值的草药了。   这样有用的书籍,藏书阁还有很多。不少人也试图下载,却弹出了“贡献点不足”的提示,再去点击旁边的获取贡献点,就看到了充值和上传书籍与资料甚至在论坛答疑和任务区解答和上交任务品这几个获取方式。   好东西易上手就知道好不好用,尤其是在众人都尝试过以后,都抓着手里的晶板不肯放手。   铁锂城的少城主赤弧甚至当场找到胡睿充值灵石,买下了一本一眼看中的《逸仙手记》,并且找到了治疗异火火毒的内容。   逸仙乃是一位医修的名字,在修仙界如雷贯耳,她的丈夫便是一名炼器师,因此对治疗火系伤害十分有心得,只是这位医修是在某位飞升大能的随笔中出现的,自己的著作反而未曾现世。   想不到晶板藏书阁中竟然收录,这能量可非同一般。   有了这样的例子,一场发布会,售价五千中品灵石的晶板,当场便卖出去五百多块。   而这是第一场,也是唯一一场,主动赠予参会之人晶板的商会活动。   之后别说赠予,抢都抢不到号!   ---------------------------------------- 第60章 吃肉喝汤   “没有了,没有了,我自己想给朋友送一台都要等着。”胡睿苦笑着跟人说道。   他正在招待找上门来的经销商。晶板火爆的结果就是售罄,基本上一出明镜山的九天炼器工坊就被拉走了。   有远见的经销商们,比如赤弧,早已经就将晶板分售到了天南海北。   甚至根本只是误打误撞来到会场,当场决定成为九天商会经销商的归婵,也将晶板销遍了崇武宫和友好势力。   这是肉眼可见的暴富方式,很多只是机缘巧合来此的散修,在咬牙借钱甚至凑钱买了晶板之后,很快便成为一方区域的代购,身家立刻丰厚了起来。   厂商家里也没有存货了,预估的销售量远远比不上现实中的疯狂。   就算是崇武宫的长老也玩得很开心。这晶板毕竟是亲传弟子的一片孝心。而且,谁不想知道某不便透露姓名的碎x宗长老,当年的白月光到底是谁?   当知道论坛还可以匿名之后,各大用户可没少爆料。瓜瓜都精彩纷呈,引起讨论无数。   谁不喜欢吃瓜呢?   晶板上人人都可发言,有同好们一起探讨,这瓜吃的可太开心了。   还有内置的小游戏,简直不要太吸引人,连恨不得一直泡在炼药师论坛的柳三娘,都收集了好几款玩偶徽章,限量版的那种。想必将来定是一个氪人无疑。   修仙界的通讯和娱乐方式,被进一步开发。   如今晶板社交成了新风尚,没有的自然落伍很多。   尤其各大门派的弟子、尤其是内门弟子,一向是最先体验流行风尚的一群人,现在却成了土包子,换谁能够服气?   只有买到晶板才知道这东西的迷人与诱惑之处。   想要专研学业,它有专门的技能论坛可以互相论证;想要吃喝玩乐,论坛上有无数“前辈”的经验之谈得意之选;就算摆烂什么都不想做,也可以听着晶友们上传的歌曲小调放空自己。   很短时间内,晶板就成了修士们无法离手的随身之物,由此各大拍卖行和钱庄还搞起了万能晶板贷款业务,暂时囊中羞涩的修士也能通过这个买到心仪的晶板。   回过神来的宗门大派,这时想要订购晶板都来不及了,就算炼器师给力,日夜不停生产外壳,晶板核心最重要的部分目前产量有限,只能等。   晶板大火之后,藏书阁那里收获很大,这段时间已经有人上传了三百种丹方、五百多种灵植资料、一百种妖兽弱点分析。只要花费灵石就可以随时查看,简直不要太方便。   扈成河还在体修论坛里找到一个淬体的方子,经过验证后已经开始试用了,效果很不错,肌肉强度和韧性都在缓慢增加。   很多人都有不同的收获。最叫人眼角开花的,是充值灵石的金额大大增加,付费购买知识和经验,发布任务、甚至为游戏氪金的都不在少数,九天商会就像是一个无限吞噬灵石的巨兽,这段时间的利润叫有心人都坐不住了。   这是纯纯赚钱的法子,谁不想将其握在手中?   他们查过了,发明晶板的不过是个炼器修士,刚刚筑基没多久,就算是家传渊源,毕竟经验和修为都不出众。有了现成的例子,难道后来者想要借鉴很难吗?   也有人不想自己研发,费时费力,他们等不及。与其跟风行事,不如直接“拿”个现成的,现有的资源摆在面前,不过是一群筑基期的年轻人而已,难道还能挡得住高阶大能吗?   于是渊明城在一段时间的热闹之后,竟然奇异的出现了一段极为平静的时期。   万事休最先觉察到这一点,他没有被这样表象迷惑,立刻召集商会成员们,提议收缩生意,暂时蛰伏。   “也是,和咱们晶板一样的东西研究起来有困难,但是简单一些的版本应该是没问题的。”阿蛟搓了搓脸,这段时间他没日没夜的和异火相处,赚了大笔灵石的兴奋之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疲惫了。   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实际上低配版本,少城主那里已经有眉目了。   从发布会当天开始,赤弧大感晶板的深厚潜力,回去后便请了族里闭关多年的老祖,晶板的制造稍微花费心思就能做出类似的,可是那枚至关重要的核心,却叫炼器师们一筹莫展,完全摸不到头脑。   后来还是小金和阿休跟他通了气,在和少城主的闲谈中“不小心”露了话头,才叫那边的研究有了进展。   少城主那边都陷入僵局,就更别提其他势力手下的炼器师了。   晶板外壳好做,关于核心,各种想法和猜测层出不穷,可是一旦其他势力想要制作仿制版,却完全运行不起来。   这其中的技术好似不光涉及到炼器,还有什么更复杂高深的知识。   他们都小看了赤家的小子,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他们暂时参悟不透的知识,可到底是什么呢?   金财财当然不会昭告天下,除了现代世界关于“芯片”的灵感,她还借鉴了戏梦台的运行机制。   这是关于自己本命法宝的信息,自然不可能叫外人知晓。   这段时间,她手里分到的灵石实在是一笔天文数字,相信其他人也一样。小儿闹市抱金本就危险,实力不足的时候,最好有足够强大的盟友,如果没有,那么就利用一切资源提升自己的实力。   所以在有人想要仿制晶板的时候,金财财便找商会成员商量,“商会发展暂时收缩,专注目前的订单就行。”   核心工艺复杂,原版仿不了,低配版是无法禁止的。他们吃了肉,总不能不让别人喝汤。   以后九天商会专门走中高端路线,万能晶板的潜力还大得很呢。   当然,若是有人想要对九天商会的成员起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那也要先过了囚玉这一关才行。   光是晶板藏书阁一日充值的流水,就足够给囚玉这位老前辈埋起来,以金某人的财大气粗,想要凑齐修复魂体伤势的材料,不算太难。   在资源管够的情况下,原本虚飘飘维持不了几个小时存在感的大能修士魂体,如今已经恢复了大半实力,做个“镇宅神兽”没有问题。   明镜山和幻昙山都设置了护山的阵法,商会成员的安全感十分充足。在有钱有闲的情况下,各自修为都精进不少。   ---------------------------------------- 第61章 操心、更新   在幻昙山老老实实上了几天班,金财财就不耐烦了。   作为商会的核心成员之一,她需要参与各种会议决策,同时还要刻录晶板核心,而且得继续进行新版本的技术创新,忙的连摸鱼的时间都没有。   说好的去掉班味,享受人生呢?怎么又卷起来了……   “晶板的销售无需大量平铺,”金财财懒洋洋地靠在赤虬为商会成员制作的云榻上,手里捏着一枚粉色渐变的桃瓣糕,跟其他几人推销自己的营销理念,“是时候来一波饥饿营销了。”   九天商会的晶板这样好,买不到那是正常的嘛,市场这么火爆,累死他们也满足不了所有修士的需求。   别人不说,阿蛟深觉有理。他再喜欢炼器,也受不了每日要过手成千上万的晶板核心。他急需一个放松身心的假期,   胡睿是有些不乐意的,但是他也知道,为了保密,目前所有的核心生产都依靠小金和阿蛟两个人,她们又不是傀儡,不知疲累,放个假也是应该的。   于是商会便发出了通知,正好一部分订单已经交付,他们也正好借机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提升修为,将在藏书阁兑换的各种秘法融会贯通,精进所学。   商会核心的六个成员,在藏书阁下载图书可是有内部优惠价格的,这好处不要白不要。   他们现在都不差灵石,又在论坛和藏书阁学了不少东西,正该近水楼台多揽月。   确定了休假,阿蛟和万事休两个便带队出远门去了。   近期有个霜屿秘境要开启,这个是金财财从图录里看到的,她已经去过了,便推荐给了团队成员。   此秘境正合万事休的灵根,阿蛟是火灵根,有一定抵御冰雪的能力,再带上胡睿三人,正好凑成一个团队。   金财财哪儿也没去,目前她需要的不是增加修为,而是巩固实力。   她留在幻昙山看家,正好跟着囚玉学习千年前的修行秘法。   “不对不对,你的理解还是不透彻。囚玉大摇其头。   他在教授金财财上古空间术法。   因着对自身安全的极大关注,金财财最想学的就是强大自己的法术。但是对于囚玉来说,最先教导她的却是逃命的法子。   “你本身修为偏低,对敌不要想着一腔孤勇冲上去跟人搏命,最重要的还是保全自己。”他语重心长地说。   在曾经历渡劫登仙的他看来,筑基修为,不过将将踏上仙路而已。所以不用急着教授高深的心法或者秘诀。   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金姑娘神魂精微,灵根稳固,手上还有那么一件可以造梦的本命法宝,修炼他的《流光幻影》才是最相宜的。   这可是他当年耗费心血,博采众家之长,才潜心创造出来的逃命功法。修炼之后不说迅疾如光,也差不了太多。   金财财从善如流。听人劝吃饱饭,囚玉到底是高阶大能,他的建议是必须要听的。   《流光幻影》是一部非常迅捷的身法,她不过学了个开头,闪转腾挪之间,就快如瞬移了。   “这个好!”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身姿轻盈,飘然若仙,脚尖不过轻轻点地,穿着淡粉色留仙裙的身影便蓦然出现在前方数百米处,端的如流星紫电,瞬移一般。   “很不错。”囚玉微微一笑。玉一般的容貌,漾出笑意,如春风抚绿,百花盛开。   金财财即便见过无数俊男美女,很多世界里也容貌不凡,但高阶修仙者的身体又是另一种基因层次的改变。   但凡修仙者就没有丑人,即便容貌称不上绝色,肤质、体态、精神上也充满着强大的活力和生机。   修仙本就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能够从每一个方面改变人类的肉体和精神至巅峰状态。   一个修仙者就是一股生机、一道灵韵、一方玄妙,因此就算是相貌算不得顶尖,金财财筑基之后,整个人也是如玉像一般,肌肤莹润生光,顾盼神飞。   囚玉作为半步升仙的高阶修士,相貌自然更加出色,用言语无法形容万一,对金财财的眼睛非常友好。   “怎么,看呆了?”囚玉挑眉。他习惯了别人面对自己的走神,但是总想着逗逗眼前这个小姑娘。   其实,也不能算是小姑娘了吧。分明绿鬓朱颜,年华正盛。   他见过很多漂亮的女子,娇美的、可爱的、明艳的、风骚的……   眼前这姑娘不是最出众的那一种,但是她最动人的是一双眼睛,明亮有神、宛若晨星。   他最喜欢逗她生气,那双妙目灼灼似火,凶凶恶恶的看着他,十分可爱。   叫他想起当年养过的一只狸奴,若是他出门不带彩鳞燕尾鱼回来,便一直喵喵呜呜,圆溜溜的金瞳眯成竖线,气呼呼的抓挠他的袖子。   金财财才不知道自己在某位桃花眼前辈的心中是个什么形象,只觉得这魂儿眼神怪怪的,笑得还不怀好意。   她警告的点了点对方,“住脑。”   看着就不像在想什么好东西,最好别叫她知道了,不然就继续关小黑屋。   囚玉立刻正经了起来,“那个晶板,我能用不?”   这位小祖宗可是言出必行的,他再也不愿被关禁闭了。   阔别外头的世界几千年,他对现在的修仙界好奇的紧呢。   能用,金财财特制了晶板给囚玉,对方立刻便登上论坛吃瓜了,而且还发现了不少晶板新出现的弊端。   九天商会的万能晶板暂时停止放售之后,市面上也出现了一些低配版本,但是有修士好奇尝试过之后就摇头。   因为购买万能晶板的大多是不差钱儿的富裕散修和宗门弟子,他们不光有灵石,见识也不少,因此很快就开发出了各种晶板用法。   比如在论坛八卦、交换情报、发帖交易;还可以生成自己的专属地图;有些灵石和贡献点充足的修士可以在藏书阁换取秘诀功法;当然,也出现了在晶板网络上的各种诈骗、功法盗版、水军灌黑帖等叫人眼熟的问题。   这是技术发展后的必然阵痛,金财财接到囚玉的提醒,立刻便给第一代晶板在线升级。   ---------------------------------------- 第62章 改变和误解   关于这种事她早有所料,然后信用体系,也就是灵网等级勋章便适时出现了。   以发布有效内容和获得贡献点的多少来给出灵网勋章,从黑铁青铜百炼钢玄铁星陨一直往上排列,不同等级有不同的权限和特效,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   无事生非、四处挑事或钻空子的晶板用户直接被降等或者封禁惩罚,失去了很多正常用户拥有的权利。   与此同时,网络监管也是必要配备了,这个简单,一个中级智能体就能转换解决的事情。   晶板系统正式发布更新,很多用户都觉得运行更加流畅,使用体验也增加了很多。   作为“服务器”所在的明镜山腹地,日产支出只不过是多消耗了半成灵石而已,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   灵力网络风气为之一新。   “你好像对这些事情非常游刃有余?”囚玉疑惑道。   她似乎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也对如何处理驾轻就熟。   晶板明明是刚刚发明的新事物,就算是发明者之一,怎么会对其熟稔至此?   “你猜?”金财财笑意清浅,并没有直接回答。   关于她的来历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这个秘密不会对任何人谈起。   那是她不会分享的神秘。   经历了多个世界,金财财的精神力淬炼的很是坚韧,在修炼上面非常有益。   修仙世界有些功法和传承里讲究的红尘炼心,其实和她的经历差不多。   万丈红尘之中打滚过,相当于一遍一遍锤炼心性。   虽然有金手指在,但对精神和心理的磨炼是实打实的。   经历过的一切,都不是虚无缥缈的幻觉。   她的这些经历,就算是见惯风雨的囚玉,也是绝对想象不到的。   这日金财财换了身浅紫色的飞云袖法衣,这种服饰的袖子非常漂亮,轻纱如雾,走动间如流动的云彩一般。   这两天碧枝绯脂灵桃树开了花,枝头粉霞也如同云海,点缀在山间。   幻昙山上原来开花的植物不多,在她将此地划为自己的洞府之后,从空间搜集了一些开花的植物和各种果树。在她木系灵力的养护下,洞府之外四时花开,花果飘香,景色很好。   其他人每次过来找她的时候,每次都能发现新的风景。   囚玉在洞府前赏花,他换了身浅粉色的袍子,俊美到妖异的面容,嘴角随时挂着淡淡笑意。   山中时有微风拂面,灵桃花偶尔飘落几片,落在粉衣人的头发和袍子上,远远看去,竟分不出谁更娇艳。   两人距离没这么近   “可以入画了。”金财财不算是颜控,但是并不介意欣赏美好的风景。   “那姑娘可愿为吾绘制一幅丹青?”囚玉伸手,几枚粉嫩的花瓣穿透了透明的手掌,无阻无碍地落到了地面上。   高阶修士的魂体其实可以凝实,但是会消耗魂力,没有必要的时候,他一直是这个微微透明的样子,比影子都不如。   影子还能留下深浅不一的黑色斑块,而他的魂体,不动用魂力的时候,除了金财财谁都感知不到。   他庆幸自己这千年来大半都是昏睡的状态,不然残魂当时那么虚弱,长久的孤寂会让鬼都发疯的。   遇见金财财之后,他见识到了全新的灵力运用方式,很奇特,且前无古人。   他也是第一次领略到,在灵力交织的网络上,不同修士各抒己见的奇异场面。   在千年之前,这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   毕竟,高阶修士怎会为寻常修为的求道者讲解疑难?   如今,为了贡献点和他人的求知欲,在晶板灵网上答疑解惑的修士不在少数,这是很好的事情。   修仙界因为眼前这个人的奇思妙想,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在想什么,仇人?”金财财倒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水,放到了青煌玉的玉几上。   绣魂香的幽碧色香烟袅袅上升,消散在空气中,囚玉的鼻端,真真实实的嗅到了茶水的清新味道,还有凑巧落到桌上的花瓣散发的淡淡花香。   囚玉端起茶碗,轻啜一口,清芬四溢的茶香和温热的茶水便缓缓入喉,灵气充盈,味道甘美,是三千年不见的享受。   “仇人应该投胎好几世了。”他嘴角微翘,眯着眼睛道,“没有意外的话,就连血脉都已经断绝了。”   若不是睚眦必报,怎会只剩下一缕残魂?害了他的,一个也别想活!   曾经酷烈的报复,叫他的敌人不得好死,也让他不得不含恨赴死,分出神魂寄身石板,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金财财倒是不知道,这位言语作派偶尔像合欢宗多过正经大能的“古代”修士,竟然有着这样的过往,但是就凭灵魂的残破程度,也能看出当时情况的惨烈。   这么看来,恐怕“囚玉”也不是他真实的名字。   她没有追根究底,而是换了一壶逍遥酒,“那么这一沽灵酒,就敬君快意恩仇。”   绣魂香再度燃起,在缥缈的烟香中,粉衣男子执杯而笑,一双眼睛亮如灿星。   “长睡复醒,当浮一大白。”   淡绿色的酒液带着细微的闪光,那是名为逍遥谷的灵米酿制的陈年佳酿,在灵山福地埋藏千年,终于等到了品尝它的人。   自从畅饮了灵酒,似乎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也或许是金财财提供的蕴养魂体的材料太充足,囚玉但凡出现之后,就会显露身形,并且他那里有很多灵茶灵酒,自斟自饮,很是逍遥。   阿蛟的父兄前来找她商议新版本晶板的时候,无意中见到她的洞府中有那么一位邪气肆意的男修,都十分震惊。   儿子/弟弟和金姑娘关系很好,是很好的同伴,甚至都是晶板的创造者和九天商会的核心成员,这个他们是知道的。来到幻昙山之后,也和她打过不少交道,但是从来不知道,这位金姑娘身边竟然有这样一个……亲近之人?   他们还以为另一个万姓青年会有机会呢。   没想到竟然会被外人捷足先登。   囚玉注意到他们怪异的目光,眼睛一转便知道他们的想法了。   他也不出声,只是行为更加肆意狂放了一些,即便不在山头的老位置喝茶饮酒,也会在山间采撷花枝给金财财插瓶。   他的审美很好,插花的手法也很不错,每过两天就会换上新作,叫赤家父子心中狐疑不止,但是又不敢直接询问金财财,着实在心头闷了许久。   ---------------------------------------- 第63章 谁烂谁尴尬   从秘境出来,寻找合适的地方卖掉一些要出手的收获,万事休和阿蛟还顺便买了些伴手礼准备带回幻昙山,给小伙伴们带礼物。   来到渊明城的时候,感觉坊市上发生了一些非常了不得的变化——   “快来看一看,瞧一瞧!百晓楼最新款‘百事通’,只要三千中品灵石!传讯千里,方便快捷,实时对话,宛如当面!”坊市中的一处展台,好些伙计卖力吆喝着,手里举着一块灰扑扑的金属板。   “天工阁出品,必属精品!‘天机简’,寒玉打造,大能加持,护道之宝,仅售三千五!”另一处店铺,悬挂着天工阁标志的附属招牌,店小二也在满脸骄傲地向过路人介绍。   类似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凌霄宗特供‘凌霄鉴’,传讯必备!”、“碎云宗认证,‘宝云令’,同道沟通利器!”……   短短数月,市面上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十几种与晶板功能相似的仿制品。它们或粗糙、或华贵、或花哨,但是无一例外,都在试图瓜分九天商会一手开创的巨大市场。   两人都非常惊异,顾不得要给金财财一个惊喜,立刻便用晶板联络了她。   “没事,正好你们回来了,直接上山来吧。”金财财声音没有任何异样,两人稍微放了心,立刻赶回了幻昙山。   “风尘仆仆而来,先坐下喝杯茶。”金财财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轻轻抿了一口茶。   待万事休和阿蛟喝了口茶,一口清气入喉,原本焦急的心情缓缓平顺,就见她挥手从储物戒里拿出了十来块从各处收集来的晶板仿品。   百事通、天机简、凌霄鉴、宝云令、千里镜……各种质量不一的山寨品,市面上有的基本上全在这里了。   “拙劣的模仿者。”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囚玉的身影凭空浮现,单腿屈膝坐在一个蒲团上,倚着旁边的矮几。   “这是?”万事休眸子一紧。眼前这个,“人”?叫他感觉到了威胁。   “忘了跟你们说了。”金财财没有详细讲述囚玉的来历,只将他和自己的契约关系说了一下,打消了他和阿蛟的警惕。   本界天道尤重契约,两人稍微放下心来。只要对小金构不成威胁便可。   “你们看看,大部分阵法粗糙,炼器手段一般,灵力回路更是简陋,大多都是浪费材料。”金财财并不觉得这些东西能够和万能晶板抗衡。   确实,阿蛟在最初的愤怒和紧张之后,仔细查看了所有仿品,不由点头认同金财财的说法。铁鲤城刚入门的学徒都比这些画的好。   “大部分都不能看,粗制滥造,勉强能维持通讯罢了。”也就天机简和凌霄鉴,还有宝云令好一点。名头最大的百事通,不过是论坛的八卦消息多而已,整体架构其实一般。   “天机简的外壳好一点,凌霄鉴的核心是众仿品之最,宝云令也弄了个藏书楼,不过上面的秘法等级不高,只是有一个高阶功法吊着,要用户充值大笔灵石而已。”   “而你们去秘境的这段时间,万能晶板一直在缓慢释放晶板库存,平台昨日新增注册用户一千二百人,整体用户活跃率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金财财丝毫不担心被抢了生意。她拿起自己的晶板,指尖轻点,柔和的光芒亮起,雅致的界面瞬间展开,她滑动几下,将一个文件包发给了万事休和阿蛟。   “这是我新制作的更新包,还没有上传,其中包含了视频平台‘灵音’、虚拟游戏和对战平台、社交软件‘桃源乡’、还加载了修炼辅助、符箓模板、阵法模拟等新功能。”   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新。仿品拿什么跟万能晶板比?   囚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金财财那运筹帷幄的模样,眼中闪过欣赏。   那些宗门大派和各大势力为什么这么急着仿制?连脸都不要了,搞出这种明显不及万能晶板的东西?   在座之人都知道,那些人是害怕九天商会建立的新秩序。晶板链接的不只是人,而是无形之中碰撞的思想。   当信息不再被少数宗门和组织垄断,当每一个散修都能获取知识和情报,那些人高高在上的地位就会被动摇。   这才是他们最恐惧的事情。   当然,还有赚钱,灵网交流是一种新的赚取灵石和名望的形式。   正版和盗版之争,不是表面上看似简单的商业竞争,其背后,是两种修仙理念的激烈碰撞。   那些盘踞在修仙界高层不知多少年的庞然大物,感受到了来自从不曾注目的,来自底层的变革之火,正威胁着他们的根基,似乎要掀翻整个世界。   “所以,”金财财放下茶杯,“我们不能停下。晶板要做得更好,让每一个用户都无法割舍。不说什么改变世界的虚话,我们掌握着这一个产品,其实已经掌握了世界。”   修仙者只要往晶板注入灵力,人人都代表着一个信号基站,所以万能晶板的链接才能这样顺畅。   夜晚的明镜山,在人眼和神识无法感应的视角里,无数光芒流转于山腹的服务器中,每一道光线,都是一个晶板用户,那些人,是危险的火种,也是保护他们的盾牌。   阿蛟和万事休对视,也飒然一笑,是的,他们只管放手去做就好。   市场的选择,总是最残酷也最公正的。   起初,山寨品凭借低廉的价格,确实抢占了一部分市场。尤其杂牌的“千里镜”,价格最低,三千灵石的价格,对于大多数囊中羞涩的散修而言,几乎是攒一段时间或者勉力筹措就能承担的花费。   散修王二就是其中之一。他省吃俭用三个月,终于攒够了三千灵石,兴冲冲地从千里镜的摊位上买回了一块。他幻想着,从此以后,自己能够学到更多秘法,并且认识一些同道修士,互相探讨疑难,还能知道各地坊市的物价和材料消息。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发现,这“千里镜”的操作极其繁琐,需要先念一段口诀激活,再用手印解锁。还有论坛,有用的消息都是要收费的。更要命的是,它的外壳很脆,只是稍微磕碰,就不能用了!   而有其他使用千里镜的道友说,里面某个地方的简易地图,信息是三年前的。   更糟糕的是,连续使用了一个月之后,他开始感觉头疼眼花,神魂不稳。原来爆出来千里镜的灵力回路设计有缺陷,长期使用会轻微分裂反噬使用者的神识!   ---------------------------------------- 第64章 无可撼动的地位   百晓楼的口碑崩盘,其他宗门的类晶板出品也在挑战用户的底线。   仿品之最的凌霄鉴,核心功能做的不错,不过那也只是在初代晶板的基础上来说。如今晶板的系统经过了多次更新,和初始版本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天机简也就是壳子好看,内容乏善可陈,很多爱美的女修一开始是被外观吸引的,使用体验并不怎么好。   当一些内囊不丰的修士勒紧腰带挤出钱财将这些东西买回去,发现操作起来步骤复杂,而且功能单一甚至缺陷多多的时候,他们内心的愤怒可想而知。   慢慢的,也只有宗门弟子们为了支持自家产业,含泪购入,勉强使用,但凡不缺灵石的,都还是会选择九天商会的万能晶板。   尤其是阿蛟和万事休回来后,商会有了稳定的核心制作人,还推出了针对贫穷散修的优惠活动——摇号抽取幸运儿,可以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获取初代版本的晶板。   这一大创举吸引了很多散修参与活动,九天商会的名声更上层楼。   什么时候都不缺财力丰厚的人,修仙界的高端修士对品质和服务的要求很高,花便宜的价格,得到一个落伍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就非常鸡肋了。   万能晶板虽然贵了不少,但是物有所值,不光是这个行业的首发,内容一直都非常领先。在五花八门的山寨品出现之后,一点都没有被打乱步调,不光发布了重大更新,还设置了“碧蓝护盾”,晶板之间互传文件速度飞快,还不收取灵网费用,着实叫用户们开心不已。   使用晶板的用户还在私下里成立了晶板灵讯道友会,定期组织各种活动,其中散修特别活跃,形成了很强的用户粘性和美誉度。   九天商会凭借晶板建立起了强大的影响力,成为一个集信息、教育学习、社交和贸易为一体的平台,鲸吞一样吸收了大量灵石,为金财财他们带来了源源不断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几个籍籍无名之辈,成为了修仙界各大势力都必须重视的修士。可以说,他们改变了修仙界的运行规则。   各大势力会坐视不理吗?当然不会。所以针对几人,尤其是金财财、阿蛟和万事休的阴谋诡计越来越多。   短短一个月,每个人都至少经历了三场刺鲨行动。   实际上,众势力反应这样迟钝,也在金财财的意料之外。   她对此早有准备,连带着洞府和明镜山的服务器都搬进了隐匿在高天之上的秘境里。   长空云墟曾是上古时期羽族栖息的秘地,实打实的天空之城,可惜族群在万族竞先的过程中灭亡,只留下了这个残破的秘境。   此地自主群族灭之后,已经许久未曾开放了,如果不是九天六合图录中记载,再过不多久就要湮灭在碧空云海之中了。   还好,“博闻广识”的金财财不知道从哪里的故纸堆中得知了这个秘境的存在,呼朋唤友将家当搬进了羽族的故园。   这个地方,是连囚玉都有所耳闻但是不知其踪的所在。万事休阿蛟和柳三娘等人就更无头绪了。   在渊明城西边的断天山脉之巅,中年被罡风与云海所笼罩的万丈高空之上,悬浮着的就是早已经被世人遗忘的奇迹之城,长空云墟。   它是上古羽族倾尽全族之力,以星辰精金为骨、九天豚云为肤、引动周天星力构筑而成的天空之城。宏伟浩大,是神秘华美的洞天福地。   千年前的一场羽族浩劫让曾经辉煌的城市失去了主人,变得破败不堪,只剩下一具残破而庞大的躯壳。   远远望去,云墟如同一座建在棉花团上的艳丽建筑,悬停在云海之上。它的主结构并未完全崩塌,但是已经显露出明显的破损和风雨侵蚀痕迹。   整座城市呈不规则的圆形,由内城、外城和环绕两者的七座浮空卫星城组成。   内城的最高点是白玉王宫,用整块的月华寒玉雕琢制成,因为这种玉玉质通透,传输信号非常顺利,就放置了服务器和一些维护晶板的设备。   王宫前面有一座星辰广场,地面是用星辰沙绘制的巨大星图。千百年过去,星图大部分已经染磨砺平整,只依稀还能辨认几个关键词语。   广场中央,两座羽族先祖的雕像屹立不倒,乃是一对流光溢彩的凤凰,翅如火羽,升腾赤焰,威势赫赫。   七个卫星城,足够他们九天商会成员每人住一座还有余。但金财财住的是一棵干枯的古树,上面有制作树屋的痕迹,但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古树在王宫后方,这是一棵连接天地灵气的巨大树木,是羽族的生命之源。   如今古树早已经枯死,只剩下几段焦黑、扭曲的巨大树干,像是一个绝望的控诉和问号,想要抱怨这个世界。   小花妖们最擅长照顾植物,在他们的照顾下,古树发了新芽,原本的巨大树干成了支撑树苗的后盾。她非常高兴已经只存在于典籍中的药物重新出现。   柳三娘和扈成河胡睿他们住的是卫星城,家家都有花园和羽族的塑像,十分有飞行种族的特色。   金财财也不是白白住在这里消闲。她一向喜欢寻宝,王宫深处的密室里有羽族最后的宝藏和失落的功法。这些她都直接给了渡渡。   这小鸟也是羽族,不知道能不能练出个肌肉渡鸦出来。   谁让它是个热爱运动的小动物呢。   云墟还有大大小小如同珍珠一般的天上湖泊,很适合度假和玩水。   商会成员一边躲清闲一边休假,别提多惬意了。   金财财和阿蛟做起晶板核心和改动创新都更有动力了。   至于晶板其他部分,都外包给了包括赤家父子在内的一众散修炼器师。   九天商会釜底抽薪,东西照卖,人和服务器都失去了踪影,完全叫敌人们摸不到头脑。   人呢?查无所踪,但确定还活着,就是找不到在哪里。   晶板还在源源不断的出售,经销商们都比竞争对手还有自信,九天商会的牌子倒不了!   ---------------------------------------- 第65章 风雨起渊明   外界的纷扰如何,身在长空云墟的九天商会成员虽然消息不缺,但总没有什么真情实感。   有晶板和灵网在,无论身处何地,沟通都顺畅无比。云墟的建筑天然可以传送信号,网速比在明镜山的时候还快。   商会成员中最活跃的三人组是胡睿、柳三娘与扈成河,每天都要进行高强度网上冲浪,各种消息灵通得很。   她们仨在监控里看到明镜山和幻昙山的护山大阵都被触动了,比金财财这个主人还要生气,在论坛发文斥责了这种行为,引起了众多晶板网友的认同。   比不过人家就去破坏,这格局也太小了些。   晶板论坛、道友会,许多地方都在讨论这件事。   尤其是幻昙山,人尽皆知,是九天商会的大本营,渊明城也因此一跃成为繁华熙攘的交易之地,来往的旅客很多都是奔着晶板及相关产业来的。   这里有点风吹草动,就非常惹人注意。   虽然看不出是谁做的,可是网友也不傻。九天商会倒了,谁最得利,想一下就知道了。   堂堂正正比不过人家,就开始行鬼蜮手段,着实令人不耻。   普通买家也很糟心。买万能晶板买不起,买市面上流行的低价版本,便宜是便宜,糟心也是糟心。   还不如买九天推出的基础功能板机,最起码运行速度和服务都十分不错。   别管商会是怎么找来的那么多客服在线,总归处理问题的速度简直绝了。   对此,智能体和来自戏梦台的戏面傀儡表示那都是小意思。   主人为了锻炼戏傀儡,好叫这些白纸一样的“演员”体验世间情感,揣摩爱恨情仇,那真是不遗余力的一个傀当十个百个活人用,他们可见识了太多人性幽微之处了。   于是围绕着晶板,出现了很多衍生服务,比如出租和拼团购买业务。   原本这些都是小众行为,但是当金财财将前世的一些影剧转录成为晶板通用版本之后,晶板用户中出现了跟一些追剧修士收取费用,租赁晶板和观影账号的行为。   拼团购买晶板也是一样,购买者是为了追剧,当然也是为了藏书阁的那些秘法和论坛与各种应用中的消息。   大多数贫穷散修对这样的情况还挺能接受的。毕竟有灵识在,每个人的操作都是有迹可循的,产生纠纷自然是有,但毕竟可靠的消息来源和学习途径才是最重要的。   金财财看着藏书阁里她专门设置的一个区域,下载量逐渐攀升,秘籍交流区还有修士互相交流印证,感觉很是不错。   玄阴洞府得到的那些传承后继有人,且进度很不错。不枉她特意在秘籍首页特意加了一篇关于修行者心性的考验,现在看来基本上都找到了合适的继承人。   这个秘传区也是晶板用户们觉得物超所值的地方之一—买晶板送传承资格,这不是做慈善吗?   比起打打杀杀或者斥巨资才能得到传承的消息或者资格,现在只要购买晶板就能附送,虽然学习这些秘传需要达到不同的要求,但是好歹没有性命之忧啊。   而且很多秘境或者看似是奇遇的传承里都指不定有坑,藏书阁秘传区已经排除了任何风险,这还不踊跃尝试,那不是脑子有泡嘛!   现在听说渊明山被不明人士破坏,最着急上火的也是这些散修用户。   这可是他们的娱乐源泉、修炼助手、信息通道、修仙奇遇,怎么能那样惊才绝艳的横空出世,又在半路上被一些看不得他们好的势力毁灭呢?   这可是他们生活的乐趣,成仙的希望!   因此很多散修,包括有些宗门的晶板用户,纷纷在论坛和坊市中表达了不满和愤慨。   甚至还有人专门成立了调查小组,想要寻找制造这样的恶劣事件的罪魁祸首。   身在暗处的幕后黑手们虽然及时掐断了线索和痕迹,但是仍旧感受到了从没体验过的一种千夫所指的难堪。   这些人很多都是高阶大能,个个不是声名显赫,便是威权深重之人,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但是随着事情的发展,这委屈竟然还非受不可。   九天商会的经销商都是铁杆,发货验货都有一套监督流程,总部又不知道躲到了哪里,想从中作梗都无处下手。   想从商品质量下手,晶板的性能非常稳定,想拆解研究的,外壳倒是能说出个七七八八,运行核心简直叫人摸不到头脑——后来才知道上面刻印了混淆法阵,一般人根本看不出端倪。   看不出端倪就无法拆解和学习核心的制作方法,眼下已经是迭代更新到好几代版本的万能晶板——那是御剑都跟不上了。   这时候,九天商会的晶板发行量不减反增。原因是金财财终于教会了戏面傀儡来制作晶板核心,这下大大解放了她和阿蛟的劳动力,并且出品的质量变得稳定和可控。   修仙界修行人士,少说也有百万,大多数都是杂灵根及修为低微的初阶修士,约占十之八九。   但买得起万能晶板的,或者支付得起分期的,怎么也有十数万。这些人中,除掉迫于无奈和宗门组织压力购买了杂牌手机的修士,剩下的便都是晶板的用户群体。   九天商会不怕货比货,一样的设计理念,谁的货差,用户最知道了。   很多使用体验,金财财和阿蛟也是一步步摸索改进的。   现在的晶板已经完全不逊于现代世界的手机了,甚至还有所拓展和创新。   就比如,九天商会和各地区的其他商会合作都非常紧密。还有一些用户,也自发成为了晶板的信息提供者。   一些应用的数据,比如每个地区的天气和基础地形,商业机构的稀缺货物与展会拍卖,尽在晶板。   一些势力本身迫于人情或者是上位者购买了其他通讯器,也还是要拥有万能晶板,因为有些消息,只有那里才更准确详尽。   而晶板市场饱和之后,就是售卖服务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的九天商会,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声威赫赫,不可撼动。   ---------------------------------------- 第66章 雨中漫步   云墟城今夜有雨。   有护城大阵在,外面的狂风暴雨被过滤成为细细密密的雨丝,在黑云怒卷、风雷阵阵的天空背景下,城中平添了几分举重若轻的风流写意。   内城宽敞洁白的的天街上,慢慢多出了一层凉浸浸、若有似无的湿意。映云石做成的墙面,柔和的绵雨轻轻扑上去,远看像是笼罩了一片朦胧的雾气。   天街附近的一座黛瓦屋舍中,火光跃动。这里正在开炉炼丹,丹炉在深红的异火中,迸出惨绿色的丹气。柳三娘戴着防毒面罩穿着防护服守在一旁,如临大敌一般。   由不得她不小心翼翼,炉中的毒丹是混合了好些致命剧毒材料的,万一有个闪失,她立刻就结束求道之路了。   好在有小金提供的防护装备,又是青青的关键时刻,她肯定要为自家会长出一臂之力的。   万事休的小蛇即将晋升,他不光委托了柳三娘炼丹,还专门带着青青去找魔界妖兽实战了。   想要逆天而行,必须要经历百般磨炼才行。   作为体修的扈成河也跟着去了,他走的是肉身入道的路子,有了商会的分红之后,他的修炼资源直接往身上堆,将自己打磨的如同人形妖兽一般。那虬结有力的肌肉和巨大的块头,可止小儿夜啼。   胡睿作为九天商会副会长,交游更加广阔。他的本命武器是一个算盘,算盘珠飞射回旋,个个都淬炼的晶光闪耀。   这个晶是灵晶的晶,天赋不够,氪金来凑,花大笔灵石打造的算盘,如臂指使,百发百中。出门时防护装备和符箓阵盘装满空间和身上,打造的堡垒一般,站在那里让人打半天,防御都破不了。   阿蛟是不会那么做的。他的灵石和分红都用来买材料了。作为一个炼器师,商会成员的武器装备都是找他打制的,其中以万事休和金财财提供的材料品阶最高,数量最多,让他好好过了把挥金如土的瘾,只不过这个金是金属的金。   金财财不觉得自己太过挥霍。傀儡丝是可进阶的,材料品质越高越好,她不会觉得提升品质是浪费。   还有她的剑、飞刀和灵针,还有各种防御性护具等等,既然阿蛟需要在实践中磨炼技艺,她自然愿意在双赢的基础上多多提供材料。   不光如此,她还找阿蛟族中的小辈订购了一批无需灵力便可启动的凡人护身器具。以后的世界用得着,有备无患。   “好消息!琼霄阁新到晖霞法衣,七宝楼重制仙尊灵武!”   晶板上突然弹出一条特别关注,这是联合商会——九天商会和其他势力和经销商们成立的联合组织——发布的消息。   金财财望着天空中的黑云和雷暴,给自己的居所外头换了个外出的牌子,化身一抹浅淡的流光,从云墟之上离开了。   静极思动,身在云墟城的生活固然无人打扰,偶尔也想凑凑坊市中的热闹。九天的其他成员都得到过她的戏梦面具,出门随意变换样貌身形,甚至一定程度上可以遮掩灵力气息,外出很是方便。   在云墟之上飞溅如瀑的暴雨,到了坚实的大地上,倒没有那么暴躁和疯狂了。雨水流线一般坠落地面,很快就积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潭。   金财财穿着一身烟紫色绣幻昙花的衣裙,撑着柄素面青竹骨的伞,走在夜晚的坊市中。   她走得不快,步子很稳。举着伞的手上,广袖落下,露出一截莹润的雪白,一只不起眼的木镯松松套在腕上。只有眼毒的人才能看出这镯子来历不凡,是万年养魂木制成。   不仅如此,她身上的任何一样配饰,都足以送上拍卖会,让任何修士疯狂。但眼下看起来,也只是略有些巧思的精致饰品而已,连贵重都算不上。   不是她故作简朴,而是早已经无需利用光芒璀璨的珠宝华服凸显自己。   万能晶板带来的利益与海量秘境资源,早已让她脱离了为任何外物动摇内心的阶段。   资源自由,听着狂妄,于她却是事实。   脚下这座城市是最著名的商人城——万宝城。城中即便是夜晚,也有部分商街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琼霄阁”的法衣,“七宝楼”的奇珍,“丹鼎轩”的灵药……都是这里最出名的商品。   也是爱俏的某千年魂体指定的购物区。   身侧,雨线毫无阻碍地穿过一道虚影。那影子起初淡得几乎无人发觉,慢慢才凝实起来,除了没有影子,宛若街面上任何一个修士那样真实。   这自然就是囚玉了。他身量极高,肩宽腿长,哪怕只是魂魄状态,那身姿也透着一股睥睨又倦怠的劲儿。   他穿着一件玫瑰紫色的长袍,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深处像藏着两簇幽暗的、永不会熄灭的火。   只是这极盛的容貌被一种深入骨髓的苍白与透明感笼罩着,反添了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换句人话说,这位大佬尝试凝魂聚体再一次失败了,只能勉强保持脆弱的实体状态一刻钟,稍有灵力波动就碎了。   宛如镜花水月。   他走的很快,后来却在一家店铺外面停下来。铺子叫霓影轩,门口用三代幻昙花播放着大幅衣饰广告。   囚玉抱臂看着画面里新出品的华丽刺绣法衣和闪亮耀目的新品首饰,毒舌道:“俗艳。”   声音直接响在金财财识海,低沉微哑,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懒散,和他这魂儿独有的一点冷嘲调性。   金财财没接话,目光落在画面中的一件羽衣上。   那衣不知用何种灵禽翎羽织就,流转着彩虹般迷离的光晕,无风自动,轻轻摇曳间似有鸟儿的婉转清啼。   旁边浮空的金色小字标注着:“霓影天羽衣,取自南溟秘境七星虹鸟初落之羽,轻若无物,水火不侵,可随心意变幻七十二种形制……新品价,八千中品灵石,或等价资源。”   “喜欢这个?”囚玉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了点近乎刻薄的讶异,“你的品味被晶板论坛里那些浮夸图影带偏了吗?”前两天他推荐的那一身烟霞灰的纱衣不好看、色调不高级吗?   “不谈灵力与威能,我喜欢所有方便且美丽的衣服。”金财财终于回了句,“七星虹鸟近绝迹,初落之羽更是难得,织工艺法也艰深复杂。卖这价不算离谱。”   “哦。”囚玉兴致缺缺,他只是觉得这种开屏一样的衣服和眼前人的性格不搭,没想到她的说法还挺中肯的,而且似乎并不讨厌?   “那买下来吧。”   既然喜欢,那么就要出手。   ---------------------------------------- 第67章 有钱的小鸟   就在两人说话时,霓影轩内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店铺里的人低声赔不是,然而顾客却不满意,两厢里纠葛,引来了其他好奇客人的目光。   得益于大块明镜琉璃的发明,和店铺的宣传目的,时下很多商户都采用了透明展示窗的装修,颇有些现代世界商铺那些落地玻璃墙的感觉。   这种通透的结构,叫人即便不在店铺里,也能见到最新推出的商品,颇受商家喜爱。   金财财抬眼看去,就见到一个粉衣女修牵着一个青衣男修的宽大衣袖,对着衣着光鲜的店铺管事生气跺脚,很是娇俏。   透过净透的琉璃,能清楚的看到那两位顾客的面容,不就是天璇峰的师徒么。   身边的呼吸停了一瞬,非常短暂,但囚玉感觉的很清晰。   “认识?”他琥珀色的眸子眯起来,幽深的目光看向二人。   他对寄主姑娘的往事不大了解,纵然如此,也可以看出应是遇见了故人,还是相处不怎么愉快的那种。   “前师尊,与前师妹。”金财财平平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管是千年之前还是时下,尊师重道是一以贯之的,能叫眼前的姑娘离开的师门,能是什么好东西?   囚玉眸色变深,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短促的冷笑。   “啧。”晦气。   “要不要进去?”看不顺眼就去打一顿。   囚玉理所当然的想。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何必凑这个热闹。”   遇见了不重要的人,走就是了,完全没有必要进去叙旧。   “你不是喜欢那件天羽衣么?”凭什么避着不喜欢的人走?应该是他们见了他们,唯恐避之不及才对。囚玉不高兴地道。   “我是觉得给渡渡定制应该很好看。”金财财笑着解释。   七星虹鸟其实很大只,资源不丰的地方根本养活不起,它褪掉的初羽最软最轻,很适合轻巧的渡渡。   最重要的是还能变换形制颜色,小鸟一定喜欢。   果然,一直待在金财财头顶装簪花的渡渡惊喜道,“呱,渡渡想要!”   “渡渡得到。”金财财笑着摸了摸小鸟。   本来是想要自己做的,看来它已经等不及了。   二人走进店铺,小黑鸟已经从白可爱牌玉簪上落到了金财财的肩膀,一旁有侍者笑盈盈的过来,“客人里面请,是来看新品的吗?”   金财财点头,“霓影天羽衣可以定制吗?我想给小宠订些衣裳。”   渡渡骄傲地挺起胸脯,“对,我要看图册自己选。”   它可是很有钱的小鸟,不光给自己买,还要挑选漂亮的布料给财财做衣裳!   客人千奇百怪,侍者什么样的都接待过,她闻言笑着点头,又对小黑鸟说,“请稍等,图册这就为您取来。”   他们这里进门说话,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一是店里也有其他客人在,二是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边的小热闹吸引,即便有人进来,多数人也就是用余光扫了一眼。   只有个别人,被新客人身上漂亮的紫色吸引,继而注意到那些价值不菲却其貌不扬的配饰,眼中多了探究和慎重。   于是送来图册的换成了穿着锦衣的管事,态度十分殷勤,“我们这里不光能够定制,稍晚些时候还有一场鉴赏会,都是东家自天南海北寻来的稀奇布料和衣衫,贵客感兴趣的话,不妨看看。”   “那就有劳了。”金财财手上出现了一张玉牌,递给管事,“小宠看中的料子麻烦都包起来。”   管事目光一颤,接过玉牌躬身道,“应该的应该的。”   这玉牌大有来历,是万宝城头顶的联合商会制作,送给超级贵宾的牌子,只有不到百枚。   它与一般的贵宾卡不同,被私下里称为至尊牌,不但能够打折,还拥有超一般的特殊待遇,管事只见过影图,实物还是第一次见。   这可是霓影轩的机缘到了,这样的超级贵宾,只要满意他们的服务,就有说不尽的好处。   金财财可不知道一张玉牌身后还有这么多故事,九天商会人手一张的打折卡而已,没什么稀奇。   囚玉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倒是感觉到了管事态度的变化,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   选好了东西,两人一宠和管事往楼上走,这时候就听那娇俏女修忽然扬声,“师尊,我看这霓影轩不过如此。咱们订个东西这里都推三阻四磨磨唧唧,好声好气说了半天,我嘴巴都干了。既然这里店大欺客,咱们还是回吧,省的受气。”   这话一说,陪在一旁的霓影轩侍女身影一动,像是被吓到了,实则低垂的眼眸中闪过厉光。   找一份钱多事少的工作容易么,偏偏有客人要纠缠。她在坊市中混迹多年,也不是吃素的,知道再僵持下去,管事的就要质疑她的能力了,连忙弯腰,深深拜下去致歉。   她咬着嘴唇,颤声说道,”客人,非是我等为难,实在是店里的客人要求都很高,法衣只有样品能直接试穿,展台上面的新品是无法提供试穿服务的。”   “您之前预定的蓝翎羽缎,因为意外,到货延迟了三天,我已经向管事申请,请您留下地址,货到之后寄送过去,或者为您调换一种质感类似的蓝底织鸟纱缎,一应费用都由本店承担。”   她顿了顿,似是抽泣了一下,才又说道,“若是一定要蓝翎羽缎,从别的店铺调货也可,只是时间也要一两天,这些情况第一时间已经向您说明了。”   没有货,不说她,就是掌柜的也变不出来啊。   祝圣光一噎,感受到其他顾客的目光,心中就更加不愉了。   一直以来都是她楚楚可怜,叫人怜惜,什么时候在别的女人那里翻过船?   “可是我前两天来你们这里,蓝翎羽缎还有货,也找侍者定下了,今天来又说缺货,无论如何也该给个说法吧?”   那衣料是她早就在大师兄的晶板上看见的,论坛上有人发了图片,还有影像,布料看起来颜色庄重又不沉闷,很适合给师尊做衣服穿。   萧隐已经非常不耐了。他自来不爱华服,也不喜矫饰,衣着配饰都是自然大方的款式,根本不在意什么蓝翎羽缎。   不过是担心徒儿在外行走受了委屈,才在她的百般央求下为她撑腰。   早知道是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叫萧纵云来了。   店里不止一个管事在,一个穿着葡萄纹花鸟衫的女管事笑着走过来,“贵客这样钟意蓝翎羽缎,想必眼光是极好的,这料子裁衣作裳的确潇洒雅致,不流于俗。不过客人瞧瞧蓝底织鸟纱就知道了,那料子不仅光泽好,穿着还能滋护肌肤,乃是极西之地上好的布料,若是客人喜欢……”   好说歹说,终于叫祝圣光脸上云开雾散,找回了面子,但那织鸟纱料子她终究没买,而是由管事做主送了一匹,作为耽误订货时间的赔礼。   “时间不早了,你们是不是还有个鉴赏会?我们要过去看看,要给师尊买最好的料子做衣裳!”祝圣光眨巴着大眼睛,摇晃着老师的衣袖。   萧隐虽不耐,但见她一片赤诚,处处想的都是自己,加上最近小徒弟修行还算勤勉,便答应了。   萧纵云那里有请柬,于是祝圣光高高兴兴叫来大师兄,一起去参加鉴赏会。   ---------------------------------------- 第68章 阴魂不散的渊源   “真是阴魂不散。”囚玉脸色很臭。   以凌霄宗在修仙界的地位,座次自然不会太低。这一次鉴赏会又只是霓影轩内部的一个展示会,和拍卖不一样,所以受邀客人们都是坐在一个华丽大厅中的。   萧隐师徒三人进来,多少要和人点头寒暄一下,还是颇引人注目的。   “确实很巧。”金财财拿出一包剥好的各色坚果,给渡渡做零食。   白可爱那里有一盘子崖虎腿肉,蜜汁味的,小黑狗吃的津津有味。   一碟丹霞冻被一团灵云送到囚玉面前,“昨天做的,你尝尝。”   魂体阴恻恻的表情好了很多,慢条斯理的开始享用自己的加餐。   话说小女修现在越来越不勤快了,很少亲手做吃食,这样的手艺,放在几千年前,他也是愿意拨冗一尝的。   他们坐在最前排,自然更多人注意。   万能晶板发展的这么好,背后九天商会的成员也被研究了个透彻。   像是万事休,连出身都被挖出来了,更别提一个来历更清晰的金晚微(原主)。   凌霄宗天璇峰弃徒,天赋不高运道却好。离开宗门之后像是上天眷顾一般,奇遇不断。短短时间,不光修为从零开始晋升到筑基,就连晶板的发明她都起了重要作用。   要说谁是目前修仙界的首富,肯定还是大派名门底蕴更深,但是若是论灵石(现金)流水,光是一个艺讯(视频)平台,就是个极为恐怖的吞金兽了。   眼馋万能晶板这一巨兽的势力不在少数,却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明明履历生平样貌都摆在案上,可是九天商会的六个人却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   偌大个修仙界,竟然谁也无从知晓他们身居何处,也是咄咄怪事。   不过,对几人资料知之甚深的还是少数人,且多是高层修士,一般人并无缘得见。   所以即便是拿着至尊玉牌出现,霓影轩的管事也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去,只知道是了不得的尊贵顾客光临了。   面前摆了好吃的点心,囚玉心情好了许多,反手结了个指印,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光膜便包住了投喂人,“不相干的人身上有怪味,别沾染了你的衣裳。”   金财财睨了他一眼,并没有拒绝这个物理隔绝的光膜。她身上本就带着扭曲感知的护符,不经过她允许,认识的人就算站在身前也看不出端倪。   这傲娇不过是认为前师尊可能会对她的灵力气息比较熟悉而已。   实则对方根本没觉察出来,盖因他开场就相中了一套橙色的风息香衫。   那是变异惊蛰蚕吐丝织成的衣衫,带着天然的香气,行走间经久不散,且有稳心固神的效果。金丹以下修士穿着施法,能提升三成的灵气恢复时间。   这可比吃回灵丹还安全。   祝圣光一向在修行上比较懒散,几个师兄师姐都已经快迈向金丹了,只她距离筑基还有临门一脚。虽然是年纪还不大,但比起其他内门弟子,可谓十分怠惰了。   萧隐不愿逼迫,又想让她在半年后的宗门试炼中安稳过关,自然要事先绸缪,想些办法。   风息香衫只三件,他身家丰厚,自然不缺那点银钱,当场便订了一件。   “师尊,你真好!”师父的用心,祝圣光怎能感觉不到?她很是开心,连声感谢,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不谙世事的甜意。   萧隐敛袖不语,一旁的萧纵云笑道,“那你可不要辜负师尊的这份苦心,术法堂的课,可不要再逃了。”   他对小师妹也是头疼又爱怜。天璇峰上下都宠着小师妹,可她修行进度磕磕绊绊,全靠丹药和师尊、师兄姐们渡灵撑着。偏偏运气却好得出奇,走路都能捡到寻宝鼠,秘境里总能误打误撞避开危险找到好处。   师徒三人言笑晏晏,而囚玉已经将那些前尘往事了解了大概。   “瞧着像是个无欲无求,心思清净的,实际上也不过是个糊涂虫。”他凝魂聚体的时间早就到了,身影消散,只剩魂体,而周围却无人察觉异样。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大了些,敲打着楼上的琉璃窗面,发出哒哒的响声。   金财财脸上没什么表情,“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值得为之悲喜。   “我发现你这人不怎么爱较真。”囚玉虚虚坐在她身边的几案后面,琥珀色的眼睛定定看向她。   “可能是觉得不值得的人,便不会再给予多余的关注吧。”多看一眼就算是给他脸了。   “这怎么行呢?”囚玉捻起案上花瓶落下的一片花瓣,“你未免有些太体面了。”   换做是他,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让那欺负过他的,得到铭心刻骨的教训。   不过现在也不晚。她总归是将他自漫长的沉睡中唤醒,还叫他见到了不一样的修仙界,这件事,自有他在。   “别拦着我就行,拦也拦不住。”他懒洋洋地说道,似是在不经意间,便宣布了某些结果。   “我不是拦你,而是要提醒你注意,别觉得他们很好对付。”金财财订下了一套觉得不错的首饰,缓声说道。   “那对师徒不简单。不是背景和出身,而是身上的大气运。”   她一个外来者怎么和气运之子·土著·世界中心抗衡?会引起本世界天道不满的。   “二十几岁了还没筑基,也叫大气运?”囚玉蹙紧眉心,觉得不能理解。   而且不用细看那女子的灵力走向,光是现在显露出来的,就能看出她底子稀松,学艺不精,这师尊就是靠溺爱徒弟获得气运认可的?   匪夷所思。   换到三千年前,若是师长和宗门重视一个弟子,基本上都会将一切修行资源都堆上去,在生死极限中磨砺弟子的心性和能力。   放到现在,重视一个弟子就是像保姆一样给她保护成白痴?   这叫宠爱还是捧杀?   那怪不得没人飞升呢。   这种宗门能磨砺出什么心性坚定的弟子?   “轰隆”一声,雨势越来越大了,霓影轩内鉴赏会的气氛却是越来越火热。   时不时有珍稀罕有的法衣材料首饰宝珠被顾客们订下,管事们个个喜笑颜开,目光火热的看着客人,恨不得他们包圆全场商品。   金财财看向囚玉,他那双向来藏着幽焰、讥诮或者桀骜的眸子里,此刻都是货真价实的疑惑。   然后,她极其突兀的、轻轻的笑了一声。   “是啊,混成这副德性,还有什么意思。”   外面的雷声更大了,声震屋瓦,似乎有什么大能在渡劫。   囚玉再次凝结出实体,伸出手指虚点空中,掐算一二。   片刻之后,他斜挑长眉,语气中带了点惊讶,“竟然还是仇人血脉,只不过到他这里也算是到头了。”   金财财的心中微动。她知道囚玉的仇人,千年前趁他不备,置人于死地,逼得他不得不在报仇之余,分出神魂寄身石板,才逃的一线生机。   原来萧隐竟是那仇人的不知第几代血脉。   这真是太巧了,巧的不能再巧。   ---------------------------------------- 第69章 多大都可以过生辰   巧合也好,天意弄人也罢,生前的仇恨,他已经亲手报复过了,绝对叫他的敌人痛彻心扉。   谁知道相隔千年,还能遇见这不知道哪门子的仇人血脉,果然就是瞧着碍眼。   囚玉刚刚掐指一算,算出一段陈年旧事,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就更坏了。   “你说最后的血脉,难道这人最终飞升了?”金财财还是有点好奇的。   卜卦之道,她并不算精通,肯定没有囚玉厉害。   “天贵西南,他命星主西北,虽然看似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囚玉淡淡道。   平白浪费了他一卦的灵力。   “千年了。”他说,兴致缺缺的把玩着她送他的养魂木簪子,“算起来,我陷入沉眠的日子就是在一个雨季。”   具体的时间已经说不清楚了,只记得那天的雨,凄凄厉厉,又凄风苦雨,又大仇得报,滋味儿很是复杂。   他转而又说起金财财,“当初,你离开凌霄宗时,不容易吧?”   恨不恨那偏心的师尊和同门呢?   金财财摇头,“那时候只觉得天地辽阔,处处都可去得。”   一身的伤不算什么,毁功重来也不算什么,金晚微就是这样想的。   对原来的师门上下,不存在原谅和放下,而是时移世易,曾经如鲠在喉的,如今却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和乏味。   囚玉抬起狭长的眸子,看向眼前翻阅画册的人。她的身影在霓影轩堂皇华丽的灯火中,像是被赋予了一层柔光,侧脸的线条清晰优美,却也在不经意间散发着神秘淡漠的气息。   那些听上去很难熬的日子,听她说起来云淡风轻,似乎只是很寻常的一场经历。   他忽然勾了一下唇角,“你觉得好,那就好。”   过去的那些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鉴赏会结束了,金财财买了不少东西,管事殷勤备至,生怕这位来头很大的客户有什么不满意。   出乎意料的,客户虽然年轻,但是脾气很好,给的赏也丰厚,并且全程都很投入——简直是她们最喜欢的那种顾客。   从霓影轩出来,雨势并未减缓,金财财要取出青竹伞,囚玉突然开口,“你可还要继续逛街?”   “下次再逛吧。”虽然万宝城的商街没有宵禁,但是夜已经深了,灯火再璀璨,也不像白日那样热闹。   “坐这个。”他召出蓝金色花纹的飞毯,“你不是讨厌衣衫沾染外物吗?”   既然不用缓步听取一片雨声,那还是坐毯子更方便。   飞毯刚被召出来,周围就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城内不许御剑飞行,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谁不知道九天商会成员的专属飞行毯?这简直是她们的身份标志了。   不是没有人跟风,但是仿版和正品有着极为明显的区别,这是制作仿版的炼器师亲口说的。   果然,这张毯子出现在空中的样子,和市面上售卖的那种完全不同。   它在空中悬浮不动,只有边缘的流苏轻轻飘摇,毯子花纹不甚精细,但是制作工艺却相当考究,看起来甚至有种异域风情。   能召出毯子的能有谁?   金财财脚尖一点,就坐上了飞毯,那毯子似乎很厚实,弹了弹,却没有上下晃动。囚玉也坐上去,手指轻轻一点,毯子便升了起来。   她们就这样飞出了霓影轩的飞檐,灵力光罩都没有,但却一点也没有被雨水打湿,缓缓地消失在街角。   “果真是神物,竟然一点灵力都不用,就那样飞起来了!”前来参加鉴赏会的客人议论纷纷,接待了二人的管事更是像中了大奖一般。   九天商会的六人,可都是散修中的佼佼者。别的不说,能在十一宗门中展露峥嵘,以区区六人的商会成为整个修仙界都无法忽视的存在,实在是千百年来未有的传奇。   据说各大宗门都快馋死万能晶板所包含的利益了,无数人都想找到这六位,可是哪怕将幻昙山明镜山——九天商会的大本营翻了个底朝天,连人家洞府在哪个方向都一无所获。   也不是没人怀有别的心思,悄悄派人注意着六人行踪,但是他们身边似乎有极为强力的保护禁制,出手的人,哪怕是半步大乘的洞虚修士,都折戟沉沙,简直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没想到,别人遍寻不到的正主,竟然有缘在此见到,着实是幸运非常。   同样从霓影轩出来的凌霄宗师徒,此时却都陷入了难以置信当中。   刚刚那个样貌只是清丽,但浑身气质不凡的女修,竟然是金晚微?   萧纵云喃喃道,“师…晚微竟然已经是金丹了…”   这是何等的天纵奇才?七师妹比小师妹入门只晚了一年,十九岁时已经筑基初期了。后来她毁功重修,到现在也没几年。   晚微离开凌霄宗时,小师妹炼气五层,几年过去,她还是炼气,虽说即将筑基,可是若没有筑基丹和师尊的帮助,想来约摸是进不了阶的。   相比之下,七师妹算得上是天赋卓然了。要知道,他如今也不过是金丹中阶而已。而且虽然无法确定对方具体的品阶,他总觉得晚微是不弱于自己的。   萧隐依旧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祝圣光的脸色就相当难看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若不是歆慕的师尊和一向爱护她的大师兄在面前,祝圣光都要气裂了。   怎么每次觉得幸福愉悦的时刻,金晚微那个阴魂不散的“前”师姐,总是要跳出来展示一下存在感!   她就不能安安生生的、像以前一样样灰扑扑的在某个地方自生自灭吗?   死掉也行啊!被野兽吃掉、被劫匪杀死、生病死掉、甚至冻饿而死,她都能接受。为什么偏偏要打扰她的生活呢?   她怎么会成为九天商会的重要成员呢?   祝圣光垂下羽睫,掩饰着其中的不甘与愤恨。她心内翻江倒海,脸上却再没有那种一直挂着的、甜美柔软的微笑,浑身像是长满了尖刺,又像是被刺扎到了,看上去非常不和谐。   雨幕之中,飞毯上的两人,丝毫不关注他们离开之后的情形。   狭小的空间里,雨水落下之后,像是接触到了无形的障碍,直接消失在飞毯上方。   “之前在霓影轩的时候…”金财财忽然开口,声音泠泠如泉,“最近是你的生辰?”   囚玉今日凝形好几次,灵力虚耗不少,此时懒得继续变化,以魂体状态屈腿架臂坐在飞毯上,身上的浅紫色袍子垂坠到毯子外缘,非常丝滑。   “生辰?”他意外挑眉,一双浅色眼眸盯住金财财,“我说的?早忘了。”   三千年过去了,谁还记得这微毫小事。   “生辰总是要过的啊,哪怕只有自己记得。”金财财不是个喜欢浮夸的人,但是每到生日时就算不大办庆祝,也总会借这个理由吃一点好吃的,玩一些没玩过的,增加一些人生体验。   “我们出身的那个地方,过生辰都要吃一种特别的点心。”她手上一动,两人之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几案,再轻轻一点,一个三层的、装饰着奶油裱花和花瓣灵果的修仙版大蛋糕就出现在案上。   “囚玉前辈,生辰快乐。”   被她祝福的那人,目光怔忡,显得有点呆,连那种邪气的俊美都冲淡了不少,倒比平时显得平易近人了一些。   夜晚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雨停了,天边泛起了蟹壳青,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飞毯升到了极高的空中,温度开始下降,风声烈烈,但打扰不到上面的人。   两人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分享着一个大蛋糕。   恩怨如烟,聚散无常。经历过的一切、眼前的一切,才是真实。   大道漫漫,前尘扰扰,此刻忽然都远了。   ---------------------------------------- 第70章 无内忧,有外患   “不知道前辈之前是多少岁,姑且插个壹零零三根蜡烛?”金财财故意笑问。   问明蜡烛的含义,囚玉有些微恼,“我哪有那么老?”   他活着的时候,虽然名声不大好,但也是一代天骄人物。出身修仙世家,从小天赋卓绝,一路顺风顺水十三岁便是金丹了。可惜弱冠之年家族遭逢大难,被仇家施加了血脉诅咒,六亲断绝。   他不甘赴死,绝地求生,终于逆风翻盘,诛尽敌酋,四十五岁时名满天下,成为最有可能在五十岁踏入仙门的大能修士。   怎么可能像是上了百岁的人?   修仙之人很少有像金财财一样注重口腹之欲的,那个三层的大蛋糕自然是没有吃完。   “味道不错。”囚玉评价了一句。   他以前在金财财这里吃过类似的糕点,但是都没有今日这样喜欢。   那是独属于他的,上面被促狭的寄主栽秧苗一样插了好几根蜡烛的生辰蛋糕。   甜甜的,带着微微的奶香,比他以往吃过的任何一种精细点心都要甜蜜。   “这是生辰礼,希望你喜欢。”囚玉应该是风属性的灵根,金财财送了他一张描绘着魔法符文的风晶石。   上面是风元素精灵的祝福,在修仙界起不了太大作用,但是囚玉似乎感应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很高兴的收下了这个礼物。   “这东西似乎也是殊途同归的大道至理。”囚玉捏着漂亮剔透的浅蓝色晶石,若有所思。   配合着小金那里出现的怪模怪样的武器,还有大受欢迎的晶板,完全是另一种能量运行方式的本土化运用。   金财财也在自己居住的地方实验过了,使用魔法符文和修仙阵法,将云墟打造成为一个空中堡垒。   囚玉很是研究了一阵“礼物”,并且对此十分感兴趣,多次询问金财财其中的原理。以他的融会贯通能力,竟然真的复刻出了一个小小的“春日之风”魔法,可以净化一些简单的负面状态。   做了一辈子输出型修士,变成魂体了,却可以使用特殊力量治愈草木动物,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两个人一起用金财财特意制作的晶板,模拟了在云墟刻录保护法阵的场景,并且在上面改了又改。   其他人听说了,也想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被她一股脑都拉进了头脑风暴小组。   关于其他宗门势力联合起来,要九天商会共享晶板技术的要求,完完全全的被无视了。   “理他们呢。”阿蛟甩甩火红的发尾,“自己做不出来,偏要抢人家现成的,难道世上只有他们精明不成?”   “过段时间就要来这么一回,我都习惯了。”胡睿笑呵呵。他作为对外联络最多的商会成员,平日听到的威胁责难和诱惑也最多,早就对宗门大派的嘴脸见怪不怪了。   万事休刚出关,只管闷头查看资料,跟上进度。此前他一直在追赶金财财的修炼进度。这人虽然做了商会的会长,但是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修炼上面,偏偏单灵根的修为赶不上同伴小金三灵根的品阶,导致他一度怀疑当初的测灵石是不是搞不错了。   难道小金才是单灵根,自己是三灵根的那个?   柳三娘和扈成河倒是没有那么要强,他们俩的修炼都有自己的步骤,轻易不会被打乱。   其实一种外邦的学识,本不至于叫他们六人都跟着上心痴迷。还是囚玉说,这种理论和术法,同样蕴含着天地至理,也是一种大道的表现方式,大家才来了兴趣。   一位三千年前修炼至即将飞升的高阶修士给予的意见,不能不重视。   还别说,五人一魂全部都有些魔法天赋,但其中却以胡睿和柳三娘最适应魔法学习。   金财财是没有女巫天赋的,也不想给自己开辟魔种,干脆就做了制图师和设计师,在智能体链接的晶板中反复修改法阵的具体样式。   也只有囚玉会时不时给提一点意见。   “诶,你们说,小金和那位魂体前辈是不是…”这话是胡睿说的。   “我感觉有点意思。”柳三娘得意道,“小金那样好,看不上她的才是眼瞎。”   “原本我还以为,或许会长有机会呢。”扈成河也憨憨的加入了对话。   “你就别掺和了…”万事休蓦然出现在八卦小群体旁边,“我和阿金是朋友,跟你们一样。”   姑娘家的名声可宝贵多了,怎么能也不能叫她凭空多了一份难以解释的复杂身世。   他们说的悄悄话,金财财根本不知道,只是一个接一个的吃着点心和灵果,还不忘给囚玉送两块。   身为魂体的感觉可是非常灵敏的,囚玉倏地动了动耳朵,又回头看了看正在专心画符的小金。   “怎么了?”金财财抬头询问,“有什么地方模拟错误了嘛?”   “没有。你继续。”囚玉摇头。   喜欢什么人这回事,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三千年前顾不上,三千年后,也害怕顾不上。   十一派威胁未果,又找到了阿蛟的家人。这是六人商会中,跟脚最分明的一个。   小小一个铁鲤城,他们根本不放在心上。   不过叫人惊讶的是,阿蛟的家人早已经被接走了,这些人扑了个空。   找亲人找不到,找正主也找不到。这天上地下,难道是在D场不成?   DC是肯定没有的,只不过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大家子都接了这一房脉当家人赤岩的亲笔信而已。   云墟的防护大阵一直都开着,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主要员工都住在这里,包括赤家的三亲六故。   晶板的销售仍旧火爆,市面上的盗版功能不如,国外的产品又贵质量又差,唯独万能晶板,既当得起货真价实,又当得起物超所值,哪怕十一宗门也有许多客户,有的甚至还在宗门长老和老师的手里。   不过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心心念念要抓的人,在头顶?   符文阵修改好,金财财立刻叫上傀儡们誊刻下来,都翻印到云墟城地面上。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整个云墟发出“嗡”的一声响,浮空城都消失不见,只有空中的云朵,映照着日光。   从此以后,云墟再不怕被坏人滋扰了。   ---------------------------------------- 第71章 戏梦台起,断魂路升   云墟本身是可以隐匿的,千百年来,无人发觉,就是有强力的阵法保护。但是风蚀雨琢,外加修仙界灵气逐渐消减,阵法已经运转不利了。   要不说最近这几年,出现海市蜃楼的情况比以前多了不少,就是游曳在空中的云墟不慎露出真容,叫地上的修士们无意中看到了。   如今六人不光修复了大阵,还多增加一些魔法防护。有了保护和续航手段,这座云上之城,再维持三千年不在话下。   毕竟谁缺灵石,他们六人也不可能缺。   财大气粗的云墟居民,将这座曾经在云间寂寥游荡千年的城市,改造成了巨大的安全屋和生活堡垒。   谁叫他们在金财财的传染下,火力不足恐惧症都已经无药可医呢?   晶板也已经升级到了8.0,比起修仙界的修士们,金财财并没有惊才绝艳到天下第一,但是比起晶板、灵网这些黑科技的发展和与之相关的产业迭代,她是具有划时代的领先思维的。   所以尽管后续,天机简、凌霄鉴等名门平板也进行了一系列改进和增强,但是九天商会的万能晶板始终处在领先地位。   晶板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开发团队,个个勤勤恳恳,都是卷王。金财财已经不负责具体的设计工作,她和阿蛟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即可。   空闲时间多了,她的修炼也一日千里,特别是关于戏梦台。   她的武器本是细巧的东西,飞针飞刀,轻巧机变,最多用到操控戏梦台的傀儡丝。   但是自从囚玉见识过这件宝贝之后,一直都觉得暴殄天物,恨不得手把手教她如何开发其中的潜力。   戏梦台,首先是一个戏字。金财财一直认为是戏剧、扮演的意思,在囚玉的指导下,还悟出了玩弄、戏耍的另一种隐藏含义。   每当她的戏偶搅动风云,骗过了对手的时候,原本的威力都会提升几分,在对敌中,这几分力量很有可能就决定了战局。   再就是一个梦,编织梦境不算难事,那么将梦境化为真实,就是很恐怖的能力了。   或许是因为曾经做过演员,为观众们演绎梦想与现实童话,戏梦台在她手里简直被应用的得心应手。   之前还是个演绎故事,叫戏面傀儡汲取情感与情绪的法宝,现在简直成了无声无息中,叫人陷入美梦与幻境的绝杀手段。   他们九天商会凭什么在十一宗门的虎视眈眈下屹立不倒,要知道他们掌握的可是全修仙界独一份的产业,不光代表着金山灵矿,还是话语权和影响力的掌控者。   若不是有囚玉从旁教导和帮助,外加戏梦台润物细无声,令人防不胜防的手段,九天商会将要面对的,将是无穷无尽、每样都让人万劫不复的麻烦。   当然,金财财研究的加特林菩萨和各种灵力木仓火包也功不可没。   像是晶板一样,这些灵力武器在她的设计和铁鲤族的锤炼下,已经远远不是当初模样。   金财财甚至耗费巨资,建造了一艘灵舰。虽然个头不大,只有时空梭舟本体的百分之一大,但是对于阿蛟来说,简直是前无古人的炼气巨物。   与他们九天商会为敌的人有福了,这样的史无前例,开天辟地的炼器之作,一排灵力舰炮轰出,一个宗门的护山大阵绝对挡不住,上上下下都要被轰成齑粉。   这东西有点过于可怕了,所以制造完成的时候,出现了炼器雷劫,而且是等级最高的紫火冲霄雷,将一个鎏金镀彩的庞然巨物炸得灰头土脸破破烂烂,像是丢在海里锈蚀了三千年的破铁船。   把阿蛟和铁鲤族人心疼的快昏过去了。   要知道,这可是举全族之力,清空族人和市面上的三成存货,才炼制成的灵物,简直是他们族群千年之中的代表作了。   刚金光闪闪的出场就变作了破铜烂铁,怎么不叫人心头滴血。   金财财好生将众人宽慰了一番,并且送上了魔法世界的龙鳞、皮甲、精金秘银作为礼物。   这个举动立刻安抚到了视奇异金属如命的炼器师家族,他们顾不得劳累,立刻投入到了研究当中。   这可是散发着奇异波动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物!谁都不要打扰他们的工作!   囚玉对这些东西也是好奇得很,但是他知道寄主其实是有奇异境遇的。   跟在她身边这些年,他跟着去了不少秘境,基本上没有金财财找不到的奇珍异宝。对别人来说千难万险的神秘之地,对她来说只是危险辛苦了一些,性命还是能保住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实力进境极快,不过五年时间,就结了丹。   自那日生辰过后,更是心境圆融,于一个晴日,轻轻松松入了元婴,并一举到了元婴中期。   金财财也觉得奇怪,对比筑基时候的雷劫,金丹天劫可以说雷声大雨点小,到了元婴,就更是温和了。几乎没什么感觉,就有灵光降下,鹤鸣鸾飞,百花盛开,感觉天雷劈了个寂寞,感觉跟假的似的。   难不成是她晋升太快,所以根基不稳?   “杞人忧天。”囚玉无语至极的看着她。   发明出晶板这种沟通各族的神物,又推广出去,并且完善了整个相关的体系,还有传道之功——藏书阁的那些书最初可都是她主动分享出去的,这些事产生的功德之浩大,足以让她立地升仙。   也就是如今登天之路断绝,升仙无门,否则雷劫轻一点算什么,上天之后,她的修为也不会和那些初入仙庭的人一样,而是会成为各大真仙的座上客。   有大功德庇佑的人,天道也不会与之为难,不然为什么各大宗门的老祖,有的都已经是不出世的老怪物,却也不敢对她动手?   这就是个有天大气运的天骄,与之为敌是会被天道厌弃的,谁去找她麻烦,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金财财笑眼弯弯,“那我就放心了。”   她倒不是不知道功德的作用,只是意想不到作用如此之大就是了。   囚玉顿了顿,“只是该学的还是要学,别以为这样就万事无忧了。”若是走出去被人打伤了,丢的还是他的脸面。   “晓得了。”金财财点头,“这就去练功。”   她微微一笑,身形未动,脚底却生云一般飞出老远,身姿轻盈,像是这天边的清风一般。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盛满了她离去的身影,嘴角也轻轻翘起。   ---------------------------------------- 第72章 惘然、销魂   修仙界之前,一直宛如一潭静水,偶有涟漪,却从未掀起真正的波澜。   修士们依旧日复一日的打坐、修炼、突破、渡劫——然后在某个注定失败的雷劫下化为飞灰,或者在大限将至时无奈坐化。   三百年了,无一人飞升。   这已经成了修仙界公知的秘密,也是压在每一个有意登仙的修行者心头的大石。   天道有缺,飞升无路。   没有了晋升仙人的通道,还谈什么成仙?   不过是一些强一点的蝼蚁罢了。   时限到了,任凭你能翻山倒海,也不过是一捧灰、或是一具没有生机的尸体。   很少有人能甘心此生修行之路竟然拥有尽头。无数的汗水和抱负,三百年来终成空谈。   所以有人走入邪路、妄图利用邪功献祭成仙;也有人失意绝望之下,行事没了顾忌,随心所欲,只为一时的痛快与欢愉;还有人没有放弃坚持,一直在寻找各种原因来修补通天之路。   区区三百年而已,只不过是大能闭个关的时间,既然升仙阶梯断了,重新续上不就好了?   十一宗门就是这样做的,可惜收效甚微。但是晶板的出现,叫他们看见了一丝丝微弱的可能。   那个凌霄宗弃徒、散功重修的女修金晚微,不知经历了何等奇遇,带来了一块薄薄的晶板,还有一个名为灵网的东西,改变了修仙界的模样。   不到十年时间,信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动,散修也能接触到高深功法,炼丹师炼器师剑修体修……可以在线交流心得,阵法师符师会通过技术模型模拟推演,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有人说这是奇技淫巧,也有人这是造福万众,但不管怎么说,修士们已经成为灵网的一部分,也是九天商会坚固的基石。   “阿休来喝酒啊!”赤蛟的语音发了过来,万事休刚忙完公事,疲惫的捏捏眉心。   闻言不禁摇头。   几年过去了,他们都变了,又都没有变。   阿蛟早就独立完成了炼器作品,冠上了家族的赤姓,但他们还是习惯叫他阿蛟。这个青年一直与火打交道,性格也爽烈如火,半夜叫他去喝酒这种事,也只有他做的出来了。   放下手中的超级晶板——屏幕很大,功能更全的新品,暂时只供内部使用,万事休起身去收拾了一下,带上一个食盒去找小伙伴了。   “早就等你来了。”红发青年一见他就哈哈大笑,性子一如既往的爽朗。   虽然早已经成为正式的炼器师,但是熟悉的人还是会叫他阿蛟,这是独属于亲友的亲近称呼。   “白鹅城的胭脂鹅脯、鹅油筚篥卷,佐酒不错。”放下食盒,万事休坐到阿蛟对面,看着摆满了一桌子的酒杯,不由发出疑问,“你这是……”   怎么跟要开酒铺子似的。   “嗐!”阿蛟得意咧嘴,摸摸手指上的一枚黑色指环,足够二三十个酒坛蓦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小金前两天出了趟门,在下面的坊市买了些酒水,给我送来了。”   炼器师大多性烈如火,爱酒也懂酒,金财财知道他的喜好,特意带的伴手礼。万事休带的食盒,也是其中之一。   也是,她一向十分周全。万事休默然无言,与他干了一杯清水酿。   名字叫清水,颜色也与清澈的泉水一样,入喉温柔绵软,却后劲极足。   几杯酒下肚,他勾了勾嘴角,“好酒。”   酒水虽好,却难免勾出心绪。阿蛟拍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   阿休这人心思重,一直以来都背负着什么,平日里性情也不甚明朗,又因为身中奇毒,看起来有些病弱和阴郁。   这样的人,本就不容易跟人交心,也不是他交朋友的类型。   却不想,一次秘境之旅,竟叫他和她,成了这个阴沉青年的同伴。   后来还阴差阳错,成为了志同道合的至交好友。   说实话,不光是阿休,就连他,也曾被神秘又淡然的那个姑娘吸引,只觉得这个女修,温柔坚定,身上像是发光一样吸引人。   可惜,他当时太懵懂,还没有觉出自己的心事就已经失去了机会,而眼前这个已经不再苍白阴沉的好友,意识到自己对小金的心意时,第一时间选择了按捺和逃避,终究没有缘分。   当他不再回避内心的感觉时,时机已然错过。   现在的阿休,恐怕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也已经晚了。   “那人……”话刚出口,阿蛟就摇头,“那位,如今已能凝魂聚体……”   虽然不知道具体能力多强,但从举止来看,怕是已经登堂入室。   小金若是不喜欢,是不会让对方如此亲近的占据她身周的空间的。   尤其是那次逛街回来,小金就愈发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遇见一次,那千年之魂都像是个展示存在感的恶犬,将小金身周当做自己的领地,不许任何人觊觎了。   一步迟步步晚,万事休也知道,从此,自己在那人眼中,永远也只是同伴了。   金财财不知有人借酒消愁,她在自己的居所,一杯深红的葡萄酿被某人唇对唇渡入口中,甘甜可口,如果汁一般。   这是囚玉专门为她做的灵果酿,度数不高,喝个味道而已。   虽则如此,她已经醺醺然,两颊施朱傅粉一般,娇艳无比。   喂酒的坏人搂着她软绵绵的身体,胸膛发出轻微的震动,似是在笑,又似乎十分激动。   自从过了个生辰之后,囚玉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开始对金财财孔雀开屏,展示魅力。   这是个看上去身经百战,游刃有余,却连亲吻都毫无章法的人,不过他十分好学,在一段时间之后,竟带着她感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色授魂与,这种词的涵义她也是体会了一个清清楚楚。   神识与神识之间的碰撞十分特殊,并非完全侵入对方的精神力,而是彼此互相交融缠绵,那感觉比真刀真枪还叫人承受不住。   再加上真刀真枪,滋味就更是特殊,两人势均力敌,激战之后都溃不成军,一塌糊涂。   特别是在囚玉凝神聚体之功法大成之后,两人简直在温柔乡里沉溺,乐不思蜀。   ---------------------------------------- 第73章 终逍遥   “财财,过几日海麒麟一族要在千顷波举办集市,我想和可爱哥一起过去看看。”   渡渡甩着尾巴踱到金财财的书案前,一双黑色豆豆眼,里头全是兴奋。   白可爱蹲坐在海兽油灯旁边,帮金财财压着纸页,COS镇纸,闻言也点头。   “好啊,想去就去,要注意安全,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和我传音联系。”金财财点头同意。   两小只都爱惜自己的生命,出门一向做足万全准备,况且还有契约牵系着双方的灵识,有个什么不妥立刻就能发现。   金财财带着它们经历多个世界,契约维系灵魂,只要感知危险,会立刻将它们送回宠物空间,当然,它们自己也能做到。   有这个底牌在,白可爱和渡渡出门她很放心。   “我们顺便去看看小雪,看看我们的外甥和外甥女。”渡渡美滋滋的计划。   正好从海族的集市上买点伴手礼,送给喜得崽子的白小雪。   这家伙在某个秘境遇到了心仪的雄兽,是个兽形足有五米多高的大白熊,比她的本体还高了一米多。   雪熊苍皑不但有雄壮的体魄,还有聪慧的头脑,这种优秀基因携带者,白小雪一眼就看上了。   在松林雪原副本,它曾经失去过一个熊仔,还差点将白小雪当做了寄托。辗转好几个世界,终于为自己挑选到了合适的熊夫,也做好了孕育新生命的准备。   眼下一对小熊仔已经满月,渡渡只看过照片,还没有亲眼见过,正好顺路去看看。   “那也带上我准备的东西吧。”金财财虽然能用宠物空间联系上白小雪,也随时能送东西,但是日常用品和惊喜是不一样的。   白小雪喜欢修仙界,这里有和她老家一样甚至更具有能量的环境,还有一个般配的伴侣,并不像雪原世界的同类那样不负责任,她不用担心崽子被咬伤压死或者赶走,可以一直陪伴着熊仔们长大,它是很满意的。   金财财觉得,白小雪应该会在这个世界留下来了。毕竟,她最喜欢的还是崽子。   不论世事如何变化,棕熊妈妈想的很简单,找个合适的窝,再生一窝崽子。   现在她的条件都满足了,还走上了修炼的道路,可以陪伴两只崽崽很久很久。   有了牵挂,自然也就有了牵绊。   金财财和渡渡白可爱也由衷为白小雪高兴。主人不会干涉它们的想法,两小只一直过得很自在,彼此之间和财财主人是家人一般的关系。   但漫长的生命对于棕熊来说,有点孤单了,它既然喜欢目前这样的生活,那也很好。   拿出大包小包送走了白可爱和渡渡,囚玉忽而出现在她的书房,“舍不得你的熊宠?”   “也不是。”金财财向后一倒,靠近一个宽阔的怀抱里。“有没有那个契约,我心里也还是一样惦记着白小雪。”   那是她一路走来的忠诚见证者,也是令人信任的帮手和陪伴者。习惯了有它、有它们陪着她,走遍千山万水,纷扰世界。   不过即便这一世她们之间的契约就此停止,她也不会太过伤心,因为白小雪是过上了更自由自在的生活,她也会遇见更多的新朋友。   与其伤春悲秋,不如惜取眼前人。   囚玉感受到怀中女子的温柔,眼底暗了暗,低头吻了上去。   天道浩渺无情,他已经逃脱过一线生机,即便侥幸重新凝聚身体,也是半魂半人的状态。即便天门打开,也无法成仙了。   而怀中人身负海量功德,却也明言自己成不了仙。   他不惜耗费魂力为她占卜,事实却果真如此。他震惊之余,想要为她寻找一线转机,没想到爱侣对此毫不在意。   “世人都说神仙好,呼风唤雨、移山倒海,自然是堪比自然伟力的存在,但成仙不是世间唯一的道路。”金财财笑着阻止了他的行动。   “如果我还是当年那个小乞儿,可能都活不到长大,而现在,没有意外的话,大约能一直做个散仙。”这样对比的话,她赚大了。   囚玉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贪婪地呼吸着那独一无二的气息,闭目遮掩了眸中的狂热和珍惜。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无望大道,能有这样的心性,还青睐于他,简直是几千年来,他遇到过的,最好的事情之一。   如果无法升仙,他能够返魂归体,重聚人形,与她在这世界做一对逍遥天地的散仙,也是人生乐事。   后面的世界,已经与金财财初至修仙界的状况完全不同了。   这是一个赛博修仙的新纪元,一个灵气与灵网共舞的时代。   二百年后,灵网已经成为覆盖整个修仙界的超级网络。   被开采殆尽的灵脉被改造为天然信号辐射阵法,在此构筑了灵力基站,同时承担聚灵阵和信号塔的功能。   每个修士都可以使用神念压缩数据,一段元婴修士的修炼感悟,可经过压缩和晶板转换,瞬间传输到灵网。   晶板的系统也经历了数百次重大更新,不但可以随意变幻大小和虚实,甚至还开发出了混沌舱,用于虚拟数据模拟与远程论道演法……   更有激进派修士选择植入神经接口,容易失控但是延迟为零。   修仙界变了,但是始终不变的是求仙问道的最终目的。   当有志修仙之人满月或者成年之前,都可以利用分析罩进行全方位扫描,检测灵气亲和度、经脉宽度、识海容量、与各类灵气频率的共振曲线……   检测完毕,分析罩会给出报告,包括建议修炼方向、潜力预测和突破方案,全方位知道修仙过程。   灵网商店也有超过十万种可以下载的修炼程序,身价不丰的可以选择免费区,有实力的可以选择付费区,大家都有看得见的前途。   高端用户还可以进行功法定制,有大能在线审核修改,为每一个修炼阶段保驾护航,堪称保姆级服务。   如果是修行有成的修士,更有对战匹配平台和高阶修士讲堂以及危险环境模拟,尤其是最后一个,是很多修士去秘境之前,必刷的网络课程。   在虚拟秘境里死亡,总比在现实中死掉要好吧。最起码前者不会真的魂飞魄散。   囚玉觉得,自从自家道侣出现后,这世界就拐上了一条不可预知的道路。而百川归海,殊途同归,大道本无形,任何形式的修炼,最终到了至高处,都是能量的运用和转换。   灵网与灵力科技不是修仙的对立面,而是新的外物。是修士驾驭工具,还是工具驯化修士,这不用多言。   就像前辈们借助飞剑、丹药、符箓一样,如今的修士借助算法、网络与灵力科技。   而这时候,终于出现了第一个飞升成仙的修士,那就是炼器出身的铁鲤族赤蛟。他一心炼器又功德加身,心无旁骛之下,自然修为圆融,与天地通。   修仙者的新时代来临了,而金财财逍遥遨游于天地之中……   ----------------------------------------    【第十一卷:星际世界】 第1章 黑帮火并   上辈子的漫长人生,着实叫金财财见识到了很多很多的人间风景。   不光有山风月色,还有爱恨情仇。   因为有戏梦台,她将那些看过的故事都制作成了戏剧,成为风靡一时的戏剧大家。整个修仙界,只要有晶板,就都能看到署名“幻梦”的作品。   这一世她做足了心理准备,觉得自己不管醒来是什么身份都不会惊讶了——毕竟作为情绪与人性的记录者,她什么场景没见过?   ——但是这一次失策了,还真没经历过这种事。   醒来的时候,感觉脑袋像是个破了口的西瓜,被人用刀划了个三角口子,挖出一角尝了尝甜不甜。   对原主来说,这滋味可不太好受。   金财财传送过来,原主化为不可见的星尘,她接收了记忆——不过瞬间,濒死的感觉褪去,她熟练地摈除了钻心剜骨的痛苦。   脑袋开瓢可不是好玩的,原主又不是仿生人,血肉之躯对上三角锥,再硬的骨头也一败涂地。   周围很安静,她从冰凉的地面上爬起来,到处都是喷溅的鲜血和散落的物件,不远处还有几具新鲜的尸体,有的是她的“客户”,有的是不请自来的本地黑帮成员。   “Dr.C,还活着吗?”一个带着老痰腔的烟嗓男子问道。   金财财拖着步子,慢悠悠地坐在稍微干净一点的皮面升降椅上,随口道,“你死了我都不会死。进来吧,哈普森。”   诊所的门昨晚被撞裂了,本来就没关严。一个大块头推门走了进来,对室内乱糟糟的场景见怪不怪。   “鬣鼠帮的杂种们还真是无孔不入。我找到了大约十几具尸体,你要不要?优惠价。”   “老样子,每人900信用点,地上的客户你带走。”金财财故意咳了几声,不耐烦的摆摆手。   “好嘞!不过只有一位‘客户’,家属愿意拉走,剩下的都留给你。顺便再给我拿点义肢通路消解剂。”   哈普森嘿嘿一笑,用破烂的腕脑熟门熟路的接收转账,呼吸间一股烟油、违禁品和止痛剂的混合味道传了过来。   还带着一丝丝微弱的腐臭味。   “你的义肢得换新了,不然通路管道一直堵,这条手臂就相当于废了。”金财财点了点桌面,一个破破烂烂的掉漆机器人咔哒咔哒活动起来,走到药品柜面前,伸长手臂拿了一罐消解剂,交给一头狂乱棕发的大汉。   “先凑合用吧。”哈普森晃晃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仿佛他也是个机器人一般。   “毒狼帮这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可能半个月都不好做生意,凑合一段时间再说。”等他再赚一笔再说。   说起来,他看看形容颇为凄惨的医生:“Dr.C,你的脑袋……”没事吧?   整个锈骨区的人,都指着这一个黑诊所和医生过活呢。   金财财也晃晃脑袋,发出一声痛呼,“嘶——没事,还能活。”   那就好。哈普森也不多言,拿了药剂,将诊所的大门打开,外面有个瘦弱的小子便一趟趟将缺胳膊断腿或者血迹斑斑的尸体拉到仓库。   临走的时候顺便带走了身中数枪的某位客户,诊所里顿时干净了许多——才怪,还有随处可见的碎片、药水和血迹。   “小克,让你妈妈过来帮我收拾一下诊所,我要关门一周,养伤。”金财财叫住干完活的小子。   瘦弱小子立刻弯腰应道,“C医生,你放心,肯定给你收拾的干干净净。”   对于本区唯一一个医生,尽管别人那里总有Dr.C心狠手黑、购买尸体做各种邪恶实验的传闻,但克拉克总是心怀感激的。   自家能时不时改善一下伙食,都是因为妈妈能来这里做清洁整理工作。   毕竟诊所是有清洁机器人的,C医生完全可以用机器打扫,之所以雇佣他妈妈,还不是因为要照顾克拉克家?   他给妈妈发了个消息,之后恭敬地鞠了个躬,跟在哈普森身后出去了。   金财财伸了个懒腰,给修理工辛迪打了个通讯。   大门需要修理,不然就算她是本区唯一的医生,夜晚降临的时候,那些毛贼也不会放过这个开盖儿的馅饼。   克拉克的妈妈梅兰妮很快就到了,几乎和辛迪差不多同时进门。   诊所的机器人有清洁程序,但是它的型号太老了,经常干一半就要罢工,所以前半段还是要人工收拾,后半段再让清洁机器人出马,消杀除菌,保持基本的卫生。   金财财已经将自己清理一新,银白色的发丝间已经看不出血迹和伤痕——诊所内刚改造好的小型治疗仪是能够做到治疗外伤的,不过她本就无恙,所以省了一道步骤。   “Dr.C,外面已经收拾好了。”梅兰妮将血迹和药剂碎片以及损坏的设备和医疗用品收拾出来,辛迪也已经将大门修好,还顺便把门口收拾了一下。   “很好。”金财财没有说谢谢,这不符合人设。   她将信用点给两人转过去,顺便一人塞了大半支缓释药剂,“昨晚鬣鼠帮的狗东西身上的。”   “谢谢,谢谢C医生!”梅兰妮和辛迪十分惊喜,连声道谢。   这玩意儿省点喝可以分两次饮用,在锈骨区价格十分昂贵。   就算是被污染的缓释药剂,也有的是人抢着要,何况是Dr.C检查过的,就更没有问题了。   两人离开后,金财财也关了门,顺便挂了个“歇业一周”的牌子,上楼回到了她的生活区域。   房子是原主租的,房东只收了很少的租金。她没有执照,诊所也没有任何资质,就只在窗边的护栏上画了个刀和胶囊的简笔画,就算是招牌了。   一共两层的单独小楼。一层接治病人,二层是私人生活场所,外表看上去还算整洁,在锈骨区这个地方,算是还不错的房子了。   醒来之后,白可爱和渡渡已经将整个家都检查了一番,此刻正坐在客厅玩跑酷。   “饿了吧?我们来看看今天吃什么。”   金财财将意念沉入空间,之前她塞了三袋营养液进入食物加工机,此时食物已经刷新出来,是一份金枪鱼牛油果三明治配煎蛋和柠檬汁、一小盆螺旋意面拌西红柿肉酱和蒜香面包、一份肉丸芝士酱焗土豆加酸黄瓜和有机沙拉、一烤盘土豆奶酪培根面加苹果派和芹菜条。   怎么说呢,很西方。   “算了,还是吃清炖羊肉、红烧黄鱼、龙井虾仁、荠菜豆腐还有糖醋肉吧。”话音刚落,渡渡就打着旋儿欢呼起来,“呱,不要吃白人饭!”   ---------------------------------------- 第2章 低等星球黑诊所   刚吃完饭,诊所的大门就“砰砰砰”被敲响。   金财财慢条斯理地擦擦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门口传来她经过修饰的冷淡男声。   “兰乔,将你那双摆设一样的眼睛挪动一下,看看我门口的牌子。”   “Dr.C,很高兴你安然无恙,不过我是来寻求帮助的。”门口的监视器里,整条脖颈和脊椎都是生化机械装置的男人,毒狼帮的第三把手兰乔,冲她抛了个油腻的wink。   金财财打开了进入的权限,从楼下慢吞吞的走下来。   “鬣鼠帮那群连接线短路、神经供能系统失能的家伙,抢了我们在第七街区的地盘。”兰乔开门见山,嘴上骂的很脏,但神情并不特别恼怒,反而透露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所以,你找我做什么?”金财财把玩着一枚漂亮的袖扣,嗤笑道,“难道是想要我下毒给那帮混蛋?”   “你有那么强力的毒药?”兰乔反问了一句。   金财财耸肩摊手,金丝镜片下的眼睛一片冷静,“要是有,我先毒死你们这群混账。”   “哇噢,”兰乔咏叹调般拖长声音,“医生,冷静。我知道鬣鼠帮的小子们吓到了你,但是我这里有个生意跟你谈,要是你同意,他们会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并且我们毒狼还会为你追回一点赔偿。”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差不多信封大小,用扁扁的盒子装着,放在桌上向医生这边推了过来。   金财财敲敲桌子,“第一,那不是惊吓,而是劫杀;第二,这点东西,你们毒狼帮也好意思拿出手?”   “好吧好吧,”兰乔佯作心痛地捂住胸口,脖子上的蓝色电路一闪一闪,映的他脸上的笑容都有些诡异。“我们是诚心交易。喏,再加一份。”   说着,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扁盒子,一起推了过来。   金财财这才接过东西,随意看了一眼,继续道,“说吧,什么事?”   “我需要三台你改造的小型治疗仪,二百支缓释剂,四百份止血剂和一千支止痛剂。”他咧开嘴巴,牙齿都是金属的,“要是有条件,再来二十支狂热药剂、一份技术支持。”   “别为难我了,这足够打一场小型战争了。”金财财立刻翻了个白眼,“没有!”   “拜托!别这么小气。”兰乔死缠烂打喋喋不休,一个人就抵得上八百只鸭子了。   “小型治疗仪只有一台,最近星港查得严,零件带不过来。缓释剂和止痛剂你应该不缺,别找我要,止血剂倒是可以多给你一点,最近有了点新灵感,大概能提高25%的治疗效果。”   两人就交易数量和交付时间谈好细节,兰乔挥挥手,有生化人手下从外面提了一个储物箱过来,“里面是一些清洁和消毒用品,据说是外面流行的香味,C医生试试看喜不喜欢。”   贫民窟最难保持的是干净和饱腹,所以干净无毒的水资源和清洁用品的价格一向高昂。   原主作为医生很注重诊所的卫生,所以这些清洁剂算是硬通货,价值不菲还很难搞到。   像是克拉克家那种底层贫民,想要保持干净只能等着天气预报。   天降大雨,还不是酸雨的时候,正是锈骨区的狂欢节。   做完了这单生意,兰乔带着手下离去,金财财终于可以休息了。   毒狼帮打探了她的情况,又带着物资满载而归,想来鬣鼠帮会明白与她为敌极为不智。   金财财打开桌子上的铅盒,表情冷淡。里头装的是高浓度的辐射物,西比利斯九号产物。   原主名叫C·金赛尔,本人虽然是医生,却患有基因崩溃症,而且是变异类型,没有任何经验和药物可以参考。   治疗普通基因病的药物,比如曼陀罗系列,哪一个也对金赛尔起不了作用。   于是这位天才医生不惜用自己做试验品,在百般尝试下,用曼陀罗七号药剂和高浓度辐射物混合,走上了一条饮鸩止渴的道路。   如今是星历1941年,C医生伪装成为男人,在边缘星系的低等星球赞达亚已经生活了五年。   比A等星球的医学泰斗预言的寿命,还多活了两年。   可惜最终倒在了黑帮小混混的趁火打劫之下。   不然以她的研究,最起码可以再活个两年才会基因崩溃。   金财财找出一个自带法阵的玉盒,将这两块危险品放了进去,并且单独找了个储物袋装上。   她可不想自己的空间受到任何影响,哪怕可能性不足万分之一。   生活在锈骨区的老人都知道,Dr.C的黑诊所,顾客是治疗黑帮混混、贫民窟居民和无身份者。可却无人知晓,她本身也是一个伪装身份的黑户。   不然一个被权威机构医生宣判了死期的人,竟然一直活蹦乱跳,她可赌不起帝国研究院和公民普惠医疗所的良心。   回忆完毕,金财财长长叹了口气。   检验原主遗产,只有一个二手光脑,用的是假身份等级,可以应付基本检查,开设不记名账户,但是并非正规身份。   不记名账户上还有56000信用点,看起来不少,但做研究根本省不下钱,光是买尸体就花钱如流水。   她再次在心中感谢了两位毛球卫士,如今她有义骸,绝症不药而愈,连带着身份也不再是困扰,桎梏个人的枷锁尽去。   “还是要去高等星。”金财财对两个小可爱说。她要早点离开这个星球。   两个黑帮火并,C医生成了被殃及的池鱼。毒狼帮还从她这里订了货,无论结果如何,鬣鼠帮都会视她为仇寇。   这两个帮派倒不是问题,关键是原主的愿望是治好自己的病,最好是研究出治疗基因病的药物,让世间再无基因崩溃这样的疾病。   想要做研究,低等级星球的环境太不稳定了,而且动不动就交通断绝,医药原料和仪器运不过来也是个问题。   毕竟赞达亚星球比垃圾星也就好那么一点点。   锈骨区的空气很污浊,环境也很恶劣,垃圾和废旧电线随处可见,整个星球都是这样子,白可爱和渡渡可忍不了。   它俩保持着虚体的状态,在四周探查了好一阵。   “这个地方可真糟糕啊。”渡渡飞的很高,目之所及全是无穷无尽的脏污和破败。   跟着金财财这么久,她还从未见过这么乱的地方——秘境不算。   ---------------------------------------- 第3章 采购、封锁   空气中的悬浮颗粒简直太多了,幸亏虚体不需要呼吸。   在这样的恶劣环境里,哪怕没钱做义体改造的低级进化兽人,也会戴着便携式呼吸阀,过滤空气中的污染物和有毒气体。   越是活不下去的人,才越需要改造自己的躯体,才能创造价值,生存下来。而生活在高等星系的兽人,反而视义体改造为对身体粗鲁的破坏,反而更讲究顺从进化等级的改变,认为这样才更能更有效的发挥肉体的潜力。   当然,纯净的空气和大比例的绿化环境也是高等星球的重要评价标准之一。人们哪怕不佩戴呼吸阀,也能自由自在地行走在星球的每一处。   所以,低等星球自然而然地对高等星趋之若鹜,很多人奋斗一生的愿望就是能够去到那里生活。   金财财回到卧室才摘下了口罩,呼吸阀的样式各异,作为医生戴口罩非常适合,原主的面容其实一直隐藏在面具下,加上金丝眼镜样式的辅助医疗扫描仪,见过她伪装面容的人都不多。   原主的肤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唇色也淡,一头银白色的短发,连瞳孔边缘也透着一种漠然的银色弧光,整个人都显得非常冷淡。   她伪装的是一个具有白化基因的蛇族兽人,因此口中还有两颗尖尖的毒牙,而且天气一冷就懒得开门,医生做的很是随心所欲。   谁让锈骨区就这一家技术好的诊所呢?在她来到这里之前,街头巷尾开的几家只能说是草药店罢了。   因着她这份拒人千里之外、看谁都像是垃圾的容貌和性格,反而很是符合本区唯一一个医生的身份和格调,除了地头蛇中的老大,很少会有人不给她面子。   “滴滴...”光脑亮起,金财财接过通讯。   “C,你的货暂时运不过来,星港封了。”一个阴柔的男声响起,声音带着气流,似是毒蛇吐信。   这是常有的事情。星港会因为各种原因封掉,大人物过境、企业活动、演唱会、战乱和军事管控等等等等。   去往低等星球的航线会被优先停滞,接着才是中等星球。   至于高等星?五百年来只发生了一起,那就是虫族爆发大规模入侵。   这次预定的医疗物资,恐怕要三个月后才能到了。   “奎恩,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都要在预定的时间内收到这批货。”金财财冷冷地说,“我们说好了的。”没人能贪掉她的定金。   “别生气嘛!”奎恩拉长调子,“只需要一点点额外的狂热药剂,我豁出去,哪怕抢一艘军方飞船,也给你按时送到,还额外奉送十箱曼陀罗系列药剂,怎么样?”   “没有原料,我用陨石做药剂吗?”金财财冷声嘲道。   坐地起价是奎恩这样的黑掮客常用的手段,但是对方还从来没有跟金赛尔使过这一招。   无他,尽管但凡大势力,都会豢养一些用得着的技术人员,可是在低等星球里,会有谁比前赛伦威尔医学院的优秀学生更好的医疗人员呢?   狂热药剂是盗版,其源头来自星际联盟中一样争议性药物——狂化药剂。   狂化药剂是星际灰色产业中十分畅销的硬通货,不亚于某些肌肉虬结、体型雄壮的健美人士手中的各种“龙”。   只需要一针,就连最孱弱的F级兽人都会拥有可以与D级巅峰兽人一战的力量,虽然,可能等不到最终的胜利就会因为药效消散而死亡。   C·金赛尔不光医术不错,制药能力也不差。狂热药剂是她的招牌作品——当然,不如市面上正规的狂化药剂效果“好”,但副作用也小,不会让人猝死,也不会消耗太多潜力,只会虚弱一段时间,所以销量非常不错。   在某些时候,甚至卖的比原版还火爆。   奎恩就是她的中介商,掌握着一半的份额,这两年来不光赚的盆满钵满,还开拓了不少人脉。   这东西不光奎恩想要,毒狼帮的兰乔也想要。   只需要一支,就能让三五个街头混混成为人形杀器,发挥出以往几倍的力量,副作用也只是耗尽力量,现出兽形半年而已。划算!   只有高等星和大人物才会觉得现出兽形不体面,是一种能力不足的表现。锈骨区的人,却基本上都带着一点兽化的迹象。   这也是底层民众和体面人的一个明显区别。   当一个人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尊严就成了一种奢侈。   “东西尽快给我发来,最近要用。”金财财简单说道。   她的风格一向言简意赅,奎恩习惯了,但是这一次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拖延着说了片刻废话,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问道,“C,你那里是不是有了什么新药剂?”   对面迟疑了片刻,他双眼爆亮,催促又求恳地追问,“是不是?”   “只是一点改进,算不上全新的药剂。”金财财停了几秒,才慢吞吞地说。   “没关系!”奎恩呼吸急促起来,“是关于哪方面的?”   “止血剂,提升25%药效。”   “哦,兽神在上!”奎恩闭上眼睛又睁开,脸色涨红,“你一定有成品,对不对?”   发给他!他哪怕上天入地,也将这一次的货品给送去!   要知道在好狠斗勇星际人中,流血受伤在所难免。   小伤不算什么,以兽人的体质不等治疗就自愈了,或是休养几天也就好了,但是重伤和内脏受伤仍然是很严重、一不留神就危及生命的。   特别是外出探险或者刀口舔血的兽人,身边没有医疗舱和大型治疗仪控制伤势,一旦重伤基本就是等死。   若是有高效止血剂,他奎恩基本上就等于拥有了一个源源不绝的金矿!   这么香的肉,他说什么也要吃到嘴里!   金财财点头应下,给他寄了两支成品,并且追加了一些制药原料和辅助工具,才挂断了通讯。   针对小型物品,星际中已经发明了专门的传送装置,价格昂贵,但机构遍布各大星球。   这一次的寄送当然是奎恩出钱。不过三个星际时他便收到了跨星球快递,验证药效后,他立刻动用人脉将那一批货物送了出去。   在他不知道的某处,一个戴着黑丝绒手套的男人听了手下的汇报,露出了成竹在胸的微笑,“将我们的摇钱树请过来吧。”   身穿黑衣的手下躬身应喏,“是,主人!”   ---------------------------------------- 第4章 风雨欲来的气息   诊所不开门的这几天,锈骨区的气氛非常和平,但是街上的行走的人影却来去匆匆,有经验的本地居民都能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克拉克做完了搬运的工作,得到了当天的薪水——三管青草味营养液。   “明天开始我这里就不需要人了,再给你三支,尽量在家里待着,不要上街了。”哈普森拍了拍男孩瘦弱的肩膀,叹口气。   “哈普森叔叔,‘宵禁’会持续多久呢?”克拉克将六支营养液快速收起来,眼巴巴的看着老板。   他知道最近帮派交战,外面会比较危险,但是工作是不可以停下的,饿死和被砍死或者流弹打死相比,程度是一样的可怕。   哈普森苦笑,“我也不知道。”他从蓝鸟街买了三箱营养液做储备物资,但是心里也始终没底。   “听着小子,要是真的逼不得已出来找活儿干,最好是去医生那里。”最终,哈普森还是给了一个建议。   虽然医生瞧着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收他的尸体还经常压价,但是他直觉若是克拉克上门,说不定能够找到一份活儿干。   街头讨生活二十几年,他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有一种直觉般的预感。   这一次锈骨区的场面恐怕不会太平静,虽然不知道下一次的战场在哪里,但为了避免被波及,能不出门最好不出门。   反正那些尸体不会跑。   老板缩回了自己的巢穴,克拉克暂时失去了工作。家里的一项重要收入来源断了,梅兰妮算着这个月的支出账单,心事重重。   “妈妈,你放心,我会再问问吉克老爹那里需不需要人手的。”克拉克安慰母亲。   “吉克大叔那里也不容易,最近恐怕也不缺人手。”梅兰妮蹙眉说道。   “老板说了,说不定C医生那里需要人手。毕竟他受了伤需要照顾,而且万一要是想要做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克拉克越想越觉得可以尝试去问一问。   梅兰妮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同意了这件事。   丈夫早逝,她带着儿子在锈骨区生活十分艰难。也就是早年跟父亲学了点制作清洁粉的手艺,外加平时接点手工零活,还能勉强维持生存。   现在因为两个帮派抢地盘,街面上行走的人也少了,舍得买劣质清洁粉的客人们都不怎么出门了,梅兰妮的小生意一落千丈。   不论是哪个帮派赢,他们这些人都快要过不下去了。   毕竟是贫民区,手停口停,别人可以不上街,他们哪怕耽搁一日,就要饿一天的肚子。   母子两个在破旧的小出租屋坐困愁城不是办法,克拉克壮着胆子还是出门了。   “哟,这不是哈普森那个收尸人的狗腿子嘛!怎么,今天没有跟着你的主子去扛尸体?”   路边的小巷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头发像是烧焦的电线,嘴唇上贴着“天梯”电极片的斑马纹身小子露出了一口尖锐的黄牙。   克拉克低垂的眼眸瞬间紧缩,细瘦的身形颤动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回应斑纹杰里斯的嘲讽,而是准备匆匆离开。   杰里斯伸手挡住了他,“谁允许你离开的?”   好不容易碰见一个软柿子,不捏一捏简直不是他的风格。   克拉克不想和这些人纠缠到一起,但是他的身形瘦小,被人围住了也无法利用速度优势离开。   杰里斯这群半大小伙子都沉迷“天梯”,这是一种强瘾神经刺激贴片,每使用一次之后都会精神亢奋,飘飘欲仙,浑身精力无法发泄。   他们的精神已经被这种刺激腐蚀了,上头的时候会显露大部分兽形,像野兽多过人类,克拉克见到都会躲开。   但是这一次没能成功。   “老子如今是鬣鼠帮的外围成员,见过帮里的大人物,前途无限。今天心情好,把信用点和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免你一顿打。”杰里斯咧开嘴巴,残忍一笑。   “不、我没有东西,什么都……”克拉克被杰里斯等人推搡着调笑戏谑,无力反抗。   但是他身上哪有什么东西,恼怒的杰里斯一拳打过来,他的脸颊立刻就肿了,嘴角都出了血。   克拉克心中愤恨难平,行动上却熟练的抱头蹲好。   每次被这群人缠上,不光会被抢走身上的信用点,还会挨上一顿打。克拉克学精了,身上从不留东西。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每次挨打后,他都是去吉克老爹的修理铺帮忙,再沾上些油泥,装饰一番才肯回家的。   “呱,仗着人多欺负小孩,真不要脸!”嬉闹的空巷子中突然传来怪腔怪调的嗤笑。   “谁!”杰里斯耳朵很灵,立刻四下看过去,想要找到是什么人敢惹到他头上。   看来看去,巷子里几乎没有能藏人的地方,而有个黄毛的手下突然指着天空,“是只黑毛鸦。”   带着黑王冠的渡渡神气地抖了抖翅膀,张开尖喙开始叭叭,“你礼貌吗?你才黑,你们全家都黑!”   “艹,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我们三耳帮的地盘撒野?”黄毛大怒,手掌一动,指尖便弹出了锋利的尖爪,看上去像是什么大型猛禽的脚爪。   他举爪向渡渡抓来,像是要撕开这只讨厌的黑鸟。   渡渡能虚?它翅膀一扇,一道劲风掠过,黄毛就被扇掉了满口的合金牙。   它挺起胸脯,一双豆豆眼竟能叫人看出不屑一顾来,“就这?”   虽然以前不擅长打架,但后来跟着可爱哥后面学了这么久,眼前这几个学人家霸凌的黑帮外围衰仔,在它面前根本不是个儿。   片刻之后,原本围成一圈的年轻小子们哀嚎着倒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克拉克被渡渡叫到了稍微明亮一些的街上,“小子,别独自往偏僻昏暗的地方走!”   街上的治安很差,过来这个世界的几天里,它们每天都会遇到类似这样的事件。   像是刚才趾高气昂的三耳帮,是鬣鼠帮最底层的耳目,仗着名头欺负本地居民,没少做坏事。   白可爱不知道教训了多少人,但星际世界它的能力受到了限制,想要像其他世界那样召雷惩诫是不大可能了,所以也只能略施薄惩。   ---------------------------------------- 第5章 找工作,有工作   克拉克最终还是随着小黑鸟来到了无名诊所。   他战战兢兢地表达了对渡渡的感谢。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是鼓足勇气来找医生的,但是见到了C先生,他嗫嚅着,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Dr.C坐在一张看起来就非常舒适的工作椅上,银发服帖,神情冷淡,一双淡漠的眼睛,只有看到那只黑鸟的时候,才显得温和。   金财财这里没有什么适合童工的活计,但是此方世界的孩子,生在贫民窟,天然比中高等星球的孩子更辛苦。   比起被奴役着工作,失去能够赚取信用点和食物的机会才更加可怕。   “喝茶。”金财财的人设就是寡言的男子,此时态度也不热络,只是敲了敲桌子,一旁的机器人就端了一杯温热的饮品来。   克拉克局促地接了过来。他虽然年纪小,也在街面上混了好些年,还是头一次被人当做是大人对待。   他珍惜地喝了一口——清水难得,就算是普通的饮用水,C医生这里的品质想来也要好很多,清洁的水源一向是十分珍贵的。   这一尝就十分惊讶,凑近水杯就闻到一种非常清新的味道,连多年被雾霾荼毒的鼻子都通畅起来,口味更是特别,酸中带着一点甜味,十分爽口。   这是他从未品尝过的味道!真好喝。   他这边喝着水,金财财又开口道,“我需要四五个人帮着做点杂事。”   奎恩的行动力还是不错的,有了利益的刺激,他很快就将货物运了过来——比以往的交货日期还早了一周。   这个掮客神通广大,必然是打通了某种特殊渠道,才能快速运抵。金财财很满意。   原本药物都是机器人处理,但是这一次她想要加入一些特别的材料,人工虽然慢,但是纯手工的效果反而要比机器精细加工的要好。   克拉克双眸一亮,“我和妈妈可以吗?”   “可以,干活要利索细心。”   那这可太好了!邻居家的小伙伴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彼此条件都差不多,要多少人都能找齐。   克拉克打了包票,顾不得心疼那杯饮品,一口气喝完便告辞了。   他要回家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   克拉克刚走,就有人搀扶着浑身血迹的同伴进了诊所,“C医生,救命!”   兰乔跟在后面,面沉如水地进来,“他被砍了,伤势太重,麻烦你看看。”   伤者是个狼型兽人,手臂上和腰腹部都有伤口,不断涌出带着黑色的血迹。   “利器刺伤,疑似有毒。”还都捅在要紧处,不及时处理,就要去见兽神了。   金财财冷静地示意他们将人放到手术台上,检查了伤口,医疗助手机器人快速按照指示拿来了广谱解毒剂和手术器具。   其他人自觉在外面等着,兰乔不断按动光脑,表情暴躁,其他人什么话也不敢说,只对着手术室望眼欲穿。   五分钟后,清创修剪固定缝合一气呵成,被划破的动脉止血复原,她留下机器人照顾,走出门对兰乔说,“没有生命危险,静养。”   兰乔松了口气,“多亏你在。”   受伤的地方离诊所也近,不然毒狼帮真的要损失一员大将。   鬣鼠帮!这个亏他可咽不下去,想要执行“斩首行动”,也要看看他答不答应!   金财财对黑帮仇杀不感兴趣,但是鬣鼠帮?那自然是死的越多越好。   “玛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鬣鼠帮的人疯子一样,见到毒狼的人就喊打喊杀,简直像是老巢被我们点了一样。”他没好气的说。   Emmmm……这个嘛,金财财垂下了眼帘,轻轻推了推眼镜。   她查到之前帮派混战,鬣鼠帮的混混们来诊所趁火打劫,导致原主殒身,其实是鬣鼠帮的某个头目办的事。   他自己乱搞,得了不可言说的疾病,派心腹来这边搜刮药物。没想到手下贪心作祟,找到了原主研制的基因药,继而引发警报,被原主撞个正着,所以才会鲨人灭口。   金财财自然送他去了该去的地方。   如今应该是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鬣鼠以为是毒狼先挑衅的?   算了,跟她没关系,毕竟这几天她都在家里养伤嘛。   兰乔付了治疗费,没顾得上多寒暄,就快速带走了那个人。   金财财觉着,这人在毒狼帮内的地位肯定不低,毕竟谁都知道,毒狼帮的头目都是狼型兽人。   只是不知道地位到底有多高了。   看兰乔谨慎小心又暴躁烦闷的样子,肯定是个重要人物就是了。   反正敌人的敌人暂时就是朋友,金财财愿意将容忍度调高一点。   可能是连锁效应,接下来的时间,诊所的客人不断,到中午的时候,金财财接诊了二十多个病人。   有的是意外受伤的倒霉蛋,有的是被黑帮打伤的帮派成员,有的是生了病却的贫民窟居民,还有两个得了病的流莺舞男,以及五个瘾君子。各种高high贴片的痴迷者。   这些可能都是几天没开门积攒下来的病人,金财财处理的得心应手。   就是瘾君子们有些麻烦,享受多了多巴胺的分泌,寻常的生活就成了地狱。   中午时她便挂了休息的牌子,什么事情都打扰不了吃午饭。   下午克拉克带着母亲和三个差不多年纪的半大小孩子来了,梅兰妮主动成为了这一个小团体的领头人。   金财财很满意,吩咐了炮制药品的具体步骤,就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她还有实验要做,是关于分离致病基因的。   空间里的草药用不上,但是说不定可以用一下收集到的毒素。   以毒攻毒嘛。原主之前的自制药剂不也是这个原理嘛、   在她忙碌的时候,赞达亚的星港来了一名出差的矿石商助手。   对方是第一次过来,却似乎对一草一木非常熟悉的样子,熟稔的找到了金财财诊所所在的街巷。在不引人注意的监控死角,一双眼睛涣散起来,似乎在读取什么内容。   “就这?”这样的一个地方,简直发挥不出他的杀戮美学。   只能辛苦一点,将周围的一切都记入脑海之中了。   ---------------------------------------- 第6章 一个神秘发现   清晨的街区,人声寥寥,只有霓虹招牌闪亮嘈杂,彻夜不休。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橙黄色光芒的球体——赞达亚星球的卫星,一颗气态行星,正缓缓绕着星球旋转。   人工穹顶不能遮风挡雨,连局部气候都无法改善,但是却隔绝了这颗行星的辐射,赞达亚的人依赖这颗星球提供有限的光照和温暖,但是也深受其害。   永远挥之不去的雾霾就是这枚“太阳”的馈赠。   当然了,星球内部本身的大气条件就很差,低等星球嘛,总有这样或者那样不如意的地方。   这不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出门,但是每一次见到远处高耸的金属建筑,都会再次意识到,这个星球的破败与嘈杂。   街上的行人,大部分身上都有一股酸腐的味道,有些会用刺鼻的化学喷雾掩盖,有的则带着血腥气。   在低等星,尤其是差一点就沦为垃圾星的赞达亚讨生活,任何时候都不容易。   金财财这几天接触的人里头,也就是属克拉克身上的味道还好一些。   这孩子能够在街区里找到工作,可能就来自于母亲的悉心照顾。   梅兰妮是个慈爱的母亲,还是个合格的员工,那批原料正在被精心处理,没什么叫人不满意的地方。   金财财这次出门,是想要好好观察一下这个星球的特别之处。   原主生病之后去了很多地方,但是没有哪个比赞达亚这里更适合养病。不是说这里污染严重的空气和充满暴力与罪恶的环境,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感觉。   她清楚地记得原主身体恶化的感觉——左眼开始模糊,右腿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颤抖,身体的疼痛越来越频繁和严重……这些都是基因崩溃带来的症状。   而在自己的诊所还身受重伤,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紧要关头,她的神智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和错乱。   但是在她没有研究出以毒攻毒的解药之前,唯有在赞达亚这个星球,她的发病速度和进程是缓和的,在病程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时候,这种异常是极为明显和令人惊异的。   平平无奇甚至脏乱差的低等星,到底埋藏着什么秘密?   金财财手里有不少高于目前世界的高科技仪器,验证过星球内部没有什么异常能量之后,她便准备驾驶梭舟在星球之外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不同之处。   正好,奎恩的第二批货物要发过来了,她正好过去接收一下。这批货物是她最紧缺的东西,万一质量不对,不知道要耽误多少事情,所以还是按以往交易的老规矩,她需要当场验货。   金财财来到整个星球最繁华的中心城,找了一家中高档的酒店办理入住,检查过室内没有异常之后,身影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主人,需要一杯花草茶吗?”梭舟智能体一心多用,除了驾驶着伪装成常用飞船的梭舟,还化身成为名伶世界的“洋人”形象,进入了内舱的一个战斗机器人体内,做起了服务生。   “可以。”金财财看着窗外糟糕的景色。星球外面笼罩着一层污染物,瞧着像是一粒长了毛的霉豆腐,形象不佳。   “时间还早,最好还能去那颗橙色‘太阳’周围看看。”   这颗气态行星被称为火焰女神。意味着烧灼与死亡。   赞达亚外围的污染物,就是拜它所赐,整个星球都被腌入味了。   金财财坐在隐形的飞船中,来来回回绕着两个星球飞了好几圈,都没有什么发现。   不过,太空中的确有种叫人非常舒畅的感觉,这不是错觉,而是她的真实体会。   静下心来,将体内的能量运行起来,有一种极为舒适的感觉。   原主是个白猫兽人,义骸很好的模拟了这一点,她自然而然地变化成了本体的样子,伸着懒腰,爪子一张一合,感觉想要抓挠点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金财财身形一僵,但已经晚了。宠物空间里的渡渡和白可爱都飞奔出来,围着她开始转圈圈。   “哇呜,财财变样子了,真漂亮!”渡渡的脑袋凑过来,仔细端详面前的小白猫。   她身形不大,但体态优美健壮,头顶和脖颈有一圈厚厚的白色毛发,像是小狮子一样。   “强壮才是最好的。”话不多的白可爱围着她转了一圈,又嗅嗅,满意地点头。   真的能闻出义骸的气血吗?金财财嘴角上翘,像是在微笑一样,挨个蹭了蹭两只黑色的小宠物。   这是她最能表达感情的方式了,实在是做不出给小伙伴舔毛的举动。   笑着闹着,约翰设定了一个大致的飞行范围,就切换了自动驾驶。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了梳子和精油,自告奋勇为两黑一白梳毛。   金财财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服务,震惊的同时又大感满意,整个猫都软成了一滩。   白可爱和渡渡也不遑多让。   梭舟飞到了一处陨石带周围,这里是和奎恩约定的交易地点。   沉溺在快乐梳毛活动中的金财财蓦地睁开了银环一样的眼睛。这里,这里的气息给她感觉很舒适!   和梳毛的惬意与放松又不一样,是一种叫人振奋和充实的感觉。   她像往常一样和奎恩的心腹手下菲利普当面交易,在对方离开后,绕了一圈,开启了隐形飞行模式。亲自到陨石带中飞了一圈,在感觉最强烈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神秘图案。   这种图案有点像是修仙世界的阵法,刚一靠近就觉得不凡。   如果不是她曾经修炼到散仙,神识锻炼的更加强大,可能也觉察不到这种特殊的感觉。   原主来赞达亚之后,和奎恩做过好几次生意,地点都在外太空,现在想想似乎都距离陨石带不远,难道这就是病情减缓恶化的原因?   她亲自深入陨石带,在其中的天然阵眼那里,找到了几块核桃和橄榄大小的深紫色晶石。   这些晶石散发着未知的波动,既不是灵力也不是魔力,而是一种活跃的能量。金财财猜想它和放射性物质差不多,只不过是好的那一方面更多。   她将紫色晶石收进一个专门的空间装备里头,决心要好好研究一下。   说不定,这就是治疗基因崩溃病症的一大契机呢?   ---------------------------------------- 第7章 一点小麻烦   陨石带里面的紫晶很少,搜索了半天,也只发现了不到十颗。这东西即便不是破解基因病的关键,其存在也是一种神秘物质。   以一个未毕业已经学完全部课程、还参与了不少实验的优秀医学生的身份保证。   她调出梭舟上的扫描仪,终端显示这种材料属于一种内部活跃材料,能量反应十分剧烈。   幸亏她的手很稳,不说发生爆炸,若是内容物有毒或者具有传染性,也有点麻烦。   她不光取了紫晶,还收取了一些陨石分析其中成分。   梭舟上有个小型实验室,便是截取陨石带的光谱频谱进行测验也是足够了。   约翰自告奋勇去负责这件事,金财财坐下来,准备将赞达亚周边的陨石带都走一遍。   带走,有异常能量反应的通通带走。   在她遨游太空的时候,有一伙不速之客却乘坐飞船进入了赞达亚的星港,通关之后入住了一家知名酒店。   进入房间之后,风尘仆仆的客人没有直接去洗漱或者扑到柔软的床铺上休息,而是先封闭了室内空间,开始连接本地星网,查询目标动态。   全息屏幕上播放着C医生的影像。   “确认目标:C·金赛尔,蛇族白化种,无犯罪记录,无亲属,三年前突然出现在赞达亚星球。”   “该目标日前入住了慕星酒店,三天前离开房间至今未归。根据服务人员的闲聊,据说对方是想要在中心城进行深度游览,但综合各处影像,目标在进入一家大型商场后便失去了行踪。”   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在听着属下的汇报。   此人面具两端有一对盘旋的羊角,露出的眼睛也与羊兽人一般,瞳孔是横着的,看上去怪异又吊诡。   “这么说,鸟儿不在巢中。”羊瞳男子微微一笑,目光中是志在必得。   感受到他的目光,带着黑框目镜的男子保证,“属下会尽快找到目标的踪迹。”   “伯格,不要让我们的雇主等急了。”面具男子轻笑,起身离开了房间。   “是,老大。”   “赛德,这次的任务目标什么来头?”一个面上带着刀疤的狼族兽人凑到另一个虎形同伴跟前打听消息。   他是临时被拉上飞船的,顶替一个旧伤复发的队友。   “五百万信用点,其他的就是伯格说的那些。”赛德瞄了刀疤队友一眼,低声说。   他知道的也就是伯格刚刚说的那些,具体的信息不需要清楚,只要知道完成这一单,他攒的钱就足够买上一支A级进化药剂了。   这玩意儿对他们这些刀口上舔血的人来说,不光是救命药,还是奔向强大的阶梯。   伯格动了动耳朵,他的眼睛离开屏幕,看了一眼两人,“目标是个黑医,研究出了一种新型止血药剂,效果比强森公司的产品高了25%。”   “嘶……”在场的几个兽人都坐直了身子,齐齐看向他。   “这药剂要是流传开,强森的止血药剂销量至少跌三四成,公司董事会的那群老家伙,可不会允许这种威胁存在。”   刀疤嗤笑一声,“其实就是抢药方呗。抓到人之后逼问药方,人处理掉。”   这种活儿他们“黑山羊”接过好多次,基本上是这么个处理流程。   “对,老规矩。”伯格推了推目镜,镜片山闪过一道寒光,“问完了就处理干净,别留痕迹。对了,那医生手里肯定有成品,只需要给雇主上交一瓶样品,剩下的都是我们的。”   而且这个医生不过是白化蛇族,战斗力不强,而且天然拥有缺陷,他们这些人抓的时候还得小心点,别下手重了把人弄死了。   毕竟,药方可比人命值钱。   刀疤哈哈大笑,“这事儿我擅长,一定要让他把药方全交待出来再死。”   众人哄笑起来,这次的任务的确很轻松,除了目的地是个贫瘠的星球,什么好玩的都没有,否则基本上等于是度假了。   不过也好,在这边闹出什么动静都不用担心,凭借他们黑山羊的能力,足以抹平任何反抗和痕迹。   金财财在太空之中挖矿,已经飞了挺远,在距离赞达亚大约三个星时的地方再次发现了一片“矿场”。   这一次找到的紫晶要多一点,大大小小像是鹅卵石一般,最大的不超过掌心,最小的也有花生大小。   挖到了紫晶就送到梭舟的实验室,然后便从中分析中多种高能物质,其中一种便可以与基因崩溃症中的单一致病细胞产生作用。   她和约翰一起研究了几天,获得了第一手的资料。   正在准备返航的时候,她心中一动,远远看向赞达亚星球的方向。   自带的一种危机感,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有人冲着她来了,而且来者不善。   是关于她的隐藏身份,还是别的什么?   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中心城,金财财隐匿着身形进入酒店房间,直觉自己的房间有人来过。   留下的东西没有乱,也没有任何额外的气息和痕迹,但她不用证据,就是知道不对。   这几天有谁来了酒店呢?大概率还和她离得不远吧?毕竟有些仪器开启需要一定的距离和范围。   根据这个,金财财找到了住在隔壁的隔壁房间的一伙人。   她没有敲门,身形悄然无声地出现在房间里,几个原本散漫谈笑的兽人雇佣兵立刻站起来,手里的各种武器都对准了她。   “听说你们在找我?”金财财笑眯眯。   黑羊面具男还好好的坐着,一开始有些惊讶,但是随即就笑了起来,“真是有趣。你就是C医生,C·金赛尔?”   金财财点头,“是我,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面具男子好整以暇地拨动腕上的手链,“C医生,我们的雇主很是欣赏你研究的止血药剂,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一起研究药剂量产的问题,造福星际大众。”   他顿了顿,轻轻笑起来,声音温柔无害,“放心,待遇肯定比你在这个低等星球开黑诊所要好得多。”   金财财看向他,也笑了,“你们会这么好心?”   刀疤脸色一变,手上一动,便换了种武器,对准她扣动了扳机。   赛德和伯格都见到了,却没动。虽然不知道目标人物是如何觉察到不对,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但是高浓度的麻醉药剂一出,凭借这个白化种的身手……   不对,她刚才是怎么进来的?!   ---------------------------------------- 第8章 黄雀在哪里   刀疤兽人扳机落下的瞬间,金财财的身影也突然动了。   谁也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站在最前面的刀疤就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手里的麻醉枪也到了金财财手里。   "小心!她有两下子!"赛德大惊失色,立刻抬手射击。   激光束擦着金财财的耳边飞过,打在后面的墙上,融出一个焦黑的洞。   金财财身形一闪,躲过了这次攻击。她抬手开枪,动作精准得可怕,每一发子弹都能打中一个雇佣兵的致命之处。   闷哼和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几秒的功夫,六个雇佣兵就倒下了四个。   只剩下伯格和面具男,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异。   这他爸哪里是个普通的白化种医生?这身手,比他们小队最厉害的退役军士赛德还要强!   “撤!”面具男当机立断,伯格就抬手射击,实则是掩护首领离开。   不料身形一软,竟然就那么软倒在地上,像是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一样,连小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作为首脑的黑面具男子也不例外,直接便跌倒在地上。   金财财走近,想要将人控制起来,谁料黑面具男子手边竟然炸出一股黑烟,将他的身形笼罩在烟雾中,瞬息间竟然消失不见。   这难道是某种兽人的特殊能力?金财财没有追,只不过眼底冷意更深。   她将剩下的兽人打晕,挨个询问口供,得知他们背后的雇主竟然是强森集团的某位大人物,为的就是她手里的止血药剂。   就这?   据她所知,强森止血剂在实验室研究阶段功效本来就很强大,上市时已经减弱了百分之七十的药效,更好一点的药剂是专供某些大势力和高官名流的,她制作的止血剂效果本就在对方的迭代基础之上。   或许,是源自于不甘心失去控制的心理?   强森医药集团,很好,这笔账慢慢算。   她先收个利息。   在进门之前,她已经“标记”了房间内的六人。羊男逃遁的瞬间,白可爱就带着渡渡追了上去。   不打草,怎么能惊蛇呢?   她消除了现场的痕迹,将人挨个噶掉送进空间的黑洞垃圾桶。   这玩意儿鲨人灭口的最佳搭档,什么东西扔进去都能分解成世界上最微小的粒子,然后被卷到某处地方烟消云散。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设置了一点简单的防护措施,然后点开光脑,约翰自动接管了运行程序,虚拟键盘上似有无形之手以超越常人的速度飞快点击,全息屏幕上信息不断加载,争相跳跃到使用者面前。   如今的星网防护对于约翰来说,黑进强森的内部网络,和逛菜市场没有任何区别。   一项项机密资料和实验数据出现在金财财面前。   越看,她的脸色就越冷。   这个强森医药集团,远比她想象的还要肮脏。   他们表面上是正规的医药公司,暗地里却在做着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为了研发新型药剂,他们抓了很多低等星的兽人做实验体,死在他们实验室里的人不计其数。   而他们这次要抓金财财,除了要抢止血药剂的药方,还有一个目的——他们发现金财财的研究里用到了一种特殊的植物提取物,这种提取物正是他们研发精神控制药物的关键原料。   那种精神控制药物是一种高度成瘾的D品,表面上却是治疗基因病的保健药,听上去再怎么吃也不会致命,但实际上吃久了却会成为这种药剂的俘虏。   药物不光摧毁服用者的身体机能,还会破坏其大脑,导致精神力量崩溃,最终结果和基因崩溃病重不治一模一样。   "真是好样的。"金财财关掉光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来她还只想拿到证据,把他们做人体实验的事情曝光。现在看来,这种反人类的公司,直接毁掉就好了。   “黑山羊”躲在赞达亚的一个废弃港口中,那里停靠着“秃鹫号”飞船,是他们的大本营。   本来以为没有什么难度,带出来五个人,却只逃出来他一个,黑羊面具男回到飞船后几乎立刻就驶离了赞达亚。   "妈的!高提斯那个件种,居然敢隐瞒这么重要的信息!"   那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白化种根本不像对方说的那样孱弱,而是个隐藏实力的高手!   他的面具似乎都被愤怒染红了,“这件事没完!”   高提斯·伊万莱特、C·金赛尔,哪一个他也不会放过!   “是吗?”金财财笑吟吟地出现在他的飞船中,“你想怎么做?”   “你是怎么进来的!”面具男震惊之下,甚至差点扰乱飞船的行驶。   “这是个秘密。”金财财伸出手掌,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强大力场包围了他,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钢铁做成的盒子,不光动弹不得,还一直在收缩。   面具男甚至觉得,用不了一分钟,自己就会变成一团柔软的肉馅,浑身骨头都会被碾碎。   “接下来就是你问我答时间,为了不浪费彼此的时间,我希望阁下尽量不要说谎哦。”金财财嘴角挂着淡笑,但是目光如刀,似乎下一刻就要将男子切割成泥。   “我希望你保持克制,”男子在强大的压力下试图保持冷静,“我是黑山羊的魁首,手中掌握着无数超级人脉和资源……”   “你知道吗?”金财财“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我最烦装货!”   真正实力强大又喜欢散发魅力的人她见过不少,黑山羊男是最东施效颦的一个。   故作什么神秘,就算手中没有诸多外挂,光是原主的本源技能就可以让他说出所有秘密了。   本源技能是兽人的天赋技能,最少一个,最多三个。原主能够转换身份颠沛流离,在低等星站稳脚跟,除了一身医疗天赋,就是危险洞察和真心假意两个特殊天赋了。   不论是针对她的危险还是谎言,都逃不过这位的感知。   问完话,金财财将人照样扔进了黑洞垃圾桶。她则将秃鹫号收为己有,并且笑纳了上面的大批武器装备和生活物资。   黑山羊是见惯生死的雇佣兵,成员大多是过了今日不想明日的主,因此储物舱中奢侈品和酒水享乐用品也不少,她算是小小的发了笔横财。   有约翰在,消除飞船上的人工智能不是问题,还顺便挨个将那些人的信用点遗产通过种种手段转入了不记名账户中。   找到强森集团是过阵子的事情,目前她要先把诊所的事情处理完,然后跨星际追查凶手,给对方一个痛快。   ---------------------------------------- 第9章 幕后之人   让约翰注意着强森集团的动静,金财财退了房,从中心城坐车回到了锈骨区。   “C医生,您回来了。”梅兰妮迎上来,脸上满是笑意。   这份工作需要耐心和细致,对体力要求不高,连克拉克这样的半大孩子也能胜任,薪资还是中等水平,在这样风雨飘摇的时候,殊为难得。   金财财看了她们的工作成果,表示还算满意。   “干得不错,每人奖励一支草莓味营养液。”   “太好了!”,“谢谢Dr.C!”,“非常感谢您的慷慨!”得到额外奖励的临时工们都很高兴。   回到自己的实验室,金财财重新埋头搞起了研究。   有了梭舟、空间和诊所三个实验室同时进行检测和实验,她的研究进度提升极快。   几天后,一台改装过的医疗机器人嗡嗡作响,机械臂递上研究报告:   “基因突变风险:62%   细胞衰老程度:减缓47%   副作用:微量辐射   初步结论:可导致致病因子增殖链崩溃、吸收破碎致病基因细胞,加强本体细胞代谢...”   金财财嘴角微扬。   暂时被命名为紫晶的矿物,居然对原主那种变异的基因崩溃症状有极好的压制和治疗作用,这真是意外之喜。   虽然只能针对疾病变种起作用,但是与原主病对症。只要能够压制一段时间,治愈是迟早的事情。   她的目标,算是前进了一大步。   再就是止血剂的事情了。   在星际时代,止血剂是战场、矿场、黑市贸易中最硬的硬通货,各大医药集团垄断生产线和高级配方,售价高昂。普通人想买一般都只能看看初级中级的产品,效果不尽如人意不说,还经常掺假。   而她这些时日,在原主研究的基础上加了些裂隙黑藓、恶魔菇提取物和一点生物酶,成本不到市售品的十分之一,效果却翻了一倍。   如果将配方药材改换成更高等级,效果还会翻几倍!   只可惜,再好的药,也救不了原主了。   试验完成,克拉克他们的工作也结束了,金财财结算了尾款和奖金——一包麦香味营养液,梅兰妮感激不已。   她带着克拉克和邻居家的孩子们迅速转移,回到了家中。   街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即便是她们这些老住户也不敢再随意走动了。   她们走后,竟然有鬣鼠帮的混混上门带口信,警告她不要开门或者给毒狼帮的人治疗。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有人这么嚣张。”渡渡气得呱呱叫。   白可爱跳到桌上,身形变为虚体,浑身的黑雾都开始四散,显然也很生气,“我替财财揍他们!”   金财财摸摸白可爱和渡渡,将它们躁动的情绪捋顺,“走!”   鬣鼠帮的老大叫噬金娘,有一对很是显眼的门牙,性情十分粗暴多疑。她对自身的安全非常注重,即便老巢在属下们的保护下非常安全,但是也还是不放心,每天都会换一个住处。   真实住处和烟雾弹住处还会设置不少陷阱,像是什么压力感应地雷、信息素干扰弹、神经毒雾和麻痹孢子木仓,一环套一环。   鬣鼠帮行事风格残忍血腥,想刀了它的人不少,但是几乎没有成功的,最严重的一次,不过是被扎伤了手臂,并小腿骨折。   但这一次不一样,虚体天生是打探消息的好手,没有实体,隐藏在阴影之处,物理手段是无法侦测到的。   有了白可爱和渡渡这两个先锋官,金财财直接来到了这个帮派的大本营,一个超大型矿洞。   矿洞中的帮派成员都在大声谈笑,言语间肆无忌惮。   这些外围成员没有接受过很好的教育,只有听从帮派首领的话才能得到好一点的待遇,因此对待内部高级成员和帮派首脑十分忠心。   金财财隐匿身形进入矿洞,来到了噬金娘的下榻之处。   夜深人静的时刻,这些帮派成员反而最是活跃,大白天,更好行动。   她来到一处标注着“备用管道室”的地方,如蜘蛛一样,轻轻巧巧的越过了设置者感应地雷的地方,还顺手派出小飞鼠机器人,将里面的地雷全部都破坏了,只留一个位置显示存在感。   墙壁后面有电网,拥有所有信息的金财财小心通过,还顺手将电路截断了。   “有人!”躺在床上休息的噬金娘很是警觉,即便房间之中并没有什么动静,她还是醒了过来,并且当机立断释放了毒雾。   每日她都会服用特制的药丸,根本不怕自己中招。   金财财当然不怕这个,反而用毒素水晶提取的“好东西”给这位首领来了一木仓。   “谁派你来的?只要提供,我翻三倍给你星币!”噬金娘大声喝道。   金财财理都不理,径直用强效麻醉剂射了过去。   如果这个不管用,她有的是高能武器和弓单药。   噬金娘的动作一滞,金财财欺身上前,却不料对方是佯装中招,见她靠近,一双尖长的锋利爪子便划了过来。   然后就被又硬又厚的特种合金防护服挡住,并且爪子一僵,最锋利的爪尖都崩了口。   “这什么服饰,怎么会这样坚韧?”   金财财不答,只一味地挥刀。   离子刀是鲨人越货的好帮手,她很快就削掉了噬金娘的一只前爪,对方血流如注,想要捂住伤口,却怎么也无法止血。   五分钟后,断臂的鬣鼠帮老大彻底脑死亡,金财财立刻抓紧时间搜集了他和帮派的存货,带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到诊所,然后交付了毒狼帮的货物。   兰乔见她伤势大好,还带伤制作药剂,对她别提多感激多奉承了,人走了,留下了不少彩虹屁。   接着才是重头戏。   死了老大的鬣鼠帮群龙无首,为了争做头领而开始内斗。金财财依旧开着半死不活的诊所,闲暇之余将自己的研究论文整理了出来。   这边还是一片乱象,那边约翰注意的强森集团也有了动静。   “有意思,居然没有成功。”暗处的那男子双手交叉,语气寻常,但是眼中却寒光一片。   “那么,就让我来会会这个黑医吧!”   ---------------------------------------- 第10章 离开与到达   金财财自然不知道有人要亲自出手对付自己,但是即便知道也不会紧张。   因为她已经离开了诊所,将原主之前改造的医疗器械和医生助手机器人留了下来,医疗核心中的研究数据和参数都已经转移并消除原来的备份,剩下的都是没有必要带走的固定资产。   兰乔代表毒狼帮将诊所内的物品都买了下来,价格公道,并且专门从中心城请来了有正式执照的人作为医生入驻。   C医生被帮派混战伤到,决心移居其他星球,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只是曾在诊所干活的小孩们很是遗憾,毕竟医生那里的零活要求不苛刻,工钱还高,失去了一个固定的赚钱地点还是很可惜的。   金财财乘坐的是蓝宇宙航空的大型飞船——船票昂贵,服务一般,餐点也很可怕。   原本以为昂贵的船资会有不一样的食物,没想到比她在锈骨区见识到的口味还可怕。   星际航线上的乘客们,最近都在流行什么饮食风潮?煤油、酸腐、水果发酵物(酒精带着水果腐味)味道的营养液都是谁在喜欢?   还有一些奢侈品一般的高级餐点,摆盘精致好看,但是味道闻起来真的很一般。   她光是闻到餐厅的气味就想哕了。   于是不得不封闭嗅觉,并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从中取了两三粒薄荷白茶味清口糖放入口中,舒缓不适。   兽人们大约嗅觉十分灵敏,只这一瞬间散发出的清新味道,俘获了她身边的乘客。   一个中年女士在她即将离开餐厅的时候,抓住机会询问,“你刚才品尝的小零食味道很特别,是从星网上购买的吗?”   “你是说这个吗?”金财财拿出刚才的小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清凉又芬芳的气息就飘散出来,对方欣喜点头,“就是这个!”   这个其实是小花精们的手工作品,闲来无事做着玩的,没有任何能量蕴含其中。   “是朋友的礼物。”金财财笑着说道,“非卖品。”   飞船上有巨大的舷窗观景台,但是欣赏宇宙美景的人不多。   虽然景色不是一成不变,但是宇宙太大、寂寥又浩瀚,待久了其实很无聊,有些人还会患上深空恐惧症,无法长久的与星空共处。   观景台上,金财财坐在一张小圆桌边上赏景,用自带的杯子品尝柠檬水。   营养液什么味道都能做出来,但是味道普遍失真。比如现代世界里,西瓜味道的糖果,一般都和真正的西瓜味是有区别的,草莓味也一样。   她往柠檬水里加了蜂蜜,白可爱喜欢,渡渡也喜欢,它们俩早就在飞船里里外外溜达过无数遍,此时懒得出门,在她的单独舱室里吃下午茶。   有的兽人路过,偶尔会投过来注视的目光。为了避免引起社交纠纷,一般都是匆匆一扫而过。   喜欢观赏旅途风景的兽人也有,但是像是金财财这样悠闲的比较少。   其他人总是太匆忙或者太紧绷,很少能够进行这样惬意的消遣。   金财财对别人的目光不以为意,只要不是带有敌意的注视,她都不予理会。   从医学界的未来之星称为流浪到边缘星系的黑户,原主过得十分紧张和辛苦。   疾病是无时无刻压在胸口的死亡倒计时,以往的师长友人全都不再联络,她从一名学生成为了一个孤军奋战的独自求生者。   现在她来了,希望原主的灵魂能够得到安息。   她的目的地是吉来雅星球,乘坐飞船要航行两个月,算是高等星球,整个星球以高山与大海闻名。   这个星球比较两极分化,没有温和的过渡地带,高山顶部有常年不化的积雪和久冻不化的寒冰,大海边缘则是热带风情,气候炎热,终年常绿。   这里的矿石与海产和旅游一样出名。   很多兽人前来这个星球登山潜泳,吉来雅的高寒生物海鲜套餐都驰名星际。   这里也是强森集团发家的地方,集团创始人克里斯·强森就是利用深海鱼油获得了第一桶金。   星球特产的祖利马鱼油中富含营养神经的特殊物质,可以舒缓兽人战士的精神力,一经推出便成为兽人世界的畅销补品。   星际世界的兽人,其实也面临着很多身体方面的困扰。   植入兽人基因的人类,拥有了强大的变身力量,也发展出了精神力,但是千百年来始终不能摆脱的一个短板,就是发情期。   这是始终无法祛除的兽性的一部分,每个种族的发情期时间不一致,但基本上每个季节都会发生两到三次。甚至实力越强大的兽人,发情期也就越频繁。   有固定伴侣的还好说,单身的兽人或者身处特殊环境(如军人),无法纾解,就只能注射抑制剂了。   金财财对这件事表示相当抗拒。毕竟人类是全年度时间都可以发青的动物,换个方向想,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即便是需要克制,也可以自行压制。   但是兽人的“热期”是单凭意志力很难与之抗衡的,这是一种激素层面的力量,来自于兽人的天性。   不过金财财目前没有这个困扰,并非是义骸身体的原因,而是原主的特异性基因崩溃,导致她的身体出现了很多变化,其中就包括激素紊乱,热期持续的时间很短,反应也不强烈。   到达吉来雅的第一日,正是原主热期发作的时候,金财财的义骸本身不受影响,但她的确感觉到自己的味道变浓了。   每个兽人的信息素味道都与众不同,几乎是独一无二的。原主是一种类似乌木玫瑰的味道,金财财觉得稍微带一点药味。她来了以后,就用的是花精用火山玫瑰制成的特制香水,吃一颗花香精油能保持一个月的体香,由内而外散发香气,非常好玩。   不过也有点坏处,因为她散发的并不是激素的味道,所以基本上很多人都误以为她使用了除味装置,还好奇地来打听牌子呢。   ---------------------------------------- 第11章 辉煌大厦   机械制成的除味装置没有,但是消除自身气味的东西有很多,都是小花妖们的作品。   能够制作各种味道的香氛,自然也对消除气味很是在行。小花妖们是很厉害的自然元素妖精,再加上金财财时不时从商城中购买一些复刻的自然魔力传承给它们,现在三只花妖精实力比起女巫世界修为最高深的巫女,也只差一线。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绿莹莹这些小花精就对制作带有信息素味道的香氛十分感兴趣。   金财财是不喜欢自己身上有这种味道的,但可能是作为医生的研究习惯,对这样的生理机制非常感兴趣。   “是一项不错的挑战。”当初知道新世界人人都有信息素的时候,小花精们口中发出感兴趣的呀呀呀声。   来到吉来雅星球,绿茸茸们和主人的联合研究有了很大的进展。这件事的关键在于,金财财可以拒绝散发信息素,但是这气息她不能没有。   因此信息素香水的研究已经有一阵子了,只不过目前才有所突破。   目前的香水还是半成品,持续时间不长,只能当做日常散发的气味,到了精神力暴动或者压制的时候,需要更强力持久,有压迫性的能量蕴含其中才行。   暂时还用不上,因为她要试试幕后黑手的力量,自然不能留下标志性的气味痕迹。   换一种香水,可以干扰对手的视线。   也许光是凭借约翰,并不足以查到幕后之人是谁,但是加上金财财的其他手段,这个想要掌控她的人就非常明显了。   一共三个最终的可疑人选,个个都有不明资金变动,并且掌控着强森集团的分支实验室,势力不弱。   不得不说,强森医疗集团的实力非常雄厚。它总部所在的辉煌大厦是整个星球最高的建筑之一。   三百二十七层,直插云霄。空中车道如蛛网密布,银白色的合金外装反射着恒星光芒,神像一般不可直视。   高楼外立面是特殊的纳米合金玻璃,可以根据光线调节颜色,大部分时候都显示着淡淡的金色。大厦顶端有一个巨大的标志——缠绕着蛇的权杖,那是公司的徽章,源自母星时期的蓝星。   金财财站在大厦对面的一家饮品馆,手里端着一杯特色吉来雅饮料——海椰茶。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银灰色工作装,头发盘到脑后,鼻梁上是一副黑框办公眼镜——全都是上班族通常会选用的牌子,似乎下一刻就要出席部门会议。   一切都寻常的不能再寻常,就连面貌也寻常又模糊,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班味,似乎品尝海椰茶成了工作空隙中的唯一放松。   这副普通外表、镜片的后面,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此时眼睛的主人正在借着白可爱的视角,观察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星球骄傲象征。   辉煌大厦的安保很严格。三道门禁,两处生物识别,还有随时巡逻的保安机器人。这只是日常职场的保护措施,实验室还要更加严格。   这难不倒白可爱,今天出来的半天,它已经摸清了大厦的所有漏洞。   最近一个月是集团股东们每隔三年一次的内部会议,集团的重要成员都会抽出时间来参会,所以各种安保和检查措施非常详尽和完善。   在约翰的帮助下,金财财查到了很多东西。幕后黑手塞缪尔·J是强森医疗集团的副总裁,集团掌控者看好的继承人之一。所有针对她的行动,都是经过他首肯的。   按说一个跨星球集团的首脑人物,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远在天边的黑医感兴趣的,奈何塞缪尔太想进步了。   金财财随着白可爱来到强森集团的内部晚宴。趁着各大股东和董事齐聚,一些行业间的交流也必不可少。强森是星海闻名的企业,各种合作商和供应商都是其他区域的翘楚,彼此之间都十分注重关系维护。   塞缪尔·J也出席了这次晚宴,正与相熟的合作伙伴相谈甚欢。   这位先生正是金财财的怀疑目标之一。   他的外表很年轻,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衣着精致考究,即便是在人均男靓女美的星际,个人气质也非常突出。   塞缪尔有一双野心勃勃的眼睛,对某个目标感兴趣的时候,会充满势在必得的决心和气势。   没来由的,哪怕没有调查结果,只亲眼见上一面,金财财便可以肯定:身处幕后,想要谋算自己的,应该就是这位J先生了。   虽然明面上他和黑山羊没有任何交集,但是经过复杂程序来到黑山羊账户的一大笔钱,源头不难调查。   看到结果再反查过去,与羊男接触的人是塞缪尔的一个暗线,很轻松就查到了。   塞缪尔不知道仇家已经找到了面前,在晚宴上待了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私人办公室。   他的时间和思维只为了能够给自己带来巨大利益的人而转动,出席一个星时已经十分足够了。   “J先生,近期您需要参与的集团会议已经基本结束,只差十日后的公开会议。”秘书微微躬身,向上司汇报日程。   “我知道了。”塞缪尔颔首,“液金公司的人来了没有?”   “已经等在外面了。”约的是半个小时以后。秘书看向顶头上司,“需要现在会见吗?”   “现在。”塞缪尔沉声说。   所谓的液金公司来人,来得是一个长发在脑后梳成小辫,套着宴会礼服的男士,他浑身肌肉贲张,套在正式礼服中显得很不自在,身上的衣服几乎要爆开。   “J先生,经过详细的评估,我们的财务官认为,这一次液金的单子要加收20%的费用。”   “费用不是问题,我要的是将人完完整整的带回吉来雅。”塞缪尔根本不差钱,而且现在也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那个黑医对他来说意味着金矿和进身之阶,他讲究效率,当即就说,“先一半定金,后一半尾款。”   似乎是不愿意自己在来人面前显得太过急切,他敲了敲桌子,“我再重复一遍,钱不是问题,我只要你保证将这个人带到我面前。”   若不是叔叔那边死死掌握住了止血剂的配方,他需要药剂来给自己赢得胜利,也不用将耐心和信用点浪费在这个黑诊所的黑医生身上,尤其还是在边缘星球。   这一次必须要成功。   ---------------------------------------- 第12章 酒尚温   塞缪尔肯出大价钱,并不是冤大头上身,而是液金公司作为业界数一数二的标杆和龙头,他们的收费就是这么昂贵。   有黑羊那个实力不错的团伙折戟沉沙在前,液金公司这边对人物目标的顾忌就更大了些,也在私下里初步调查过C·金赛尔的来历。   很令人意外的,这位年轻的黑医不光不知来历,在经历了刺鲨之后,竟然就从赞达亚星球消失了!接了这笔单子,他们还要仔细寻找一下对方的踪迹。   当然,他们对自己的情报信息部门还是很有信心的,找到失踪的医生,不过是时间问题。   和塞缪尔敲定交易,液金留下了一个负责人迅鹰伊莫拉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便离去了,之后会由这人与其联络。   “真想叫可爱哥给他们一电炮。”渡渡气嘟嘟地传音,恨不得当场啄开塞缪尔的脑壳。   “强森家族是海洋生物出身,似乎是电鳗。”白可爱难得多说了两句,“不知道怕不怕诛邪雷。”   “好了。”金财财蓦然开口,“强森家族成员身上都携带着一枚饰物,会远程显示生理状态,一旦出现异常就会报警。”   好在不算是特别难以攻破的东西,不论是她自己或是智能体约翰都不在话下,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此前的时间先去会会液金公司的未来对手吧。   “太好了!财财真棒!”渡渡十分捧场的欢呼。它已经迫不及待见到这个坏东西倒霉了。   液金公司派来出外差的代表叫做文斯,虽然穿着斯文,但是一身腱子肉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渡渡跟着他到了液金的一个临时据点,这里外表上是一间高级体术训练馆,但内里另有千秋。   还别说,用这个名头伪装据点还怪对口的。   文斯回到场馆便换掉了工作装,换成了宽松的运动服,并且窝在自己的房间给公司进行汇报。   “笃笃笃”,外面有人敲了敲门,文斯瞬息间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做出了警戒的样子,“谁!”   这个秘密据点知道的人很少,负责驻守的成员也不多,能够毫无声息的来到他门前,是敌非友。   和他通讯的液金第三小队负责人立刻联络了公司的情报部门,信息师立刻调出了门内外的监控,结果没有发现任何人。   “小心,可能是具有隐身能力的兽人。”负责人提醒。   “请不要太紧张。”他们的通讯频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头像亮着,名字是一串乱码。   信息师眨眨眼睛,觉得自己简直见了鬼。   ————————画面中——————   秘书将液金公司的代表送走,灰白黑三色的私人办公室里,塞缪尔·J笑容大盛,对这一次的计划胸有成竹。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品尝了一口就是上万信用点的佳酿。   作为强森历史上最年轻的副总裁,他不过四十多岁年纪,在家族内部拼杀上位,能力和学识自然都不会缺少。他原本想要亲自会会这个不识相的医生,就当是心血来潮,到低等星游玩一番。   那里一向有些突破星际舆论底线的新奇玩法,生冷不忌,刺激疯狂,早就让他魂牵梦萦了。   只可惜近期事务缠身,没有办法亲自去领略一下小星球的风土人情。   听说那里光是空气中的悬浮颗粒都不计其数,想来那里的人,呼吸系统都不怎么好,真可惜,暂时看不到了。   “你似乎很得意。”一行深蓝色的大字出现在他的眼前。   塞缪尔一惊,下意识地摸向办公桌底下,一道紫色的电光凭空乍现,他的身体抖了一下,脸色涨红,像是被蒸煮的螃蟹,脖子上面的血管都绷了出来。   “不是要找我吗?怎么我到了,你反而不太欢迎?”那蓝字继续出现,明明只是通用语文字,塞缪尔却凭空感觉到了一种嘲讽。   深蓝色的字迹在空中逐渐变化,组成了一个简笔画,形象就是赞达亚星球上的黑诊所医生,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人。   “我对你的行为很不满,因此决定……”金财财没有继续说下去,紫色的电光再次闪过,没有声音,但是塞缪尔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劈开了。   白可爱出手,难得留了一个活口,罪魁祸首没有死亡,但是当场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画面传输结束,液金公司的小组负责人和文斯人都麻了。   在他们的注视之下,不露任何痕迹的将雇主几乎弄死,这不光是一种挑衅,还是对自己实力的炫耀和对他们的震慑。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希望你们也对我没有恶意。”留下这么一句话,通讯群组中的头像暗了下去,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对方存在过的痕迹。   刚接了一个大单,雇主就离奇重伤,凶手还警告了他们,液金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么棘手的事情了。   白可爱将塞缪尔的私人办公室和个人居所搜索了一遍,选择从宠物空间回到了主人身边,只留下了双目圆睁,犹如死不瞑目的男人。   “姑且称呼这位无名氏叫做X吧,”负责人特里耶特扶额,大感头痛,X肯定和文斯这次的任务目标C医生有关。“他倒是走得痛快,现在是我们肉没有吃到,惹了一身腥。”   液金给人干脏活不算什么,但是活儿还没干就染上嫌疑,尤其是招惹上强森集团这种大企业,虽然不至于认怂,但是这种家族性又跨星球的大企业是非常难缠的。   尤其是液金以“保护雇主”出名,秘书也知道一点内情,事情露出来不管最后查到哪一步,对液金公司都没有什么好处。   那位X先生倒是吓完人拍拍屁股走了,结果给他们摸了一身黑!   “啊!”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叫,晚宴客人还没有散,已经知道了集团副总裁重伤垂死,疑似是内部倾轧的新闻。   现场是临时汇报没有得到回应的秘书发现的,塞缪尔·J似是被雷系天赋兽人袭击的。而他在集团内部的老对手,另一位副总裁芬德尔先生具有很大的嫌疑。   塞缪尔见过客人之后就留在办公室未曾出门,凶手不是具有隐身技能的兽人,就是拥有什么能够遮掩身形的高科技物品。   据说强森家族的家主暴怒,责令集团经理人彻查此事。   而金财财已经回到了酒店,离开时留下的茶水还带着温热之意呢。   ---------------------------------------- 第13章 不想做大做强的医生不是好老板   塞缪尔这人处理完了,但是仍旧有不小的后患。   止血剂是客观存在的,不论是毒狼帮的兰乔等人还是掮客奎恩,都知道这批药物的厉害之处。   不过好就好在,金财财的武力并不寻常,帮手和外挂还多,做事情不需要像是原主一样顾虑甚多。   在其他世界,金财财多半会将止血药剂交给别人经营,自己占据专利和股份分红即可。但是在这个世界,她想自己做。   主要是制作药剂有生产线和机器人,管理有约翰,只需要一些人手搭建公司架构,就能撑起来一家企业。   金财财对自己研究的东西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她和渡渡与白可爱在吉来雅星球玩了好些天,收取和采购了不少感兴趣的物资才离开,这个星球虽然很是美丽,但是从基础设施到定居的大部分人群,已经都充满着“强森”家族的味道了。   现在星际之中的无主小星球不少,她完全可以买一颗自己慢慢建造。   从无到有将一颗星球建设成为未来之星,这种参与感和成就感绝对叫人上头。   “Boss,经过多方面对比,馥郁星比较适合作为金氏医药的大本营。”约翰这些天没少查材料,离开吉来雅的时候,给出了它的建议。   馥郁星拥有众多药植,自然环境很好——就是因为太好了,甚至可以称得上恶劣,还有不少毒性植物和星兽巢穴,算是星际联邦中备用的一个资源星。   原本没有售卖的打算。   原本。   现在为啥又挂到了联邦网站的拍卖网呢?就是因为星际联军在追杀虫族的时候,在馥郁星临时落脚,结果那里的有毒环境让联军非战斗性减员了十分之三。   这地方从一块待开发的资源星变成了一个夺命之地。   要说资源含量也是一般,什么都有点但是不多,唯独有毒的动植物和大气环境叫人招架不来,想要开发要花费不少力气,很多星球都优先级更高。   一块鸡肉变成了有毒的鸡肋,当然也就无人问津了。   毕竟宇宙辽阔,星球何止亿万?馥郁星也就是名字好听而已,谁买下才是被冲昏了头脑。   但查阅过无数资料的约翰不这么认为。它跟着主人到过不少世界,有的世界还深入接触了解过。对别人来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星球在它看来自有独到之处。   金财财就觉得,最起码比赞达亚要好一点嘛。   不光位置在中等星圈,周围还有个废弃的临时军港,拾掇拾掇就能重新启用。   有星港的星球意义可就不一样了,前期投资要少很多呢。   再就是那里既然自然环境不错,那么空气质量肯定很好,最起码,比起锈骨区那种出门必须佩戴呼吸器,不然空气中的悬浮颗粒就会教你做人的地界要好多了。   有毒气体金财财是不怕的,她的机器人员工也不可能会怕,约翰和白可爱渡渡就更不可能害怕了。   只要把摊子先撑起来,之后就会越来越好了。   有了这样的考虑,金财财便在星球租购处的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带齐装备,亲自到馥郁星看了看。   这里的空气是带着淡玫瑰紫色的,“月亮”有两个,太阳是蓝紫色的,星球上空气含氧量很高,所以植物和野兽都十分高大雄壮。   毒性也很强。   但金财财要研究药物,本来就少不了和毒药补药打交道,这根本不算什么,甚至习惯了空气中的毒性之后,还能闻出来一点特别的香味——整个星球不同区域都有不同的味道,这就是馥郁星名字的由来。   “好,就是这里了。”金财财当即就决定了。   星球定下来了,星球租购处的工作人员乐呵呵地看着金财财签订了购置合同。   合同有两种签订方式,一种是全款,一种是分期。这个分期不是每月或者每年交,而是先交付十分之一的金额作为定金,三年内必须交清一半款项,否则那十分之一的定金不退,就当做是租金,十年内需要结清全部款项。在此期间,开采星球资源会收到严格控制。   “需要了解一下星球贷吗?”工作人员笑眯眯地询问。   金财财婉拒了对方的推销。   虽然目前囊中羞涩,但她还是选择了全款支付。(这里感谢塞缪尔先生提供的大力支持)   说起钱,原身是个流亡各处的黑户,一时穷一时富的,没有个定准。   金财财空间里倒是有不少东西,但都不适合变现。   幸亏来买星球之前发了一笔小财,塞缪尔的个人收藏价值不菲,私人账户上也有不少钱财。   对方名下都不止一个度假星球了,私房钱购买三五个星球都不在话下。   金财财完成所有的手续,就乘坐伪装成普通型号的梭舟重新来到了馥郁星。   签完合同,她顺便将星球更名成为浮玉星,因为她初至此地考察时,就发现河床上细腻的荧光一片,那都是被河水冲刷的漂亮玉石。在星际不值钱,但是放在蓝星个顶个是极品的羊脂美玉。   这里的环境十分原始,改成《山海经》里的名字,才最有感觉嘛。   到了浮玉星,将自己的智能核心塞进一个高级机器人身体的约翰,就带着手下——他的机器人小弟们开始深入星球的每一处,仔细探查星球中的每一处“宝藏”。   有白可爱和渡渡打配合,约翰觉得做事情得心应手,非常丝滑。   他们找到了不下五百种有毒动植物,其中有些毒性很大,几乎无解,还有一部分,经过特殊处理和炮制之后,味道很是特别,甚至极其鲜美。   兽人有偏好肉食或者素食的,但是没有完全的纯肉/素食主义者。因为ta们并非是纯粹的野兽,而是在人类本源的基础上融入了兽类的基因。就像是奶茶里加了太多的小料,可以被称为奶茶粥了。   而星际中的食物也并不像是在赞达亚时看到的那么贫瘠。   兽人身体力量或者精神力量强大,所摄入的大多是富含能量的食物,低级食物或者有污染,或者毫无力量,一般不能提供兽体的消耗,所以并不受重视。   浮玉星的特色植物是有毒的,检测出来都是普通等级,但是一旦被祛除毒素,那么不光味道升级,就连能量等级也提升了。   这件事是金财财误打误撞发现的,若是星球租购处的评估专家们看到这一幕,估计浮玉星的售价还要翻好几倍。   ---------------------------------------- 第14章 星球主人   浮玉星的风,温柔清冽,不像是赞达亚,永远带着铁锈和灰土的味道。   金财财蹲在一处机器人新建的营地,看着火苗舔舐着小锅——里面是她采集的幽蓝菇,未下锅的时候,颜色是白蓝渐变,下锅之后,无论是油煎还是炖煮,颜色都会随着锅里温度升高而逐渐变深。   深蓝色的蘑菇和汤,加上小而圆的锅子,有女巫熬魔药那味儿了。   小花精们在一旁飞舞着,对本地的自然环境很感兴趣。   整个星球被买下,约翰承担了大部分重任,包括规划公司总部和种植地,设立特殊动植物保护圈,带领机器人员工们建造厂房和生产线等等。   金财财则带着基建机器人开始建设她的大庄园。   比蓝星还大了三倍的原始星球,她要长居于此,建造一个住处合情合理。   这么大的地方,不放绿莹莹们出来放个风怪可惜的,小花精们也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刚从空间出来就忙得不亦乐乎。   这里和她们的世界完全不同,植物的性状也不一样,是个全新的研究体系呢。   星际世界上,魔力也能施展,不过打了很大的折,小花精们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实力,做做研究是足够了。若是打不过本地土著,还可以像是渡渡一样,直接返回宠物空间。   “汤好了……”金财财将颜色诡异的深蓝色蘑菇汤分装了六个小碗,招呼大家吃饭。   这种幽蓝菇毒性很强,但是经过实验,可以和河豚毒互相中和。祛毒之后的蘑菇无论如何烹饪,都自带勾魂夺魄的奇香。不光如此,小小一碗,就能够补充成年星际人一天的能量消耗,堪称星际版美味辟谷丸。   金财财吃了好几天都还没有吃够,小花精们也很爱,但吃的不多,白可爱和渡渡的胃口很好,喝蘑菇汤只能溜溜缝。   故而对于它们来说,还是出门打野才能吃饱。   浮玉星的兽类因为战力较高,能力也五花八门,是可以被称之为星兽的。能力一般的就是普通野兽。   星兽无论是攻击力还是肉体能力都很强,破坏性很大,属于叫人很头疼的一种存在。   约翰带队将一些实力过高,破坏生态的星兽都抓了起来,剩下的让它们自行繁衍。   毕竟机器人不怕苦不怕痛,听从指挥服从性高,商城出品还很有保障,这样的“员工”用起来才放心呢。   现在星球是自己的,她建设道路和建筑是为了开发星球,而不是想要对本土生物赶尽杀绝,竭泽而渔。   在基建的过程中,她也没有忘了申请交易星球产物的许可。   一个星球的出产何其繁多,目前她只选取了最容易获取的资源进行售卖。   星球资源共享平台,就是星球主门专属的网络平台,可以上传任何想要售卖的资源,会有人时刻留意着新星球的产物,以图“捡漏”或者占据先机,投资看好的商机。   在对应的解毒物研究出来之前,金财财不准备上架有毒植物,这玩意儿很容易搞出乱子。   但用去毒蘑菇混合粉末制作的调味品一经上架便大受欢迎。   这种复合调料味道有层次感,鲜美异常,一吃就忘不了了。   这算是独家产品,又容易制取,所以为她赚了不少小钱钱。   还有就是各种香料,功能很多,比如安神助眠,舒缓神经……   做成香薰或者香水之后,光是采用本地原料烧制的瓶子就很好看了,像是审美不错要求刁钻的甲方提出的要求被美商在线的万能乙方实现了一样,无论是瓶子还是内容物,都叫人惊艳无比。   她还开发了一种保健药物,长期服用可以增加毒抗。别看功能单一,但前景十分广阔,万一通过军需采购,光这一样都能叫她一辈子不愁。   正式药物的审批和验证时间太久,申请成为保健药物就容易多了。加上正式药品实验周期长,且上报之后,配方需要公开70%,这样的要求,金财财才不想同意呢。   保健药物就没有那么严格了,只需要上报药物审核委员会进行药物成分和生产资质审核,并且招募对照组实验即可。   快速高效,就是不大容易被主流认可。   金财财毫不担心这个——药物质量给的信心,足足的。   星球特产售卖出去,得了个开门红,金财财的财务流通起来,慢慢的光是上架资源平台的货物资金就足够建设浮玉星了。   收支平衡叫人很是满意,基建设施的不断完成,也叫人充满了成就感。   除了数十平方公里的一阶段生产线和厂房园区,再就是几十亩的小庄园了。   工厂没什么说的,全机械化生产,操作的也是机器人,小庄园这里也一样,家居机器人将一切都处处整理的井井有条,根本不用金财财操心。   她也确实很享受这样的生活,除了每日照旧的虚拟空间学习,就是和渡渡白可爱一起出门当该溜子,探索未知的生物和美景。   改造一个星球需要的东西很多,有的星网上就有,有的要借助于商城。像是生态循环改造系统、地质稳定程序、大气调节、星球防护罩……全部都要信用点或者是商城积分。   如果不是此前有很厚的积累,任谁也武装不起来一整个星球,恐怕刚开头就要破产了。   不过她没有什么尽善尽美的想法,凑合能用,能保证一定的安全就行。   她的星辰大海在万千世界之中,但是立身之本却是一身本领和阅历。   星球带不走,花费大力气武装它,不如尽力提升自己。   “财财,检测到智慧生物信号,是否进一步探查?”约翰突然传来一则消息,金财财心头一震,立刻转接了画面。   这座星球上有人类吗?不是说有人类存在的星球不许买卖吗?   镜头一转,她看到了一群带着甲壳的……长尾兽?   这是银白金属色的小动物,四肢粗壮,爪子锋利,一双眼睛淡蓝色,叫声是一种类似电子音的“嘀嘀”声。   虽然没有毛,但是也有点可爱呢。   “群居性智慧生物,智力水平相当于海豚,具备基础的工具使用能力,社会结构明确。”   目前她没有招募星球居民的想法,但是土生土长的可不在此列。   金财财本身具有动物亲和,和小家伙们玩了一会儿,发出去很多矿石和食物,终于引得长尾兽的老大认可了她,成为了本地兽族的“首领”。   ---------------------------------------- 第15章 黑王冠诊所   浮玉星的基建任重道远,倒是起名为“原初”的小型药剂公司红红火火地发展了起来。   金财财也没有一味地留在深山老林里搞研究,时不时也会去星网上逛逛。   现在不像是穿越伊始,总有那么一段钱财不就手的时间,有了积分,富可敌国也不是大话和妄想。   她融合了原主的医学知识,还在虚拟空间进修了很长时间,如今的水平自觉还不错,就在星网上开了一家诊所,专门远程治病。   随着科技的发展,网上诊疗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全息舱能够很好的监控和模拟用户的状态和生理水平,本来看诊很多时候都需要提供身体的各项数据,在网络上操纵医疗机器人进行手术也是很寻常的事情。   诊所的名字是渡渡起的,名字叫做“黑王冠”。这是金财财调侃她总是赖着白可爱,总爱头顶着对方显化的一顶黑色头饰,就像是王冠一样。   渡渡振振有词,“我们俩是前面那个黑,财财是王冠。”   金财财心里感动,面上却摇头,“你们俩才是我的辉煌冠冕。”   很多事情哪能离得了两小只啊,它们是她的保镖、朋友、小宠和不离不弃的忠诚伙伴。   诊所的标志就是一顶镂空的黑色王冠,王冠顶上有三颗黑色宝石,是五彩斑斓的黑色,欧珀一样缤纷,却带着黑色的基调,又绚丽又神秘。   诊所刚开业的时候没有什么宣传,自然也没有什么病人。   金财财不急,只要有第一个吃螃蟹,后面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病人来排队的。   叫她不高兴的,是得知她开始售卖矿物的行星生态保护协会,给她开出的巨额“环境治理税”罚单。   这个税种,一般是不讲究的矿业公司,违规大肆开采,导致整个星球的生态环境被破坏而得到的惩罚。   可是浮玉星的开矿大业才刚起步,金财财不希望自己居住的星球变成赞达亚那样,一直都有注意维护环境,甚至连采集植物都很谨慎,甚至在基建的时候遇见珍稀物种物种群落都会避开,重新设计图纸。   这是妥妥的无妄之灾,她非常不爽,立刻上传了申诉资料,然而却被搁置了。并没有收到任何回复的金财财没有再空等,而是顺着网络摸到了开出罚单的人。   此人叫做希尔斯·德拉诺,是行星生态保护协会的一个主管。   起因是他器重的侄子想要浮玉星,一直在筹集资金想要买下。因为他的家族是毒蜥种族,喜欢在充满毒素的环境中生活,所以对这个星球势在必得。   希尔斯答应了要给侄子保留这个星球,一直将星球的品级压低,并且将其售卖资格压着,等侄子凑足资金。   没想到他休假的时候,被不知内情的另一个主管介绍给了金财财,而她还真的当场定了下来,弄得他一点余地也无法转圜。   侄子正是需要进阶的时候,浮玉星的环境很适合,而金财财买下之后就关闭了任何外来探测/居留申请,闷在星球里大搞建设,希尔斯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后侄子进阶失败,这位好叔叔就把所有火气发到了金财财的头上,罚单就是他亲自开具的。   浮玉星他还是想要送给侄子,只是,这一次他要花更低的价格买下来,叫投入资本建设星球的金财财赔的倾家荡产。   他的想法注定落空,知道了这样的内情,金财财直接找到行星生态保护协会告状,接待她的人“恰好”是希尔斯的死对头。   都是想要“进步”的人,谁还没有个竞争对手了。对手很高兴抓住这个把柄,并且经过一番“调查”,同样也查到了其中内情。   这下子就好办了,希尔斯停职,天价罚单取消,金财财还获得了一小笔赔偿金和关于治理星球生态的内部建议。这下子皆大欢喜。   解决了这件事,金财财也有了一点小小的人脉。   行星生态保护协会的佐治亚先生是个很不错的人,内部建议就是他送给金财财的,属实是份人情。   金财财为了表示感谢,不免送了一些星球特产给这位先生表示友好。   巧了,佐治亚先生也是一位“用毒高手”,他的种族是剧毒的蛙类,血液体液都是剧毒,甚至可以在对敌的时候呼出毒气,令人防不胜防。   金财财送了点活泼的“小零食”给对方,也同样是带着毒的,佐治亚先生收到之后十分喜欢,一口一个吃的很惬意。   后面,他还专门找金财财订购了浮玉星的特产美食,还给自己的家人带了不少。这算自家客户了,金财财便提醒了他一句,“我觉得你需要针对背部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佐治亚目露不满,“金先生,你越界了。”他是蟾族,背部有很多疙瘩,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被人这样建议,听起来像是讽刺,十分不尊重。   “我是一名医生,讨论疾病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而我绝对不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金财财尽到提醒的义务就告辞了。   重不重视,还要看病人自己。   佐治亚很不高兴,回家还跟夫人吐槽这件事,被小女儿听见了,她很是担心父亲,央求爸爸一定要做做检查。   “这样也能让我放心不是吗?”小大人一样的话逗笑了夫妻俩,佐治亚先生拗不过小女儿的殷切目光,便指挥家用医疗机器人做了详细检查。   没想到,还真查出了不对,但机器人不能完全肯定是什么疾病,佐治亚又去了医院,找到最先进的医疗舱扫描了一下,竟然在背部发现了病变细胞——是恶性病,但好消息是正在潜伏期,一般发现就已经是中晚期了,还真没有人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发现。   因为发现的早,所以经过针对性治疗是完全可以治愈的。   这下子,换成佐治亚先生一家带着大包小包去拜访金财财了。   经此一事,金财财的黑王冠诊所慢慢有了被介绍过来的病患——佐治亚居首功。   对第一位病人,金财财是免费治疗的,后面过来的疑难杂症,她的收费便十分高昂了。   所以慢慢的,黑王冠的黑,也被前来治疗的人腹诽为“黑店”的黑了……   ---------------------------------------- 第16章 外出看诊   黑店……诊所逐渐进入了正轨,黑医生——金的名头也在小范围内传播开来。   黑医生心黑手狠,不放过每一个客人的钱包,做手术的时候也下刀快狠准,妙手回春,甚至在你没有觉察到身体不适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不对了。   就像是佐治亚先生,他的病症还未曾显现出来,在初期潜伏阶段,就已经被医生察觉了,其医术之绝妙,还用说嘛?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几回,在一些中等星球,金财财的人和诊所一样出了名,找过来的病人便很多了。   这些人大多是在星网上面看病,少数严重但是方便挪动的会在星网诊断之后亲自过来面诊,不耐旅途劳顿的就想着邀她出诊。   当然了,这样的话,诊金就更高了。   接触的病人多了,她还收了几个患有基因崩溃症的病人。   与原主患上的突变型基因病不同,这几个病人的症状更普遍一些,有曼陀罗系列的药剂缓解,但也只是缓解,没有任何特效药可以治愈,只能半死不活的熬着。   在金财财看来,这种病情的本质,是一种隐性的基因锁被星际辐射/激素诱发/外界刺激等原因错误开启导致的。   紫晶提取物为主药,加上其他的辅助药剂,制作成的药剂可以对特异性的基因崩溃产生作用,而添加了求生世界得到的毒素水晶提取物,可以针对普通的基因崩溃症来“以毒攻毒”,大大消除了病人的痛苦。   要知道这种病症不光是肉体上的痛苦,还有精神世界的破碎和崩解,常人根本无法想象和与之抗衡。   缓解并不是治愈,想要治愈这种疾病,可能就需要采用修仙界的奇花异草了。   两个世界的药物不是那么好融合的,金财财的研究一直在进行中,时而进展很大,时而止步不前,但跌跌撞撞中,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毒素水晶提取物与浮玉星的有毒植物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若是后者代表一的话,前者就代表着十,不是一个量级。   它们能够制作成为“攻玉药剂”,分为初阶药剂和中阶药剂。名字取“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意思。   被黑医生收治的三个基因崩溃症患者,大多出身非富即贵,因此即便身患绝症,还有钱财治疗,并没有放弃希望。   他们服用了初阶攻玉药剂,都久违的感觉到了一丝希望。   久病的身体像是被重物压制,无论肉体还是精神,都沉重不堪,但喝了药剂,却能感觉到身体似乎恢复了一点活力,感受到了外面的和风细雨。   这真是太好了!   这件事很快传了出去,一样病情的患者慕名而来,服用了攻玉药剂却并没有感觉特别轻松,这又叫一些人迟疑了起来。   金财财心知肚明,这是曼陀罗药剂喝多了,感官已经麻木,细微的身体改变已经无法感知到了。   原主以前也常喝曼陀罗系列,它可以压制细胞的崩溃,但是也只是一味的压制,当病情发展到无法控制的时候,就没什么用了。   若是金财财穿越到原主身上,恐怕也只能尽力维持生命,直到中阶攻玉药剂制作出来,并且大剂量的服用,才能代谢掉曼陀罗药剂的影响。   ——光是看名字,就知道这药剂不是善茬,不光麻木细胞和神经,还有致幻的副作用,长期服用对身体很不好。只是绝症更可怕,才没有显露恐怖之处。   这天,金财财正在浮玉星采集翠影花——这种花朵可以熬制洗沐用品,使兽人的毛发浓密油亮,对爱美的飞禽类兽人来说是必需品,在交易平台上售价不低。   佐治亚先生打了一个通讯过来,说是有位十分高贵的朋友突发身体不适,无法进行星网诊断和治疗,周边星球有名的医生都为他看诊过了,说是情况不容乐观。他希望金医生能够亲自面诊一番。   “这位先生位高权重,但为人却并不高高在上,尽管所有来看诊的医生都表示无能为力,他也只是感叹自己时日无多,并没有怨天尤人。”   佐治亚言辞恳切,希望能够尽量打消医生的顾虑。   虽然星际世界不是蛮荒社会,但是弱肉强食仍存在于有些人、特别是有权力的那一群人心中,某些高等星的大人物,因为“治疗不力”处置医护人员的事情并不少见。他担心金医生因此不愿意与能带来麻烦的人物打交道。   毕竟医生深居简出,连看病都多是网上诊疗,离群索居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我会尽力而为。”金财财答应了下来。   她倒没有佐治亚先生想的那么宅,纯粹是基建上瘾。看着一个星球从蛮荒原始的状态,到如今的自然与创造和谐共生,实在是太有成就感了。   浮玉星如今的建筑风格融合了本地风物,有点像是精灵世界的场景了。   除了荒芜之地的工厂显得有些废土风以外,无论是她的庄园还是一些观测点与防守处,都生机勃勃,完美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这样的建筑风格十分烧钱,所以面对潜在的大客户,金财财肯定是举手欢迎的。   答应下来为佐治亚先生的贵客看诊,代表着要出外差。距离不远,就在行星生态保护协会所在的索罗星,从浮玉星出发要五个宇宙日就可以抵达。   病人那边专门派来了最新款的跃迁飞船来接人,两日即可到达。那边并没有采用网上问诊的模式,应该是出于保密和安全考虑。   金财财落地之后乘坐星内飞行器抵达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建筑,她的病人被明暗中多位气息内敛的护卫守护着,身体被一种高级生命维持力场包裹。   即便如此,她仍旧能够感觉到其身体散发出的衰败与紊乱的能量波动。   “大人物”是一位狮族兽人,尽管疾病和痛苦削弱了他的大部分威仪,但是近距离面对,还是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气场。   金财财在联邦的公开新闻中见过这张脸,他名叫凯尔特·星环,是东部星域边防舰队的前任统帅,半年前因为“健康原因”退役,引发了无数猜测。   基因崩溃症的魔爪之下,不分老幼贫贱,即便是铁血将帅,也无法逃脱疾病的威胁。   “金先生,”佐治亚搓着手上前,声音焦灼又紧绷,“您终于来了。”   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紧抿着嘴角,眸光暗淡深沉,“金医生,何时可以开始诊疗?”   眼前的医生太过年轻,但是附近星球有些名望的医生已经都被请来看诊了,都束手无策。元帅的孙子已经慌了手脚,开始病急乱投医,只要有人介绍,就都邀请了过来,光是宇宙飞船都不知派出了多少。   如今已经是最后一位了。   ---------------------------------------- 第17章 救治与感激   “我承诺会尽我所能。”金财财的声音经过内部变声器处理,平稳无波。   她不会对病人的生命做任何保证,毕竟眼见患者已经病入膏肓,而她制作的攻玉药剂还没有经过大范围的临床试验。   是否能用,还需要提前做个检查。   老者面露悲意,点了点头。   “我来晚了!”埃利安·星环匆匆而来,这样的大事他必须在爷爷身边守着,一路疾走加上心情紧张,额上都见了汗。   他原本是机甲战斗系的首席,身体素质很好,不经过剧烈的打斗或者运动,哪里会满头出汗?   爷爷久病,他便挤出时间辅修习了医学,对他的病情有很深的了解。   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只要有可能让爷爷多活一阵子,他都会尝试的。   老管家维加眼底蕴泪,少爷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无论是联邦首都还是各大A级星球,哪个有名的医生没来看过?可这是绝症,不是医生有名就能治好的。   他们,包括元帅的其他家人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不到最后一步,心里总是还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希冀的。   金财财挥手启动房间内的多重屏蔽力场,最先进的迪士摩-VR091号医疗辅助机器人根据指令,各种扫描光束无声落下,将凯尔特·星环的身体数据以三维立体的形态呈现在半空中。   金财财点开基因链模拟模型,其中数段呈现出刺目的、不断闪烁断裂的骇人红色。   “患者病情发展为不可控细胞转录基因崩坏与能量逸散,崩溃进度:89.1%。常规稳定药剂已经失效。”   机器冰冷的诊断说明像是死亡预告,老管家听过不少次,但还是怔怔地看向病人,护卫们的手指微微收紧。   埃利安·星环紧紧盯着金财财,就怕从她口中听到不好的消息。   金财财走到特制的医疗舱边上,抬头道,“我有自己专属的诊疗方法,需要碰触病人的手腕。”   患者家属和护卫们的情绪都很激动,她不想闹出什么误会,被人拿激光枪或是震荡匕首鲨过来。   凯尔特的手骨节粗大,血管清晰,上面的痕迹斑驳——这是因为到了基因崩溃症晚期,病患会感到骨血中爆发的剧痛,有时候会不可自抑地自我伤害,因为肉体上的痛楚远不及神经性的酷烈。   因为身体已经没有足够的细胞能量修复纷至沓来的损伤,所以即便在医疗舱内,患者的手上还是留下了痕迹。   “好的。”埃利安·星环立刻同意了。   他不光精通医学知识,还是很强的战士,不怕她做出什么伤害爷爷的事。   金财财将手指搭到凯尔特的腕部,感受着对方脉搏的跳动——疾速有力,血气旺盛,根本不像是久病之人。   但是配合这人的全身影像和面色,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看着脉搏强劲,其实只是表象,她收回手指,看向埃利安和维加,“情况不好,但是可以试一试我带来的药物。”   她从光脑手环嵌合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排密封的水晶试管。管内液体是偏暗的紫色,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以紫晶为主药,融合了浮玉星上七种毒植萃取精华,并掺入了星际本土矿物和其他类型药用物的综合体。   “这一组有三管药剂,需要依次注射。”金财财拿起第一支暗紫色的药剂,“我这里有三位病人注射药剂之后,身体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好转,具体的报告想必你们已经看过了。”   病人的身体还能支撑注射之后的不适,但要不要扎这个针,还需要看他们的意见。   “请用药吧!”思忖了半天,埃利安还是同意了。   这个决定下的非常艰难,如今这个话一开口,就像是将爷爷的性命交给了宇宙一样,他心里没底,慌得厉害。   “叮……”舱体自带的注射臂将第一份药剂注入病人的血管。没过多久,面容并不安详,而是有些狰狞的凯尔特·星环,气色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些。   埃利安和管家维加脸上露出了喜色,金财财压了压手,“第一份药剂算是补品,可以让病体稍微恢复一下,以便承受后两剂药物的深入治疗。”   两人面色一凛,当下便严肃了起来。   她的话很对,在场之人都能看到,凯尔特的身体开始缓慢的颤抖,空中投影的基因链模型中,那些疯狂闪烁的红色部分并没有停止闪动,只是比原来稍微缓和了些。   第二管药剂,是要进行能量通道的梳理与伪造“停止分裂”的信号。   药剂中蕴含着引导能量规律性逸散的物质,并且模拟出致病细胞信号,恢复体内能量运行,控制无效逸散,以及控制病情发展。   投影中,红色的部分慢慢停止了闪烁,凯尔特紊乱的呼吸和心跳平稳下来,体表逸散的能量也逐渐有序和收敛。   管家和埃利安的呼吸屏住了。   第三针,是暗紫色星云一样的药剂,颜色最深,效力也最强。   它的核心作用是作为一个锚点,稳定细胞结构,并且强制纠正致病基因和细胞的分裂与健康细胞的感染与破碎。   最后一针无声刺入,刹那间,整个医疗舱的监测仪器都发出了尖锐爆鸣!   凯尔特的身体剧烈痉挛起来,甚至抽搐起来,他发出了无声的嘶吼,强大的精神力震荡几乎叫在场的所有人都头晕目眩。悬浮的基因链模型上,那些被锚定的红色高亮部分猛然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炸开!   “崩溃加速!能量逸散突破临界值!”自动警报连续不断。   护卫的手按上了武器,管家和埃利安的面色变得惨白。   金财财恍若未闻。她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化为一片虚影,快速输入一系列复杂的能量频率调整指令。它们为病患体内狂暴的洪流开辟了宽大的河道。   很短的时间内,攻玉药剂中那一缕紫晶原液被激活,温和但不容抗拒的能量控制和修复了凯尔特体内的异变。空中,位于患者身上的数十个黯淡的微能量节点,几乎同时亮起,构成一道道重启的能量源,将即将爆炸的崩溃能量强行吸纳和转化,用于修复那些基因损伤。   奇迹发生了。   高亮的虹光像是被一层温柔的能量覆盖和抹去,一点一点,艰难的变成了橙色。   这代表着凯尔特的情况仍旧危险,但是已经脱离了死亡的威胁。   断裂的基因链仍旧存在,想要重新编织和弥合,需要进一步的治疗。   医疗舱的嗡鸣声逐渐平息,转为平稳规律的节奏。崩溃进度从89%降到了71%,而且还在缓慢下降。   凯尔特的身体放松了,脸上因为痛苦而紧绷的线条柔和了很多,那如风中残烛般摇曳的生命气场,也暂时稳定下来。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响起了病人轻微的呼噜声——睡得很香。这是已经很久没有过的事情了。   埃利安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金财财的手。   “非常、非常感谢你,金医生。”   ---------------------------------------- 第18章 实际行动比承诺重要   “难以置信……”管家维加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平和。   “异常状态暂时得到了缓解,但也只是缓解。”金财财平淡的解释,“但是药剂可以降低未来异常波动的频率。”   虽然不治本也不治标,但是能暂时维持生命体征。   “后续需要为期一周的适应性观察和基础代谢调节。配方和注意事项稍后会交给你们。我会留下两组药剂,崩溃风险高于75%的时候可以自行注射。”   “星环家族会铭记您的帮助。”埃利安上前郑重说道。   无需解释,任何人都看得清投影中的数据变化。本来是抱着放手一搏的心理寻找的医生,没想到真的让爷爷的病情稳定了下来。   这是绝对的意外之喜。   “我们支付的报酬不足以表达谢意与感激,”埃利安不是高高在上的那种世家子弟,他没有说什么套话,而是直接问道,“除了此前说明的酬劳,您还有什么想要的?”   这样的医书与药剂,不该埋没在荒凉的边缘中等星球。   金财财摇了摇头,将说好要留下的两组药剂交给他,“我只是一个医生,治病是分内之事。初级攻玉药剂的价格不低,给之前的患者也是一样,没道理到了你这里就涨价。”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不过,治疗元帅这件事我无意扩大影响,只希望能够安稳的做自己的研究。”   埃利安眼中精光一闪,作为最出色的战斗序列首席学员,他并非脑子里面只有肌肉的莽夫。金医生前言所说的“初级”一词,他并没有忽略。   也就是说,初级后面可能还有二级或者中级药剂,即便没有研发成功,也已经有了基本的脉络。   初级药剂能够将爷爷的基因崩溃症压制到70%,那么后面的药剂呢?   等金医生制作了“高级”药剂,是不是能够完全治愈呢?   这是个非常值得期待的设想,而且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   他和管家维加对视,而后深深看了金财财一眼,郑重行了一个代表着崇高敬意和承诺的军礼。   “星环家族,欠金医生一份无法用信用点衡量的债务。在必要的时刻,您会得到我们的支持与保护。”   金财财微微颔首,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治疗室。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后续星环家族是否需要信任,还要进行进一步的考察。   几个小时之后,凯尔特成功苏醒,并且加了金财财的通讯号,发送了一份加密文件。   彼时飞船已经起航,金财财回到浮玉星,继续自己的研究和基建工作。   “什么?凯尔特阁下竟然在某个外交场合公开露面?!”星网新闻大肆报道了这一消息,很多网友都表示不可置信。   作为公众人物,虽然病情和病程是严格保密的,但是光从元帅的患病时间与停止公众活动的日子也能猜测出来,这位坚韧勇毅的军人已经病入膏肓,恐怕命不久矣。   然而他却精神尚可的出席了外事活动,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是气色竟然还不错。   “难道是有人代替元帅出席?”有人根本不信。   “人在现场,可以确定,那就是元帅本人的气场,威横无匹,霸道强势。”   “我简直太好奇了,难道是联邦的生命科学院研究出了什么新型药剂吗?虽然元帅阁下稍有病容,可状态还是很不错的。”   网友议论纷纷,和凯尔特认识的人就更加想打听了,拜访的申请一份接一份,在光脑中被搁置一旁。   “不出意料,家主。”维加将光脑上的一份资料投影出来,上面是金财财作为“金医生”的生平。   “金医生虽然有一份翔实的身份资料,但依照他的人生轨迹,研究出来这么先进的药剂是非常令人匪夷所思的。”   资料是真的,人却可以是假的。但是他们不是要追究这个人的真实与否,而是为了保护这位“救命恩人”。   只要他还想继续行医,那么手里那种紫色的攻玉药剂和他本人肯定会受到强烈关注。   面对能够带来巨大声望和资本的药剂,无人觊觎才是咄咄怪事。   凯尔特老于世故,自然不希望唯一能够稳定自己病情的医生出现什么意外。   “财财,隐形天眼检测到不明身份的侦查单位,活跃度在近期显著增加。它们可能还无法精准定位,但是搜索圈正在缩小,预计一个宇宙日就可能接触到我设置的警戒点。”   约翰在星网和浮玉星外围都设置了逡巡保护的守卫,凡是不怀好意的来访者都会提前发现。   前几天也有类似的信号源,但是他查到后面的人是星环家族,所以并没有阻拦。   他们在调查金医生,金财财也在考察对方,虽然此前在接手病人之前她已经调查过凯尔特·星环的资料,但是在见识到自己未来能够带来的庞大利益与名望后,还能保持本心的,才是她为自己选取的合格的合作对象。   和军方大佬合作,好处可是多多的。   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怀好意的光点,金财财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财财,刚刚接到了埃利安·星环的通讯请求。对方觉得之前送出的信用点不足以表达内心 的谢意,特地派遣飞船航队送来了建设星球需要的各种物资,和家族内部的谢礼。”约翰发来了消息。   金财财笑着接下了通讯,并且稍有意外地见到了亲自前来的凯尔特·星环。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您的出现不亚于奇迹。”凯尔特那双历尽沧桑、惯于审视战场和权谋的锐利眼眸,此刻充满了理智和感激。   当他在医疗舱中醒来,那重新在血脉中奔腾的、久违的力量感,和清晰无比的思维,以及不再时刻灼痛灵魂的感知,让他恍如隔世。   “作为一名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的病人,我希望能够就近就医,成为浮玉星的住客,近距离地接受您的治疗。”   “好。”金财财点头应下。   治疗了一位地位崇高、威信极重的前统帅,不仅赢得了一个强大的盟友,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潜在的,具有超强实力的合作伙伴。只要赢得了她的认可,那么就代表着对方背叛的可能性比联邦的政客要低得多。   这是一场对彼此的测试和筛选。   希望星环家族不要让她失望。   ---------------------------------------- 第19章 再遇故人心境宽   凯尔特很喜欢浮玉星的环境。   这里的风貌虽然原始,空气中还有不少有毒物质,但是星球主金医生却将这里建设地颇有异域风情。   “看起来像是艾芙星球的建筑风格,但整体更具有一种典雅的气质。”管家维加是个资深的艺术鉴赏家,他这样对家主说道。   “我是不懂你的艺术理论,但是在这里生活的确很舒服。”凯尔特笑道。   在这里生活了一些时日,他不光身体舒畅,连面色也舒展开来。金医生舒缓了那种灵魂都要崩溃的病痛,所以哪怕病情还没有得到完全的控制,这养病的日子也比之前要好过多了。   ——他也就有心情欣赏浮玉星的美丽之处,以及这里的本土动植物制作的新奇、且味道复杂多变的食物。   “早些年我都过得是什么日子!”即便是带领舰队纵横星河,餐风露宿是常事的前元帅阁下,也不由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浮玉星,实在是一座令人惊喜的宝矿。   不光有珍贵的资源,还有一位医术绝妙的大夫。   被主仆二人称赞的某人,现在正在琥珀屋办公。   和某个世界那些沙皇至宝不同,在浮玉星,琥珀是一种常见的材料,只不过被用来建设房屋,还是一种极其奢侈的选择。   整座屋子的装饰大部分都是天然琥珀组成,瑰丽奇幻,但并不显得繁冗,而是非常的富丽堂皇。   投射到她面前的光线,维持着一种令人精神放松的暖色调。金财财斜倚在星球特有的金丝菌毯编织的弹力软椅上,指尖划过面前悬浮的数据流。   投影显示着最近约翰探查的星球内部的矿产评估报告——有一种散发特殊波动的黄色矿物,被智能体命名为静音水晶。   这种晶体可以隔绝噪音,还能稳定情绪。也就是说,在静音水晶形成的天然晶洞里,精神力躁动的人能够保持心境和情绪上的平静和理智,这实在是一种神奇的功效。   如果换到是在修仙世界,不知道会被多少修士奉为至宝。   即便不是修仙者,对于拥有精神力的种族,静音水晶的效果也是非同凡响。   金财财正准备将其运用到安抚药剂当中,静音水晶当之无愧是份量最重的一份主药。   安抚药剂,是针对另一种崩溃的——精神力崩溃。   星际世界中,拥有精神力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无论是从军从政,还是行商做工,精神力能够帮助兽人们更好地完成工作。   拥有的精神力等级越高,就越容易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可是使用这些强大的力量,很容易带来另一种副作用,那就是污染。   因为兽人是人类融合了兽类的基因而诞生,所以自诞生以来就伴随着不同程度的隐患。   在应用了精神力之后,这种缺陷就更加明显。那就是它很容易被污染。   被“污染”了的精神力,会导致兽人陷入狂暴和混乱,这种失控是非常危险的,尤其是在战场上。   精神力崩溃程度越高,越容易失控,而一旦失控,就会敌我不分,不死不休。   像是狂化药剂,就是参考了这种“失控”,研究出来的一种透支生命和潜力的绝命药。   人们不可能坐视这种危险情况,精神力安抚剂便应运而生。   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梳理暴乱的精神力,并且将崩溃程度降低,使人恢复理智和冷静。   这也是人人都需要的药剂,而且是精神力越高就越需要。   前景还有钱景都十分广阔。   “财财,星环阁下之前递交的随行人员,已经乘坐飞船抵达了星球外围,我已经给予了临时降落权限。”约翰抽空汇报了一句。   “知道了,你来安排。”金财财随口回答。   “是。”约翰轻声说,“随行人员中有一位医生,可能需要关注一下。”   金财财抬眼看向它,“你说。”什么人还需要特意说明?   “是奥瑞恩·诺瓦,星辰辉光奖章获得者,赛伦威尔医学院首席教授,克拉肯研究所所长。”星际人抬头越长,来头越大。显然,这一系列的名头,代表着此人来历非凡。   “老师?”讶异的声音响起,金财财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旋即说道,“我亲自去接。”   奥瑞恩·诺瓦教授,原主医学之路的启蒙者,一位将严谨与慈爱融合的恰到好处的长辈。她的主攻方向就是基因学相关。   原主的记忆里,哪位总是梳着一丝不苟的银白色发髻,戴着无框眼镜,眼神清亮却充满了探索与好奇。   也是,依着对方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听说了攻玉药剂的事情,肯定说什么也要来一趟的。   只是,她没想到,诺瓦教授竟然是凯尔特的主治医生之一。   时隔几年,不知道老师怎么样了,是否风采依旧?   “我好得很!”奥瑞恩·诺瓦挥开了助手搀扶的手。“我还没到年老体衰走不动路的时候,这可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发明药剂的医学天才了!”   风尘仆仆来到中等星球边缘,她可不是为了游览而来的。   金财财凝视着那个身影。   一如既往的精神抖擞,穿着她那身标志性的银灰色研究袍,银发梳的整整齐齐,只是步伐已经略显迟缓,行走间,似乎身体上承受了岁月的重量,还有那种,只有亲近之人能够看得出的疲惫。   金财财迎了上去,“诺瓦教授,久仰。”   “你好,金医生。”奥瑞恩·诺瓦点点头,声音温和而清晰,“感谢您允许我们的研究申请。浮玉星是个非常特别的星球,我们盼望着在此地能够取得新的进展。”   态度很礼貌,但是内容很敷衍。有求于人的时候,教授很懂得说些不讨人厌的废话,金财财知道她其实有点不耐烦。   “攻玉药剂的确是运用了本地特殊生态环境中发现的新材料,它们的某些主动或者协同作用,可能与市面上的药物都不太一样,我相信会给你们带来新的思路。”   金财财对自己说的话很有自信。   只可能,暂时还不能当面看到老师惊喜的表情。   原主当初可是教授的亲学生,各种会议或者是实验都要带着她的,出差回来还要给分发特产,一身医术也是来自老师的支持和磨砺。她生病了,受打击最大的也是这位老师。   ---------------------------------------- 第20章 诚意的堡垒   凯尔特也派管家维加前来,郑重迎接了诺瓦教授一行人。   金财财打了个照面就离开了。作为主治医生,以后还有的是时间相处。   奥瑞恩不以为意,跟着维加走了,还问道,“埃利安那小子不在?”元帅生病之后,基本上这孩子是不离左右的。   “家主那里有些事情,埃利安少爷在代为处理。”维加边走边说,“你们的住所和我们在一起,先稍事休整,再去见家主吧。”   在星球主人的许可下,凯尔特带来了一艘中型飞船作为自己的居所和临时医院,医生和助手们的工作地点也在那里,很是方便。   就是和本土环境有些格格不入,银灰色的飞船落在充满绿意的环境里,相当显眼,奥瑞恩她们还没有降落的时候就看到了。   接风宴是凯尔特亲自出席的,奥瑞恩和这一次来的医疗人员都很惊讶。元帅之前出席活动的新闻和照片她们都有注意,当时还以为是什么遮掩或者化妆的手段,没有想到他真实的气色就是如此——一种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小小生机在他的身体中萌发了出来,虽然还是虚弱,但是这种改变是肉眼可见的。   对于一位重度基因崩溃症患者来说,这是了不起的进展!   如果说,以前他的身体状态,是每况愈下,从一个1,变成了0.8、0.7……那么现在,这种数据就是递增的了。进步虽然微小,但确实有。   奥瑞恩几乎立刻就被这种变化牵动了心神,匆匆用了餐,就立刻向前元帅阁下申请检查他的实时身体数据。   知道这位教授的性子,加上自己也想知道这位最专业的医学界人士的判断,凯尔特当即便答应了。   检查的各项数据自然令人震惊,“如果这一切都是那组名叫攻玉的药剂造成的改变,那么我必须得说,这是是我们寻找已久的,最有可能的正确方向。”诺瓦教授推了推眼镜,目中的光亮比烈日更灼目。   无人注意的角落,某个研究助手指尖颤动,面上却带着兴奋的笑意和同事们讨论起了对研发治愈基因崩溃症药剂的未来展望。   接下来几天,凯尔特享受到了全天候被时刻观察身体数据的待遇,研究助手和工作人员将他当做了珍稀物种,数据记录的非常详细。   和之前的检查结果放在一起,对比非常强烈。   所有人都对金财财的研究成果非常感兴趣,医疗团队甚至希望她能够接收更多基因病人的治疗数据,进一步地研测病人病情的发展与改变。   不过这个肯定是要得到金财财本人的允许。   “攻玉药剂的制作并不麻烦,甚至可以说很简单。”金财财手执一把翠绿铜蓝的毒金草扇子,缓缓扇动,“但是原料的制取很繁琐,过程也比较复杂,所以制作时长很久,需要耐心与认真才能完成。”   目前她给凯尔特用了一组药剂,又送了两组备用,新药剂要两天后才能制作出来。   她的药剂原理共享授权没有开启,任何人不能公开仿制,且就算能仿制,星际中的药物何止万千,其他人根本试不过来。   其实不少人已经怀疑金财财是用上了在浮玉星发现的某种物质,才能制作出攻玉药剂,所以之前这种药物才会没有一点风声。   约翰这些日子已经标记了不少鬼祟出手的外人,将其列入了重点关注名单。   梭舟智能体早就开始管理星球事务了,不光是金财财的外部事务管理人,还是主人的内务管家。   约翰的核心运行速度远超当世最高智能系统,一心几用跟玩儿一样,又因为有在一些现实世界的历练,所以每一样工作都完成的无可挑剔。   金财财身边的女管家约翰娜,自然也是他的分体之一。约翰娜日常就陪在主人身边,既能随时应命,也可以就近保护。   而贸然行动的外人里头,有一个医疗助手最先行动,被暗中观察的约翰抓了个正着。   凯尔特对此事大为光火。在他的医疗队伍中居然潜藏着这样一个探子,这代表着有人能够随时知道他的身体状况,无论是谁,ta的手都伸的太长了。   他并不是随便被人安插钉子而没反应的人,实际上,因为杀伐果断,他的脾气一向不好,立刻便顺着这个助手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把他当做软柿子捏,就别怕被硌到牙齿!   奥瑞恩·诺瓦教授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这些年,学院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现在果然出事了。”   她的研究项目还好说,手里用的研究员不是曾经的学生,就是现在的学生。不光学习用心,品性也都不错,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其他教授都抱怨说,生命科学院太霸道,更关心能够立刻变现的成果,而不是基础原理的突破,对一些关系长远发展的项目更是视而不见。   看来这一次凯尔特·星环的病情好转,引来了某些人的目光。全星际人,但凡精神力等级达到D以上,就都会拥有罹患基因崩溃症的风险,这是一个何其庞大的市场?   那些贪财贪名的秃鹫,能放过这块史无前例的肥肉就奇怪了!   凯尔特生完气,也冷静下来,“您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它们可能不确定,但是已经开始怀疑是否真有这么一种药剂。那个助手,是他们投出的一颗问路石罢了。”   或许,也是一个潜在的突破口。   金财财作为苦主,声音很轻,但带着千钧之力,“所以,我需要更多的准备,也需要更多的……朋友。”   她拥有毋庸置疑的力量,也需要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   凯尔特立刻表态,“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星环家族不会对救命恩人下手,更不会抢夺你的成果。”他没有长篇大论,但是话语份量也很重。   为了表明话语中的诚意,他主动为浮玉星提供了武装和獠牙——用市面上允许出现的武器和装备,免费为金财财打造了一个坚固而安全的堡垒。   “我想,我也该释放自己的善意。”金财财微笑着,将一组高级止血药剂送给了为祖父外出办事,结果遭遇星盗,浴血归来的埃利安。   ---------------------------------------- 第21章 不可能的药剂   埃利安受伤很重。   袭击他的人使用了狂暴药剂,战力提升了好几倍,而且精神力异能也相当刁钻,是毒系的,他的伤口久久不愈,一直在持续性失血中。   现在他一直处在昏迷当中,被送进医疗舱中进行维持性救治。   “我们是在一个中转站遇袭的,那伙人是小有名气的星盗,暂时不知道背后有没有别的势力。”埃利安的护卫队长沃登向家主汇报。   本以为是一伙乌合之众,没想到他们手里竟然有狂暴药剂,护卫队的人和少爷都有些轻敌,加上战斗猝不及防,这一次狠狠吃了个大亏。   尽管沃登当场就给自家少爷使用了便携式医疗仪,回到飞船还将他送进了医疗舱,但是埃利安还是昏迷不醒,口唇发紫,面色灰败,吓得护卫队当即就近选择浮玉星回来了。只留下一队人手处理后续事宜。   事实上沃登也是暗叫侥幸。若不是家主身患绝症,少爷也不会起意给自家所有的专属飞船都配置了医疗舱。这东西造价高,需要的药物都是效期短价格贵,需要频繁更换耗材,一般情况下便携医疗仪就已经足够了。   没想到这样的决定反而在之后救了他自己。   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孙子躺在那里生死不知,光看面色都觉得是具尸体,凯尔特暴怒不已。   “看来是觉得我的刀锋不利了,所以才会用这么蠢的招数惹上星环家族!”   家里年长一些的族人基本都在军队及相关部门任职,绝非可以被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打劫的星盗团伙被鲨的差不多,只剩下两个,连夜审讯之后,星环家族的卫队直接找到了他们的老巢,一窝端了。   星盗头目落网,背后的人还是不清楚是谁,一切都是星网交易,对方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但是凯尔特·星环已经从浮玉星这边察觉了蛛丝马迹,并且单方面判定了对手。   生命科学院背后的老家伙们,看起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彻底惹毛了这位暴躁的狮族家主,埃利安受伤的消息传来,凯尔特的人手就已经撒了出去。   “伤势和毒素产生了联合反应,在祛除毒素的时候也要进行强力止血,不然根本控制不住失血速度。”汤姆斯,凯尔特的主治医生,在为埃利安检查之后,面色凝重地说道。   诺瓦教授凝神思考,“目前的止血剂效果太差,就算是军中的高级止血剂,效果也只不过比市售药剂高了50%。如果想要万无一失,最好能找到效果好上一倍的药物。”   金财财也看到了汤姆斯投影出来的毒素模型和失血速度,也看到了焦躁如暴雨来临前夕的凯尔特,“用我的药吧。”   她翻手将一组药剂放到桌子上,两支深红色的药剂如同粘稠的血液,在透明的管中闪着微光。   一组数据高悬在半空,让看过来的两位资深医生撑大了眼睛,   “这是……”   “高级止血药,持续补血,效果是军用药剂的三倍。”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叫一向淡定的诺瓦教授惊呼出声,“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金财财的态度十分直白,对于自己的研究成果,她一向拥有足够的自信。   是不是高效止血剂,试试看就知道了。   “还有,如果解毒方面有难处,可以留下一份埃利安·星环先生的毒素样本。”   研究毒素,她可是专业的。   凯尔特听到她的话,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怒火,立刻催促汤姆斯,“快!将样本交给金医生。”   从军多年,他自认识人有术。他能够感觉到,金医生并不是夸夸其谈,而是有真本事在身的淡然自信。   最需要止血剂的人是哪一类?经常受伤、面临着生死一线考验的战士、佣兵、冒险者和好勇斗狠的暴力群体。   若是这件事是真的,那么不但埃利安性命无忧,还找到了一份无价之宝!   进行了简短的测试之后,药剂被舱外机械臂注射进了埃利安的身体之中。   见效很快,他几乎在几秒钟之后就控制住了持续掉血的情况——不是说就不流血了,而是造血的速度,覆盖了损失的血液。   诺瓦教授看到了药剂简单检测结果,也见到了埃利安的转危为安,但她不相信这样的药物会没有副作用,甚至专门在事后追到了金财财那里,想要请她开放外研权限,并且购买一份高级止血药剂进行研究。   “教授,你看到我在医疗室摆出来的模型图了吗?”金财财并不生气。诺瓦教授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在数据和效果上决不允许弄虚作假。   “我看到了,虽然只是匆忙一瞥,但是记住了其中的一个关于催化剂反应的区间模型。”奥瑞恩·诺瓦表情严肃,“但这纯粹是阿伦尼公式的简单套用。”   她全神贯注时微微抿起的嘴唇,让金财财有些恍惚。很多个世界里,她好像都有这样严谨又认真的老师或者前辈教导。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带着自己都忽略的熟稔,“这里的关键可不是阿伦尼公式的套用,教授。您看这里,温度窗口应该更窄,但效率峰值会更高。”   诺瓦教授正在她的柔性屏幕上记录,闻言笔尖骤然停顿。   这种亲昵的语气,这样“关键可不是这个,教授”的口头禅,分明是……   她猛地抬头,用一种近乎穿透性的锐利目光,看向戛然而止的金财财。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跟随在老师身边的两个助理不安的对视一眼,不知道教授和医生是因为哪一句话没有达成共识,而僵持起来,两人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轻了。   “你……”诺瓦教授上前一步,一寸一寸扫过金医生的脸——这是一张属于男人的,斯文精致的脸庞。   但心中一旦有了猜测,那种熟悉的、注视着她的目光,和不假思索的口头禅与亲昵,只有和她相处日久的学生才会拥有。   “我和金医生有一些分歧要好好沟通一下。”诺瓦教授忽然对两个助理说道。   “有些数据并不适合公开……”金财财接口道,“让我的助手带你们去喝杯茶吧。”   助理们以为两人之间将会爆发一场争执,毕竟先前的气氛是如此僵滞,便怀着忐忑的心情离开了。   房间内只剩两个人,诺瓦教授一直没有挪开视线,金财财在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悲伤、困惑,以及一丝不可置信。   她轻轻笑了笑,迎着老太太的目光,没有躲闪,而是俏皮的,幅度极小地眨了一下左眼。   诺瓦教授的身体晃了晃,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实木桌子。   “教授,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见到您。”金财财恢复了属于她的音色,“我想,以您对我的了解,大概知道我没有在研究项目上夸大其词的习惯。”   “真的是你!”确认无疑,这种欠欠的语调,正是那个顽皮的孩子!   ---------------------------------------- 第22章 她的骄傲   师生的再次见面,没有什么太过煽情的场景。   诺瓦教授眼神亮的惊人,她的目光一寸寸地在学生的脸上搜寻,仿佛想要找到过去的痕迹。   她的得意学生们很多,大部分人的去向都是很明确的,不是进入了她的研究所,就是被各大医疗机构招走了,大部分从事这一行的,都已经成为了领域内的佼佼者和中坚力量。   唯独有一个人,一个她亲自指导的、天赋极高、思维天马行空,在要求严格的赛伦威尔医学院甚至能够提前毕业——如果没有在即将完成所有学业的前夕,被诊断出罹患“基因崩溃症”,并且短时间内发展极快,最终悄无声息地离开学院,据说不久后就在某颗偏远星球逝世的……学生。   金财财如今的样貌和当初自然完全不一样。她带着金丝边眼镜,俊眉修眼,气质冷淡,和各大医院中的精英医生没有任何区别。   她上前一步,扶着老师到旁边的座椅上坐下,然后为她倒了一杯温度适宜、带着安神香气的花茶。   “说来话长,教授。”金财财轻轻叹口气,握住了老师微微颤抖的手掌,“当初……的确得了基因崩溃症,也一度以为自己的人生走到了尽头。之后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找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延缓了生命的溃败。”   “至于外貌,”她推了推眼镜,“一些必要的技术手段。为了隐藏自己,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原主的外貌已经和上学的时候完全不同了,所以她并没有执着复原于原本的模样。   逃亡和隐匿途中,做一些外貌上的改变很正常。   诺瓦教授紧紧握着爱徒的手,温暖干燥的热意让她平静了一些,但是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金财财,“不一样的路?”   金赛尔的外貌并没有基因崩溃的病人那样形容枯槁,反而气色不错,脸颊有肉,嘴唇红润,完全不像是被病痛折磨的人。   她心中那个难以置信的猜想更加清晰了——难道,C·金赛尔治愈了基因崩溃症?   作为一个顶尖的医学研究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意味着什么。   金财财点了点头,证实了老师内心的猜想。“这就是我隐姓埋名的原因。”   如果那些大药企、如果生命科学院、如果任何一个接触过的势力知道……   那么她将万劫不复。   “我必须自救,无论是病症、还是因此诞生的研究成果。”金财财看向外面,“我需要找到靠得住的合作伙伴。”   而星环家族,就是她为自己挑选的合作者。   “原来如此。”诺瓦教授喃喃。这样就能说得通了。将那些珍贵的药剂暴露出来,愿意为此换取生机和未来。   “现在那些人已经有所行动,”金财财冷静地说,“您这次过来,可能也不是完全出于凯尔特阁下的邀请和个人的学术兴趣吧?”   诺瓦教授怔住了,随即,她的脸上浮现出被冒犯的愤怒和深切的疲惫。   “是研究所的副所长……他说这是个绝佳的、环境纯粹的学术交流与验证机会……”被星环阁下逮住的人,可能背后也与他和他们有所牵扯……   奥瑞恩·诺瓦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学生”。那张脸是陌生的,但是那个眼神,以及其中的坚定和智慧,和深藏眼底、经历挫折却不曾熄灭的火焰,与她记忆中才华横溢、偶尔叛逆但心地赤诚的年轻人渐渐重叠。   她还活着。不但活着,还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在病痛和生存的折磨下,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研究成果。   这是连整个联邦生命科学院都无法企及的成就。   “你变了,金。”诺瓦教授十分欣慰,话语中感慨无限,“变得更加强大,也更能保护自己。”   她很高兴她还活着,而且这样出色。   她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一瞬间,重新从慈爱的长者变回了严谨的学者,“告诉我,你需要我这个老家伙做些什么?”   虽然学生青出于蓝胜于蓝,但是在学术界,她还能说得上几句话,保护自己的弟子不受伤害。   金财财笑了,心中感觉到一阵暖意。“您只需要像往常一样就好了。”她对着老师再次眨了眨左眼,“当年是事出有因,让您多了一个没有完成学业的学生,现在,这个学生会成为您在教育界的骄傲之一。”   诺瓦教授闻言立刻笑了,原来的严肃一扫而空,“你以前也是我的骄傲。”   能够提前毕业的学生,怎么会是泛泛之辈。若不是当时金赛尔受到巨大打击,只留下简短的信息便不辞而别,毕业证书应该是由她亲手交给学生的。   不过现在也不晚。   她从光脑中调出那份珍藏已久的图片,直接打印了出来。   “C·金赛尔同学,这是你的毕业证书,老师今天交给你,代表着、代表着你永远是老师的骄傲!”   师生二人郑重地完成了这个仪式。   金财财将证书拿到手里,然后便深深拥抱了这位一直挂念着她的老师。   他们交谈了片刻,主要是金财财离开后的一些生活,还有放手一搏,运用放射性物质为自己续命的大胆举动,以及“误打误撞”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延缓了病情,最后追寻到真相,和治愈自己的事情。   诺瓦教授随着学生的讲述红了眼眶。   这一切都太难了。好在,她挺了过来。   之后助手们再次出现,发觉教授和金医生之间的气氛好了一些,彼此都舒了一口气。   诺瓦教授并没有表露两人的关系,取得了研究权限之后便带人离开了。   生命科学院的爪牙太多了,那些人身在联邦医学的圣殿,却向有才华有天赋的医学天才伸出黑手,动摇的是他们知识权威根基的事情,迟早要自取灭亡的。   她不希望学生陷入危险之中。   “财财,星环阁下那边截取到一段微弱信号,来自离开的家族飞船。”约翰的全息投影出现在金财财身边。   “是一段加密脉冲形式定向发送的波段,高度疑似是发往生命科学院总部的。”   凯尔特想要找出内鬼,自然会仔细内检。而金财财这边也不会坐以待毙,空等着对方的调查结果。   那些信号内容经过多次加密,信标特征指向科学院内部一个代号“同步映射”的特别项目组。   这个项目组表面上负责前沿生物材料投资研究评估,但是根据约翰的进一步调查,认为其与科学院内某些势力的“非公开资源获取”行动有关。   暗地里抢夺他人的保密研究成果,这个生命科学院,已经成了藏污纳垢的场所了。   “继续监控所有与生命科学院相关项目和人员的通讯和动向。”金财财冷冷一笑,“另外提高浮玉星及所有外围设施的安全警戒等级,保护患者和诺瓦教授等人的安全。”   “是。”约翰领命而去。   ---------------------------------------- 第23章 傲慢使者   当埃利安醒来,见到祖父的第一眼,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爷爷?”   “臭小子,这么点人都打不过,那么多年的训练都白费了!”凯尔特凶声说道。   但埃利安一点都不害怕,能够再次醒来,是再高兴不过的事情了。   他还以为自己要永别宇宙与星海了呢。   就在祖孙叙话的时候,管家维加脚步匆匆地打断了这段难得的温情时光。   一支外来舰队出现在浮玉星的外围警戒圈。三艘仲裁者级轻型护卫舰,涂装着联邦生命科学院直属安保部队的银蓝色徽章,簇拥着一艘信使-III型高速外交舰,以一种看似规整、实则隐含威慑的阵型,停靠在了浮玉星外的旧星港。   没有提前通告,没有常规的申请入境流程,只有一道冰冷的,格式化的量子通讯,直接链接在了浮玉星的公共事务频道——   致浮玉星实际控制人:联邦生命科学院特派审议团抵达,就“基因稳定与修复”系列与高效止血药剂的合规性、安全性及学术归属问题进行紧急审议与调研。   请立即安排对接,并提供最高级别安保与通行权限。   审议团团长,弗拉基米尔·银棘院士,将于1标准时后降落。   强硬、傲慢、不通情理。   这消息如同巨石投在平静的湖面。   约翰早在发现不速之客的时候就已经进入高度警戒状态,凯尔特的影像几乎在通告开始的时候就接入了金财财的面前。   “弗拉基米尔·银棘这老东西,这一次居然亲自过来了。”凯尔特怕金医生对此人不了解,语气急促,“生命科学院内纯正学术流的激进代表之一,同时也是院内保守派和既得利益集团的强硬代表。”   此人以学术审查严格、手段冷酷,对非院内研究成果以极端排斥著称。   他主导的同步映射项目组,没少做排除异己、收编或者掠夺有价值的外部成果的事情。   这一次他过来,是正式摊牌,而且来者不善。   金财财看向窗外,遥遥云际间,几艘涂着银蓝色徽章的黑色飞船,如同乌云压城,显得格外刺眼与冰冷。   她坐在通讯台前,指尖轻点着光滑的金属桌面,她的神色平静,凝视着眼前光屏上滚动的关于弗拉基米尔·银棘及其派系的详细情报,以及同步映射项目组不甚光彩的“成功案例”。   “最高级别安保与通行权限?”粉红的唇瓣轻声重复,金财财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淡的弧度。   “看来,我们的院士阁下,习惯了所到之处,人人俯首,犹如草芥。”   她转向表情冷硬酷烈的凯尔特,对方的火气已经有点压不住了,“星环阁下,我倒要看看,这些人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约翰已经按照她的指示,直接接管了科学院舰队飞船的操作系统,对方的每一步行动都逃不过智能体的眼睛。   “需要我提供防护手段吗?”凯尔特杀气腾腾。   他那里还有仅次于军用模块的“迷雾”干扰模块,不介意给这些咄咄逼人的东西用一用。   “既然客人‘彬彬有礼’地来了,我身为主人,岂有闭门谢客的道理?”   只不过,浮玉星的最高级别待遇,未必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   “有需要随时跟我说。”凯尔特干脆地结束了通话。   如今他用了新药,正在关键的恢复期,不然早就越俎代庖,将人撵出去了。   第三号地面接待区,大厅宽敞明亮,全息投影展示着浮玉星的一些风景宣传片,以及本地特有植物的应用,穿着统一制服的机器人们来来往往,临时将这一处接待点重新打扫了一遍。   银棘院士的登陆艇直接降落在接待区外面的平台,舱门打开,率先走出的事八名身着银蓝徽章的轻型动力装甲、手持制式脉冲步呛的科学院自有卫队士兵。   他们眼神冷漠,动作划一,迅速占据了登陆平台周边的关键位置,组成了警戒圈。   随后,是四名穿着正式院士礼袍或者高级研究员制服的中年男女,他们神情矜持,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优越感,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后,露出“难以忍耐这么原始的星球”这样的表情。   最后出场的才是弗拉基米尔·银棘本人。据说他是一位猿型兽人,缓步走下舷梯,可以看出身材高大,腰背挺直。   金黄色的短发一丝不苟,深刻的法令纹和紧抿的薄唇散发出严厉、苛刻这样的不好惹的气场。   他的衣着是最华丽的,身上是代表着生命科学院最高荣誉的紫金色镶边院士长袍,手持一根象征权威与荣耀的黑色金属手杖,顶端镶嵌的幻彩生物晶体,市面上万金难求。   金财财派出的是约翰,他如今寄身的是银白色的“歌者”系列机器人,面容服饰神圣华丽,银色金属丝制成的发丝轻轻飞扬,样貌和打扮比银棘院士更像是具有神性的牧道者。   “欢迎银棘院士及诸位审议团成员莅临浮玉星,我是本星球的对外联络官墨菲,仓促之间,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弗拉基米尔只是用鼻子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目光甚至没有在墨菲身上停留,直接越过他,走向接待大厅。   “带路。”他身边的一个随从漫不经心的说。   带着傲慢的、强势的命令口吻。   会客室里,金财财站在巨大的观景窗前,背对着门口。   一行人来到房间,她都没有回头,等到墨菲让人送上茶点,她才转身,“银棘院士,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她的神情平淡无波,行为上也不热情,对他们的到来没有任何谄媚和客气。   银棘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瞬间将金财财从头到尾刮了一遍。似是在评估她的份量和应该对应的态度。   他的眼神也非常冷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不过又是一个走了狗屎运,在偏远星球发现了点特殊资源,又意外发现用处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暴发户。   “那么,你就是此地的负责人?一位,年轻的医生?”   ---------------------------------------- 第24章 又冷又毒的橄榄枝   银棘没有寒暄,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手杖顿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随从们也各自落座,隐隐将金财财半包围在中间,似乎是野兽围剿猎物。   这种反客为主的下马威,真是很多年没见过了。   金财财没有任何被“威慑”到的样子,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很是放松,“不知院士阁下如此兴师动众,有何指教?”   “指教?” 银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谈不上指教。我代表联邦生命科学院,最高学术评议委员会,以及联邦民众的健康福祉,前来处理一些……迫在眉睫的问题。”   他挥了挥手,旁边一名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研究员立刻打开随身光脑,投射出一份盖有生命科学院纹章的正式文件。   “经查,”眼镜研究员用一种平板无波的腔调念道,“注册于边缘星域的‘浮玉制药’及其关联实体,在未经联邦生命科学院及下属任何权威机构认证、审批、监管的情况下,私自研发、生产并进行小规模临床试验的药剂产品。根据联邦《药品安全法》第十七章、第三十九条、第五十四条之相关规定,涉嫌非法添加未明成分,对使用者健康构成重大潜在威胁,并严重扰乱联邦医药市场秩序与学术研究环境。”   念完,他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此外,有未经证实但高度可信的情报显示,你名下的浮玉星球可能涉及对联邦明令保护的珍稀生物资源进行非法采集与滥用,违反《星际物种保护公约》。”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罪名一个比一个严重。   “真是一套酣畅淋漓的罗织罪名。”金财财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等对方说完了,才淡淡开口:“说完了?”   “这只是初步审查意见。” 银棘接过话头,灰褐色的眼珠盯着她,如同盯住猎物的毒蛇。   “鉴于事态严重,且涉及潜在的重大公共卫生风险,最高评议委员会授权我,弗拉基米尔·银棘,组成特别审议团,对‘浮玉制药’的所有研发活动、生产流程、原材料来源、临床试验数据,进行全面的、强制性的审查与评估。   在此期间,所有相关产品的生产、销售必须立即停止,所有库存、配方、研究资料,必须无条件移交审议团封存、分析。”   他终于图穷匕见:“同时,作为此事件的直接责任人与主要研究人员,你,以及你的核心团队,必须即刻随审议团返回生命科学院总部,接受进一步的调查与问询,并配合后续的……学术复核工作。”   所谓的“学术复核”,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就是强行收编,掠夺一切研究成果,并将研究人员控制起来,成为科学院的私有财产,甚至可能面临更可怕的下场。历史上,被“同步映射”以类似手段“处理”掉的小型研究机构或个人,不在少数。   “停止生产,交出一切,然后跟你们走?” 金财财重复了一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银棘院士,这就是生命科学院对待可能具有重大价值的医学发现的态度?这就是联邦最高学术机构解决问题的方式?靠着几艘护卫舰,和一纸莫须有的指控?”   银棘的脸色沉了下来:“注意你的言辞!年轻人。   不要以为在偏远星域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发现,就可以藐视联邦的法规与学术的尊严!生命科学院代表的是最权威、最严谨的科学立场!你们的研究,漏洞百出,毫无规范,甚至可能建立在危害公共安全的非法基础上!我们前来,是给予你们一个走上正轨、为联邦医学真正做出贡献的机会!   只要你们积极配合,交出原始数据和配方,接受科学院的指导与监管,之前的……不当行为,或许可以从轻处理。甚至,如果验证有效,科学院可以考虑给予你们相应的……荣誉和奖励。”   威逼之后,是拙劣的利诱。那副施舍的姿态,仿佛允许她将成果“贡献”出来,是天大的恩典。   金财财终于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却让银棘等人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荣誉?奖励?走上正轨?” 她站起身,走到观景窗前,望着那些严阵以待的小型舰队,“我猜,这个‘正轨’,就是交出一切,然后在科学院某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实验室里,继续为各位‘院士’、‘教授’们打工,直到榨干最后一滴价值,或者因为‘实验事故’悄无声息地消失?而我的药剂,则会贴上某位德高望重的院士的大名,成为科学院又一伟大发明,然后某位研究者名利双收。而我这个‘非法’的发现者,最好永远闭嘴,或者干脆不存在,对吗?”   被人当面赤裸裸地揭穿心思,银棘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感受到了冒犯和侮辱。   “放肆!你这是在污蔑生命科学院,污蔑联邦学术的纯洁性!看来你是执迷不悟,决心与联邦法规、与科学的正统对抗到底了?”   “科学的正统?” 闻讯而来的诺瓦教授无视几乎要掏出武器的护卫,径直走了进来。   冰刃般的目光扫过银棘和他身后的每一个人,“科学的正统,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生命科学院,成了你弗拉德米尔·银棘的一言堂?什么时候,判断真理的标准,不再是能否治愈病痛、拯救生命,而是是否符合你们的论文格式、是否经过你们的委员会盖章、是否符合你们背后金主的利益?!”   没有将配方双手奉上,任由你们定价、垄断,所以就是非法的、危险的?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金财财站了起来,明明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竟让那几个全副武装的卫兵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看看窗外,” 她指向外面,“我不承认你们的一切指控。”   她目光如寒星,直视银棘那双隐藏在傲慢之后的,充满贪婪和算计的眼睛:“你们坐着涂有科学院徽章的军舰,带着一纸空文,来到我的家门口,告诉我,我错了。我错在不该在没有你们允许的情况下研究药物,错在不该触碰你们划分好的利益蛋糕,错在不该是一个‘体制外’的、不受控制的变量。”   金财财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如同万载寒冰:“现在,我正式答复你,以及你代表的所谓‘最高评议委员会’。”   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   “‘浮玉制药’的一切研究、生产、销售活动,合法合规,所有原材料来源,均有合法记录。生命科学院没有任何权力,在未经我方同意、且无确凿违法证据的情况下,对我方进行所谓的‘强制审查’,更无权要求我方停止运营、交出财产、接受拘传。”   “至于你们指控的‘违背常识’、‘学术不规范’……” 金财财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锋利无比的笑容,“那只是因为,你们的‘常识’太狭隘,你们的‘规范’,已经成了阻碍科学进步的枷锁。”   “现在,” 她抬手,指向会客室出口的方向,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丝毫转圜余地,“带着你们荒谬的指控和可笑的傲慢,离开浮玉星。立刻,马上。”   ---------------------------------------- 第25章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死一般的寂静。   或许是自他成为“标准”的喉舌之后,从未有人敢下弗拉基米尔的面子,这位院士的脸,从阴沉、到铁青,再到涨红,最后化为一片骇人的冷酷。   他死死盯着金财财,握着手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导致顶端的生物晶体光芒都紊乱起来。   他身后的研究员们,也个个惊怒不已,“简直是太嚣张了!”他们从未想过,在联邦的疆域内,竟然有人敢如此直截了当、毫不留情地拒绝,不,是驱逐生命科学院派出的特使!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拒绝科学院的后果吗?” 银棘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其中蕴含的威胁几乎要溢出来,“不仅仅是‘浮玉制药’!你的星球,你的所有产业,你这个人!都将被列入联邦学术与商业黑名单!没有机构敢再与你们合作!没有星港会允许你们的船只停靠!你们将寸步难行!而一旦我们找到确凿证据……”   “那就找到证据,再来跟我说话。” 金财财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中的不耐已经毫不掩饰。   “用法律,用事实,而不是用几艘护卫舰和一张自以为是的嘴脸。墨菲,送客。如果各位‘尊贵的客人’在十分钟内还未离开我方空域,我将视其为武装入侵,并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进行防御。浮玉星的防卫系统虽然简陋,但对付几艘‘仲裁者’,我想还是绰绰有余。”   “你!” 银棘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手杖重重顿地。他身后的卫兵也齐刷刷抬起了手中的脉冲步枪,枪口隐约指向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会客室的门被推开,埃利安带着一队人走了进来。这些人没有穿着制式装甲,只是普通的防护服,但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站位看似随意,却隐隐封死了所有攻击角度。   更重要的是,他们手中持有的,并非普通能量武器,而是一种造型奇特、通体流转着幽蓝色光芒的发射器,枪口处有肉眼可见的能量涡流在微微旋转。   “‘豪杰’款干扰能量呛……” 银棘身边一名见多识广的研究员失声低呼,脸色瞬间煞白。   这种武器不会直接杀伤肉体,但能在瞬间扰乱一定区域内所有精密电子设备与生物体的能量场,轻则仪器失灵、人员昏迷,重则直接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甚至基因紊乱。   这是昂贵的特种装备,通常只配备给最顶尖的特种部队或大人物的私人卫队。   是星环家族!   弗拉基米尔·银棘知道星球主金的患者都有谁,来头最大的一个,就是联邦边境星域戍卫军队前元帅凯尔特·星环。   明明根据科学院传来的消息,凯尔特的病情只是暂时得到缓解,并且参与几周前的公开活动已经消耗了他的大部分精力,按说此时应该在卧床休养。   而且据说他最喜欢的孙子,军事学院的埃利安·星环,前段时间遇袭,生死不知。   本以为现在是生命科学院最好的出手机会,没想到埃利安竟然没事,而且还在凯尔特的默许下,将他的专属卫队请来为金某人撑腰。   墨菲走上前,对着科学院一行人微微躬身,“银棘院士,请。”语气礼貌,但是冰冷冷。   形势比人强,银棘死死咬着牙,额头上几乎要爆出青筋。   他明白,这一趟注定是无功而返了。   目的没有达到,还被对方狠狠羞辱,连科学院的面子都不给,现在还要像看垃圾一样将他们扫地出门。   继续僵持下去,对方真有可能动用武力。若是只有金这个星球主还罢了,关键是星环家族显然要站在他身后为其张目,若是硬来,恐怕还没有动手就已经被全部制伏了。   毕竟那可是身经百战的边境卫队,与和虫族的搏杀中淬炼出来的,他带来的卫队……不是对手。   他狠狠一跺手杖,转身,带着满腔的耻辱和暴怒,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他的随从和卫兵,在那些幽蓝色枪口的无声注视下,也只能灰溜溜地跟上,来时那趾高气昂的气势荡然无存。   目送着银棘等人的登陆艇仓皇升空,与那几艘护卫舰汇合,然后略显狼狈地加速,逃离浮玉星的空域,金财财脸上的冰冷才稍稍缓和。   “同步映射、银棘,和它背后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 金对埃利安说道,“是时候,让我的药剂被更多人听到了。”   生产线上、仓库里的药剂,都可以全面铺开了。   “当然,但是要优先供应给合作伙伴。”埃利安笑容满面。星环家族早就盼着此刻了。   “多少年了,”诺瓦教授的精神不太好,似乎是沮丧,也似乎是怒其不争,“这帮人还是这个德性。”   当年想要拉拢她进入生命科学院,结果成为院士是她后来最后悔的事情,以至于无论如何都要独立出来自己独力筹备研究所。   最早的时候还能说是理念分析,到了现在就是明晃晃的挂羊头卖狗肉了。   “C,你要小心他们的报复。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忧,我手里这些年积攒的人脉,总能护佑你一些的。”   “我父亲和姑姑已经联系了几个联邦的自由贸易商,还有边境自治星球的执政官,他们都愿意支持我们公开售卖药剂,审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埃利安上前一步,用订单来支持她。   自治星球有自己的药品审批权限,不用经过联邦生命科学院,浮玉医药的药剂可以先在自治星球发售,口碑打出去了,再往一些中等乃至核心星球推广。   金财财心里暖暖的,教授和合作伙伴的支持,她已经感受到了。   “我对自己的药剂产品有信心,也不怕那些人的手段。”药剂的各种数据和临床反馈都是她的信心。   宣传和舆论,约翰是行家,造势和营销都是他的拿手好戏。但好像没怎么用上。   最先推出的止血药剂,还没宣传就被包圆了。治疗基因崩溃的攻玉药剂,更是被之前的病人在小圈子里疯狂安利。   药剂好不好,不看价格,而是效果,基因崩溃症患者的痛苦,不是那么容易缓解的,但是攻玉药剂有用。   所以很短的时间内,两种药剂——还要加上一种解毒剂,就快速地成为边境星球上的必需品。   金财财在浮玉星上的工业园区都开始加急扩建了……   ---------------------------------------- 第26章 防守和反击   银棘铩羽而归,无论是在网络还是现实中,都没有传出任何风声。   显然,是被生命科学院内部的某些势力以某种方式压了下去,至少在主流媒体上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在这背后,酝酿着更大、更危险的风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金财财早已经做好了预案,还准备主动出击。   数日后,联邦最大的几个公共量子网络上,几乎同时出现了数个点击量爆炸的视频。   视频没有旁白,只有简洁的文字说明和真实到残酷的画面。   第一个视频,背景是某个肮脏混乱的矿业前哨站医疗点。一个因矿难被坍塌的岩石砸断双腿、腹部被贯穿的年轻犰狳兽人矿工,因为大量失血和低等的医疗条件,已经奄奄一息,简陋的医疗仪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滑。   一个看起来像冒险者的人(其实是边境星球的顾客)挤进人群,拿出一管不起眼的凝胶,涂抹在矿工最致命的伤口上。几乎是在凝胶覆盖伤口的几秒钟内,汹涌的出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随后,一管药剂被递给了伤者。受伤的矿工在不敢置信中将药剂拿在手里,随即一口喝下。   众目睽睽之下,他被透明凝胶暂时封住的伤口边缘开始蠕动、愈合。半小时后,矿工虽然依旧虚弱,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断腿处也被妥善固定。   视频最后,是矿工和同伴含泪的感谢,和凝胶和药剂外包装上面的特写——上面有一个简单的、由树叶、水滴和阳光构成的标志,以及“浮玉”二字。   第二个视频,似乎是一段患者自己拍摄的医疗记录。一个瘦骨嶙峋、浑身插满管子的狮型兽人老者,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   病历卡的诊断栏,赫然写着“基因崩溃症晚期(并发多器官衰竭)”。   一个瘦弱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是老者的儿子,手中拿着与第一个视频同款标志的药剂,在医疗辅助仪器的验证和帮助下,药剂被注射臂注入老者体内。   接下来的时间流逝被加速,人们可以看到,老者身上那些代表生命垂危的警报灯,一个个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平稳的波浪线。   他凹陷的脸颊逐渐丰润,浑浊的眼睛重新睁开,甚至,在视频的最后,他尝试着,在旁人的搀扶下,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注射器上,在树叶水滴和阳光的徽章旁边,有一个特殊的、交织的锁链与星辰符号,下面有两个小字:“攻玉”。   虽然老者的面部模糊,但那隐约的轮廓和醒目的、曾经在新闻中多次出现过的、属于某位奋战在边境的退伍老兵——埃克哈特的特有发色与气质,足以让有心人产生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联想。   视频没有宣传标语,没有产品广告,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效果”展示。   它们像病毒一样,在底层民众、冒险者、边缘星球居民、以及那些被高昂医疗费用和绝望病情压垮的家庭中疯狂传播。   “浮玉”、“攻玉”的名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刻进了无数人的心里。   与此同时,联邦几个影响力巨大的非官方学术论坛和独立媒体频道上,突然出现了数篇论文和深度报道。   这些文章,以严谨的数据和详实的案例,系统性地阐述了“原初”和“攻玉”药剂的作用机理,并将其与当前联邦主流凝血、基因稳定疗法进行了对比,毫不客气地指出了后者在成本、效果、适用性上的巨大缺陷。   文章没有署名,但其专业性和颠覆性,立刻在学术界引起了轩然大波。支持者与反对者吵成一团。   紧接着,一篇署名“奥瑞恩·诺瓦”的评论文章,出现在了联邦一级学术期刊《锐光科学前沿》的特别增刊上。   文章没有直接评价“原初”或“攻玉”药剂,而是以一位资深学者的身份,痛心疾首地呼吁学术界“打破门户之见与利益壁垒”,“正视那些来自民间、来自边缘、但确实有效的医学发现”,指出“当前僵化的审批与学术垄断体系,正在扼杀真正的创新,并最终损害的是全体联邦公民的健康福祉”。   奥瑞恩·诺瓦在学术界清誉甚高,她的发声,立刻赢得了大量中立学者和年轻研究员的共鸣,也将舆论的矛头,隐隐指向了保守的生命科学院高层。   最后,是一枚重磅炸弹。   已经退休许久的前边境星域边防统帅,凯尔特·星环,突然罕见地接受了联邦影响力最大的军事时事频道《深空防务》的专访。   在专访中,他精神矍铄,言辞犀利,一改往日深居简出的形象。   他并未直接提及自己的病情或治疗,而是以一名老兵的视角,大谈边境士兵、底层民众面临的医疗困境,痛斥某些机构“将救死扶伤的医学,变成了攫取暴利、巩固权位的工具”,并强烈呼吁“开放医疗市场,鼓励真正有效的、可负担的创新疗法,这关乎联邦的根基与未来”。   当主持人委婉问及他身体状况奇迹般好转的传闻时,老元帅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我相信,宇宙中总有一些奇迹,属于那些敢于打破陈规、真心为人的人。联邦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壁垒,而是更多的……希望。”   他没有明说,但所有看了之前视频的人,都自动将他的话、他的状态,与那个充满自然与希望的符号联系在了一起。   舆论,彻底被点燃了。   民众的呼声,学者的质疑,再加上一位深孚众望的前军方统帅的隐晦支持,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压力,汹涌澎湃地冲向生命科学院,冲向那些试图掩盖、掠夺、垄断的既得利益者。   “浮玉制药”和它背后的浮玉星,虽然依旧神秘,但迅捷高效的药剂产品,已经深入人心。   而生命科学院,则被置于“保守”、“官僚”、“利益集团”的火炉上炙烤。   金坐在浮玉星的控制中心,看着光屏上滚动的舆论风暴,以及“同步映射”项目组、甚至弗拉基米尔·银棘本人被匿名曝出的、与几家大药企之间不清不楚的资金往来、打压异己的学术黑历史,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片沉静。   舆论攻势效果显著。但这仅仅是开始。   被逼到墙角的野兽,反扑会更加疯狂。   果然,就在舆论达到顶峰,甚至有议员在议会提出要质询生命科学院药品审批垄断问题的时候,生命科学院的反击,以另一种更加阴险、更加致命的方式,到来了。   ---------------------------------------- 第27章 毒蛇的反扑与浮玉的应对   首先发难的,是联邦食品药品管理局(FDA)。   他们突然宣布,接到大量实名举报,称浮玉制药的产品在多个边缘星系使用后,出现“严重不良反应”,包括但不限于“组织异常增生”、“不可控的基因突变”、“隐性遗传病爆发”等,并附上了一些打了厚厚马赛克、但看起来凄惨无比的患者照片和模糊的医疗记录。   管理局宣布,立即对浮玉制药的所有在售产品进行紧急下架调查,并警告公众“立即停止使用相关非法产品。   紧接着,几家与生命科学院关系密切的大型医药企业,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声称“早已经关注到该非法产品的安全隐患”,并且基于高度的社会责任感,他们已经成功研发出效果类似,但经过严格安全验证的替代品。   这些产品即将上市,几家药企呼吁民众相信权威企业和机构,选择安全度更高的药剂。   也是,比起刚刚声名鹊起的浮玉制药,老牌的制药企业当然更加有实绩和说服力。   几乎与此同时,数个影响力不小的媒体,开始集中报道一些知名专家学者的访谈。   这些专家无一例外地痛斥“来自未知星域的非法药物是对民众健康的极端不负责任”,是“资本逐利罔顾人命的典型”。并信誓旦旦地表示,真正的基因疾病治疗是复杂而漫长的,任何“快速起效”、“包治百病”的宣传都是骗局。   他们刻意混淆浮玉制药出品与假冒伪劣产品,甚至将一些其他原因导致的医疗事故,张冠李戴到浮玉制药头上。   另外,但凡是浮玉制药发出的货品,在物流上总是会遭遇各种各样的障碍,不光有卡程序的,还有给物流机构使坏捣乱的,很是影响货物的准时交付。   与此同时,在星网上,也出现了大量水军,疯狂刷屏,诋毁浮玉制药的产品,散布恐慌,甚至捏造所谓“内部员工”爆料,称生产过程“极度肮脏”、“使用有毒物质”。   更阴险的是,一批包装、名称与浮玉制药旗下药剂几乎一模一样的高仿假药,突然出现在黑市和部分偏远星球,这些假药要么毫无效果,要么真的含有有害成分,导致了一些用药者病情加重。   这笔账,自然又被算到了“浮玉制药”的头上。   “金医生,FDA的禁令虽然只在几个星域生效,但是影响很坏。仿制药的出现更是棘手,普通民众很难分辨。”作为代表星环家族出面,和金财财达成合作关系的负责人埃利安·星环十分愤怒。   他爷爷说,这是生命科学院内部的某些势力,利用其庞大的影响力和官方渠道,以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意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刚刚崛起的浮玉制药扼杀在摇篮里。   金财财站在巨大的星图面前,眼神深邃。   星图上面,浮玉制药受影响的节点很多,还有更多活跃起来的、敌对势力的可能关联红点,代表浮玉制药的翠绿小店独木难支,几乎要被红点吞没。   “他们出招,我们接着,但游戏不能只按照他们的规矩来。”   “第一,浮玉出品自带草木清香,接触伤口后呈现无色或者淡蓝色,假药则会变成亮绿色,并有化学气味。这一点要广泛宣传。   第二,不知道星环阁下那里能不能代为询问一些退役的军士,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成立一家货运联盟?浮玉星这里的订单长期、稳定、并且愿意支付风险溢价。”   埃利安立刻应声,“这是大好事,我会转告祖父,立刻着手准备成立公司。”   这第三,就是舆论方面的你来我往了。   金财财眼中寒光闪烁,“他们喜欢玩阴的,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还要玩得更大。”   约翰之前收集到了唱衰浮玉制药的几位‘专家’收受药企巨额‘咨询费’的证据、关于FDA那位分局长与药企高管在某个度假星球‘秘密会议’的全息影像、关于几家大药企利用垄断地位操纵药价、打压小型研究机构的黑历史……   这些东西可以分批次、通过不同的匿名渠道,抛给那些以揭露黑幕著称的独立调查记者,尤其是与生命科学院或与这几家药企有旧怨的媒体。   真真假假,虚实结合,引爆点要足够多,足够分散,让他们疲于奔命,自乱阵脚是再好不过了。   “最后,也就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们要打消未来顾客的疑虑。”金财财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我们要举办一场公开的、全星网直播的验证会。”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这不是陷入自证陷阱,而是作为制药企业该做的事情。   开了一个内部会议,金财财邀请了所有的合作伙伴参加,并且做出决定。   在媒体上,邀请所有对浮玉制药产品安全性有疑虑的媒体、独立医学观察员、患者代表,以及在民间声誉极好、以耿直敢言著称的医学界大佬。   在受试者上,随机抽取具有完整的就医记录的、重症病房的病人,要病情典型且自愿的志愿者,在签署完备法律文件之后,在所有邀请人以及直播观众的监督下,现场使用药剂,并且实时监测生理指标变化。   在治疗期间,一切都公开透明,并且在验证过程中,随机抽取市面在售的假药和浮玉的真品,由多家第三方机构当场进行成分分析、生物效应测试。   将一切都摆在阳光下,用最直接,最无可辨别的方式,回击一切污蔑。   当然,即便如此,该不信的还是不会信,这个时候,不用一味证明自己的清白。   因为那些坚持不信的人,即便是当场治好了ta自己的病,也会以为其中有什么猫腻的。   这个验证会,是为了让浮玉制药站在道德和法理制高点上,而真正的客户,早已经被金财财攥进了手里。   要知道,军方才是浮玉制药的最大客户,就算生命科学院将浮玉药剂黑遍宇宙,也影响不到军中——毕竟就算广告或者舆论上面夸得再好,效果才是最真的口碑。   军方的高级精神力者多,基因崩溃症并不罕见,止血剂和凝胶更是常备药物,浮玉制药的产品好不好,用过的士兵们最有发言权。   浮玉制药在凯尔特元帅的牵头下,先跟几个军区签订了军需合同,其实早已经站稳了脚跟,风浪再大,最重要的鱼也已经抓住了。   ---------------------------------------- 第28章 热期   验证会自然非常成功——   FDA跳的最欢的某位官员很快被停职调查、几家联手抹黑的药企声名扫地,资产暴跌、那些被收买的专家和媒体,也遭到了民众和同行的口诛笔伐,狼狈不堪。   更重要的是,浮玉制药针对假药一事直接申请了官方介入。   顺着假药,官方调查员们顺藤摸瓜,锁定了主要嫌疑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生命科学院高层,但其中一些线索,已经隐隐指向了“同步映射”项目组成员有密切来往的几家空壳公司代表。   调查员们辛苦探查出来的结果自然没有被掩盖,就算是科学院,内部也有争斗,更别提他们就算收买了一部分官员,但是这些官员总有对手和敌人,不同政见者的把柄在另一方看来就是扳倒对方的杀手锏,于是这件事也半遮半掩的被爆了出来,在高层引起了很大反响。   弗拉基米尔·银棘院士在这次交锋中受到了不小的压力,其激进的作风也引发了科学院内部更多中立派的不满。   浮玉制药也付出了一点代价,但是,经此一役,这个名字在联邦民众心中扎根,向整个联邦展示了自己的力量与价值。   这些外部事务花费了金财财不少时间,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患者,大多都是和星环家族与诺瓦教授有些关系的人物,浮玉制药能够在生命科学院某些人的打压下全身而退,也是多亏了这些人的援手。   忙起来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导致她进入地下研究室的机会都少了很多。   不过这段时间凯尔特大部分时间都在浮玉星休养身体,埃利安已经回到了军校,并且顺利通过了毕业试炼,眼下已经被边境防卫部队录取,两个星际月之后,就要离开浮玉星,前往边境星球服役了。   所以趁着这段闲暇时间,他一直在教导自己的“后继者”,和姑姑家的双胞胎,凯德尔·极光和莉拉·极光两个表弟妹,接手陪伴和照顾祖父的事宜。   这两个孩子没有继承星环家族勇武的基因,反而更喜欢植物和艺术。浮玉星上有外祖父,还有新奇的动植物,凯德尔和莉拉便来这里陪伴长辈,外加采风了。   金财财这段时间都在处理浮玉制药和联邦生命科学院的相关事情,约翰一般都会跟她随时汇报浮玉星的基建进度,因此光是收到了客人来访的消息,还没有见到过这位极光家族的双胞胎。   忙完手头的事情,她便返回了浮玉星,偷得浮生半日闲,回到沧海粟——她庞大的、复刻多种古代建筑与园林的住所。   一杯刚泡好的春衫黛茶香气氤氲,室内一片安然静谧。   “财财,有一通来自埃利安·星环先生的通讯。”安静的房间中,约翰的声音响起。   “接通吧。”已经快要半夜了,没有大事,埃利安肯定不会打扰的。   “金医生,”埃利安·星环的声音急促而焦躁,“请问你那里有没有强效一些的抑制剂?凯德尔和莉拉突然开启了发情期,目前的情况很危险。”   星环家在浮玉星建造了一座居所,距离金财财所居住的沧海粟园林很近,名字叫做铁鬃庄园。   凯德尔和莉拉来了以后,对浮玉星的风光很是迷恋,作为表哥的埃利安便带着两人好好游览了一番。   没想到玩的好好的,在深入一片丛林的时候,双胞胎进入了成年后的第一次发情期,当时的情况很是突然,十几个护卫都没能制住二人,差点被狼爪划破血管。   还是埃利安接到消息迅速赶到,与众人合力制住弟妹,将其带回了庄园。   “嗷……吼……”铁鬃庄园内部相邻的两个治疗室,不断有嘭嘭的击打声传来,还有里面的人难以忍耐的嘶吼,叫外面等着的人焦急不已,连空气中都是焦灼。   防爆治疗室外,埃利安走来走去。左右相邻的治疗室都是用高强度材料制成,还具有极强的隔音效果,能从外面听到声响,显然不知道里面的人已经到了何等难熬的境地。   “这是第几次注射了?”他心乱如麻地问着。   “因为凯德尔少爷和莉拉小姐已经陷入了狂暴状态,无法进行常规注射,所以是雾化给药,效果较慢。”一旁的家庭医生看了一下光脑投屏,“现在已经是第五次药剂雾化吸入治疗了。”   少爷小姐上个月才满十八岁,入学体检时一切正常,没想到第一次发情期来得这么突然。   兽人们的第一次发情期非常难熬,多半是在痛苦和混乱中度过。精神力和身体潜能越高的兽人,发情期越是暴烈疯狂。   凯德尔和莉拉都注入了多次抑制剂,抑制药剂如果短时间内多次使用,效果会越来越差。   而且,到最后还是控制不住的话,被药剂强行压制住的神经信号会让大脑断联。等药效一过,反弹会更加强烈。   隔离治疗舱内,凯德尔的手臂已经化为狼爪,尖利的黑棕色狼爪弹出,将治疗舱内部划成了凌乱的棋盘。   而他的妹妹莉拉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平时不常见的狼耳和狼尾均已经显现,无法收回。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血管凸起,周身散发着极其浓烈的金钟鸢尾信息素,其中满溢焦躁和强烈的攻击性。   再不进行进一步控制,就要彻底兽化失控了。   现在浮玉星的医生,除了星环家族邀请的,就是金财财了。埃利安情急之下,便联系到了她。   金财财皱眉,立刻起身赶到了铁鬃庄园。   她先去看了莉拉,这个小姑娘几乎要将特殊矿石制作的治疗舱打坏了,浑身的激素就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四处乱撞。   跟她一起进来的医生身形一僵,几乎是逃命一样的离开了房间。他的精神领域被强烈的信息素刺激的不断波动,几乎也要暴露出兽形了。   金财财使用神识观察着莉拉,发现她的精神力几乎要沸腾了,兽人本体的能量也在不受控制的外溢,整个人的神智已经几乎被本能吞噬,只剩下最原始的交配和攻击欲望。   神识力量探进另一个房间,凯德尔的状态也是差不多。   第一次开启发情期(又被称为热期)的兽人,如果得不到纾解,就要使用抑制剂进行控制。也有极小的几率,会出现即便使用抑制剂也无法控制的狂乱状态,如果熬不过去,就是精神力受损,实力降档。   可以说,双胞胎现在处在生死攸关的地步,得不到有效处置,即便活下来,基本上也告别常人,要成为兽人中的“残疾”了。   ---------------------------------------- 第29章 感谢援手   “约翰,记录好两个患者注射药剂前后的数据——心率、激素水平、神经波动频率,尤其是大脑前额叶的活动变化。”   金财财浩大的神识直接压制了痛苦不堪的莉拉,对方想要挣扎,但却逃脱不开精神力的束缚,狂暴的精神被强行压制。   金财财使用神识梳理对方紊乱不堪的精神世界,并从空间里拿出一支银色的针剂,精准的扎进了莉拉的颈后静脉。   闪烁着银光的药剂推进去不过三十秒,刚才还散发着狂暴的气息,不断躁动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下来,只余轻微的抽搐,身上的兽化特征慢慢褪去,信息素的味道也逐渐微弱,只是脸色惨白,呼吸粗重,陷入了深度的脱力和昏迷中。   另一边的凯德尔也是一样。一剂银色药剂下去,空气循环系统将室内残留的信息素和汗水的味道全数吸收,换回了清爽的空气。那些狂乱和躁动纷纷平静下来,原本肆意喷发的火山重新沉寂了下来。   双胞胎的身体指数都在逐渐恢复,虽然比不上平时的状态,但是激素和信息素水平,总算不再爆表。   “谢天谢地,感谢金医生的援手!”埃利安将表弟放进另一个治疗舱,表妹那边有她的随从帮忙。   热期最艰难的开始已经度过,接下来的动静会小得多,他们的理智也会恢复,不至于像最初这样失控和难受了。   “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的发情期会提前。”埃利安苦笑。   他带着金财财来到一间临时的会客室,“深夜请您过来,非常抱歉。”   机器人送过来两杯温热的饮品,埃利安猛灌了一口,狠狠靠在椅背上,心中后怕不已。   热期提前,又注射了这么多高浓度抑制剂,等三天发情期过去,接下来至少两周,双胞胎都要静养了。   金财财也喝了一口茶水,“埃利安,凯德尔和莉拉是单纯的热期提前,还是什么因素诱发的?”   “凑巧而已。”埃利安叹了口气,“带他们回来的路上已经做过了全面的检查,没有外界因素影响,只是不走运。”   说起这个,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凯德尔和莉拉虽然都无心选择战斗专业,但是精神力和体能指数都不错,在A级以上。”   A级以上的兽人,受发情期的影响很大。   “在边境军队中,每年因为发情期规避造成的非战斗减员占比超过15%,要是赶上战时遭遇发情期提前,甚至能毁掉一整个小队的任务。”   像是表弟表妹这样的年轻人更难以控制,都是刚成年,正好是发情期最不稳定的时候。假使在密闭空间中,有一个人热期发作却没有得到及时控制,那么能带动周围好几个跟着失控。   上个月他们军校就因为这事演变成了打群架互殴,打坏了三台训练机甲,两个学生差点残废。   抑制剂有用,但是副作用就是虚弱,热期的三天时间,会丧失大部分战斗力。不用又没有办法,一个人的失控会演变成一群人的失控,不用的话闹出的乱子更大。   金财财沉默着没有说话,她想起约翰监测到的双胞胎身体数据,感觉这个世界的兽人身体里都埋藏着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火乍弓单。   之前在修仙世界,见过无数妖兽,上到九尾天狐,下到一阶兔精,可她从未见过哪个妖兽会因为发情期而彻底失去理智,最多就是情绪暴躁一些,找个僻静地方窝几天就过去了,更别说会攻击同伴,耽误修行。   不过,刚才用神识引导莉拉和凯德尔的时候,她似乎知道了一点什么。   妖兽都有传承记忆,最起码也会修行法术,体内妖气运转周天,本能再强也有修为压制、修炼功法导引。   体内有多余能量?一有苗头就会被体内循环的功法牵引驯化,就算发情期激素分泌旺盛,妖气一转就能将其导去修炼,自然不可能失控。   星际世界的兽人,因为基因混杂,体内能量紊乱,没有成体系的修炼,也便会被激素牵着走。   在控制和引导体内能量这一件事上,他们还处在蒙昧状态。   之前她给两人注射的药物,也不是抑制剂,而是一种梳理能量的药剂,和修仙世界的清心丹差不多,作用也是立竿见影的。   与其压制,不如疏导。   如果药剂能够帮助兽人将多余的激素能量导去滋养精神领域和肉体,不仅不会有副作用,说不定还能缓慢的提升实力呢。   他们正说着话,凯尔特匆匆过来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想瞒着我不成?”   若是外孙们出了事,他怎么跟女儿交待?   “爷爷。”埃利安也没想瞒着,只是事出突然,他想起通知祖父管家的时候,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还好,还好有金医生在。   第二天,凯德尔和莉拉的状态彻底稳定了下来,只是仍旧虚弱,这种情况差不多会维持两天。   两人清醒了许多,对金财财十分感激,专门请表哥向金医生道谢,并想要在热期过去之后前去拜访。   “幸亏有你在。”比他们更早上门的是凯尔特,老先生专程带着礼物来到沧海粟,感谢金财财及时出手。   他唏嘘不已。当时的场景,即便是现在想起来,都是要出冷汗的地步。   说话间,他手上的光脑微光闪动,老元帅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都凑到一起了,可能是受到有人进入热期的激素刺激,埃利安和之前在治疗舱外守卫的保镖与卫队成员也集体进入了发情期,反应十分严重。   “不知道您那里还有没有给凯德尔和莉拉使用的药剂?”   军队中通用的药剂是磐石-III型,效果最强,副作用最小。但即便是这个,和金医生给两个小孩儿用的那种银色药剂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   磐石每次用过之后,都会像虚脱一样,要缓上两三天,而且情绪会变得很敏感,好斗易怒,十分暴躁。   但金医生的药剂温和平稳,双胞胎那么严重的情况都缓解了过来,没有伤到身体的根本,以后还有无限的发展潜力——能少让孙子和手下受点罪,那自然是最好的。   “还有,”金财财了解了情况之后便答应了,只是,“这个药剂我做的不太多,制药需要半天时间。”   排不上注射的,就只能再等等了。   ---------------------------------------- 第30章 论调与行为的矛盾   现成的药剂被凯尔特带走了,回到铁鬃庄园就给反应最强烈的人用上了,其中包括埃利安及在治疗室门口执勤的两个卫队成员和两位医生、四个医疗助手。   银色的药剂被医疗舱的注射臂打入静脉,一丝灵动的力量,如同清凉的泉水,柔和地渗入了陷入热期中挣扎嘶吼的兽人身体,将他们从兽化的边缘拯救了回来。   埃利安紧绷到极致的肌肉如同被抽掉骨头般瘫软下来,剧烈的挣扎转为轻微的颤抖,那股霸道浓烈的信息素也被安抚——或者说,连安抚都算不上,更像是一种准确的“引导”或者是“梳理”,暂时分散了肆虐的信息素对大脑皮层最原始的冲击。   他随即陷入了一种疲惫而恍惚的状态,但是神智已经趋于清醒,最起码不再嘶吼,眼中的猩红也逐渐消褪,浑身被冷汗浸透,但能强撑着呢喃出,“我没事”几个字来。   治疗室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缓解了下来,其他医护人员都大大松了口气,其他医疗舱内的人,但凡是注射了金医生的独门药剂的,身体各方面数据都接近正常,只比平时虚弱一些。   凯尔特·星环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维加为他送上了茶水,他呼出一口气,坐了下来。   兽人,星际宇宙中最强大的存在,结合了野性力量和高等智慧的种族,地位毋庸置疑。但这份强大似乎与一个原始的、周期性的生理枷锁紧紧绑定了。   三个月左右一次的热期,每次一般持续三天,少数人甚至达到五天。有伴侣的可以找伴侣纾解,不方便或者单身人士,只能靠着抑制剂强行压制。前者受道德、环境和个人意愿限制,后者则伴随着各种副作用和潜在危害。   尤其是对需要保持高度清醒和身体掌控力的军人、各种机型驾驶员、精密操作者而言,抑制剂带来的迟钝、抑郁、体力波动,有时可能是致命的。   他年轻时有个好友,自尊心强,觉得发情期——这种被主流和公众认为是“天性”和“能力”的生理现象,其实是一种无法自控的耻辱。兽人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完全掌控,被区区热期折磨的理智尽失、丑态百出,何以称之为星际文明之光?   好友在和他一起读军校的时候,从不当众注射,都是硬扛到宿舍。后来,他在实战演习时突然进入发情期,当场力量失控狂暴,差点毁了模拟指挥中心,重伤好几位同窗,被强制退学,前途尽毁。   他有时候也在想,到底兽人是得天独厚的优秀种族,还是因为当初太过追求力量,以至于成了有致命缺陷的存在呢?   金财财不知道凯尔特的感慨,她正在给诺雅把脉。   在浮玉星为她工作的基本上都是智能机器人,但是浮玉制药作为一个逐渐崛起的企业,近来招募了不少兽人工作人员,少数就在浮玉星本土工作。   诺雅是她的助手之一,主要负责品牌形象。   这段时间因为一些对浮玉制药的狙击,诺雅一直在外面出差,按照金财财和约翰的想法联络需要接触的人,处理公关事务。今天刚回来上班。   见到她的第一眼,金财财就问了一句,“需要给你放个假吗?”   诺雅不明所以,疑惑地问道,“Boss,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金财财摇头,“不能确定,要用治疗仪辅助检测一下。”   “没问题!”诺雅疑惑之后,忐忑的答应了。   浮玉制药是个良心企业,给员工的医疗保障都很全面,她上个月刚刚做过体检,一切正常。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金财财伸出手指,轻轻搭在诺雅的腕部。   兽人和人类的脉搏有相似之处,今天她一见诺雅,就觉得她的面色有变,浑身的气息也与以往不同,把了把脉,果然,她怀孕了。   “真的?”诺雅在被顶头上司看诊的短短时间内,连自己罹患重症,只剩下短短数日生命,人生清单中连尝遍100个星球美食的愿望都无法完成的结局都想到了,再猜不出竟然被领导隔空诊断出怀孕的事情。   这也太神奇了吧?   约翰送来辅助治疗仪,给诺雅重新检查了一遍,结果是一样的。   只不过受精卵着床时间尚早——才几天,若不是专门针对性检查这个,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检测到。   诺雅又惊又喜,不知道BOSS是怎么做到的,汇报了工作之后便喜提了假期。带着金财财给的“喜气红包”去和丈夫商量布置婴儿房的事情了。   只留下老板若有所思。   她给很多人看过病,诺雅不是第一个,但是在注意到发情期的问题之后,她还是头一次给孕妇把脉。   当时,她的感知顺着年轻女性的脉络跳动而延伸,这并非传统诊脉,而是利用与星际科技不同的神识,细微操控着力量,探查对方体内的情况。   那深红色的脉搏在有力跳动,诺雅是豹族兽人,身体素质强大,孕相体现的很早。除此之外,她的体内还有很多淤堵之处,像是一堵堵厚重冰冷的石墙,粗暴地垒在她的经络与血脉里。   那是作用于诺雅体内、自她成年以来,沉积在神经突触以及激素腺体基底的化学物质惰性残留。   激素系统被抑制药物压制,但是能量并没有完全消弭,而是在信息素被强行压制之后,产生的残留物质,充满着代谢的废物和神经毒素。   这也是基因崩溃症与一些不明原因的病症的诱因之一。   本能的枷锁、信息素的暴动、激素的囚徒。这种天经地义的设定,叫人不寒而栗。   约翰推送来了他查阅到的消息——   联邦的高等教育学校,每年平均每校有十数名学生因热期失控而退学,其中尤其以军校为最,今年还有3人造成公共安全事故;   来自军方内部的保密数据和一些前线医疗报告:因发情期突然爆发而导致的战场误判、任务失败、友军误伤,甚至军营哗变的萌芽,被列为非战斗减员的重要部分;   市面上主流抑制剂的使用者,70%在五年内出现情绪障碍、神经衰弱等后遗症。   抑制剂在长期使用后,导致身体的反应力周期性下降、情绪稳定性恶化、甚至少数案例中出现的信息素系统严重损伤和异变,也被掩盖在“个体差异”或者工作和生活压力之下。   这不是简单的生理或是医学问题。   整个社会都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美化,克服本能,成为鼓吹兽人塑造勇武坚韧的论调。没有人想要去解决这个问题,基本上都集中在如何更高效更安全的压制热期症状上。   将发情期当做是种族天赋和骄傲与荣耀,却在热期脆弱的无法见人,只能大量使用抑制剂进行压制,这是完全颠倒的理论。   无数个优秀的个体,在巨大的痛苦和折磨中消耗着潜能和尊严。   ---------------------------------------- 第31章 拜谢和引导术   “激素支配大脑,发情期控制行为……”金财财指尖轻点桌面,和白可爱出门疯跑回来的渡渡听见了,立刻接了一句,“跟走火入魔似的。”   都是失控,被欲望冲毁了理智,成为随心所欲的野兽。   它和可爱哥在修仙世界的时候,也有不少妖兽朋友,它们虽然也有情欲,却从未因为发情而失控。   根据传承记忆或者是修行心法,妖兽们会导引气血,以灵识压制并疏导本能,即便是在交配期,也能保持清醒与克制。   为什么兽人不行?   因为他们只有体术修炼,精神力方面的锻炼方法是奔着杀伤力去的,追求的是力量属性,而缺失了对身体的循环和引导。   即便是有精神力疏导,也多半是由配偶进行,因为兽人的强大是带有攻击性的,只有“自己人”才能在狂暴之中接触到对方的精神力意识——多半还伴随着情欲,完全纯粹的疏导没有,顶多有高阶精神力异能者从力量层面的压制,这个也能起效。   金财财在空中悬浮的投屏上开始隔空敲敲打打。   清宁药剂还需要针对兽人的体质进行专门的改进,目标是从神经层面引导和调和,不是一味的压制、也不会反弹或是埋下隐患。   她手里有约翰收集的各个族群、性别和年龄段兽人的发情期数据,这些信息是重要参考。   看着金医生开始专注工作不理人,在桌面上和白可爱你追我扑的小鸟渡渡有点不高兴,但是也没有开口打断金财财的思绪。   白可爱蹭了蹭它,从自己空间摸出一块金色的宝石,“拿去玩。”   “哇!可爱哥你从哪里发现的?”渡渡高兴的蹦了起来,她和可爱哥可是一向形影不离的,怎么还有她没见过的宝石。   白可爱沉稳地接住小黑鸟的扑腾,“财财刚才给我的。”专门让它来哄小鸟的。   渡渡将金宝石收进空间,傲娇地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人影,“算啦,”它看向白可爱,认真地说,“反正,我们陪着她的时间还有很久很久呢。”   这倒也是。   “还有这里!”墨菲抱着个大盒子走了过来,“渡渡、可爱,上次你们和财财一起发现的斑尾椰鹅烤好了!”   “什么什么?”渡渡立刻冲过去,将脑袋凑近盒子,还啄了啄。   墨菲打开锁鲜盒盖,一股迷人的甜香味冒了出来。“这是财财夜里开始烤的,烤到现在刚刚出炉。她已经提前去掉了斑尾那里的毒性,整只鹅都可以吃。”   盒子很大,里面足有六只烤鹅,香气扑鼻。这种鹅体型很大,像是腿短的幼年鸵鸟,肉质鲜美,就是有毒。   渡渡凑过去嗅闻香气——斑尾椰鹅的毒性很难去除,虽然它和可爱哥吃了也不会怎么样,但财财知道这块地方味道不好,还是记在了心里。   渡渡高高兴兴地扑闪着翅膀,“我要吃三对翅膀!”这里的肉肉最好吃了。   两小只当即开吃,金财财只是一时沉浸在思考之中,鼻子并没有失灵,加上渡渡这只咋咋呼呼的小鸟,想要专心有点困难。   她干脆将投屏上的数据和注解挥去,凑过来一起聚餐了。   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嘛。   不过三五天时间,意外激发热期的凯德尔和莉拉已经恢复了正常。埃利安和卫队成员们也已经顺利度过。   双胞胎的第一次发情期来势汹汹,甚至差点让两人万劫不复,还引发了集体性的热期失控。好在金财财出手干涉,他们都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这是十分幸运的事情。   双胞胎情况好些之后,就带着礼物前来沧海粟拜访,陪同前来的还有埃利安。   “无论说什么都无法表达我们的谢意,”埃利安行了一个军礼,补充道,“约瑟夫他们也请我送上卫队成员的衷心感谢。”   “作为医生,这是应该的。”金财财颔首,“请坐。”   这是近在眼前的第一手资料,她希望能够从这场谈话中得到尽可能多的信息。   凯德尔有些羞涩,莉拉却是个大方健谈的女孩子,她知道金财财是在为制作新版抑制剂做调查,十分好奇,还主动尝试了把脉。   了解了三人的脉象,金财财详细询问了很多东西,埃利安直觉金医生是在为新药剂做准备,所以回答的非常详尽。   双胞胎看到表哥这样,也积极配合金财财的诊治和询问。   他们本来就十分感谢金医生的援手,也知道自己当初的情况是怎样的凶险,所以别说是问几句话了,就算是让他们做个检查,也是没问题的。   金财财不需要他们重新体检,之前在医疗舱的数据她有了解,加上把脉和神识探查,已经足够给她提供数据支持了。   神识比精神力的等阶更高一点,这是对精神力更高层级的利用。   “我父母也对您十分感激,但他们目前手头还有不少工作,稍后会亲自前来浮玉星拜访。”凯德尔是个艺术生,长相看起来很不好惹,一头灰绿色的头发,搭配上看谁都屑的脸,本来很有距离感,和金财财说话的时候敛去了冷漠,嘴角带着笑意。   莉拉更阳光一些,身材窈窕健美,个子很高,比哥哥只差个头顶。   他们对浮玉星非常感兴趣,加上人生中的重要经历是在此度过,还有个让人安心的金医生,便打算在这里多住一阵子。   金财财表示了欢迎。浮玉星如今的开发程度不超过百分之一,有些动植物即便是探测出来,具体作用和特性也需要时间来研究。   约翰在买下星球的时候已经发射了几颗卫星,为的是创建安全体系和星球探测系统。   极光家的双胞胎想要寻找特殊的环境,浮玉星比比皆是,尽管游览。   送走极光兄妹,金财财开始闭关,她准备深入研究一下妖族的功法。   白小雪留下了不少资料,还有在修仙世界因为好奇而留存的一些玉简,都给了金财财很大的启发。   在她的理解中,信息素如滚滚洪流,如果得不到有效控制,就会泛滥成灾,冲毁良田和堤坝(精神与理智),而兽人们服用抑制剂,就是给没有控制的水流建造堤坝,来阻断信息素受体,抑制激素分泌。   但是,只堵不疏,堤坝只能越筑越高,隐患也越来越大,一旦决堤,就是灾难。   而妖兽的道路,更像是一套完善的水利系统,在体内修建水库,积攒容留多余能量、开挖沟渠,运转周天,疏导能量、甚至利用汹涌的水流进行修炼,让“洪水”成为可以调控和利用的潮汐。   根据这个理念,她准备编纂一套引导术,结合兽人能量运转的特点,梳理体内的信息素运转路线,将积攒的毒素和冗余能量都导出体外。   ---------------------------------------- 第32章 出游与寻找紫晶   过了段时间,埃利安来向金财财告辞。   不久之后,他要去军队正式入职,在此之前,他要先回一趟中心星球和家人小聚。   中心星球,也就是首都-庇护者星球,星环家族的老宅在那边,届时埃利安将乘坐联邦军部的飞船飞往服役的部队。   金财财给他送了一些临别礼物——一些改良的营养剂和清心药剂。   埃利安收下礼物,顺便帮着祖父传话,“内阁那边邀请爷爷过去,他已经答应了,可能不久之后也要启程了。”   内阁那边需要像是凯尔特这样具有威权的大人物做定心石,以前顾忌着老爷子身体不好,只是提出了邀请,如今凯尔特·星环连基因崩溃症都已经治愈,不管出于何种考虑,内阁都不希望失去这样的一个顾问成员。   金财财对此并不意外。即便她足不出户,但有星网和约翰在, 只要她想,任何消息都会摆在她的案头。   作为合作伙伴,凯尔特站的越高,他们的合作事业就越稳固。而是否会被对方过河拆桥,失去合伙人的身份,金财财完全不担心。   凯尔特的病已经好了,但完全有可能复发,清心药剂的存在和未来会完成的引导术,都会让她立于不败之地。   人来了又走,浮玉星在中等星球里面算是比较偏远,而且金财财在治好了手中的患者之后,也没有再往星球上招收病人。   所以这里就成了白可爱和上官渡渡的乐园。在金财财和约翰为它俩建造的占地超过上千公顷的超豪华游乐园里,两小只天天疯玩,完全摈弃了自身虚化的能力,化为个头稍大一点的黑色动物,只享受着纯然的乐趣和刺激。   “根据我们放出的特矿探测器,预计第74星区、第122星区、第127星区的小行星带,可能会有紫晶矿石出现。”墨菲尽职尽责地说。   紫晶这东西用处很多,在金财财后续的研究中发现,它不单单可以治疗特异性基因病,加入炼器炉甚至能融入材料之中,使炼出的器物同时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   这就相当奇妙了。谁能想到,来自星际世界的产物,竟然会拥有这样的特性呢?   这样一来,金财财需要的紫晶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患有变异性基因崩溃症的人可能不多,但是整个星际世界的人口何止千亿,几率再低,有了庞大的基数,最终的病人也不在少数。   能够治病赚钱顺便获取功德的事情,也不过是偶尔出门的时候捎带手的事情。   金财财也没有一味的窝在浮玉星不出来,星际世界是何等广袤,她的小小星球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能够有机会来到这样的世界,当然要出门多走走看看。   星网上面的风景虽然真实,毕竟不如真实的情景动人。   她询问了两小只的想法之后,就将事情交待给了约翰。   什么生命科学院啦、浮玉制药的工作啦,都不如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重要。   至于引导术,这个不着急,她晚上在模拟空间的研究和学习可都没有停止。   “墨菲,东西收拾好了吗?”渡渡歪着头问。被转让了临时管家权限的机器人墨菲,走路带风,正在一样样查验出行的装备和物资。   “我要带上椰鹅,还有银冠刀鸥,还有渡渡果、可爱果和金果子。”它点菜一样如数家珍。   浮玉星的动植物资源太丰富了,两小只都找到了好些爱吃的。   伟大的星球主将渡渡最爱吃的一种大红色枣子大小的坚果命名为“渡渡果”,当然,还有“可爱果”,是一种九片叶子的黑色浆果,个头像是橘子一般。   金财财也有最喜欢吃的,是一种有着厚厚的蜡质果皮,内里的果肉清甜多汁,像是用了膨大剂的葡萄一般。   金果子是渡渡给起的,很直白。   “都有,东西已经送到了庄园的31号仓库中。”墨菲点点空中投屏的一块区域,“这里专门存放你和白可爱的物资,即便要在宇宙中航行三五年都是够的。”   “好!我去喊可爱哥把东西收了。”小黑鸟瞬间消失在原地,去跟白可爱汇报了。   这些鲜货当然不能放物资舱,就算有最先进的保鲜技术,也不如它们的空间里好。渡渡对未来旅途中遇到的食物不敢抱太多希望——根据几个世界的经验来说,大多数外面的餐食都不合口味——即便食材再好再新鲜,一旦做出来,就不是那个味了。   星际中的烹饪技术已经发展到了它们看不懂的地步,什么烤肉味的合成蛋白棒、蔬菜口味的黏稠营养糊、富含微量元素的多口味果汁——太可怕了。   渡渡十分骄傲自己是个华夏胃,不管走到了哪一个世界,对当地饭菜都是浅尝辄止,食材再好,用中华手艺才更能凸显美味。   旅程的第一站,就从兽人们与虫族对峙的第一线——边境星球的74星区开始。   约翰留下坐镇浮玉星,跟在金财财身边的除了白可爱、渡渡,还有墨菲。它是约翰的分|身之一,负责驾驶梭舟飞船,并兼职护卫和信息员。   梭舟飞的很快,通常要半年到三个月才能抵达的边境星区,墨菲全速驾驶,不过用了一天一夜。   74星区,距离金财财的目标比较近的是烽火星。它算是中等星球,铁锈红色的外观,外围环绕着三层银色的星球防御罩,外围有陨石和超微小行星组成的行星陨石带。   就渡渡而言,看起来像是——“绑着草绳的五花肉!”小黑鸟如是说。   这里是边境九大军团中第三军团的辖区,烽火星属于军事区域,金财财没有靠近的资格,但申请了靠近陨石带的许可。   陨石带距离烽火星很远,但仍旧需要军团允许才能靠近,不然私自接近,一旦被巡逻的军舰发现,恐怕立刻就成了宇宙中的星尘。   这里飘浮着舰船的残骸、被战斗波及的陨石碎片、太空星尘、卫星和各种探测器,还有最常见的,永恒的寂静。   太空中是没有声音的,梭舟上的特殊矿石探测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墨菲的双眼中闪过涌动的数据流,它在实时查看探测器的数据,金财财坐在控制台前,给巨大的星空拍摄现场写真。   “还是浮玉星要更好看一些。”站在落地的巨大舷窗前,渡渡凑到白可爱耳朵边嘀嘀咕咕。   浮玉星像是一颗漂亮的绿水晶或者翡翠,而这里,无论是星球还是陨石带,都显得太过冰冷。   就像那一圈在星球外逡巡的巡逻编队,整齐、高效、公事公办。在接入了飞行许可之后,还单独派了一艘飞船就近监视。   不过金财财手续齐全,采集矿晶也不需要亲自出舱,顶多被当成一个莫名其妙且突发奇想的冒险者/观光客。   ---------------------------------------- 第33章 旅行见闻(上)   不过,很快对方的态度便好了起来,还专门护送了很长一段路,这时候就不是监视了,而是亲近。   墨菲合理猜测,对方是知道了财财作为止血剂和基因崩溃剂发明者的身份。   后面的告别通讯中,终于确认了这个猜测。   “金医生,感谢您发明的止血剂,祝您一路平安。”   飞船离开了烽火星,金财财脸上带着微笑,嘴角上挑,心情不错。   74星区这里的收获还不错,紫晶的品质比较好,数量倒是不多,但是制作一批药剂足够了。   飞船在茫茫星海中行驶,渡渡在一开始的新奇之后,便将注意力转向了食物和与白可爱的日常你追我跑活动。   金财财很喜欢看星河,这次也是一样,坐在舷窗处的专属座位上,望向外面流动的星云。   “我们到哪儿了?”她轻声询问。   床边的通话器传来墨菲的声音,“我们正在星云内部,以巡航速度穿行。”   这是一片以紫色和深蓝为基调的气体云,中间夹杂这亮蓝色的光弧,像是荧光笔划下的闪亮痕迹——这是离子风撞击云气形成的电离光,美得像一场梦。   墨菲减慢了速度,飞船近距离接近了这个幻梦。   “这是一处著名的星际景观,叫做蓝紫迷境。”墨菲的声音清晰稳定,“穿过它以正常速度大约要飞行十一天。”   十一天里,舷窗外只有这片星云的光。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没有其他任何的参照物,人类的时间感会变得混乱。   金财财点头,现在她是个普通人,也会分不清自己是在前进,还是在原地漂浮,分不清是过了十分钟,还是十个小时。   星云深处的亮蓝色光弧缓慢明灭着,像是在呼吸。她难得想起了以前。有一次她心有感悟,便闭关了四十年,出来时,闭关前种下的虬枝碧桃已经从一棵幼苗,变成了花开如云蒸霞蔚的大树。   而她的感觉,不过是在洞府中待了四天。   在星云里漫游是难得的体会,这里的风景也很特别,金财财摆出全套设备拍下了这里的景色——如果将来她要制作一个游戏,这里的光影与色彩简直是最佳参考。   从那一场梦境出来之后,金财财已经不想慢悠悠地将时间花在路途上了,时间感混乱的感觉太过奇异,短时间内她不想尝试了。   122星区的目的地是一个带着昏黄色气旋的星球。这个星球没有名字,只有代号:G0122-339。前面代表着隶属星区,后面则是星球编号。   坏消息是,在这里特矿检测仪没有找到很多紫晶。值得高兴的是唯二找到的两块,虽然个头不大,但是品质相当不错。   这里比74星区的烽火星看上去更荒芜,到了127星区就更是如此,到处都是大片星尘——此处刚刚发生一场战争,边境军团赢了,损失惨重。   军队已经撤走,接手的是防守部队和医疗支援。星港上的飞船大多看上去都不怎样,有些舰船的外壳上还带着撞击和爆炸物的痕迹,尚且没有来得及清理。   金财财在对接通道就闻见了血腥味。   不是一两个伤员的血,而是很多兽人士兵和平民的血,混着消毒剂、烧灼物和兽人的体味。   还有从临时医院传来的绝望、伤痛、哀嚎,和死亡的味道。   她亮出了自己的医生资格证件,带着充作医疗助手的墨菲进入了那里。   无关名誉与成就,甚至不为了功德,只为人类最朴素的道德与同情心。   “财财,医疗站内目前收治伤员的数量已经在逐渐递减,这是因为重症患者在死亡。”墨菲轻声说。   不致命或者轻伤和轻微伤势一般通过治疗仪就能解决,偶尔需要医生,但是重伤重症患者必须有主治医生和医护人员的护理治疗。   金财财的到来让临时医院的管理者萨莎女士很惊喜,验证过她的职业资格和履历后,询问她擅长的分科。   “先不说这个,我看到超护病房有很多病人……”金财财问起了情况最严重的病房。   “是的,我们的超护病房有很多危在旦夕的伤患,”萨莎说的很是艰难,“其中有一些伤者都是运气不佳,在虫族入侵的时候第一时间被波及的。”   有些伤势当时救下来或者缓解,但是随着时间的增长,情况却越来越坏。即便星际世界医疗科技发达,也有无可奈何的病症,这是无法避免的。   金财财点头,选择了超护病房的危重病人。   她有多个世界的医疗经验和知识,救治病人的手段不止一种。接手超护病房之后,危重伤员一个个转危为安。   金财财印象最深的是一个一直闭着眼睛的伤员,精神力受损严重。院长萨莎说,她是一所小学的校长,虫族来临时,这位老师展开自己的精神力,保护了五十名学生,精神力超负荷输出了好几个小时。   救援队到达的时候,她还在维持着精神力护盾,直至有孩子哭着说他们安全了,这位可敬的女士才一头栽倒,被救援人员接住,送上了担架。   她的情况很不好,精神力海受到了很大的破坏,主要是透支性输出,导致精神力通路受损。   这个时候就用到了神识,金财财的神识是比精神力更温和但更强大的能量,她引导着校长体内的能量逐渐修复躯体,并且将受损的通路慢慢打通,使其休养生息,缓慢恢复。   也许在几个月或者一两年之后,她枯竭的精神力海会重新盈满能量,只是要做一段时间的普通人了。   相信勇敢又坚韧的校长会平稳度过这段小小的过渡期,而且否极泰来,精神力等级会更上一层楼,得到一次原本此生无缘的晋升。   在治疗伤患的同时,金财财得到了很多第一手的数据,她联系约翰为这个星球捐献了营养剂和药物。   在物资被起运的时候,她也离开了这个星球。   战后的一切都在重建,那所差点被虫族包了饺子的学校已经在废墟中重新屹立,被自爆虫炸过的地方,也铺下了耐活的腐殖草,过不了多久,地面就会重新变回绿色。   ---------------------------------------- 第34章 旅途见闻(中)   和随时有可能出现战火的边境星球不同,中等星球的日子看起来要繁华得多。   距离最近的是一个闻名遐迩的度假星球蓝琥珀星,这个星球是联邦最受欢迎的旅游星之一。   金财财在星网上搜了它的资料:蓝琥珀位于主要星际跃迁航道的交汇点,是连接繁华星球与荒蛮低等星的必经之路,因此交通很是发达。她将在此修整和采购物资,准备前往高等星球——联邦的首都庇护者星球。   这里富含水汽和水资源,从数光年外看来,像是一颗蓝色的琥珀,被封存在恒星的光芒里。   蓝琥珀星上,水源地表覆盖率达到了80%,无论是热泉还是大海,都是这颗星球繁荣的资本。   金财财很喜欢水,听说这里的热泉和海鲜都非常出名,便专程来到了此处。   果然很美。   占据了星球一半以上表面积的是翡翠海。这片海洋呈现的颜色,从翠绿到深蓝,原因都是海水中的荧光浮游藻。白天的时候,它们反射阳光,使海面出现宝石般的蓝绿色彩,夜晚的时候,又会发出荧光,顺着潮汐洋流的涌动,使整片海洋变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夜晚出海是这里的热门旅游项目。当游客身处游船,徜徉海上,远处的海面和天上的星空几乎连成一片,星光闪耀间,星辰大海触手可得。   还有地热。蓝琥珀星的地热资源丰富,数以万计的天然温泉点缀在“蒸汽山脉”中,白色的蒸汽终年缭绕,在阳光的映照下如同仙境。   金财财还跑到了一种特殊的“液态光泉”,泉水中悬浮着微小的发光晶体,成分安全,富含矿物质,泡在里面像是沐浴在液态黄金之中,出来之后身心为之一清。   白可爱和渡渡在自己的小池子泡澡,也变成了小金狗和小金鸟。   如果游客足够有钱又喜欢寻幽访胜,那么在翡翠海洋的深处,散布着数千个大小不一的岛屿,像是散落在蓝绿色丝绒上的珍珠,被称为“千岛群岛”。   在千岛群岛的最深处,有一片被保护罩隔绝的“琉璃群岛”。每一座岛屿都属于一位大人物。其中有身家亿万的富豪,或者颇有名气的联邦议员,要么就是跨星球财团的高层。   琉璃群岛的建筑风格极尽奢华,多采用反重力技术,使别墅悬浮在海面之上,甚至悬浮在半空。   群岛内部没有嘈杂的公共交通工具,往来全靠私人飞行器或经过改造的巨型飞鱼。   富豪们在这里举办全息化装舞会,或者在深海玻璃房中观赏鱼类和珊瑚海草,有兴致了还会坐在云端餐厅,品尝来自边境星的稀有食材。   群岛栖居着候鸟一样每年都会来到这里度假的富人,所以安保系统是全星际最顶尖的,里面的空气都是全球最清新的即便是遇见海啸——采用最新技术的量子级保护罩,也足以保证岛主们在任何大型冲击或者袭击下存活。   与琉璃群岛的静谧不同,作为蓝琥珀星的主港口城市“琥珀港”,则是一片喧嚣的海洋。这里是普通星际旅者、商队水手、自由佣兵和淘金客的聚集地。   琥珀港的街道永远带着湿气和腥味,空气中弥漫着海盐、香料和海洋生物特有的混合味道。   这里有最热闹的夜市,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在雨夜中投射出五光十色的倒影,光怪陆离又充满吸引。   游客们可以在这里买到(从各个星球走私来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也能在路边摊花几个小钱吃到热气腾腾的“海鲜杂烩饭”。   对于普通游客来说,蓝琥珀星是旅途中去除旅途疲惫的温柔慰藉。对豪富之人而言,琉璃群岛的浮空别墅,是阶层和圈子隐形的象征。   但无论如何,热泉、海水和阳光,无论穷富,都能享受到。所以蓝琥珀星球,也更加吸引人。   金财财之所以选择这个海洋星球,还是因为听说本地冲浪运动颇负盛名。   在蓝琥珀星,冲浪是不容错过的趣味运动。在蓝琥珀的赤道附近,存在特殊的磁场,冲浪爱好者可以踩着特制的冲浪板,在海浪顶端做出违反常识的动作——比如轻轻松松在空中滞留数秒,或者进行多个360°的回旋。   金财财尝试了一把,在微弱的反重力效应下顺着海浪冲向天空,那感觉畅快又刺激,连白可爱都放弃了矜持,和渡渡顺着水流玩起了空中飞翔。   这可比浮玉星的游乐场更热闹,全星际的极限运动爱好者都会过来进行挑战,热闹又喧嚣。   如果觉得这样的活动还是不够刺激,那么从星港落地后,就频繁出现在路边的全息滚屏广告,似乎能够带来一点更幽深的诱惑。   那是博彩业、娱乐类别仿生人的品牌阵地,还有各种奢侈品牌的发布会和高端收藏品拍卖会的宣传窗口。   这里和烽火星以及编号星球们,完全是两个世界。   金财财在悬浮酒店的豪华套房住了几天,酒店的服务确实无可挑剔:有专门的仿生人俊美管家全天候服务,吃的是几百光年外运过来的顶级食材,浴缸里放的是从美容星进口的稀有精油和本地特有的高品质温泉水,一晚上的房费是十万联邦币。   十万,就算是黑医Dr.C,也得花很长时间才能挣回来。   赌场里人满为患,穿着暴露的兽人侍者端着香槟在人群里穿梭,赌桌旁边的男女富豪们一掷千金,赢了就搂着美人哈哈大笑,输了就把价值千百万的筹码随手推倒,眼睛都不眨一下。   然而在光影背后,更多的是普通人,每日为了一日三餐奔忙,脚步不能停歇。   再怎么说,比起食不果腹,营养不良的低等星球生活要从容一些,物质和精神,都要更丰富一些。   这里的特产无论是海鲜还是珍珠又或者海洋生物标本,都是很适合的伴手礼,金财财给认识的人都送了一些,诺瓦教授就更不例外。   离开琥珀星的前一天晚上,她站在酒店的顶层往下看,一边是灯火辉煌的旅游区,富豪们在开派对,烟花在半空中炸开,好看得像童话世界;另一边是漆黑一片的平民区,只有零星的灯光,路灯昏黄明灭,年久失修。   按照诺瓦教授说的:这里确实像一块漂亮的琥珀,里面封存着的,不光是贫与富的差异,还有人与人之间的鸿沟。   金财财想,恐怕到了高等星,这种情况会更加明显。   ---------------------------------------- 第35章 旅途见闻(下)   星际中最繁华的高等星球非庇护者星球莫属,这也是联邦的首都,一颗具有环星球的气雾环带星球。每逢日夜交替,环带会从孔雀蓝变幻成为瑰丽的玫瑰金。   进入高等星球的规矩很多,金财财提前一天申请进入下城区和中城区,若是想要进入上城区,需要进入之后另行申请。   她的身份没有换回来,但是样貌和装扮恢复了本身的性别。星际中的衣物都比较简洁干练,路上穿着防护服的人比比皆是,但高等星球上,人人都衣冠楚楚,衣着打扮追求多样。金财财入乡随俗,穿了一身绣有重重叠叠紫藤花的刺绣长裙,连渡渡和白可爱都有一圈淡紫色的配饰。   这里的空气比蓝琥珀星的气味更纯净,纳米级的空气过滤循环系统笼罩着生活区,无一处不自然清新。   通关的通道是由多块抛光的光子晶体组成,璀璨夺目,华丽非凡。   通道尽头的信息屏上,播放着本季度的入境数据、以及一条“庇护者星球欢迎您。请确保您的身份晶片在有效期内。”   她是临时访客,申请通过后会得到一个内附身份信息的晶片,这东西必须随身携带,去哪儿都要用到。   晶片是有时限的,只有72小时,也就是三天停留时间。持有晶片的游客,只能在限定区域内游览活动,严禁跨越非允许区域。违者直接会被驱逐出首都,并且永久禁入。   规定是相当之严格。   白可爱和渡渡委委屈屈地钻进了宠物箱,金财财带着躁动的它们见到了入境官,一个羽族女性。   对方基因融合度极高,基本上看不出原始形态,只有耳边两支羽痕透露了种族。   她的制服是官方的标准款式——银灰色的面料,领口镶嵌着银色的徽章,面料挺括而不僵硬。   羽族入境官看着金财财从检验通道顺利出来,面前的数据屏上显示了她的个人信息,“请把晶片给我。”   金财财点头,将晶片放到了她面前的台面上。   “欢迎来到庇护者星球,金赛尔女士。”   入境官的声音不冷不热,“晶片会镶进通行证,您的入境有效期为72小时,如需延期,请前往入境管理局第三窗口办理。延期费用为每天一千信用点。”   烽火星边境哨站一个大头兵的月薪是五千,在这里待不了五天。因为还有食宿的费用。   从星网上看,首都最便宜的酒店也要一千五一天。想要多玩几天,荷包要比较充足才行。   金财财离开入境检查处,乘坐着免费的穿梭机,穿越一层淡金色的能量护盾,来到了一片——笼罩在一片柔和金绿色光芒中的城市。   庇护者星球,得名于能量罩的名字,采用最先进的科技创造的保护,安全、昂贵、代表着联邦的脸面。   这里的建筑是有生命的,建筑师们没有使用死寂的高分子结构混凝土,而是采用了矿石星系开采的珊瑚岩和希尔玛合金。每一栋建筑都能像植物一样呼吸,外墙表皮根据阳光强度自动调节透明度,甚至能分泌特殊的酶来分解污染物。   金财财来到这里的时间是夜晚,除了一些私人领域,公共区域的光污染都是柔和的。   白可爱和渡渡站在她的发髻上做装饰,一人两小只定了一艘公共飞车,设置了自动驾驶,一路看着景色,来到了红丝绒酒店。   红丝绒属于中档酒店,她订的房间是77层,有一个小小的露台,飞车在这里停靠。如果有购买需求,外卖飞行器也是在这里交付和存放物品。   金财财用手环刷了车费,再碰一下露台上的验证器,通往房间的门自动解锁,没有面目只有大致人形的机器人迎了出来,“欢迎回来,金小姐。”   “您需要对房间进行什么样的调整呢?可以设定方案由我来安排,或者您亲自动手设计室内家具方位。”   为了充分利用面积,酒店房间的家具都是隐藏在墙壁上的,一些日常用品也都收纳了起来,所以室内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金财财没有提前选定室内家具位置,特意留给爱玩的两小只来操作。   渡渡挥挥翅膀,让机器人去休眠,它则和白可爱头挨着头,在平板上先将一个漂亮的鸟架和动物小窝选了出来。   金财财则是去浴室了,她进空间洗漱了一番,还泡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渡渡已经将墙壁上的全息投影换成了云端之上。   就像当初它们在云墟时一样。   “首都星真是寸土寸金啊!”渡渡站在精致的香木横杆上伸了个懒腰,“只放了一张床、两个个小柜子,还有我们的小窝和玩耍区就没地方了。”   金财财看着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的宠物乐园和被挤到边边角角的单人床,以及两个没有凳子大的柜子,气笑了。   她干脆将两个可有可无的柜子去掉,从空间收藏品中找出一张云朵做成的床,将酒店的床品用具都收了起来。   开启室内静音舒眠模式之后,她睡了一个好觉,即便渡渡半夜开演唱会,也没有扰到旁人和她自己。   第二天醒来,莉拉打来了通讯,“金医生,听说你要来庇护者星球?”   最近有个展览,星球内部的各大家族都有受邀参加。   “据说这是赫尔塔帝国太子拉尔夫·范因斯举办的一场千年奇珍展览会。”莉拉语速很快,显然很是期待,“赫尔塔帝国传承千年,虽然从百年前王室力量已经式微,但王室家族底蕴还是很厚实的。据说这场晚宴上会有范因斯家族收藏的大量珍品展出……”   她有个好友就是赫尔塔人,据说会有好些帝国稀有的珍稀植物和王室自己培育的优化种。   金财财喜欢植物这件事不是秘密,看她买下的星球至今不肯大规模平整土地进行基建,只能考虑与自然和谐共生就知道了。新奇的植物一定会吸引这位星球主的。   极光家族有邀请函,她自然想要邀请救命恩人参加。   金财财确实意动,“好,给我一个名额。”   ---------------------------------------- 第36章 邀请函   次日,光脑手环上显示有非加密实体信件抵达。机器人得到许可后,从露台上的邮箱里拿回了一个信封。   朴素的白色信封躺在托盘里,表面只有极光家族徽章,极致瑰丽的绿色。   金财财还挺怀念收到实体信件的感觉,说起来距离上一次从邮箱拿出一叠信,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撕开信封封口,一张巴掌大的贺卡式卡片滑落出来,这就是邀请函了。   邀请函纸张手感温润,带着奇特的韧性,上面不光有花草的纹路,还有特殊的标记。纸张通体是深邃的黑色,边缘勾勒着一圈流动着的浅金色。   当她打开卡片时,细微的能量波动传来,卡片中央的空白区域缓缓浮现出立体的帝国徽记——双头雷电迅鹰展开的翅膀之下,是权杖与星辰。   一行优雅的通用语显现出来:诚邀金医生阁下莅临赫尔塔帝国王室私人藏品展览。   展览当日,红丝绒酒店的金财财坐上了前来迎接她的猛虎牌飞行器。莉拉特意让自家的飞车接送她。   小丫头在头一天就找到了她一起逛街购物,置办礼服。她的品味很不错,推荐给金财财的服装都很合适,在逛完街的时候,金财财特意送了她一份被封存在玻璃容器中的稀有苔藓。   作为植物爱好者,莉拉喜出望外,差点将巴掌大的小瓶子供起来。   金财财想到这里笑了笑,飞车内很舒适,空气和香味都很不错,车壁上还放置着各种绿植,都是一些难得的品种。   金财财穿着一套茶花主题的礼服,整个人也像是花朵一样娇艳。   下车的时候,展览的举办地——天穹宫殿像一座水晶宫一般,由无数块巨大的、半透明的菱形晶体拼接而成,表面上流淌着变幻莫测的光芒。就像是庇护者星球的环带一样。   飞车无声滑入指定的接驳通道,通道内壁是柔和的乳白色光带,引导着航向。当舱门无声滑开时,一股混合着稀有香氛、冷冽金属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洁净的气息扑面而来。   宫殿内部极尽华丽,到处是反射的灯光与星光,还有繁复的雕花与装饰,看起来只有“辉煌”一个词可以形容。   大厅里来了几个差不多和金财财同时抵达的宾客,衣着华丽又繁冗,像是从古老的油画中来到现实世界的。   这些人身后跟着沉默的仿生人仆从,面貌俊美但如影子一般跟在主人身后,似乎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   金财财的脚步落到地面上,几乎听不见回音。   门口有安检区域,只要客人从一块地垫一样的设备上走过,就能检测出危险物品。   负责安保的人员旁边站着一个接待兽人,脸上始终笑盈盈的,没有丝毫不耐烦。他是负责收取邀请函的人。   金财财递上卡片,胸前铭牌上写着泽菲·里昂的狐族兽人双手接过,视网膜上蓝光一闪,流淌过她的身份信息。   “金、医生?”他的笑容短暂停顿,抬眼看向金财财。   “检测到未登记的空间装备,内有不明植物。”狐族兽人目光一滞,看向金财财,“请将空间装备备案,并说明植物信息。”   本来是想给莉拉这个植物爱好者一个惊喜的,出门的时候顺手将一盆凋叶鸡爪兰放进了空间钮,谁知道反而多了一点小麻烦。   “本次珍宝会并不禁止携带空间装备,但是要进行数字备案,并且要进行二次扫描,以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泽菲语气平平地解释。   邀请函是附属函件,来宾的身份需要着重注意,安检也要仔细筛查。毕竟你不知道这究竟单纯是一个攀附权贵的人,还是心怀不忿,想要制造什么事件的麻烦人物。   带着未登记的植物,万一和展览上的真假互换,他们这些人通通要吃苦头。   金财财自然不是来捣乱的,她停下来走到一边进行了备案,那边来得早一点,等不到人的凯德尔已经找了过来。   “金医生!”   泽菲·里昂心中一动,面色如常地将信息全部登记,彬彬有礼地笑着说,“女士,欢迎来到珍宝会。”   他迟疑的时间很短,要求验证空间装备和进行备案的态度也很和气,只是动作稍慢了一点,金财财并没有觉得反感。   对方将一片金树叶递给金财财,“这是竞拍器,也是身份认证,还请不要遗失。”   她颔首,转眼凯德尔就来到了近前。“有什么不妥吗?”   “只是备案。”金财财指指自己的空间钮,“我记得过两天就是你们的生日,提前带了礼物过来,忘了登记。”   凯德尔抿嘴一笑,“小生日罢了,没想到您还记得。”他带着金财财往里走,“莉拉就在里面,展品已经布置好了,她看得舍不得离开。”   痴迷植物的人,确实见到稀奇的植株就走不动路,金财财很能体会这种感觉,她笑着说道,“看来,我也能大饱眼福了。”   在凯德尔的引领下,金财财步入“天穹宫殿”的核心区域。   从里面看,晶体制成的宫殿更加奢华璀璨。巨大的拱形穹顶由能量晶体构成,外面是深邃无垠的宇宙,繁星点点,仿佛触手可及。脚下是流动的光带,随着脚步的移动,会荡漾开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   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宾客之间,手中的托盘上摆放着酒杯和造型奇异的点心。   宾客们三五成群,围着感兴趣的展览物低声交谈。   有人穿着由稀有生物鳞片编织而成的长袍,有人穿着似乎由纯粹光影构成的衣服,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久居上位的气息,言谈举止间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矜贵。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中央区域缓缓旋转,展示着即将拍卖的珍品:来自灭绝文明的黄金面具,镶嵌着传说中能剿灭灵魂的黑色水晶;一柄据说是由中子星碎片锻造的匕首,周围的空间都因它的存在而微微扭曲;一艘保存完好的、属于某个古代星际海盗王的残破舰船,其中还有遗留的宝藏……   ---------------------------------------- 第37章 发现好东西   金财财只对植物感兴趣,找到莉拉后,跟着对方在植物区游览了许久,见到许多未曾看过的植物。   凯德尔更喜欢艺术,带着金医生找到妹妹后就和她们分开了,前往艺术品所在的区域了。   现在两人所在的地方,是一条由发光水晶构筑的回廊。回廊两侧是深邃的宇宙景观,星光仿佛被冻结在透明的墙壁之中。空气里的浮华香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润、清新、带着泥土与生命气息的味道,如同一步踏入了某个原始雨林。   没有被污染过的那种。   王室植物展区并非金想象中的温室或展厅,而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微型生态群落。   参观者的脚下是松软的苔藓,踩上去悄无声息。   巨大的、形态奇异的树木枝干虬结,叶片闪烁着金属或宝石般的光泽。藤蔓如同活物,在空中缓缓蠕动,开出散发着幽光的花朵。空气湿润,混合着千百种植物释放的、或馥郁或清冽的复杂气息。   还有光线,柔和的光线并非来自人造光源,而是由一些伞状植物巨大的菌盖自然散发出来,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朦胧而充满生机的光晕里。   简直有点像是误入了前世电影里的潘多拉星球。   这里没有太多宾客,只有少数几位身着研究服的人员在远处记录着什么,他们的动作轻缓,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些蓬勃生命。   展品没有标签,只有悬浮在植株附近的半透明光屏,用帝国语和通用语标注着学名和极其简略的植物信息。   走了一路,最吸引金财财注意的是展区角落一株孤零零的植物。它生长在一块悬浮的、布满青苔的黑色岩石上,形态异常简洁,却又带着奇异感。   它没有叶片,只有一根笔直的、近乎透明的翠绿色茎秆,顶端托着一朵拳头大小的花。那花朵呈现出一种近乎液态的质感,花瓣薄如蝉翼,层层叠叠,颜色从花心处深邃的祖母绿,向外缘渐变为一种近乎无色的透明。   最奇特的是,花朵中心并非花蕊,而是一团缓慢旋转、不断变幻着形态的银色光雾,散发出微弱却纯净的冷光。   光屏上标注着它的名字:银色漩涡。产地:湮灭星域。喜水植物,生长期缓慢。   一种本能的探究,使金财财不由自主地靠近。她站在力场屏障外,凝视着那团旋转的银色光雾。   太美了,美得近乎不真实,却又带着一种原始的强大生命力。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淡蓝色光束从她的手环位置射出,轻柔地扫过那株银色漩涡。   这是一个检测仪,数据直接在金财财的视网膜上投映:光合作用率、能量汲取模式、代谢参数……   她呼吸有瞬间的停滞。   这是比紫晶更难得的东西。她一定要拍下来!   “多么令人惊叹的生命形态,不是吗?”一个温和却带着金属般冰冷质感的声音,突兀地在金的身后响起,打破了宁静。   正在全神贯注看着一株蜡质叶片植物,恨不得将身体钻进屏蔽力场里头的莉拉,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目光不悦地看向来人。   “公共场合,请保持安静!”声音虽轻,但力量很重。   “抱歉。”身材高瘦的男子毫无歉意地耸肩,微微躬身行了个潦草的礼,“极光小姐,在下为惊扰您的安宁深表歉意。”   此人穿着穿着剪裁合体的银灰色西装,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左右,年纪不大,却将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英俊的面目中透露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气息,口中对莉拉致歉,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金财财。   这人,长得和弗拉基米尔·银棘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薄得像手术刀一样的嘴唇。   莉拉低声喝道,“莱恩·银棘,你发什么疯!”   “这展览会,你能来,我不能?”莱恩脸上的笑不见了,一双淬着毒的眼睛仍旧盯着金财财,冷冷道,“正好过来看看,以一己之力,闹得生命科学院人仰马翻的,到底是什么人物。”   他的胸前,佩戴着一枚双螺旋徽章,徽章中心是一颗明亮的星辰,这正是生命科学院某个实权部门的标记,和联邦各大医疗集团有很深的合作。   想必也是因为这个身份,才拥有的邀请函。   莉拉刚要开口说什么,金财财率先开口道,“现在你看清了?一个没有三头六臂,也不是显赫出身的小小医生,‘闹得生命科学院人仰马翻’,并且让一位院士折戟沉沙,灰头土脸,还有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专程在我面前阴阳怪气,我好荣幸哦~~~”   那个“哦”一波三折,余音袅袅。莉拉“噗嗤”一下就笑了。   “你!”莱茵·银棘从来没有在引以为傲的口才上输给过别人,现在却气的连话都说不出口。   她怎么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金财财将眼睛转向了别处,“莉拉,到别处转转吧,这里已经被某人的自以为是腌入味了,我需要更通风的环境……”莉拉忍着笑,挽着金财财的胳膊往旁边走,走了两步就又忍不住“噗呲”……   莱恩·银棘站在原地,心神欲裂,气得心率飚高。   回廊尽头,是一扇由藤蔓缠绕、散发着柔和绿光的拱门。门无声滑开,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伴随着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主厅的规模远超一般会场,穹顶高耸,模拟着深邃的星空,下方是呈阶梯状分布的悬浮看台,此刻已坐满了衣着华贵的宾客。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的气息。   这可是一国太子售卖私人珍藏的展览,相当于一场心照不宣的捡漏盛会,谁都无法置身事外,当做寻常的展会来看。   中央巨大的全息拍卖台上,流光溢彩,一位身着帝国传统礼服的介绍人正用抑扬顿挫的语调介绍着第一件展品——一颗来自古老星系的巨型地内核心。   是的,为了保持体面,赫尔塔管拍卖师叫介绍人,不肯丢掉王室的面子。   在场之人无人在意这个,他们只对自己中意的展品感兴趣。   拍卖、哦,不,是有缘人将展品带走的方式,是暗拍,不像是拍卖会那样赤果果地沾染信用点的能量味,低调、优雅,符合帝国人矜持的特性。   ---------------------------------------- 第38章 拙劣的手段   地内核心被一位飞马族的男士拍走,接下来是一套长期佩戴能够增幅精神力的首饰,由古代冥想水晶打造,不少贵妇都十分感兴趣,在金树叶上点击了暗拍的底价。   整个场面暗潮涌动,但是表面上看来,一切都十分和谐。   金财财在座位上观看着展品的投影,将这次的展品都大致看了一遍。   这场展览分成了“古董收藏”、“奢华造物”、“心仪珍玩”、“美食美器”、“悦心造景”几个大类。在场的宾客可以选择感兴趣的种类着重参与,但大部分客人全部都选取了。   毕竟是王室珍藏,不管赫尔塔是不是国力衰微,千年帝国的品味还是能相信一下的,很多人都想多看看,将来即便出门交际,也有个话题。   “这一次拉尔夫太子足足拿出了上千件藏品,算是个重量级的亮相,第一批的东西总是最好的,因此光是邀请函据说都发出了上万张。”莉拉说起来也有些咋舌。   会场的座椅上有特殊装置,介绍人会在展品投影中详细介绍其年代、产地和信息,有看上的展品直接暗标,只有超过半数客人都比较关注的展品才会出现在高台上,进行全方位展示。   金财财将投影调到悦心造景区,按照自己的估价和分析将银色漩涡拍下。   具体的结果要在三个小时之后才会公布。   莉拉和凯德尔也有想要的东西,两人武力不如埃利安,但是各自都有擅长的方面。   这一次的展会上有一幅千年前第一位精神力画师创作的画作,凯德尔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莉拉喜欢的是一株米邦柠檬树,王室私家培育的变种,柠檬的外皮颜色像是熟透了的芒果,里面的果肉虽然不能吃,但是榨汁之后,是一味很好的药,可以提升环境适应性。对于战士武者和野外旅行者来说,都十分适用。   暗标对举办人来说自然显得低调,但是客人们的竞争就加剧了,为了拍到心仪的物品,不免要出到最高心理价位,生怕错失宝物。   不少特别的宝物都竞争激烈,即便无人明牌出价,不少人也将金树叶点出了火星子。   像是一块据说由星核碎片制造的滞空力场装置、可植入性生命体征维持仪、大哲学家、精神力学科奠基人艾弗里·嘉莱亲自书写的研究手记……   最引人瞩目的是一件过时的甲胄——那是享誉数百年的时尚集团创始人,早年间为赫尔塔皇帝定制的华丽铠甲。成品还未完成的时候,皇帝因为暴虐被赶下台成了阶下囚,这件铠甲做好之后,便被封存了。   铠甲上使用了当时最珍贵的宝石那伽利多,这种宝石在后世被发现,只需一小块,就可以使机甲战力增幅20%!   如今这种被当做宝石的矿石,已经开采殆尽,哪怕捧着信用点都没处寻摸。这个展品的争夺尤其激烈,不断有客人申请延长出价时间……   诸如此类的宝物,让凯德尔和莉拉哪怕不买,也看得津津有味。   像她们一样的客人有很多,比如拿着便携扫描仪的研究院,对着一块古代化石标准,那小心翼翼,恨不得捧在手心的珍惜。   比如某个看起来像是学者的中年男子,对着一部手稿若有所思,神情专注而认真。   在一个陈列着八百年前古代星图的展区,一个身材魁梧,胸前戴着矿业协会徽章的男人,看似随意地浏览着那张简易的残缺地图,但却始终没有离开半步,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占有欲。   金财财注意到了莱恩,他站在一个穿着帝国军礼服的男人面前说这话,而对方的目光停驻在一柄位于能量力场中的古董粒子刀上。   那人的眼神很特别,不是在欣赏其工艺或者历史,而是微微眯着眼,目光扫过刀柄和能量核心接口的位置,似乎在评估它的实战效果和可能的改装空间。   客人们对展品满意,做主人的当然开心。   金财财很快就收到了竞拍成功的信息。服务人员推着特制的小车,将那朵银色漩涡送了过来。   走到半路上,却被人挡住了。原本陪着军装男说话的莱恩,此时已经从那人身边离开了,身形有意无意阻碍了小车前行的道路。   侍者有些紧张,“银棘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这个展品的成交价是多少?”莱恩·银棘将手里的金树叶放在小车上,“我出双倍。”   “我认为这没有必要,阁下既不是这株植物的有缘人,也违反了公平。”金财财坐在那里没动,声音却稳稳的传了过来。   “也许银棘先生习惯了这样唐突的行事,但是我们一般不管强抢他人所有物的行为叫做有礼貌有教养。”   一句话,让莱恩面色巨变,“你这个该死的……”   “抱歉,”一个人走了过来,深绿色的军礼服上挂着勋章,说出口的话,比他礼貌多了,“很抱歉给您带来了一个小插曲。”   来人正是那个看古董粒子刀的军人,他伸出手掌,“我是赫尔塔王室近卫军的范·雅克·蒂埃里,很荣幸见到您。”   金财财和他握了握手,“C·金赛尔,医生。”   莉拉似乎认识这个人,很熟稔地点点头。   他来了之后,莱恩便闭口不言了,银色漩涡也顺利交付。   金财财将这盆花收了起来,没有多给对方一个眼神,反而和这个蒂埃里泛泛聊了几句。   没过多久,蒂埃里手环一闪,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便起身告辞了。人走了之后,莉拉在手环上发消息,“蒂埃里先生其实也是王室血脉,不过他是长公主的儿子,从小父母双亡,在王宫里长大,和太子的关系十分亲近。”   说八卦需要低调,在场的都是有精神力的兽人,即便有屏蔽设备也不一定就万无一失,莉拉十分有经验,只在手环上发消息。   莱恩·银棘随后也跟着离开了,金财财总觉得他有点违和。   不论是出现、找茬还是含恨离开,都做的很是刻意。   不论他在谋划什么大戏,她可不是其中的演员,会乖乖按照他的剧本行事。   ---------------------------------------- 第39章 绝对的好东西   展览会最后圆满结束,具体的成交额当然是保密的,但是最有价值的几样东西花落谁家还是比较明显的,粗略估计一下,也能得出一个叫人震惊的数字。   金财财后面又“结缘”了一样大型官方实验室才能打造的单兵外骨骼,还配载了军方版本轻武器的那种。没有一定的地位,根本找不到军版武器装备许可,只能买到民用版本了。   在市面上最多能找到的是军转民用技术制造的武器,这次她是捡了漏。   也多亏有极光家族的面子,不然她想买到这个,只能找凯尔特想办法。不过也没什么问题就是了,老爷子之前提过类似的话,给她配备一套护盾,不过刚审批通过,还在制造阶段。   这里有现成的,也算是填补了一项明面上缺少强力自保手段的空白。   和莉拉凯德尔告别,将小惊喜送给她,金财财带着银色漩涡回到了停靠在星港的飞船。   不进入梭舟实验室好好研究一番,她觉都睡不好。   这朵花看起来有种缥缈幽茫的感觉,实际上根据终极扫描仪(来自穿越之始的配置)进行全方位扫描得到的数据——这株来自遥远异国,没有经过改造和基因优选的植物,其基因序列中可能含有特殊因子。   光是这个怀疑,就值得金财财认真对待了。   她将银色漩涡带进实验室,差不多半个多月之后才出来。   这株花此时已经不止孤单一植了,在金财财和小花精的共同合作下,银色漩涡已经培育出了分株小苗,分析整理其遗传信息和具体功效没用多久,怎么保证其能够在有用的前提下扩大数量才是难点。   要知道,这朵看似孤清高冷的花朵,不仅仅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植物这么简单——   它的基因序列中,蕴含着某种特殊碱基排列组合,其具有极强的亲和性与引导性,根据金财财的实验结果,它能识别、锚定并且重组人类受损或者病变的DNA片段!   也就是说,这意味着银色漩涡蕴含的基因信息,有可能成为修复遗传缺陷、逆转细胞衰老,对抗绝症的钥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药用植物价值,而是触及了生命本质的、革命性的发现!   “无价之宝。”这就是银色漩涡的份量。金财财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词的含义,所以才会不遗余力的去培育。   这代表的不是金矿,而是潜在应用价值要用湮灭武器来形容的核心机密。只不过一个只代表着死亡与毁灭,一个却代表着新生与修复。   植株有了,想要制作成没有副作用的药剂还有很长的时间要走。   比如,怎么保证这种修复是可控的?高浓度的药剂是否会导致人体所有基因趋于完美,甚至打开无形但存在的“锁”,而浓度不高,是否意味着针对,某些病症来说,效力达不到最好?这是一项繁琐的工程,也是一份伟大的事业。   金财财想到了老师,诺瓦教授手底下有个研究所,里面工作的主要研究人员大多都是她的学长学姐或者学弟妹,这么好的苦、哦,劳动力,不帮着研发药剂实在是可惜了。   约翰帮着金财财考察了联邦疆域内比较大型的、研究气氛清明、技术能力领先的实验室和研究所,除掉生命科学院把持或者影响较深的单位和公司,诺瓦研究所也是属于佼佼者的。   老师的品格金财财还是知道的,于是她出关后第一时间就将合作的邀约发给了她。   诺瓦教授当即就打来了通讯,“你是说真的!”   “图谱都给您发过去了,还能有假?”金财财将画面转向银色漩涡,给老师看实物,“是不是很漂亮?”   “你在庇护者星球是吧?直接飞我这里。不、我直接过去……”诺瓦教授双眼闪亮,里头只有银色的花朵,完全看不见学生了。   “老师,”金财财不得不出声,“我已经在路上了,距离库玛星球还有半天,您就耐心等待吧。”   耐心是不可能耐心的,诺瓦教授简直迫不及待地就催促研究所的安保人员跟上,随着她前去迎接“极为重要的研究资料”。   库玛星球可不是她的,研究所虽然拥有很强的防御保护措施,但星球上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万一金赛尔被盯上怎么办?   银色漩涡和自己的学生,都不能出事,哪怕有一点危险也不行!   在快到库玛的时候,金财财果然接到了老师的通讯,说是来接她的,等上了船,眼里就只有那盆花儿了。   金财财退位让贤,她也该休息一会儿了。   银色漩涡的研究注定繁琐,但需要详细记录和观察的是各种浓度剂量和寻找药剂平衡,真正的原液其实她已经提取了。   摆在外面的花儿是原盆,和一根细弱的幼苗,其他额外培育的都在空间里,并没有拿出来。   有小花妖在,在空间里培育银色花朵分株时间太快太短了。   离开了那里,想要培植它需要更多耐心,这是研究员们要解决的问题了。   金财财对老师和师兄姐妹弟们有信心。   诺瓦老师带着研究所成员进入了闭关状态,金财财在研究之余,将自己创立的初级版引导术也摸索出来了。   引导术需要实验者,埃利安在军区训练之余,偶尔会给金财财打通讯,诉说清宁药剂的效果,知道这件事后,自告奋勇成为了第一个学习和测试者。   初阶版本的引导术很简单,其实算是个动作缓慢的保健操,只是利用上了精神力配合使用。   埃利安练习了三个月,三月后,就算不用抑制剂,发情期的时候运行引导术,一般情况下能在大半时间保持清醒。再加上新版清宁药剂,双管齐下,很快就能恢复回正常时期的状态了。   凯德尔和莉拉紧随其后修习了引导术,同样效果甚好。   “金医生,你这简直是给兽人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凯尔特拿着引导术的指导手册,手都要抖了,“有了这个,发情期将不再是兽人的桎梏与限制。”   而且再加上新版清宁药剂,军队的整体实力肯定能提升一大截。   ---------------------------------------- 第40章 接连不断的好消息   凯尔特虽然不在军中任职,但是和军队的关系仍旧密不可分。他在知道引导术的第一时间,就将金财财推荐给了联邦现任边境军队元帅,阿卡纳·星尘。   阿卡纳·星尘专门在星网上和金财财见了一面,并且交谈了很久。   随后,可以被称为一场变革的变化,最先出现在军队当中。   边境军队中由高到低级的士兵,开始学习引导术,仅仅一年时间,边境军队的战力提升了30%,之前一直骚扰边境的虫族,被实力大增的边防军打得落花流水,转而去到了其他星域。   这是前所未有的胜利,还有战胜外敌,扩大星际疆域的利好消息。   阿卡纳·星辰第一时间就将消息上报,联邦议会打了鸡血一样,将这个好消息确认了再确认,然后向公众公布了。   社会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大家都在纷纷确认事件的真实性,几乎所有从军的战士们都接到了亲朋好友的通讯,有些刚从偏远星球出外勤回来的,自己也是一脸懵,同样加入了打听消息的行列。   最先学习引导术的肯定是埃利安所在的边防部队,他的队友都跟着沾了光,不光战斗力提升,因为热期脾气暴躁互相斗殴产生的损失都少了,那股在体内横冲直撞的劲头,都顺着引导术给出的循环线路,在体内旋转、疏通堵塞的经脉血管。   滋味不大好受,但是比起打架受伤又或是失控伤害自己或爱人战友,又要好多了。   即便是夫妻,发情期并不一定是一起的,当热期来临,注定有人会承受更多,对于有些体弱或者异能和精神力等级不高的兽人来说,也不好过。   练习了引导术之后就好多了,虽然还是会有欲望,但是破坏性和失控感都好了很多,而且还能借助热期修炼,让身体素质或精神力更进一步,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这个方法很快就从军队传到了学校、工厂、公司、社区……   至于引导术的发明者,更是受到了公众广泛的关注,大家都好奇究竟是哪位科学家研究出了这么重要的成果。   就算金财财一向低调,并不愿意张扬,联邦高层甚至帝国那边,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了她这个人的存在。   一时间各种请托邀约,想要拜访的消息,雪花一样飞向她的光脑——   然后被约翰拒之邮箱外。   这种交际对她来说完全是无效社交,无论是去实验室待着,还是两小只在一起,或者只是站在自家星球的浮空别墅上看风景,都比一群人围在一起词不达意地说话要好玩多了。   怎么说呢,人见的多了,就更喜欢自然。比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她还是更喜欢在自己的星球和空间里忙活。   后面,已经生娃回来的诺雅重新踏上岗位,她将更多对外事务交给了对方处理。诺雅从处理公关事务的助手,成为了她的对外发言人。   兽人的孕期不算太长,诺雅当时怀孕,倒是没有发情期的困扰,但是丈夫能够安然度过那段时间,也是多亏了老板传给她的引导术。   虽然依靠自家制药企业的药剂也有很好的功效,但是兽人对力量的追求是十分强烈的,能够在理智面对欲望的同时增强自身能力,没有人能够逃脱得了这种诱惑。   引导术的发明,可以说是改变了兽人的力量运转方式,是一种划时代的发明。只是,这种引导术看起来简单,前期还是需要有人进行引导。   埃利安学习的时候,有一个脉冲式引导仪器,引导术是表,能量运行流转是里,表里合一,热期时的身体能量才能得到正确疏导。   引导仪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但是其中蕴含的原理别人是理解不了的,毕竟算是修仙知识与星际技术的结合体,懂后者的人,绝对搞不懂前者的运行理念。   金财财的工业园区又多了好几条生产线,都是生产引导仪的。   想学习引导术的,有懂得的人从旁协助也是一样,但是更多人是不愿意“受制于人”的。运转精神力量需要很深的信任,而精神力世界有些太脆弱了,完全向他人敞开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更多人还是更相信机械一点,所以引导仪这个小东西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短短时间已经向整个星际铺货了。   诺瓦教授这边也有好消息。   银色漩涡的研究过程十分明了顺利,难的是培育分株。这种植物整个星际只有一株,连赫尔塔王室都只能小心维护,期间耗费的能量的资源不是小数,若之后的银色漩涡也是这样娇气,那么能制作的药剂也只有寥寥而已。   诺瓦教授邀请了星际中最著名的生物学、植物学、园艺和种植业高手,群策群力之下,加上团队夜以继日的努力——   终于研发出了名为骄阳的药剂。   在兽人历史上,注定如恒星般闪耀的存在。   骄阳名字起的大,也经得起,蕴含的都是植物成分,安全有效,毒副作用微乎其微。只需要一点点,就能彻底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当这一成果初现端倪时,团队内部都觉得好得有些不真实,甚至怀疑这会不会是一场虚幻的美梦。   然而,事实却一次次证明,这并非虚幻,而是实实在在的成功。   诺瓦教授之前一直认为,自己的学生们个个都是可造之材,尤其是金财财,命运多舛,但是也有最顽强的与病魔抗争的勇气。   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对金赛尔的认识还远远不够。   这是一个注定将惊艳整个时代的医学天才。无论哪一样研究成果,都是足以在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份量。   诺瓦教授觉得,自己的学生,永远在创造奇迹。   药物研发成功后,进入到了严谨的药物试验阶段。   诺瓦教授帮着金财财申请了对骄阳药剂的专有版权和衍生利益权限,单这一个药剂,足够学生挥金如土上百辈子,而且还花不完。   科学家与学者之间的消息都是非常灵通的,有一个如此重大的研究成果,诺瓦教授的亲朋好友和有过接触的研究界同仁都纷纷打来通讯,直接恭喜并且打听这个项目的最终成果如何。   听到是学生的项目,而且如今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以及药剂的作用,几乎所有人都酸了。   这样的学生,这样的成就,他们也想要啊!   ---------------------------------------- 第41章 世界那么大   因为引导术,金财财得到了更多荣誉,等到骄阳药剂出来,她作为主要研发者和银色漩涡提取物的发现者,关于她的报道和赞扬更是铺天盖地,挡也挡不住。   联邦议会甚至还给她颁发了一枚白金勋章,以感谢她对所有兽人做出的卓越贡献。   她后面还陆陆续续也收治了不少患者,基本上都是基因病相关的,浮玉制药的药剂效果非常好,甚至第一批药剂尚在实验阶段,就有很多人闻风而动,各种跟诺瓦教授和她拉关系,想要提前获取这种效力非凡的药物。   未经正式许可发售当然是违法的,金财财也不缺那个钱,而且生命科学院的某些人还在盯着她,没有必要为了一时之利而毁坏整个药剂的未来。   当然了,这些人是不是那边派过来捣乱的也不好说呢。   药剂到了实验阶段,基本上已经没有金财财的事情了。药效她明白得很,只差经过系列验证。   后续的事宜约翰、墨菲和诺雅会处理,金财财觉得自己的生活有点过于单调了,总是在实验室里打转。   每过一段时间,都想出门走走,间歇性放松心情。   生命科学院那边自然也有人前来说项。它们内部不是只有一个极端势力,不少学者还是一心钻研学术的,只可惜这些年极端派势大,其他人不想被针对,明哲保身而已。   诺瓦教授和金财财都对生命科学院观感很差,也不希望跟对方进行所谓的“交流合作”,便都推开了。   凭着她们的研究成果,任何想要裹挟和妄图影响她们的目的,都注定不会得逞。   金财财厌倦了无休止的学术会议邀请和各种你好我好的社交晚宴,更对试图用联姻来绑定她的年轻兽人避之不及。   什么选妃场面?她可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约翰,出门玩玩去。”   “收到。财财,以下的星际享有盛名的旅行度假、冒险探索、未知星域的名单。”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约翰罗列了一大堆排行榜。   有什么“最适合刺激运动的失重星球”、“充满危机的原始未开发星球”、“宇宙大开发世纪埋藏了无数旧时代宝藏的航路”、“已遭遇强烈撞击的毁灭星球”……等等等等。   金财财很感兴趣地翻看着,选定了一个目的地,“就去旷野之心吧。”   据说这里是兽人基因最活跃的区域,人类基因的占比反而最小,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不一样的风景呢?   “目标锁定:Y-779号边缘星,代号旷野之心星球,出发。”引擎轰鸣,流光划破寂静和黑暗,金财财踏上了旅程。   S-779号边缘星,是一颗被原始丛林覆盖的星球。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建立在巨树和草原上的部落。   这里的居民大多是兽人——一种保留了野兽特征、体能强悍、野性难驯的智慧种族。   金财财换下常穿的白色衣服,穿了一件当地特产的草编吊带长裙。   听起来粗糙,实际上料子是用某种清凉止汗的茅草,经过多道工序抽丝纺织而成,质地柔软,且清凉如水,还具有透湿排汗的作用。   旷野之心的太阳很大,没有防护措施会被晒伤,于是她还在裙子外面罩了一件轻薄的防晒衫。   漫步在“巨木之城”的集市上,周围充满了奇异的景象。   身高两米的虎族壮汉正扛着一整只烤全羊叫卖;拥有绚丽羽翼的鹰族少年在空中盘旋,兜售着高空采集的花蜜;还有尾巴灵活摆动、正在讨价还价的狐族商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香料、汗水和某种原始信息素的味道。对于长期生活在无菌环境中的金来说,这种味道并不刺鼻,反而带着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生命力。   “美丽的小姐,要尝尝‘火之吻’吗?这是用本星球最烈的酒果酿造的。”   一个长着火红狐狸耳朵的青年拦住了金的去路,他手里端着两杯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液体,眼神轻佻。   金财财的打扮一看就是外地游客,平时有不少游客过来“寻根溯源”,寻找野性的呼唤。偶尔情不自禁,跟本地的兽人来一场暧昧也不罕见。   金财财停下脚步,脸上没有笑意:“谢谢,不喝酒。”   “别这么冷淡嘛。”狐族青年凑近了一些,鼻尖耸动,“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不像这里的任何人。人类血脉占比很高?天哪,这可是稀客。”   占比很高的人类血脉,会显得比较……孱弱,在一向实力为尊的兽人世界里,代表娇贵和脆弱。   金财财皱了皱眉,一股凛冽的寒意突然笼罩了摊位。   周围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下来。   精神力能够外放,代表着等级至少在A以上,根本不是寻常兽人能够抵挡的。   “滚。”金财财的声音低沉但直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狐族青年脸色惨白,连酒杯都顾不上拿,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摊位都没回去。   在这之后,有眼色的人便专门避开了她,开始邀约其他看上去脾气比较好的游客。   本来被拒绝就不应该强求,现在踢到铁板了,也是自找的。   没了打扰的人,金财财一个人走在集市上,自得其乐地看着周围的攀谈、砍价、吹牛和夸赞他人有眼光的声音。   确实很有意思。   走到一处小巷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一个半兽化的狼族兽人,和一个穿着旧版作战背心的豹族兽人战到了一起。   两个身影你冲我转,腾移挪转,招式变化极快,叫人目不暇接。   灰发的狼人手背上覆盖着灰青色的短毛,指尖寒光亮起,那是锋利如刀的狼爪刃。   豹族兽人身姿矫健,肌肉线条分明,骨节修长,脚步轻巧,出手如电,叫狼人分不出半点心。   啊,这何止是一场战斗,同时也是一场视觉盛宴来的。   金财财双手插兜站在巷子口,看得觉得很精彩。   “好看吗?”   她转过头,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竖瞳。   说话的人应该也是豹族兽人,身材比正在战斗中的那个还好,双手抱臂站在一旁,倚着巷口的墙壁,眼神凉凉的。   ---------------------------------------- 第42章 惬意与通讯   “还行。”没有华丽的战斗技巧,全凭着一股狠劲儿和莽气。   “嗤。”男子冷哼一声,身后一条修长有力的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似是警告似是劝说,“遇见眼前这种情况的时候,最好离得远一点。”   他说完这句话,耐心似乎用完了,越过她往巷子深处走,一边走一边对战斗中的两个兽人说——   “尔琥发力姿势不对,很容易造成肌肉过载,长此以往,用不了几年就全身暗伤。赛伦体质好一点,速度也不错,但是战斗全凭本能,虽然现在因为反应能力略胜一筹,但实际上不经过训练,很难打败尔琥。”   看样子,是故意旁观两人打架,然后进行点评的。   怪不得呢。金财财没有感受到杀气。两个人看着出招狠辣,实际上都还算克制,最起码有好几次狼族兽人都有机会使出阴招,比较下三路的那种,但都忍住了。   显然叫尔琥的,还是个初学者。   金财财饶有兴致地最后看了一眼,便施施然离开了。   满身是汗的年轻兽人,线条很是美丽。   感受到离开的人心情很好,似乎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冷面黑豹男脸色黑沉,“你们两个,给我回去好好复盘,明天继续打!”   听着风儿送来的些微动静,金财财笑笑,继续自己的逛街之旅。   集市走到尽头,就到了住宿的地方。   她订下的住所是一处私人领地,土地主人在这里兴建了自然风格的酒店,古树簇拥在一起向上生长,如同一朵巨大的西兰花。   房客们的住处就在树干和粗壮的树枝上,全木质结构,空气清新,温度适宜。   内部的装饰也非常简单,树叶做成的桌布和桌旗,荧光果子挂在窗边当做装饰灯,就连夜晚的佳肴,都是稀奇古怪但是美味的肉食和蔬果。   吃完饭,她拿着一杯色彩斑斓的果汁,跟站在窗边的渡渡说话,“感觉这里怎么样?”   “还挺好吃的。”渡渡煞有介事的点头,“这里的坚果冰淇淋很好吃,编织毯子和宝石串珠也很好看。”   白可爱蹲坐在一旁,面前放着一盘煎的恰到好处的肉排,“丝绒兰朵牛肉也不错,财财可以囤一点。”   星际世界中,餐饮界并不全是充斥着各种味道的营养剂,对于中高等星球来说,专门的种植星球并不少见,营养液中的成分也不完全是合成产物,只是方便运输和保质期长罢了。   有的富豪自己专门购买星球进行种植和养殖,为自己的家族提供食材,也是极为常见的事情。   旷野之心不属于个人,但是植被茂密,蔬果和肉食种类都很丰富,品种还专门被本星球自治委员会立法保护,所以这里尽管属于联邦,却是高度自治的一个星球。   金财财打开星网上面的本地入口,开始激情下单。   “夜曲果来一点,果子清甜水分多,果核还可以发出轻柔的白噪音,非常助眠。”   “丝绒兰朵牛也来一些,品质都快赶上灵牛肉了。”   “伊萨灵网也来一组,据说是兽人祖先的赐福图案,代表着幸运与美好。”   金财财一样样的挑,渡渡跟着点头,白可爱吃完肉也跳到商城投影边上出谋划策。   这里的快递服务很好,下完单没多久,就有长着翅膀的兽人前来送快递了。   金财财看着,多半是巨鹫、雕类和信天翁,翼展一般在十米以上,相当夸张。即便是用巨大而锋利的脚爪抓着很重的货物,看上去也很是轻松。   为了送货方便,这些飞行类兽人快递员都是兽形,看上去特别威武。   金财财还专门询问了是否可以合影,快递员们很意外,但都痛快的答应了。   送货员都是猛禽兼职的,即便已经不是能力巅峰的时期,但是不少顾客还是会有一种天生的恐惧——尤其是食草类动物,面对天敌根本生不出合影的念头。   那对他们来说太过可怕了,跟把自己当做自助餐送出去没什么两样。尽管那时候他们是顾客。   金财财高高兴兴的跟“飞行员”们挥手道别,渡渡一点也不嫉妒她和别的鸟儿合影,因为它心里知道,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但它还是难耐心中的好奇,“财财,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嘿嘿,”金财财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看见照片,就想起了一部武侠小说,忍不住想到了独臂大侠和猛禽前辈。”   “哈哈哈哈哈,财财,你可真有想象力。”渡渡笑得嘎嘎的,黑色的翅膀在桌面上乱拍,显然也想到了那个剧照。   它可是很爱追剧的小鸟,连“翠嘴,打烂她的果”都看了好几遍呢。   白可爱瞧着笑成一团的主人和小鸟,摇摇头,将脑袋趴到了手手上。真幼稚。   “滴滴滴……”手环亮起连续的光点,正笑着的金财财打开投影,是莉拉打来的。   自从治疗过双胞胎之后,凯德尔还好,莉拉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姐姐,闲来无事的时候就要联络一番。   “金姐姐,”莉拉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我在边境星球呢,这里可真荒凉啊!”   她和凯德尔上了联邦艺术与自然科学学院,也不知道是哪位老师心血来潮,定的写生与采集地点和边境的某个边缘星,光是路上都要飞好久。   她们抵达的时候正好遇到边境军团的巡逻小队,埃利安就在小队里,见面之后彼此都很惊喜。   “金医生,”埃利安在画面的另一端凑过来打招呼,“最近怎么样?”   经过血与火的淬炼,年轻的狮族兽人眼里有了锋利的东西,看起来和以前的气质完全不同了。   “挺好的,我在旅行途中。”金财财晃了晃手里的果汁杯,“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个地址,寄点特产给你们。”   “那就麻烦金医生了。”埃利安也不客气。浮玉制药和星环家族的合作绑定很深,属于彼此很是信任的合作伙伴,他没有理由也不想拒绝。   天知道没到那个只有编号的无名星球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日子还能过得那么惨。   边境卫队士兵的生活还是太枯燥了。有钱都花不出去。   若是金医生给他寄东西的话,对方手笔一向很大,小队里的兄弟们有口福了。   “我也要我也要!”莉拉抢着说,“只是要麻烦金姐姐寄到家里。我和凯德尔差不多再过一周就要回去了。”   边境的孤寂风景的确给人以很大的震撼,哥哥光速写都画了几百张。她也在这里见到了许多生命力特别顽强的植物。   等回到家,她一定要好好跟同好之人金姐姐详细说说自己的收获!   ---------------------------------------- 第43章 归隐田园的研究者   今晚很忙,结束通讯,立刻就有另外一通打了进来。   是诺瓦教授。   老太太笑容满面的开口,“恭喜你,当选杰出科学家。”她说。   因为各种效果非凡的药剂、引导术和骄阳的出现,金财财这段时间得到了各种各样的荣誉,其中不乏联邦官方奖项,但是杰出科学家这个名头的份量太重了。   联邦官方颁布的杰出科学家称号,一般是像诺瓦教授这样的资深研究者才会获得的,没想到今年居然给了她。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联合生命科学院的某些被打压的学者,成立了基因科学研究院。”她的皱纹里都透露着得意,“现在正式向你发出邀约,邀请你成为科学院的成员。”   被强硬派打压的温和派学者们联合了起来,在诺瓦教授邀请和联邦高层的允许下,另立新派,成立了基因科学院,再不受项目资金、审核的压制,还可以保全自己的研究成果。   掀开旧摊子,自然就给自己和未来人创造了一片新天地。   这也是金财财希望看到的。   “恭喜老师成为继研究所所长之后,成为科学院院长。”金财财开玩笑。   两者份量不可同日而语,但奥瑞恩·诺瓦也笑了,“你这孩子!”   老师的邀请,自然不可能拒绝,金财财将一份电子邀约函投影出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基因科学院目前正在筹建大型实验室,既然已经成为科学院的一份子了,就有力出力嘛。”图穷匕见,诺瓦教授笑眯眯地说。   “感情您的祝福背后竟然是带着口袋来的呀?”金财财佯作心痛,捂住了胸口,“好吧,谁让我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呢?”   钱她已经不缺了,浮玉制药的名头响彻星际,帝国的独家代理要求、外部松散联盟的长期订单、联邦军队的合作协议、各大医疗组织的技术支持……   信用点成了数字,在她的账户里翻滚积累,已经脱离了具体的财富,成为一种底气。   有基因科学院的官方名头,一些大型实验设备和管制类的检验仪器都有了正规的采购名义,不光科学院,她还会给自己的实验室进行更新换代。   只是这一次不会将所有心神都投注在研究工作上面。   她本不是智慧高绝的科研人才,最希望过得,还是愉悦自己的日子。   不一定要站在险峰观天下小,却一定要立足于本心,得到更多自在。   “我知道你还在旅行,”得到了大笔捐助的诺瓦教授看着学生的眼神慈爱非常,“有个已经离开生命科学院很久的老朋友,现在就在一个风景很好的星球养老。他虽然声称已经对研究工作感到厌倦了,但是遇见合心意的年轻人,肯定不介意指导几句。”   只要爱徒肯过去一趟,将她的药剂带给那老头儿看看,那家伙存了几十年的好东西,肯定能够找到一个放心的继承者。   “他叫弗雷德,是个很和气的老头儿,也是天赋极高的研究学者。”诺瓦教授和他的妻子洛丽丝是同学和好友,还是他们孩子的教母。   弗雷德人过中年时,因为妻子的意外离世,深觉自己沉迷工作却缺少对家人的陪伴,毅然决然在成果频出的时候离开了生命科学院,陪伴着孩子回到了家乡星球生活。   金财财对天赋超绝,连老师都赞不绝口的人产生了好奇,正好其所在的兰姆星球与旷野之心相距不远,便答应了要去见见这位归隐的研究者。   兰姆星球是一颗绿意盎然的星球,没有浮玉星那么多“危险”的植物,而是非常宜居与贴近自然的星球。   这里溪流潺潺,百鸟啼鸣,草木香气浓郁,居民也大多能与自然沟通,性情温柔稳定,崇尚自然和与自然和谐共生。   金财财对这里很有好感,像是回到了浮玉星。梭舟落地是在一片草地上,降落时引起的草浪滚滚向远方奔去,像是绿色的海波。   而停靠在这样的绿草星港上的飞船,就是乘风破浪的小船。   “尊贵的客人,有要去秘境探险的吗?鸟不渡密林之中藤蔓缠绕、异兽出没,迷雾频发,正是勇敢的冒险家和野外生存爱好者的乐园!”一出门的嘈杂揽客声响,莫名让金财财笑了一下。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揽客这种事,真是哪里都有啊。   弗雷德派来的人第一时间便找到了她,“是金赛尔小姐吗?泽南先生派我来接您。我是瓦尔克,泽南先生的朋友。”   金财财点头,“我是。”   瓦尔克背后生着淡绿色的羽翼,看不出是什么原型,但他眼神清澈,待人热情,态度很好。   “泽南先生住在玛瑙湾,距离这里很近,一会儿就能到。”瓦尔克兴致勃勃,“那位先生很是随和,家里的纸书能从地上摞到天花板,很有学问。附近的小孩子都是听他的故事长大的。”   “那他一定很和蔼可亲了。”能被小孩子喜欢的,脾气肯定很不错。   弗雷德的家像是个蘑菇屋,但应该是有毒的那种,看起来是发蓝的紫色,屋顶还有大块黑色斑点,像是发了霉。   居住在这样的屋子里,真有小孩子喜欢听他讲故事吗?金财财表示怀疑。   但是渡渡还是很喜欢的,它是不怕毒的那种小鸟,吃多了毒素顶多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   它顶着小王冠飞到屋顶上,发觉在这里晒太阳挺舒服,便晕陶陶地和小伙伴一起做阳光浴了。   “我没有见过这种鸟儿,但是我猜,它不介意来点坚果?”   一个鼻梁上架着眼镜的老先生走出屋子,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从滑落的眼镜上方看向金财财。   “当然,我的小鸟很爱吃坚果。”金财财感受到了主人的善意,微笑着说。   瓦尔克没有进屋,在门口道别走了,金财财随着老人进了屋子,“诺瓦说,你是她最骄傲的学生之一,没想到,年纪竟然这样轻。”   弗雷德·泽南慢吞吞地坐到椅子上。   一杯芳香的花叶茶放在金财财面前,袅袅冒出热气,“机缘巧合。”金财财苦笑,将“自己”患有特异性基因崩溃症的事情说了,“不得已之下,用尽办法才找到了活下去的机会。”   “苦难使人成长。”弗雷德脸上笑意不再,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叹了口气。   “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他望着远方,出了一会儿神,之后看向金财财,“你很坚强,也很幸运。”   ---------------------------------------- 第44章 一种力量的不同方向   “只是,恐怕连奥瑞恩也不清楚,”弗雷德用一双温柔而疲惫的眼睛看向金财财,“我离开首都星并不是单纯因为洛丽丝的离去,从而心灰意冷。”   他坦然地说道,“因为一场实验室的意外,我身中剧毒,险些丧命。从客观角度来说,已经不适合进行研究了。”   意外是怎么发生的,现在已经无从查证,当时的线索很有限,但是他心中自有怀疑的对象。   那时,生命科学院对“异类”的关注和针对堪称进行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不止一个像是他这样的学者出现了意外,不致命,但是基本上已经失去了研究能力。   其他人,比如心思更细腻一些的诺瓦女士,已经提前觉察了不对,从那个漩涡中远离了。而对外界事务不太敏感,一心只扑在实验室上的人,对某些暗流涌动的反应是迟钝又缓慢的。   他当时甚至没有理会妻子捎来的提醒,心中只想着数据。   意外发生,弗雷德一度非常想不开,但是,他还是坚强了起来。   洛丽丝已经去世了,他还有儿子。   布莱恩是个皮小子,失去了母亲之后性格急躁易怒,他如果再离开,这孩子无人教导,肯定要吃很多苦,才能明白如何才能在这个世界生存。   他这一条命,是为真理而生的,但是却不能放任自己为它而死了。   “中毒之后我的反应能力和思维速度都大不如前,”和蔼的老人长叹一声,“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眼睁睁地离开自己想要为之献身的终身事业,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失去母亲的幼子不能再失去父亲的照顾和教导。   “离开这里之前,我研究的东西,基调都定的很高。”弗雷德笑笑,有种自嘲,“关系到民生、关系到星际公民的福祉、关系到全体兽人的身体素质改善……”   来了这里之后,他反而更多研究起了毒药。   它是如何破坏人体机能的,是如何长驱直入,破坏神经与循环系统的。   可能心头还残留着不甘和恨意吧,同时,也是一种自保的能力。   就算家乡民风淳朴,不代表着就一直没有坏人,或者外来人个个都是道德模范。   为了自保,也为了让喜欢冒险的布莱恩多一份保护自己和队友的能力,弗雷德做了很多带有毒素的药剂。   “这么多年,你是奥瑞恩唯一推荐来的学生,我相信她看人的眼光。只是,”老人温和地说,“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学习这些。”   金财财不觉得学习制毒有什么不对的,她早就看出,蘑菇屋可不是什么童话故事小屋,而是带有隐形毒素,需要有“引子”就能触发的杀招。   那又有什么关系,老先生身体底子已经伤了,还不许在自家安装一些自保措施吗?   她郑重地从空间里拿出一罐灰尘一样的粉末,放到弗雷德面前,“这是我自己最近研究的分解菌,请您指教。”   这种药剂称不上是毒药,但是用来处理尸体却很方便,拥有它,就相当于可以毫不费力的毁尸灭迹。   这是从菌类分解万物和武侠小说中的化尸水中得到的灵感。   只要是失去了活性的组织,撒上一点分解菌,就会在短时间内成为菌子的培养基,助其发展壮大。而分解菌是速生速死的品种,长到最盛的时候,也是它盛极而衰,自我消亡的时候。   没有了生物营养基,分解菌会干脆连自己也分解,最终消失在原地。   所有的血液、骨骼、毛发,都会消失在茂盛的真菌中,又重新化为尘土。   听到了这种分解菌的特点,弗雷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不是因为对这种药剂的兴趣,而是对金财财这种寻常视之的态度。   “无论是毒药还是治病的药,只要用对了地方,就不存在好与坏的说法。”金财财将药剂瓶往老人面前一推,很自然地说。   “好!”弗雷德嘴角弯了起来,这瓶药剂他会好好收着,给布莱恩试试效果怎么样。   外出探险的时候遇到了野兽,血液和动物的尸体会带来很大的隐患,如果有这么方便的分解菌,不会导致闻到血腥气的野兽蜂拥而至,还没有污染,再适合冒险家不过了。   “看来,我也需要向你介绍一下我的珍藏品了。”他颤颤巍巍地起身,想要带人去自己的研究室。   “在此之前,您介意我帮您看个诊吗?”金财财伸出手,“你的身体遭受了多年的毒素摧残,最近应该更不好受了。”   即便没有什么重大的基础病,单纯是这么多年毒素折磨,已经让他的身体羸弱如风中之烛了。   金财财希望这位老人,生命的光焰能够燃烧的更久一些。   “当然。听奥瑞恩说,你可是一个特别有天赋的医生。”虽然不觉得眼前的女子能治疗自己,但弗雷德并没有拒绝。   一方面是年纪大了,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在与疾病的共处中磨练出来的耐性,他总是比年轻的时候更和气、更有耐心的。   只不过是年轻孩子的一片心意而已,就当是例行的身体检查了。   金财财却没有采用那些他知道的检查手段,只是将手指放到他的脉搏上,并且只做了体表的、十分简单的探查,就说出了他的大部分症状,有的甚至久远到他自己都遗忘了。   “这是什么治疗手法?”弗雷德太好奇了。比听说沉积在自己体内的毒素居然可以排出体外还要好奇。   “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诊断方法,”金财财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具体的治疗,是用无处不在的草药为主,科技治疗手段为辅。”   就这样,金财财在蘑菇屋住了下来,弗雷德家的小屋只有三座,她住的屋子是临时订制,然后自己长出来的。   这是兰姆星球特有一种长得像蘑菇的树木。幼苗一夜之间就能长大,在此之前,可以在A5纸张大小的种子上“捏”,像是捏黏土一样,设定隔间大小和房屋高度,桌椅板凳也能亲手捏,捏成缩微的小房子,然后一夜之间,房间内部便等比例放大了。   金财财对这个很感兴趣,买了不少种子准备送人和自己捏着玩。   然后很迅速的,一老一少就开始了教学相长的研究与学习,甚至还会在闲暇之余带着渡渡和白可爱出门,和小朋友们野餐、闲逛和钓鱼。   金财财一般不参与最后一项,会直接陪着没有耐心的小朋友下河直接抓鱼。   从两人身上丝毫看不出,这俩每天在研究室里过手的东西,哪怕一点一滴都能毁灭一座城……   ---------------------------------------- 第45章 特殊诊疗   “你的天资卓越,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教的了。”一个晴朗的日子,弗雷德对金财财说。   从第一次上门拜访,到熟门熟路,不是带着美味甜点就是带着论文前来蘑菇屋,一老一少在短短时间内已经成了亦师亦友的忘年交。   对于老友学生的天资,他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面就转变成了欣慰。   后继有人,而且愿意学习他那一套有点过时的东西,如何不让弗雷德心怀安慰?   而现在,他则是为了她而骄傲。   这孩子不光有天赋,还并没有自满,如果她像他当年一样,一心只扑在科研上,那么他也许会觉得联邦多了一个研究天才,但还是希望她能在专注工作的同时,找到自己的爱好和空间。   但是她并不是只懂得理论和做实验的书呆子、或者科研人,她有自己的爱好,并且懂得在紧张的工作之后进行放松。   只有这样,一个科学家才会在研究未知的路途上走得更稳当。   “感谢您的悉心教导。”金财财并不觉得自己已经学完了弗雷德的本事,哪怕对方倾囊相授,她学习的时间也太过短暂。   但是一法通万法易。   她明白了老先生的思维模式、研究方法和知识储备,这个才是最主要的。   弗雷德也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觉得自己已经教无可教。   他已经垂垂老矣,这个世界,注定是年轻人的了。   “那么,不如来看看我设计的治疗方案?”金财财放出投影,那是她在虚拟空间里花费不短时间构思的。   治疗弗雷德这副中毒已深的身体,很多东西都需要考虑到,她尽可能的从有质量的延长患者生命方面考虑,制作出了方案,眼下需要获得患者本人的同意。   “真是意想不到的方法。”弗雷德对蓝星医术没有什么了解,但是这份与众不同但自成体系的医疗知识,让他感觉十分新奇。   其实早在金财财给他诊疗把脉的时候,已经了解过一点相关的东西了,但是看到方案中的“古方草药”和针灸治疗的方法,仍旧叫人感觉无比神秘和新鲜。   “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只看治疗手段,还是非常温和的。”弗雷德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能够给年轻人做一个数据样本,他还挺高兴的。   而且只是“打针”吃药,听起来并不难过,甚至连微创的手术都不用做,这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金财财将自己的治疗计划同步给了老师。诺瓦教授立刻就打来了通讯,“倔强的老头子终于同意了?”   “喂!尊重我这个病人!”弗雷德在一旁不满的说。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没有要求通话屏蔽模式?”奥瑞恩·诺瓦撇撇嘴,听见就听见了,当面她也敢这么说。   “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做,我看完了整个方案,治疗手段已经非常温和了。”   出了什么事,她来兜底!   “我又不是拿弗雷德老师当小白鼠……”金财财无奈。当然是很有信心才这样规划的。不然区区一个治疗方案,也不能斟酌这么久才拿出来。已经足够慎重了。   这件事自然也需要告知病人家属,在外执行冒险任务的布莱恩几乎是以最快速度回了兰姆星球。   不说父子许久未见的惊喜与亲近,金财财很快就开始了以熬制草药和针灸相结合的治疗方案。   “额,虽然不懂医术,但是金赛尔小姐这种治疗,怎么看也很像是某些文明蒙昧时期的一种原始巫医手法。”布莱恩走南闯北多年,也见识过不少东西,但是对于金财财这个专业医生的非专业行为,总觉得自己老爹对半路弟子的夸赞,加了太多的滤镜了。   就算人是老朋友介绍的,这种行为也算得上昏了头吧?   弗雷德,“隔行如隔山,你懂什么?”研究了医学一辈子,他不懂谁懂?   方案和计划可以骗人,但是数据是无法撒谎的。   从差不多开始治疗方案的第三天开始,弗雷德有那么一瞬间开始觉得,自己的呼吸畅快起来了。   比他的感受更早变动的,是每日身体数据。就算不在老爹身边,布莱恩也尽可能第一时间查看数据。所以一旦这些信息发生了变化,他甚至比弗雷德更早注意到。   第三天开始,心肺功能、脏器功能数据有了微小的变化,一开始可能变动太微小,之后,就连身体的主人也该收到了那种微妙的变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无论是脉搏还是呼吸,都更加顺畅了。   一周之后,弗雷德对布莱恩说,“我从未觉得像今天这样好过。”   这不是一次的感触——之后的每一天,他都觉得,身上积累了几十年的尘埃,被一阵温柔的清风吹去,每天吹去一层,直至浑身轻松,从未有过的轻松。   “伤害已经造成,”金财财没有那么乐观,“即便努力恢复,身体也总归是遭受了损伤。等最后一个疗程的治疗结束,差不多能够拔除70%的毒素积累。”   “这已经是一个让人不敢置信的数字了。”弗雷德已经十分满足。   现在的他,不用经常待在家里,即便进行短途的星际旅行也是没有问题的。   很多年过去了,即便没有毒素沉积,他也已经老了,身体素质本来就在下降,现在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治疗结束,他便迫不及待地,在布莱恩的陪伴下出门旅行去了。   “我已经在兰姆停留了太久,是时候出门走走了。”看一看这世界的新风景。   诺瓦教授知道这件事之后,沉默了好一阵,为老朋友感觉惊喜与安慰,也为学生的能力感到骄傲。   “你做到了。”她慨叹着说道。   做的很好,好到无论用什么华丽的辞藻夸奖,都会觉得词穷。   “放心,我对自己的老师都提供免费诊疗服务,若是你感觉不舒服,一定及时呼叫专业医护人员。”金财财半开玩笑的说。   老师耕耘教学多年,本身年纪也不轻了。她也非常关注她的状态,每次通讯都会仔细观察对方面色的。   “好,那我一定提前跟你预定这种专业服务。”诺瓦教授笑着点头。   能够亲眼见证一种神秘,但是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她所乐见。   ---------------------------------------- 第46章 双阳星   兰姆星球已经成了视野中的一抹绿色。   在这里的时光短暂又充实,金财财喜欢弗雷德的教学方式。或许是因为跟小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他教导的时候很注意引起学生的兴趣。   离开前的治疗,让他的生命有质量的延长了三分之一,想来这对父子二人来说,都具有非常宝贵的意义。   故而布莱恩在她离开时,送了好几个空间钮,里面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都是他在探险之中遇到的特别之物。   金财财决定慢慢看。   本来是为了度假的,没想到代替老师探望了一下老朋友,又在兰姆星球待了半年多。   这期间浮玉制药已经蜚声星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是金赛尔这个人还是很神秘,一般从不主动现于人前,能和她有联络的,也就是老师诺瓦教授、极光家的双胞胎、以及星环家的祖孙了。   浮玉星上的制药园区地方已经不够了,约翰决定将工厂迁移到另外一个星球九黎星。   没人说星球主只能拥有一颗星球,账面上的钱财足够,第二甚至多来几颗也完全不在话下。   金财财定了几个备选的星球,九黎、蛮山、荒城三个星球都被买了下来。   约翰根据她的意思,招了不少员工,其中就有克拉克等人。   她走之后,锈骨区大乱,毒狼帮和鬣鼠帮的大战两败俱伤,最终被一个外来势力占据了鳌头。   锈骨区的居民都倒了血霉,不少人为了活下去,都欠了高额黑债,一辈子还不清的那种。   后来有招工飞船过了,许多贫民窟居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报了名。   无论是被拉去打黑工还是做苦活,最起码人家保证能吃饱饭。   然后这些人就被带到了九黎星,过上了按照星际联邦标准工时和上浮百分之二十的工资待遇。   一切琐碎事情都由约翰来做,金财财只管确定大方向,所以即便是放下所有事情在兰姆星学习,基本上也没有让她的事业产生什么变动。   离开兰姆星的金财财,航行的下一站是双阳星。   之前曾经救治的基因崩溃症患者,无意中说起过这里因辐射病变的兽人特别多。   因为这里曾是兽人和虫族激战的战场。   大当量的H武器扫平了这个星球,数百年内没有任何人烟。后来还是某个误入此地的逃生者,因为遭遇星盗紧急迫降于此,意外发现了硅钠石矿,这里才又兴盛起来。   硅钠石,一种被用于增强机甲续航能力的矿石,永远不够用的宝矿。   很多走投无路的冒险者、通缉犯、疯子、冒险者前来这里寻找发财和人生的机遇,这里慢慢兴盛了起来。   如今这里已经成了十分繁华的废土星球,但是长期生活在此的兽人,有40%的几率患上辐射病,一旦中招,皮肤剥落、露出赤红的真皮、浑身溃烂,几乎是注定的结局。   金财财到这里的时候,一场沙漠风暴刚刚席卷了双阳星。   这个星球因外空轨道有两颗恒星而闻名,球内气候干燥炎热,又因为曾经遍布战火,整个星球几乎被打穿了,所以这里基本上就是一片片的沙漠,天空呈现诡异的紫红色,仿佛什么末日世界。   空旷的沙漠里,基本上没有什么大型建筑,只有偶尔出现在视野里的类似仙人掌的植物,高大结实,通常能够长到两层楼高。一根刺的长度就可以将人扎个透心凉。   一些矿工就围绕着这些仙人掌生活。靠着它挡风,靠着它获取食物和水源。这里的仙人掌果还是一种药材,只是知道的人不多。   金财财来到这里后,就在一个仙人掌营地住了下来,开始征集患有辐射病的病人。   “A-073号基地有医生!”这消息像是天气预报一样传了出去。   腐烂的剥皮人一样的患者接踵而至——他们不怕是做什么邪恶实验的,反正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金财财在这里遇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那个黑豹。   他带着两个手下,曾经在巷子里打架的尔琥和赛伦,都在双阳星。   “建议你别接这种活儿,这儿的人个个都不是善茬儿。”哪怕是看上去奄奄一息的病人。   金财财看向总是用尾巴拍地的豹子,“医生总是知道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黑豹男子没有再说话,冷哼一声走远了。   沙漠中确实什么人都有,被她收治,反过来偷药剂的也有,不过这样的患者,基本上都被当着其他患者的面扔进了沙漠深处。   没有仙人掌的地方。   之后病患们就乖多了,让吃药吃药,让抽血抽血。   免费的治疗呢,过程还算不上痛苦,傻子才会因小失大。   金财财没有收费,治疗费用收取的是仙人掌的果子。这东西不难采摘,只是数量有限,想要找到更多就需要四处寻觅。   成熟的仙人掌果是紫红色的,和原来世界的有些类似,但是口感更丰富一些,各种微量元素和营养成分也不缺,金财财很喜欢那种软糯香甜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吃了能够小幅度增加精神力上限——这事儿也只有她这样感应精细的人才能发现。   金财财出没仙人掌营地的时候,偶尔会遇见那三个人,看起来他们应该是个小队,专门做冒险或是赏金任务的那种,所以比较神出鬼没。   尔琥和赛伦身手还是不怎么样,但是在黑豹的指导和实战的作用下进步了许多。   有一次遇见打劫,还是两个人一起出手,打跑的劫匪。   后续就是虽然赢了,但尔琥受了伤,大片的撕裂伤,对方的爪子黑亮,将他的左肩划开了,涌出了大量鲜血。   “希望你能帮忙救治。”黑豹伊格纳斯请求道。   这人拿来了一大包仙人掌果子做诊金,“不够我再去找。”   金财财应下了,给尔琥糊了一片应急凝胶,上面有止血止痛的成分,尔琥很快就止住了血。   第二天揭下来凝胶,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大半。没有随身治疗仪的时候,效果能够这样出色,这是另外两人没有料到的。   “我会找更多的纺锤果给你。”赛伦几乎要给医生供起来了。   ---------------------------------------- 第47章 来去如风   纺锤果是某些人对仙人掌果子的叫法,金财财点头,“我要熟的最好的那种。”   全熟的果子呈现金红色,只在最热的时候成熟,两个小时内若不及时摘下就会腐烂。但是从味道来说,还是全熟的好吃,味道特殊,满口留香。   因为气候干热和没有储物装备,一般人基本上等不及全熟就摘了,风味会大打折扣。   能够有耐心等待果子成熟到极致的,要么是不缺饮水和食物,要么是有空间装备的,不然根本无法留存。   对伊格纳斯来说,这显然不是问题。   三天后,金财财便收到了足足一百五十枚果子。   这些最少要跑五到八个营地才能找到。   剥去金红色的外皮,果肉足有掌心大,从浅粉到深红都有,味道各有各的惊喜。   收到果子的时候,金财财正好闲着,便在桌子上将这些果子按照颜色,从浅到深摆到了透明收纳盒里。   伊格纳斯抱着胳膊看着她摆。   他本来想走的,可是鬼使神差的没有离开。   直到那些果子被收进了空间钮,他才像是遗忘了什么,但是见她在忙,所以一直在旁等着,等她忙完了才开口的样子,“之前去过的德尔塔星球,那边的果子也有不错的,我给朋友带了一些。”   金财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笑眯眯的,就是不接话头,“那蛮好的。”   “有多的,你看看喜欢吗?”伊格纳斯将一小堆果子放到桌面上,像是上供一样,“若是喜欢,这个也可以抵诊费。”   他拿来的这一堆,颜色饱和度很高,看起来非常漂亮。金财财捏了一个看了看,“好漂亮。”   这些果子她还真没有,哪怕口味不好,用来摆盘也都很不错。   “是微笑果。据说每一个品尝到的人都会觉得果肉和外表一样惊艳。”伊格纳斯说。   金财财上星网查了查,这种微笑果还不便宜,因为种植难度很高,基本上是家底丰厚的人才吃得起。   得到了贵重的礼物,金财财也不白拿,她手头的伤药和护理物品都是市面上见不到的,效果拔群。所以她便准备了一个护理包交给了对方,算是礼尚往来。   伊格纳斯得了药品,好像对送礼这件事上了瘾。尽管最近赛伦和尔琥都没有受伤,但金财财这里总能收到一些小玩意儿。   大部分是吃的,小部分是伊格纳斯本人觉得比较特别的——   “就当做预存的诊费。”他这样说。   辐射病不是立刻就能治好的病症,金财财的病患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四五十个,她在双阳星待了差不多一年。   一年中,伊格纳斯过来送了三五回果子。   他的职业似乎和布莱恩一样,也是个冒险者,常年奔波在外,居无定所。   尔琥和赛伦偶尔会跟他一起来,两个人从一开始的菜鸡互啄,到现在打的花样百出精彩纷呈,可见个人的冒险经历比战斗更加丰富多彩。   金财财还是每天治人,偶尔会在帐篷里种点什么,但是基本上都以失败告终。   白可爱和渡渡在这边都已经聚拢了大帮小弟小妹,都是蜥族、蝎族的人,这些种族才能在双阳星活下来,也算是本地的地头兽。   “下一次再过来,这些人应该已经痊愈了吧?”伊格纳斯再一次过来的时候说。   双阳星的矿脉还能挖上不少年,这里的人只要还会继续在此生活,就少不了会得辐射病。   现在这种病有了消失的希望。   正是眼前这个女人带来的一线生机。   “他们基本已经没什么问题的,只是还需要服用药剂巩固一下。”金财财回答,还补充了一句,“用不了多久。”   第四次他再来的时候,可能她早已经离开了双阳星。   “你的研究也告一段落?”伊格纳斯冷不丁地开口。   “研究一直在进行,只不过关于辐射病,目前的药剂还有待改进。”辐射会引起人体细胞的崩溃,攻玉药剂有效,但是并不是真正对症的药。   都说剧毒之物,三步内必有解药。双阳星环境恶劣,沙漠仙人掌早已经进化出抗辐射和侵蚀的蜡质外皮,用在药剂里有奇效。   至于仙人掌果就更重要了,不光是美味的果子,还是很有用的药物,加到治疗辐射病的药剂中,可以增强30%的药效。   浮玉星那边的生物研究中心已经开始试着培育双阳星仙人掌了,若是广泛种植成功,那么浮玉制药就又多了一样受众很广的药品,金财财的成就和荣誉也会再创新高。   伊格纳斯不懂这些,他只知道之后可能见面的机会就比较少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临走之前要了金财财的通讯码,给她留了更多的果子和药植。   渡渡在桌子上走来走去,冒充哲人,“黑豹居然是一只没嘴猫猫吗?”   最讨厌心里有话不说的人了,写出来也行啊,渡渡什么字都认识!   金财财却无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呀。”   感情这件事,宁缺毋滥的嘛。   不过伊格纳斯的身型是真的矫健有型,样貌也很俊,如果换到前几个穿越的世界,恐怕她会主动追求的。   不过穿越的世界多了,遇到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外貌是一种优势,但不是所有。   伊格纳斯长了一张看上去桀骜,实则相处起来很有压迫感的长相,很“凶”,也很“野”,看上去不像善茬。   在外行走的时候,这种长相会显得很有威势,能给人带来压力,觉得不好欺负、或者不好打交道。   实际上她能看出来,这位豹兄只是懒得说话,故而顿生威严。   这不在她的审美之中,而且金财财不喜欢哄人,更喜欢被别人哄着,事事顺她心意。   她有点想象不到伊格纳斯这样做的画面。   双阳星的旅程结束,她重新登上了梭舟。   从浮玉星出来的时间不短,陆陆续续也学习了不少东西,她觉得收获很不错。   自家星球和企业的运行都一切正常,暂时不用急着回去,金财财想要多去一些地方。   弗雷德的手记上,描写了很多个星球的特有产物,时隔多年,不知道他记录的消息是否还准确。   就在她重新踏上旅途的时候,约翰传来了警告:有一伙人在追查她的消息,锲而不舍、如跗骨之蛆。   ---------------------------------------- 第48章 找上门去   金财财没有对行程保密,但凡是知道她私人星网账号的人,都能偶尔看到她发的风景照或者美食或者特产照片。   但是要说查她,约翰不是吃素的,要从网络上入手,不如做梦来得快。   各大星港的登陆系统也不是空壳子摆设,能够随便查到的信息,一般都有很强的滞后性。   毕竟金财财有了梭舟之后,很少慢悠悠地将旅途时间浪费在路上,基本上很快就会抵达目的地。   毕竟星空看久了,也就是寻常的风景。   登陆和补给信息滞后不全、个人飞船速度超绝、有约翰这个超出星网智能运行系统不知多少倍的网络之神在,查找金财财的人反而被顺藤摸瓜,找出了可能的幕后人。   不外乎是生命科学院内部的极端派势力,尤其是以银棘为首的那些人。   浮玉制药太能打了,还和军方关系密切,扎根边境星球很深,已经在短短时间内成为了一个很难撼动的庞然大物。   而这个产业的拥有者,还跟生命科学院的鹰派有仇,甚至就连她的老师,都将科学院的一些食古不化的老顽固小学究们挖走了,成了什么联邦基因科学院。   这些年,在舆论上生命科学院很是被动,而在官方内部,其实对他们的态度也已经转变了。   金财财觉得科学院还是有能人,尽管她的信息受到了约翰的保护,行踪也飘忽不定,但是那些人还是找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线索,像是水蛭一样咬住不放。   “留一点尾巴,约翰。”金财财手里难得拿了一杯烈酒,“既然想来找我,就别无功而返。”   她已经很久没有松松手脚了,每日在虚拟空间中的锻炼不算。   白可爱摇着尾巴,“算我一个。”   怎么能错失这一次的放松机会?它已经躺平很久了,是时候活动一下了。   “好的。目标正在航行途中,计划在三个宇宙日后在沧溟星港停靠补给。”约翰实时汇报着不速之客的位置。   “飞船编号L-779,联邦中等星系前十九军区退役士兵,共六人。”   “还挺慎重的。”金财财啜饮着铃心兰酒,微笑着点评说。   该说他们很“看得起”她吗?对付一个小小的医生,也要尽全力出手。   “惹到我们,他们算是惹到带刺的狼牙棒啦!”能小试身手,渡渡非常兴奋,绕着金财财和白可爱飞来飞去,黑色的翅膀像是一道迅捷飘忽的影子。   沧溟星是一个海洋星球,深海探险之旅是热门旅行项目,金财财不惧水压与无氧环境,对这个可以干架顺便游玩的星球非常满意。   金财财准备了一个临时的旅客身份,带着个狗狗包就开始了前往沧溟专线的航程。   在本地还预约了酒店和导游,想要充分享受这一次旅程。   “金小姐,欢迎来到沧溟星!”导游是个热情洋溢的小姐姐,头发茂盛地要炸开,皮肤是健康的蜜色。   “我们本地的阳光有一点热情,”哈洛娜甩甩头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如果你想要颜色深一点的皮肤,可以顺其自然地接受它的灿烂!”   如果怕晒或者怕黑,就要看看沧溟星的特色商品了。   金财财很自然地买了一顶装饰着绚烂花朵的帽子,“我喜欢阳光。”但是不喜欢太过刺眼。   “哦,这完全可以理解。”哈洛娜眼睛弯弯的,“阳光是无价的。”   第一天主要是休息和游览海边,活动安排的并不密集,金财财吃了一顿鲜美的海味,觉得这个地方她还可以多待一阵子。   哈洛娜很喜欢和她讲述沧溟星的风土人情,也是一个喜欢笑的女孩,金财财很喜欢这个导游,小费给的很爽快。   “这才只是开胃菜,明天的深海之旅你一定会喜欢的。”女孩信誓旦旦。   明天的旅行,还是个需要实践验证的事情,但是今日事今日毕,她可不想心里带着事情去休息。   L-779飞船上并没有留人。   领头的约克是个做惯了佣兵生意的亡命徒,虽说是军队出身,可是做下的事情比星盗也不遑多让。   这次接的订单,单主难缠,是某个灰色实验组织的主管,给钱痛快,但是条件定的很死——要活的,最起码大脑要拥有活性。   “货物”也难缠,是个拥有边境军团势力做后盾的有钱人,一个惹到了不该惹的组织的有钱人。   边境军队护着的人,偏偏是个喜欢自由自在的独行侠,根据他们信息员的判断,这人正在兰姆星,目前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在海边的烧烤摊上喝着酒,约克感觉很惬意。   有钱人又如何?之前他一直没有挖到消息,现在终于确定了目标的所在,这笔买卖做成了,779小队可以逍遥大半年。   他笑着饮下一杯酒,拍拍桌子,“老板,再来一打海盐酒!”   几个同伴都笑起来,“再来一打怎么够,老大不要小气!”   吃饱喝足,海边的夜市依旧热闹,八爪蜘蛛一样的清洁机器人在灵活地清理着垃圾,约克带着轻松的笑意和伙伴们回转。那一点点酒精只是非战斗时刻的消遣,即便立刻拿起武器对敌,也造不成任何影响。   几个伙伴也没醉,只是勾肩搭背地往前走。   走过一个路口,街上的人已经不多,地面上回荡着几人的脚步声。   约克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后面有人!”多出了一个不熟悉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能够不被他们6人发现,这身手可不简单。   然而转过头他却更诧异了,一个梳着高马尾,穿着运动服的女孩?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灰狼小队的信息收集能力,看来也不怎么样。”金财财挥挥手里的棒球棍,“要不然怎么正主站这儿了,还对不上号?”   话刚说完,一道精神力枷锁就传送了过来,被金财财直接冲散了。   “呃!”约克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出师不利,精神力遭到了反噬。   “上!”见老大受伤,其余五个人都默契地冲了上来。   他们灰狼小队不是第一次出外差,但是被订单中的人物主动找到头上还是不多见的。   既然送上门来,不管是再难啃的骨头,他们也要拿下。   不然灰狼的名声就拉完了!   ---------------------------------------- 第49章 揍人和游玩   约克一声令下,灰狼的六个人便一起向金财财发动了攻击。   几人都是刀口舔血的老手,即便出来用餐,身上也携带着安检设备检查不出来的危险品,只需要很短时间就能组合到一起,成为鲨人利器。   就在约克话语落定时,小队中的机械手已经开了一木仓,带着消音器,冲着金财财的要害。   金财财没有丝毫慌乱,她似乎提前预料到了会有人开木仓,竟然在枪响的时候,以鬼魅般的速度躲开了那道闪电般的火光!   她身边的复合膏体墙面倏地破开了大洞,碎裂的材料飞溅。   建筑物上的报警器“滴呜滴呜”发出警报,远处巡逻的执法机器人感应到建筑遭受破坏,立刻向这个方向走来,眼中闪烁着警告的红光,“检测到非法事件!您已严重损毁公共设施,请立刻停止破坏和暴力行为……”   “艹!三分钟内,本地防卫署的执法人员就会抵达,抓紧时间!”约克捂着胸口喊道,一个身材娇小的红发男子立刻行动,一个圆球悄无声息地被砸在地上,又在一片安静中冒出刺鼻的的气味和灰黄色的烟雾。   沧溟星是一座旅游星球,最注重游客的体验与星球内部的治安,今天他们灰狼遇见了对头,自然是要速战速决。   不然招来了护卫队,就算是灰狼手段通天,也要惹上麻烦。   六人手段齐出,想要尽快解决战斗。   一个大块头挥舞着覆盖金属甲壳的拳头,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冲向金财财,他的速度极快,但金财财在他靠近之前就已经抬脚,将其踹了出去。   看起来只是轻描淡写的一脚,那人却重重落到了墙角,口中溢出大滩鲜血。   接着,金财财心中一动,不等有人再次开木仓,手上动作如同电闪,飞刀带着破空之声冲向现场的六个兽人。   “呃啊……”最少有两个人发出了痛呼,这还没完,白可爱和渡渡都还没有出手。   两道黑影在琉璃般的街灯中,几乎不可觉察地冲向正在准备射击的两个大汉。   与此同时,一道闪着幽光的精神力力场落下,最靠近金财财的约克没有忍住,脑袋里像是被放了一个巨大的火包弓单一样,感觉自己甚至在瞬间血肉横飞,脑浆迸裂。   他“啊……”地惨叫出声,抱着脑袋的手都差点掰裂自己的头骨。   “不!”这是两小只的对手发出的惨烈痛嚎。他们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击中了腹部,整个人像是撞到了一座山上一样,内脏、骨头在一刹那化成了泥。   遇到了狠茬子,灰狼中身手最灵活的黄毛已经顾不上伤势惨重的队友,再继续,他们六个都要死在这里。于是他果断地准备撤离现场。逃命要紧。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人类的视网膜上,是觉察不到其真正的方位的。奈何金财财和白可爱、渡渡都不是只用眼睛看人的,渡渡展翅飞过去,一翅膀就将人扇晕了。   “真不耐打,我还没怎么动手呢。”它失望的咂咂嘴巴,对这几个弱鸡很是不满意。   本来还以为要大打一架,没想到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失望!   警报声越来越近,远处已经传来了脚步声,金财财的身影在一个轻轻的响指之后,变成黑色的蝴蝶消失在当场。   “这不可能!”约克是眼睁睁的看着人消失在眼前的。   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魔术!哪怕有人告诉他这是精神力异能导致的幻象也行,兽人怎么可能变成蝴蝶消失?   然而他却不知,黑色的蝴蝶并没有随着主人的消失而全部消亡。   又五朵灰黑色的翅膀,静悄悄地落在了六个人的肩膀,在他们被执法队带回去之后,就会不幸猝死在半夜,至于与他们交易的人,也绝对不会好过,最起码,墨菲可不仅仅只是个商业机器人,他的“傀儡”核心中,没有三大定律,只有不惜所有、保护主人的唯一真理。   不提第二天的本地新闻是如何播放“恐怖分子被沧溟星球执法队抓获”的报道,被导游推崇备至的深海之旅是真的好玩。   万米深海之中,珊瑚丛连绵成片,色彩绚烂。一些能够自行发光的生物点缀其间,加上瑰丽的鱼群与海草,有点像是小时候幻想过的海底龙宫。   与此同时,海底暗流汹涌,巨型的深海异兽频繁出没,个个都长得像是山海经中的生物,奇怪、凶戾、瑰异,还有据说能够吞噬一切的深海黑洞漩涡,是连巨兽们都能够吞卷的地方,极度危险。   潜入深海,奇幻景象让金财财惊叹。五彩珊瑚摇曳,发光鱼群游弋,巨型贝壳缓缓开合,一切景色都美不胜收。   但危险也如影随形——有时候暗流会突然席卷而来,力量巨大,能将人卷入深深的海沟;有时会有一头体型庞大的狞狰海兽,被暗流惊动,朝着他们迅猛冲来,巨口张开,獠牙锋利。   不过海底旅游的项目已经非常成熟,保护措施也很全面,金财财等人在比较危险的区域,都是坐在封闭游览潜艇船里的,只要不自己作死,受伤的概率不大。   金财财痛痛快快玩了好几天,还参与了海底夺宝的一个小活动,就是游客们从海底的大海蚌那里盗取珍珠的比赛。   这里的海珠颜色十分艳丽,饱和度高的颜色比比皆是,据说是海水中含有某些微量元素导致的。金财财很喜欢,不光夺得了比赛的第一名,事后还跟举办活动的海洋珠宝工坊订购了大批漂亮的珠子。   原本颜色恬淡温润的珍珠就已经足够好看了,现在颜色更夺目鲜明,但是属于珍珠特有的那一层“宝蕴”没有消失,反而更加莹润有光,每个珠子都和温柔的小灯泡一样,好看极了。   这么多好看的珠宝,谁看了也走不动道,金财财足足采购+自己潜入深海采珠了许多才算过瘾。   只是她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也碰到了熟悉的人——一位掀翻了雇主的冷脸黑豹先生。   ---------------------------------------- 第50章 拒绝潜规则   “再说一遍,我只是为你做事,不是你的特蒂兽!”熟悉的声音响起,金财财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了十分了不得的狗血对话。   她“捡”珍珠捡累了,找了一家富有盛名的高档海底餐厅用餐。   这里的风牙五齿白鱼味道很好,是高级海鲜料理中也算难得和昂贵的菜品,她这个美食家当然要来尝尝咸淡。   餐厅的位子需要预约,约翰几天前就帮着订了位子。   没想到中途上个厕所还能遇见富婆甩钱想要宝养小鲜肉的事情。   再用余光瞄过去,还是熟人,正是脸色比尾巴还黑的黑豹先生。   伊格纳斯已经非常不耐烦了,若不是这个客户之前打过几回交道,他根本连这次的邀约都不会来,谁知道对方竟然抱着那种心思!   特蒂兽是星际大部分种族都喜欢的小兽,忠诚护主,智商不算特别高,是兽人喜欢的宠物。   伊格纳斯做不出殴打雇主的事情,撂下话就离开了座位,然后和走廊里的金财财碰了个正着。   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他的脸色很臭。   金财财看到了对方握紧的手掌,和陡然加快的速度,微微侧了侧身。   伊格纳斯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一阵风一样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只有那位衣着打扮奢华的贵妇觉得十分难堪,压低声音带着恨意拨打了通讯。   “不识好歹的东西,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知道她要对伊格纳斯采取什么样的报复,但是显然被拒绝这件事,深深惹恼了她。   金财财吃完饭便重新入海,顺着餐厅的透明管道滑梯,她穿戴着简单的鳍动力装置,如同美人鱼一样滑进了深海。   无人知晓,她身上看似与本人融为一体的鱼鳍与鱼鳞,其实都是开启了人鱼形态之后的正常状态。   金财财如同一尾真正的人鱼一般,游入深邃碧蓝的海洋深处。海底不光能够采集珍珠,还能参与每隔半年一次的海底集市。   金财财只有在这里才能买到深海蓝砂。这是产自海底某个遗迹中,火山口的砂子,只有火山休眠期那几天可以采集,也只有海底鳞族才能找到那里,所以价格十分昂贵。   沧溟星的海洋资源特别丰富,海底蓝砂既是一种稀缺的精神力活化物,也是一种不可缺少的交易货币,价值比信用点可高多了。   装上鱼鳍在海底购物的游客有很多,集市的地点是在一个宽大平整的沙地上,面积大约类似好几个足球场。   平台上没有固定建筑,所有的摊位都是临时的,由海礁石和各种海草搭建而成,每个摊位上还都飘着一面小小的旗子,上面有简单明了的图案,代表着货物种类或者摊主个人标记。   海底都是鳞族,他们的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鳞片,颜色各异,旗子上面的装饰就有鱼鳞,其余地方是半透明的薄膜状,在海水中飘摇,会带着磷光,十分惹眼。   金财财在一个鳞族老妇人的摊位面前停了下来,她的鳞片是深绿色的,眼角和嘴角的鳞片边缘已经磨损泛白,这是鳞族进入老年期的标志。   她面前的透明袋子——和招牌一个材质——里头装着深蓝色的晶莹粉末,像是用蓝宝石研磨而成的。凑近嗅闻会觉出一股清凉的冷香,给人的感觉很特别。   “深海蓝砂。”老妇人开口了,声音中带着海水的潮湿,“一小袋就能够换一大块宝石。”   金财财从腰间挂着的包里拿出一瓶草绿色药剂,“这是浓缩版的还原药剂,可以延缓细胞衰老,颜值回春必备。”   老妇人摇摇头,“或许很珍贵,但是我更需要其他类型的药剂。”   比如修复身体、治伤止血等等。   金财财也不失望,从包里又拿出一管浅蓝色的药剂,“那就这个,海洋之眷药剂。”提升水系能量亲和度的,治疗一些常见的海洋生物疾病。   鳞族老妇人把小瓶拿到眼前,瞳孔在靠近瓶子的瞬间发生了变化——鳞族的瞳孔在水中是圆的,在震惊警惕的状态下会收缩成缝。   透过瓶壁,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药剂是多么强大。   “人类医生,”她用尖利的指甲敲了敲瓶身,“我可以给你三罐蓝砂。”   “成交。”   “少了。”伊格纳斯突然出声,吓了老妇人一跳。   她表情不善地看过去,然后在前者冷漠的态度下,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行了行了,最多给你四罐!”   多一罐也是多啊,金财财抱着蓝砂满意地离开了老妇人的摊位,没忘了跟伊格纳斯说声“谢谢。”   伊格纳斯摇摇头,“不必谢。”   他的侧脸线条非常明显,有一种雕刻的质感,和一种近乎冷酷的表情。   几次都遇见了他。可见是很有缘分的。   伊格纳斯的心情比刚才好了点。   他一身黑衣,即便是在万米深海中,也从容不迫。他没有佩戴任何水下呼吸装备,也没有抵御水压的装备,却能够自由游动,动作轻盈迅猛,如同黑色加绒人鱼。   金财财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在砂子平台上慢慢游,即使有人看到了也没有质疑。   或许冒险者就是喜欢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事情,但是深潜入睡给人的危机感太重了,生怕什么时候在睡梦中丢了小命!   赛伦看到金财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 她没有深海鳞甲,怎么能在万米深海呼吸?怎么能抵御水压?”   尔琥也惊讶的连手里的珍珠都忘了开。   男人无视两人的震惊,目光平静地落在金财财身上。   他突然开口问了句,“你缺保镖吗?”   这个嘛,绝对是否定答案。   金财财摇头,“不缺。”   她的身边看似只有一台机器人,但是白可爱和渡渡战力不输任何联邦高手,即便遇见危险,也总归会让她毫发无伤的。   夜晚,海面下的城市灯光将整片海域染成了流动的金色。   城市的底部亮起了一排排暖黄色的灯,灯光折射到城市边缘的海面上,形成一圈一圈不断扩散的光环,像整个城市在呼吸。   她和伊格纳斯站在一处,看着灯火辉煌,总觉得这个豹族兽人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 第51章 大厦将倾   伊格纳斯的确个人外形条件非常优越,实力也不错,但是以金财财的性格,对人一见钟情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   看中一个人,始于一种整体的感觉,之后相处过,才可能生出更进一步了解的想法。   她想做的事情很多,拥有一个心仪之人,不是最优先想到的事情。   等到生命科学院那边的事情彻底完结,她就更心无挂碍了,不管是在各个星球旅行,采集药植,见识各种各样的风景,还是窝在浮玉星做研究,都是很好的事情。   经历了太多世界,没有必要一定要有爱人陪伴始终才是圆满。   单身也是很香的。   在短暂交谈了几句之后,赛伦和尔琥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伊格纳斯,安静地靠在一处海岩上,似乎是在观赏着远处的景色。   金财财的目光移向他。   这人穿着一身黑,靠着的地方光线偏暗,像是一座俊美但是无声无息的雕像。   有限的几次见面,他身后总有一条存在感很强的尾巴,甩动起来的时候,看着非常有力。   而现在,在深海之中,衣着都尽可能保持轻便利落,那一条长长的豹尾却消失了踪迹,就连头顶的两只黑色耳朵,也因为佩戴了潜水面罩,不知道还在不在。   兽人身上总是有点代表着原型的特点,也有些自诩为上等人的兽族,坚决不肯露出任何异于人类的特征,但是伊格纳斯似乎并不是那样的人。   最后还是伊格纳斯先走了,金财财又看了一会儿风景。   在她离开的时候,发现先前某人站立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颗用彩色丝线编织的狼牙项链。   风狼牙是旷野之心流行的定情物,情侣之间互相赠送视为表白。   收下礼物就代表着心中有意。   伊格纳斯将东西留在那里,显然知道她不会收下,但是他也不愿意将之收回,所以便留在了深海之中。   之后,在如此辽阔无垠的宇宙之中,他们能够再见的机会非常渺茫。   注定得不到的眷顾,只能放开期待。   从沧溟星离开的时候,莉拉已经收到了她赠送的伴手礼,“我太喜欢那些珍珠了,都是你亲自找的是吗?”   不提珍贵,光是这一份亲力亲为的心意,也是难得。   “不光亲自找,也是亲自选的。”金财财嘴角噙笑,“你的气质柔美,用珍珠做饰品低调优雅,很衬你的。”   “嘻嘻,我也觉得!”莉拉摸着自己的脸,两颊红扑扑的,毫不客气地承认了。   “我这里也新收集了好多东西,都是从赫尔塔流出来的,到时候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她好借花献佛,送给金姐姐。   当初拉尔夫·范因斯作为一国太子,公开展(拍)览(卖)家底儿,就已经证明着赫尔塔作为一个帝国,其实已经穷途末路,濒临破产了。   后面陆陆续续又从赫尔塔帝国流落出了更多世家或者贵族的收藏品,引起联邦收藏圈的一波大震动。   明知道大厦将倾,无人力挽狂澜,贵族们和世家当然要想办法尽可能的在这个瘦死的骆驼上薅骆驼毛,或者是为自己重新谋划一个充满希望的将来。   反正范因斯家族作为王室,对帝国的掌控力已经削弱到了极点,国内要求革新的呼声越来越高,还有一些势力暗中点火,四处推动,帝国四分五裂,已成定局。   不少人都不愿意遭受战火与纷争,都在变卖家产,希望入籍稳定安全的国家。   联邦是最优的选择。   金财财听说最近庇护者星球的拍卖会一场接一场,频率都有些饱和了,不由失笑不已。   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能够大浪淘沙,淘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好东西。她自然也不希望放过这个捡漏的机会,于是便制定了返航的计划。   回到中央星球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这里的一切都代表着繁华与享受。金财财风尘仆仆地回来,好好给自己做了一番护理之后才出门。   最近拍卖会的数量不少,她选了两个据说有点底蕴的流亡贵族,获得了邀请函,希望能够有所收获。   但是出门的时候,却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她使用的飞行器是约翰改造的老款,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加载的东西足以打赢一场小型战争。   但是某些人不知道,还带着人将她围了起来。   金财财出门拜访回来,身后跟了窥探者。   一群人,差不多六个,穿着统一的深蓝色紧身衣,脸上戴着没有明显特征的白色面具。这是蓝衣派的标志。   一群拿钱办事的亡命徒,只要赏金高,连帝国太子都能绑自己家去。   领头的一人把玩着手中的高频震荡匕首,刀刃在霓虹的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光:“金小姐,跟我们回去吧。那位大人说了,只要你活着,哪怕只剩一口气,我们也能拿到一笔天文数字的佣金。”   他嘿嘿一笑,手中的匕首轻轻放在金财财细瘦的脖颈上,距离皮肤很近。   金财财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她在调整呼吸。   “老实点。”另一名刺客不耐烦地举起手中的麻醉枪,准星对准了金财财的脖颈,“老大,别跟他废话了,这地方虽然偏僻,但万一引来巡逻队就麻烦了。直接带走。”   “急什么?”领头的男人嗤笑一声,目光贪婪地扫过金那张苍白却精致绝伦的脸,“这可是个极品。我做主,这一次就留下这个女人。”   他邪邪一笑,“我们有的是时间品尝这位……”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尖啸声炸开。   原本站在最右侧的一名刺客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机车撞中,瞬间化作一团模糊的血雾,残肢断臂飞溅而出,狠狠砸在同伴的身上。   “谁?!”   剩下的五人大惊失色,瞬间背靠背聚拢,手中的武器疯狂挥舞,警戒着四周的黑暗。   金财财不知从哪里拽来把椅子,大喇喇的坐在那里,像是即将开庭的法官。   “惹了我还想善罢甘休,恐怕你们是白日做梦!”   ---------------------------------------- 第52章 似曾相识   以一人对六人,这场面该死的熟悉。   上次找上灰狼时,她不请自到,还带上两小只,结果打的根本不尽兴。这一次对上蓝衣派,一大两小战了个痛。   只是要收着手,不能直接将人打死,蓝衣派在星际中是遭受通缉的佣兵团,赏金不菲呢。   打个半死就可以了,然后在被抓走之后,这些人会百病缠身,夜不能寐地去死,比当场去世可不体面多了。   渡渡用翅膀扇出的劲风,挨个打碎了匪徒们的牙齿。   这些人口中满是污言秽语,就应该学会闭嘴。   若不是嫌弃这些人肮脏的血液会沾到嘴巴的话,它连眼睛也要啄瞎的。   白可爱的出招就没有那么血腥了,在帮着财财审问的时候,不偏不倚地送上了雷劈套餐。   蛋白质烧焦的味道有些呛人,金财财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便带着两小只离开了。   六个以各种姿势留在原地的人,迎来了一道道圆滚滚的球形闪电,明亮的火光之后,连惨叫也无,只余下看不清楚的灰烬。   速生的分解菌留在原地,吸收着那些还带着热度的“养料”,不久便在原地生长出茂盛的幽影菇。   只有幼儿巴掌大小的蘑菇只有浅淡的影子,这是金财财的最新研究成果。   几秒钟之后,这些蘑菇就从影子化为一蓬烟尘,彻底融入了空气中,化作了虚无。   这个时候,金财财早已经离开原地,六人组特意选取的伏击地点,成了他们的葬身之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来而不往非礼也。   本来觉得那些人已经认识到她的脾气,但是仍旧有一波接一波的试探。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还没有彻底被打服,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前来招惹她。   金财财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改正的也很快, 几乎是离开后就立刻在星网上放上了足有数十万张照片的解密资料,全部是类似“同步映射”的研究组织所做出的打压异己、窃取研究成果、谋夺学术财产的各种非法行径。   这些人背靠生命科学院,不知道做了多少类似的事情,之前爆出来的丑闻中,资料并不全面,敢于发声的学者也很少,而现在被约翰解析出来的消息浩如烟海。   在强硬派发展的几十年里,不知道多少学者和研究人员吃了大亏却求助无门,这一次全部被公开出来,不亚于给所有涉事的违法犯罪人员,判处了社死的刑罚。   联邦执法院迅速掌握了全部资料,并且开始逐步调查所有事件,起底资料中记录的所有违法行为,与此同时,金财财私下研发的梦魇药剂也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不是喜欢摘果子、搞学术霸凌、以势压人吗?自己也尝尝那种滋味呗。   这可是具有分辨善恶的白可爱亲自送上的报应,在法律没有进行惩罚之前,先接受来自因果的回响吧!   搞完了这一波事情,金财财被刺杀的坏心情也全部散去,开始有心情寻宝捡漏。   当然,赫尔塔贵族不是现代世界古玩街里头那种商贩,十假无真。帝国贵族的审美和艺术品味还是值得信任的。   金财财收集到了不少感兴趣的东西,包括一些画作、装饰物、首饰和植物。   连植物都肯拿出来出手的世家贵族还是少数,凡是摆到台面上的全部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她和莉拉闲来无事一起逛展,涨了不少见识。   两人都买了不少东西,金财财是富婆,极光家族也不是小门小户,两人为了心头好是肯一掷千金的,所以逐渐也就成为了各大展览着力邀请的座上宾。   这样大方又真有钱的优质客户,谁不想将邀请函送上门呢?   “就说不让凯德尔来了,只要有他在,咱们就不能好好看展品。”莉拉嘟着嘴巴,不是很满意带上自己的哥哥。   凯德尔是艺术家性格,痴迷绘画与艺术,看到名家画作就挪不动脚步,拽都拽不走。   遇见心仪的作品,不光自己将自己的积蓄花个精光,还要借她的,难道她就不需要购物了吗?   每次都是借完钱她才发现了感兴趣的东西,不想错过的话只能找金姐姐临时代拍。虽然她们是很熟啦,但是这也太不像话了。   莉拉很有朋友包袱。尽管彼此都不缺钱,借款基本上也在回家后就第一时间还了,但总是觉得麻烦了金姐姐。   说到底,还是哥哥太碍事了。   凯德尔倒是心满意足。   这段时间他买的画作,摞到一起都要比机甲还高了……   说句市侩一点的话,现在买,算是投资了。将来这些画作一定会升值。   只是他不可能再将这些作品出售的,完全可以当做极光家族的传家之宝了。   他跟在两人身后,听着妹妹的小声埋怨,也不生气,而是笑眯眯的哄她,“是哥哥的错,今天你看中什么,都由我买单。”   妹妹找金医生周转,家里知道了,也嗔怪他俩不知道跟家里说,这次出门特意准备了丰厚的信用点,绝对不会再借钱购物了。   拍卖场上,机会转瞬即逝,当初是他欠考虑了,以为自己这些年的积攒足够——可是好东西太多了,失去哪一样他也舍不得。   三人说笑着,走到了一处小露台——视野更开阔一些,还有茶座可以暂时休息。   露台不大,进来之前是厚厚的帷幔,看不出是个半室外的场地,摆设也是宫廷风格,高几翠瓶,代表着王室的金绿色地毯精美雅致,花纹很特别。   金财财选了一套清新的绿色茶具,她还挺喜欢这个颜色的,像是阳光中的葱郁丛林。   三人坐下来喝茶,“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露台?”莉拉吃着饼干,好奇问道。   逛了半天,她确实走饿了。   “这里有赫尔塔的茉黛茶的味道。”金财财喝过几次就记住了。   他们在这里喝茶,忽然听见帷幔外有人说道,“世人皆知的事情,就算找我,也再镀不上一层金了。”   声音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一个男子掀开帷幕走进了露台,不料这里已经有人了,他顿了一下,冲着三人轻点下巴,“失礼了。”   ---------------------------------------- 第53章 荼蘼餐厅   “殿下……”凯德尔想站起来打招呼,被对方下压的手掌阻止了。   “扰了你们的清净,抱歉。我只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失礼了。”男子身形高大,肤色苍白,衣着相当贵气。虽然没有穿金戴银,自有一种常年居于上位的矜贵。   金财财记得,这位似乎就是赫尔塔的太子拉尔夫殿下。之前参加银色漩涡的展览会,她曾远远看过一眼。   他见这处小露台有人,本来是想要离开的,不知为何却没有挪动脚步,而是自行走到露台上的另一处单人茶桌前坐下,开始发呆。   凯德尔觉得有点尴尬。想要本着社交礼仪寒暄几句吧,对方显然没有这个意思,只想不受打扰地坐一会儿;要是他们起身离开呢?又觉得有些不太礼貌。   莉拉和他是双胞胎,某些时刻也是心有灵犀,于是三人之间的交谈就停了下来。   空气中莫名有些尴尬。   “嘀……”金财财的手环发出轻微的蜂鸣声。她抬腕一看,脸上顿时带上了一些笑意。   莉拉看见了,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发生了什么好事?”   “一个小实验成功了。”   关于抑制剂的药物毒素残留问题,她一直很关注。星际诸多种族,没有用过抑制剂的属于绝少数人群,效果越好的药,一般都有些许毒副作用,只不过有些微不足道,有些却是会导致身体机能受损,甚至引发其他病症的。   她制作的解毒药剂通过了漫长的验证,中和掉了抑制剂的残留,本身的副作用也不大,不过是需要摄入一些钙质补充剂而已。   这点副作用,几近于无了。   虽然不知道金医生又出了什么研究成果,但是莉拉兄妹二人都为她高兴。   “那么我们可要好好庆祝一番啊!我记得香榭大道上有一家餐厅,是星际名厨莱顿先生掌勺的,我来订位子!”莉拉两只手握在胸前,期待不已。   这家餐厅很贵,就算以她的零花钱也不能经常去吃,说起来已经好久没去过了,正好打打牙祭。   “我来订吧,我记得表哥有餐厅的会员卡,就餐可以享受优惠和特别福利。”凯德尔无奈地看着馋猫妹妹,家里的大厨也是专门聘请的,也没见她有多爱吃。   莉拉没管哥哥那个眼神。外面的饭总是比家里香嘛。不过有会员卡真是太好了,有钱人的钱也是钱,这家餐厅特别贵,能省一点是一点。   将消息发给埃利安,那边不久就打来了通讯,“想去就去,卡上有预存的费用,直接刷就行了,替我祝贺金医生,好好招待。”   金财财在外面吃饭的机会不多,看见莉拉从肉疼到豁出去又到捡便宜一样的窃喜,表情十分丰富,好奇地问道,“荼蘼餐厅的费用很昂贵吗?”   “何止昂贵,简直是奢侈至极!”莉拉从手环里找出关于餐厅的新闻,投递给她看,“很多食材都非常难得,不仅美味,而且稀有,不是光有钱就能吃得上的,还要碰巧。”   比如七十年一次洄游的雀目纱尾鱼,鱼珍贵,鱼卵又少,幼生体对水质和食物要求高,还容易在生长过程中被天敌吞掉。   珍稀鱼类产珍稀鱼子,又因为生长环境艰险,人类难以获取,所以无论雀目纱尾鱼还是鱼子,都十分珍贵罕有——还七十年一遇。   这不光是有钱就能吃上的,还讲究时机。   “据说爷爷年轻的时候品尝过,说是绝顶的美味珍馐,我一直好奇是什么滋味,但始终无缘。”凯德尔口腹之欲不重,可是祖父都难以忘怀的味道,他倒是很想试试看了。   人们对罕见的食物总是有一种特别的滤镜,毕竟物以稀为贵。   “如今已经有养殖的雀目纱尾鱼了,所以荼蘼餐厅才有纱尾鱼子酱出售,正是应季的时候,先定为敬!”凯德尔眼疾手快地下了订单。   金财财摇摇头。虽然不知道纱尾鱼的鱼籽什么滋味,但是她对鱼子酱始终感觉平平。既吃不出鲜味,也尝不出浓郁。   最好吃的江河湖海之鲜,莫过于鱼。在古代世界吃到的鱼是最鲜美的,只需要简单的烹饪便美味无比。到了现代世界,因为菌藻不同、环境变化和水质污染,很多曾经有过的珍品食材都成了故纸堆里的记录而已,市面上基本找不到了。   “到时候我自带一样食材过去,请大厨现场制作。”她想要请双胞胎也尝尝自己寻来的“特产”。   “那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了。”莉拉拄着下巴,眼睛闪亮。   一周后,三人穿戴整齐,着正装长裙去了荼蘼餐厅。   金财财还记得自己先前的承诺,从空间里取了一只银色的保鲜盒,“这是刀鱼,清蒸即可。”   银色带粉红的鱼儿已经去除了内脏和血水,只需要清蒸就能凸显美味。   侍者点头接过。自己带食材前来的客人并不少见,做法这么简单的还是罕有。   菜肴端上来的时候,一股股香气盈满鼻腔,金财财尝了一圈,确实大开眼界。   谁知道某种海蛇的蛇蜕也可以吃呢,味道还带着兰桂之香,很是特别。   纱尾鱼鱼子酱如想象中一般,腥味不重,但是咸咸的,双胞胎大失所望,都不怎么喜欢。   反而是刀鱼得到了他们的一致喜欢,鲜嫩柔滑,带有脂香,不须用力咀嚼就化在口中了。   星际人牙口都好,星际动植物也都粗放泼辣,哪有这样软嫩的口感,莉拉和凯德尔都惊为天人。   饭毕,守候一旁的侍者赶紧上前询问,说是大厨想要过来拜见,不知道三人是否应允。   凯德尔看向金财财,后者无可无不可,便同意了。   “我是餐厅这个月的主厨莱顿,不知道这一次的餐品您是否满意。”莱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手臂很是粗壮有力。   他搓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您自带的食材是什么品种,我主厨多年,还从未见过品质这样好的鱼类。”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给餐厅专门订购。   说到这个,金财财无奈摇头,“这种鱼生长条件特殊,一旦出水就很难存活,离开原本的水域也活不了太久,而只有鲜鱼才是最好吃的。”   弄了些到浮玉星这个没啥污染的星球养了好久,和本地鱼杂交出一种更娇贵的新品种——比原来还好吃,但是比原来的长江刀鱼还珍稀。   也就是她是星球主,才有些许存货,不然约翰可舍不得对这群小可爱赶尽杀绝。   宝物毕竟不可强求,莱顿失望而去。   ---------------------------------------- 第54章 荣光与旧影   宾主尽欢的一餐,结账的时候,侍者告诉凯德尔已经有人付过了,但是没有透露名字。   金财财目光划过走廊,无意中看到了一片衣角。   很有特色,带着丝织品特有的柔顺光泽,图案中掺杂着银线——赫尔塔宫廷装扮。   她开始回想那日在露台见到拉尔夫太子的事情,当时他们的谈话,对方应该是听见了?   不过既然付账的人只希望隐姓埋名做好事,干嘛非要找出一个结果来呢?   最终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金财财带着特意打包的饭菜回去了。   之后她还借着埃利安的会员卡去了几次荼蘼餐厅。自己办卡资格不够,借卡更方便一些,反正也不怕欠人情。   埃利安巴不得把卡片送给金财财呢。难得见她有喜欢的东西,除了药剂和植物之外。   荼蘼餐厅的食客非富即贵,地位远不止寻常富豪那么简单。金财财对交际兴趣不大,每次过来都是单纯吃饭的。她喜欢点上一桌子菜,连吃带拿地离开。   为此她还发现了食物加工机的小要强,就是取莱顿制作的美食让机器“吃掉”,然后加工机会更新出一道同款但味道更胜一筹的菜品。   还怪有胜负欲的呢。   金财财再未自带过食材,但基本上每次为她服务的大厨都是莱顿——她吃得出对方的手艺,也在几次沟通中确定了自己的口味,莱顿的手艺已经非常接近她喜欢的风格了。   为此她准备在中央星球再多待一阵子,当然,这里层出不穷的收藏品拍卖会也是原因之一。   金财财对赫尔塔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她一向对旧时光里的老物件有收藏的兴趣,赫尔塔帝国大厦将倾,昨日的荣光已经成为即将消散的风景,金财财不介意留存一点旧日的厚重痕迹。   毕竟那是比联邦建国时间要长的,一个时代的落幕。   据说太子身边还围绕着不少人,想要拥护他成为新王,继承范因斯王室的辉煌,不愿贵族成为夕阳西下的余晖。   但是拉尔夫太子既然能在国家未亡的时候,做出拍卖、展览家族藏品,暴露衰亡之兆的事情,又怎么会在意帝国的消亡呢?   他不光完全不在乎,似乎还十分乐意见到王室的败落与帝制的覆灭呢。   就比如这段时间他在社交场合还挺活跃的。   为了保留那么一点点面子,这些贵族的拍卖会,还是被掩耳盗铃般的称之为“展览”。太子便一直帮着本国贵族介绍生意和联邦的人脉,生怕人家不往这里跑一样。   完全不介意成为亡国太子的样子。   金财财: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但是赫尔塔的贵族收藏品是真的繁多,为了及时出手,价格还都挺合适,金财财着实买了不少有历史感的东西,无论收藏或者是送人都很合适。   再一次碰见拉尔夫·范因斯,是在荼蘼餐厅。铺就金红色手工地毯的走廊,金财财与一身黑色礼服的太子遥遥遇见,对方率先开口打了招呼。   而后道,“您似乎很是喜欢王室风格的餐具和织物。”   拍卖会去的多了,便难免遇见这位近来特别活跃的太子。因为露台上的偶遇,之后数次遇见,也算点头之交。   “因为很漂亮。”金财财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   图案和做工雍容大气,格调高雅,放到哪里都透露着一股低调的奢华,使用感也很不错。   “不觉得晦气吗?”拉尔夫·范因斯含笑问。   眼看着赫尔塔即将成为星际历史,当年的赫赫声名,如今都成了过眼云烟,那些拍卖品,有什么值得争抢的?   他个子很高,黑色的礼服收紧了腰身,显得身型劲瘦。或许是黑色的映衬,或许是本来如此,他的皮肤显得过于白皙,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加上此时的迷惑发言,有点精神过于美丽的味道。   她顿了顿,“正因为天色将晚,霞光才尤为绚烂。”   “哈哈哈哈哈……”拉尔夫鼓掌大笑。   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着他肆无忌惮的笑声,原本想要出包厢的人在探头查看后,立刻将身子缩了回去,并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   “很高兴认识您,我是拉尔夫·范因斯。”嘴角还残存着笑意,一只白皙的大手出现在金财财的面前。   “同样很高兴认识您,我是金。”   “金姐姐,听说拉尔夫太子和你相谈甚欢?”莉拉没多久之后就打来了电话,带着揶揄和八卦。   即便是即将崩塌的帝国,一国太子的喜好和交际也备受各国关注。尤其是想要全盘接收赫尔塔遗产的联邦,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金财财不是没名没姓的人,相反,因为研究的药物和做出的成果,在联邦高层之中很有分量。   这样两个看似没有什么交集的人传出亲密交谈的消息,当然触动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经。   值得关注,但是不必太过紧张。   金财财摇头失笑,“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还多是对方说的,这叫谈?   恐怕也只是凑巧,撞上了王朝落幕之前,台上人明知剧本,却还要接着演绎到剧终的,一个清醒的主角。   这个主角或许是无聊,或许是兴之所至,金财财每一场去过的展览会,大多都有他的身影。   还会客串解说员,为她介绍展品的来历和信息。   有资深专家指导,金财财淘到了不少好东西,为了表示感谢,她选了荼蘼餐厅请他吃饭。   “我接受你的诚意,”拉尔夫扶额浅笑,“但请客之人应该是我。”   金财财这才知道,荼蘼餐厅,竟然是他的产业。   “要保密哦。”拉尔夫轻佻地抛了个媚眼,完全不把自己的形象当回事。   “那么,身为老板,再放出一张会员卡,应该不是难事吧?”金财财闻言就不淡定了。   荼蘼是可以点外卖的,有了自己的卡就方便多了。她其实已经申请开卡了,只是据说不太容易通过。现在有老板在,或许可以小小的走个后门?   “当然,给你一张八折卡,作为封口费。”拉尔夫的笑容变大了。   ---------------------------------------- 第55章 怪异的搭配   会员卡当然很快就办妥了,还是由羽族外送特别送达的。   一份星网虚拟卡激活码,一条镶嵌着蓝色宝石的碎金项链,后者是实体的卡,做成了饰品的形状,可以选择样式。   她本来选的是随机款式,没想到这实体卡做的还挺漂亮的。   金财财在手环上输入了激活码,登入了荼蘼餐厅的网站内页。   她拥有了一个自己的会员账户,可以划存信用点,通过用餐获得积分,还可以在上面定制菜肴。   得到会员卡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庆祝一下,她浅浅点了十几道菜,并且专门给拉尔夫发了消息,感谢他的帮忙。   “口头道谢多没有诚意?”拉尔夫的通讯很快就到了,他的声调懒洋洋的,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无所谓,“我要回阿斯特拉了。等我回来,请我吃饭吧。”   金财财有点诧异。勋贵和重臣中的某些人,在中央星球的展览会开的如火如荼,他这位太子殿下,也早就不曾回去了,现在却突然要回国都,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只是在王都,还有人等着见我一面。”拉尔夫轻轻笑了一声。   他说着话,看向空阔的室内,无人侍立,周围静寂如深空。   象征着帝国的双头巨鹰与狮子徽记,会在不久的将来被联邦的星球与日月旗代替。   就像是那年迈老朽的皇帝,终究无法苟延残喘,只会埋葬进旧时代的尘土堆。   金财财看着全息投影中的拉尔夫。   这位帝国太子,私下里的衣着并不华丽,只随意穿了一件白色丝质常服,坐在一个镶嵌了宝石与贵重星矿的丝绒高背椅上。   他身后是层层叠叠的帷幔,挑空的房间无法被这些布料填满,愈发显得空旷。   拉尔夫稍微动了动,镜头偏转,露出深蓝色的地毯和乌黑带银边的水墨石板地面,上面铺着深蓝色的地毯。   走出门去,外面是充满雕花和艺术造像的大厅,各个角落都摆放着盛开的鲜花。大厅之上是一片透明的穹顶,天工琉璃制成,造价惊人。   璀璨的星光通过特定的角度照耀着室内的一切,银灰色的光芒,像是起了雾一样。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场景更像是舞台剧演绎的效果,和日常生活有着巨大的差距。   拉尔夫本人像是一个陶瓷做成的人偶,尽管他的声音非常活跃。   金财财莫名想起了《套子里的人》,生活在一层又一层的枷锁之中,动弹不得。   “阿斯特拉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金财财问。那里是赫尔塔的首都,应该比她在联邦的展厅看到的,更有千年帝国的韵味。   “好玩的地方?”拉尔夫回过神,红色的眼眸中染上了困惑。   对他来说,王都意味着责任、舞台和牢笼,好玩的地方自然有,但是他每次出行都要带上至少几十个安保和随行人员,真心觉得好玩的地方,没有。   都抵不过诸多爱慕、逢迎、攀附、恶意带来的烦躁。   “有很多可以玩的地方,”他的语气蓦地跳跃起来,“穆巴拉瀑布、吉尔赛游乐园、澜庭尼奥天文台,还有千载夜大街。”   “千载夜?”   “是阿斯特拉存在了上千年的地标建筑群,那里星际最古老的模样。”拉尔夫说。   他的面前摆着一套价值连城的古代白瓷茶具,茶汤是淡金色的,袅袅冒着热气。   茶具是典雅的桃枝花苞,茶杯边缘有一道极细的金线,是宫廷匠人手绘的纹路。茶也不一般,叫做红土岭·曙光,是只有皇室成员能够饮用的贡品。   即便帝国日暮西山,而范因斯家债台高筑,作为最高贵的贵族子弟,他还是可以享受到最好的供给——用那些变卖皇室收藏得来的信用点。   嗤,还是来自那位病重的父皇的馈赠。   以证明范因斯家族底蕴深厚,破船还有三千钉。   金财财对千载夜还是很感兴趣的,直觉告诉她,那里肯定有许多有趣的东西。   “我要去看看。”   “什么?”拉尔夫疑惑的红眸看向出声的人。   “千载夜,我一定要去看看。”金财财十分确定自己的想法。   “不,听我说,现在不是一个过去的好时机。”国内正值风雨飘摇,现在过去不是什么好时机。   “可是,若是不现在过去,我怎么知道过一段时间之后,千载夜还是不是那个千载夜呢?”   有许多风景,当时不抓紧机会去看,可能不久之后,就不复存在了。   拉尔夫不说话了,金财财道别之后,就立刻起身登上了飞船。   他回他的,她走她的。   反正梭舟“咻”一下就到了。   鸦青色的傍晚,夜幕已经垂落,穹顶之上星光闪烁,拉尔夫垂首不语。   “说走就走的旅行吗?”   以后,他是不是也会拥有这样让人羡慕的行动力呢?   不知道太子殿下的行程是如何安排的,但是金财财是按照对方的推荐,去了瀑布、游乐园、天文台,还有千载夜大街。   如果可以从高处往下看,街道周围是竹子一般高耸的星际大厦,悬浮车道上的飞行舱流星雨一般穿梭,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高速动能晕出的热光。   而千载夜在这颇具未来感的场景里,是一道热闹又安静的风景。   这里的路是青石板路,蜿蜒曲折,房舍飞檐翘角中还有联排别墅的式样,十分混搭。   街道上昏黄的街灯无论白日黑夜都亮着,与远处星港那些金属色的光晕形成了怪异又和谐的搭配。   这里是是千年前人们开启星际时代之后,最繁华的一个街市,也是现在所有星际人心中,除了史书之外,最古色古香的地方。   金财财来到这里的时候,闻到了很多熟悉的味道,陈旧木材的气息、炭火烤制食物的焦香、雨水落在街巷的湿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旧时光的气息。   千载夜街口立着一块石碑,竟然还是汉白玉的材质,表面的地球文字已经模糊,边缘被游客们摩挲的十分光滑——后来就专门立法规定不许触摸了,但是仍旧有人宁愿冒着被关小黑屋的风险也要摸一摸。也许这就是深藏在人们心中的叛逆心吧。   石碑旁围着几个穿着体能服的年轻人,身周飞舞着记录器,看向街市的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好奇。   对于他们而言,这个街市里的一切,大概和武陵人误入桃花源一样吧。   ---------------------------------------- 第56章 “古老”的痕迹   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脚下的石板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这声音让穿着体能服的年轻人大呼小叫,露出不值钱的惊诧:“竟然不是悬浮地面,也没有固化措施!”   “还挺好玩的。”有个一头红发的小子不断寻找晃动的石板,不断踩来踩去,被一个斯文的女生拉住了,“看‘须知’了吗?石板很脆弱,经不住长时间踩踏,损坏了要赔钱。”   红头发一脸懵,“坏了就赔呗。”他有零花钱!   “赔完你就破产了!”女生奉送了他一只白眼球。   “啊?”男生立刻老实了,这么贵的吗?失去零花钱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金财财嘴角含笑,手环上投射着《游客须知》的内容,缓步进入街市。   这里与其说是一条商业街,不如说像是村头大集,比起店铺,街道两边更多的是摆摊的。   没有全息投影的巨幅广告,没有开启飞行或悬浮模式的代步器,没有技术含量很高的机器人和智能体,基本上全是一些上了岁数的中老年人,悠然自得的守着一个摊位或者店铺。   这些人本不为做生意,光是祖传下来的固定摊位,都能得到一部分官方补贴,更别提还有来自各大星球的游客,客流量惊人到恐怖,卖白水都能发财。   只是帝国如今状况不大稳定,来逛街的人少了,看起来是比以前萧条。不然光是拿着“准入牌”游客,都能在街口处大排长龙。   金财财看过一个个小摊,有“古法美食”,售卖分子料理的;有书画摊,挂满客人缺胳膊断腿儿的方块字的;还有古董铺,门前支着桌子,上面摆着残破的望远镜、没有电的老式通讯器(对讲机)、锈迹斑斑的计时器(手表)、甚至还有一本厚厚的纸质书,上面的文字依旧清晰——《新华字典》。   店主和摊主们的衣着也都不一般,大多数都穿着棉麻材质的衣服——在星际时代,只有帝国的人会定制这种服饰,它既无法自动调节温度,也没有防辐射和自洁的功能,然而千载夜大街上,这样的装扮随处可见。   真亲切啊。金财财竟然在星际时代,感觉到了一点点乡愁。   “小姑娘,要不要看看?这是千年前,第一批星际探险家们最喜欢的旅行套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笑着介绍。   他指向的是一套保存完好的酒店清洁用品,上面还带着“XX酒店”的字样。   金财财笑了,“我再看看。”   “随便看看。”老人并不执着于一定要做成生意,他只是看着这个客人顺眼,“你换了钱没有?”   “如果打算在这里买东西,是要换这边的专属钱币的。”   金财财点头,“刚才在街口换了点,准备待会儿买点吃的。您有什么推荐吗?”   “这你就问对人了,我在这里待了几十年,那家的东西好都知道。”老人一脸自得,开始如数家珍的介绍千载美食。   用原生星球的谷物磨成的粉末,蒸出的面食带着甜香;特制炭火烤制的肉类,带着脂肪特有的焦香;加入了祖传秘制调味料的浓汤,是从古至今不变的味道……   “别看没有蕴含那么多能量,但是吃着就是舒服!”老先生很是自豪。   继续往前走,街道更热闹了,金财财用一枚雕刻着龙凤的硬币买了一份水果沙拉,一边吃一边走。   “叮”,手环震动了一下,是拉尔夫。“开始旅程了吗?”   贵族出行需要排场和计划,说走就走不存在,故而某些认知和普通人有偏差。   金财财回复了一张全息照片,“正在千载夜,人很多,也很有意思。”   下一秒通讯就打了过来,“你已经到街市上了?”   “对,刚从街口进来。”金财财开着手环,来到一个售卖饰品的小摊前。   “你如果好奇,可以跟我一起逛。”反正开启了屏蔽力场的话,别人也瞧不见全息通话里的人。   一个有着浅蓝色皮肤,头顶触须的泽塔星人,正蹲在小摊边上挑选饰品。   他摆弄着一串手工项链,觉得颜色和款式很合心意。   项链是用彩色的石头串起来的,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是瞧着就是好看,他很心动。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妇人,耐心地跟顾客介绍:“这是用原生星球古地貌中的玛瑙做成的。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就用这种石头装饰自己了。这种石头颜色鲜艳,寓意是好运和保护自己。”   泽塔星人点头,递出十枚金属硬币,接过项链,戴在自己的触须上,晃了晃脑袋,觉得非常满意。   “确实挺漂亮的。”金财财看着那串柿子红的项链。   “需要提醒吗?原生星球的古玛瑙矿已经枯竭了。”拉尔夫来了一句煞风景的话。   “你可真不会聊天呀,殿下。”金财财摇摇头,“哪怕是在其他星球找到的玛瑙矿,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最起码把价格打下来了。要是古地球的玛瑙,就不是在小摊上能买得起的了。   恐怕只有到博物馆才能看见了。   说到博物馆,长街尽头还真有一个,砖瓦建成的老旧场馆,没有雕花和塑像,门口的铜牌都已经带着锈绿。这里就没有那么多真人工作人员,访客会配备一只悬浮解说器,飞舞着充作导游和解说员。   拉尔夫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他始终开着通讯,静静倾听解说,感觉自己正和人一起游览博物馆。   一排排的玻璃展柜,诉说着千年前的宇宙冒险——   泛黄的探索计划书、磨损的宇航员头盔、生锈的火箭零件、还有所有在探索星际的事业中,失去生命的工作人员的全息影像……   千年之前的宇航员们,穿着厚重的太空服,对着镜头挥手,身后的地面,正是他们寻找到的新家园。画面不算多完整清晰,但是驻足在这里的人却最多。   “这里的一切都保存的这样完好,真不容易。”拉尔夫心生感慨。   金财财的手环上有文字解说,她笑道,“有些已经完全损坏的建筑构件,使用的是复原技术重新制作的,只是模仿了个样子,内里物质结构完全不同。”   即便修旧如旧,也不是当初的那样了。   “千载夜是一个很好的地方,谢谢你带我一起游览。”旅程结束,拉尔夫说道。   “要是这样的话,我还要谢谢你给我介绍了一个这样好的地方。”金财财摆摆手,“今日的行程到此结束,再见。”   “等等,”拉尔夫并不急着挂断电话,“你有计划在阿斯特拉待多久?”   “差不多一周,如果有比较喜欢的地方可能会多待几天。”金财财有些疑惑。   “好,出行注意安全,庇护者星球见。”   挂断通讯,金财财捏着下巴,是她想多了吗?看来近期的日程要调整一下了。   ---------------------------------------- 第57章 过去的时代   金财财没有着急走,想要印证心中所想。   果然,阿斯特拉的气氛很快就变了。   如果说金财财在千载夜的时候,还能够感受到王都人民有业者的从容不迫,那么首都星球最近的封锁星港、加强帝都守卫工作、严禁恶劣事件发生的做法,则代表着雷霆欲来,暴雨将至的气氛。   连轻松悠闲、将摆摊开店做成了大型仿古COS的千载夜老板们,都逐渐停业闭店,升斗小民就更加噤若寒蝉。   金财财再去街市的时候,开业摆摊者寥寥,仅有的营业摊位,就是售卖食物的地方了。   她买了些煎饼之类的古法食物,转身回到了暂住的酒店。   “财财要留下?”渡渡歪着脑袋。   多年来它们的日子过得很惬意,东跑西飞也不错,停在某一处长久居住也不错,若是财财懒得出门,它和可爱哥两个就自己出去玩,偶尔回来吃个饭,很随意也很自在。   经历过的其他世界,做主人的都对宠物有所要求,比如必须形成战斗力、必须辅助自己、必须时刻留守身旁……她没有那样的规矩。   在她眼里,小鸟自由自在的样子最可爱。渡渡自己和可爱哥喜欢路见不平,经常飞出去玩,哪怕出门一年半载,但是只要飞回家里,就是财财的好宝贝。   遇见麻烦或者解决不了的问题回家求助,财财也总是帮他们解决。   有时候渡渡觉得财财不要小孩,是不是就是因为光它们俩就足够闹腾了。   比起它们喜欢到处溜达的性子,主人更“宅”一点,每年只有少部分时间会出门游玩,更多时候还是会留在房子里。   难道这一次,又动极思静了?   “想多待一阵子。”金财财没有解释。   千载夜,这个地方“古色古香”,又和实际上的华夏现代世界并不一样。从仿了个样子、实际烧的是超能量原液的煤油灯,到用非古地球植物织成的布料,再到酸甜不均的酸梅汤,复古了,但复的很参差。   这样不伦不类的街市,本来只会引来她的哂笑,但是,那一股被幽幽勾起的乡愁,让她还想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   其实,虚拟空间能做到百分百还原,但是一切又都太完美了。   美得不真实。   接下来的几天,金财财都在千载夜。   外面的风雨再大,人们也总要生活。除了不想招惹是非的老板,还多的是习惯了每日出摊开店日常的生意人。   风波再大,人们总要生活下去。   千载夜的游客少了,但不是没有,少数沉不住气的房东或者业主,即便对时局没有信心,也照常开业。   不管世事如何变迁,千载夜总归是在这里的,无论哪一方,帝国、世家、联邦,总不会眼看着这个上千年的地标建筑毁于一旦。   金财财每日就在一间叫做“澜庭叙”的茶馆喝茶,消磨整日时光。   澜庭,是澜庭尼奥天文台的那个澜庭。老板以自己家乡为傲,茶馆的名字也是为了纪念出身之地。   “据我老板的祖先说,当年她取名时特意请教了古语学者。”侍者一脸的自豪。   “确实很有文采。”金财财点头。而且还是个谐音梗。   这里的茶叶味道和华夏的茶品种与制作手法并不一样,但是另有一种特别的韵味,香味更丰富多元。   金财财很喜欢一种叫做“夜雨灯”的茶,喝下去一口氤氲的香气顺喉而下,似乎在苍茫的雨夜,一盏孤灯始终在等着旅人。   她买了一些,不光自己留着,还寄给了老师和凯尔特。像是他们这些有阅历的人,应该能够品味到这种茶的层次和韵味。   千载夜像是个桃源,外面的风声传到了这里,但是也仅止于此。   这一天,金财财手环上弹出了新闻:赫尔塔王室办公厅联合内政部、防卫部、司法及监察部等部门发布了公告,通知民众——帝国皇帝凯伦斯三世于三日前驾崩,太子拉尔夫·范因斯拒绝登基,赫尔塔帝国尊号废止,范因斯王室不再拥有帝位继承权,中央政权暂时由以原帝国执政官洛萨·蒂埃里为代表的临时政府接手。   这个消息要说猝不及防,其实从上到下,贵族、世家、新贵到百姓,都早有预感;但若是说所有人都默认接受,那绝对不可能。   几十年前,凯伦斯三世,也就是前任皇帝,为了改变三大世家掌握星球能源的局面,不光想要推行“能源集权”,试图将能源命脉收归帝国,没想到引起了世家和贵族的联合反抗。   此外,范因斯王室生活奢靡,王室财产除了生活用度,三分之一还用于各种投资项目。末代帝王凯伦斯三世爱好高风险投资,尤其在三十年前还斥巨资用于修建皇家陵寝,多年的持续投入外加投资失败,让原本丰厚的皇室资产大大缩水。   更有小道消息传说,对方感慨于时间飞逝、年华易老,还专门投入大笔资金用于研究延寿项目。只可惜项目持续二三十年,仍未传出利好消息。   在联合声明发布之后,赫尔塔的新闻就充满了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势头了。不过数日时间,赫尔塔各星域就发表了宣言,确认分裂为17个割据政权,分别由三大核心世家和贵族掌控,四分之一的疆域更是并入了毗邻的联邦。   三大世家伊萨、瑟金斯、比伯家族成立了以姓氏命名的合众国,并且向联邦递交了互不侵犯条约。   帝王故去后,近卫舰队都拆解成了四支雇佣兵集团,据说已经在联邦及多国注册为合法安保公司。   依靠血脉和誓言维系的统治体系,在失去了暴力机关之后,彻底零落。   拉尔夫没了消息,茶楼闲谈的客人说的小道消息中,他已经离开阿斯特拉去了联邦。   金财财仍旧留在酒店。因为阿斯特拉的特殊历史地位,这里的治安和经济基本上没有遭受太大的变动,只是一夜之间,无处不在的、代表着王室的徽章就已经撤下,换上了阿斯特拉独有的紫曜花纹章。   这里毕竟是千年之都,历史和政治地位都很高,被单独称为中央政权,管理者是洛萨·蒂埃里。   一切似乎都没变,除了撤下帝国徽章和旗帜,阿斯特拉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但哪怕三岁小孩也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千年帝国的时代过去了。   ---------------------------------------- 第58章 猜想和现实   猜想中的事情成了现实,皇帝已死,群雄并立,作为范因斯王室继承人的拉尔夫,他的动向也是新闻中备受关注的热点。   有联邦重量级媒体声称:在帝国分崩离析的初期,这位素有血眸储君之名的太子殿下,带领着其直属的星焰卫队部分下属,离开了阿斯特拉。   原属于太子卫队的六支贵族私军先后宣布,要根据领地利益进行自保,实际上已经脱离太子阵营,成为了自家领地的防护力量。   继而有人在阿斯特拉这边的新闻论坛上发帖,自称是帝国边境卫队成员,在巡逻时见到太子专属旗舰猩红王座号在第2309号星云边缘进行了一次无报备跃迁。   自此,关于太子的特定通讯标段彻底消失。   金财财已经不在千载夜流连,这里毕竟只是一个故乡的幻影,在茶楼和各种摊位闲逛的日子,让她放松了很多,这就足够了。   心情愉悦,像是充满了电一样的金财财,离开了阿斯特拉。这里在短时间内就已经恢复了正常秩序,千载夜也重新挤满了游客,但是再也不是王都阿斯特拉,而变成了阿斯特拉中央公国。   知道她在这里旅行的凯尔特、诺瓦教授和莉拉兄妹都很关切,不过接到她报平安的消息之后,都放心了很多。   莉拉还说,“我看有些时事评论家说,前太子殿下既没有向国内其他势力投降,也没有宣布重起炉灶,复立新王国,而是选择了消失,这其中的含义意味深长。”   毕竟帝国的消亡他早有预料,甚至还亲自揭开了帷幕,是否自始至终就抱着自毁的想法,谁也不知道。   根据这段时间和拉尔夫的几次接触,金财财觉得他不像是会建立一个新范因斯王国的人。   反而作为首次举办“展览会”的人,他有些过于希望帝国早日消亡了。   而且,在王权落幕,国家分裂的时候,一切都进行的太过丝滑了,似乎他与世家之间早有默契,甚至预先演练过一样。   不然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说民众如何保持冷静,就是边境或者驻守各大星域的军团,也没有发生任何哗变或是冲突。   就像是蛋糕早已经切好,大家各自拿了自己的一块,并没有为蛋糕上多一颗草莓而发生争执。   这有点太过奇怪了。   这事除了帝国贵族,联邦成为了最大赢家,根据约翰的消息,联邦接管了原帝国境内37%的星门控制权,帝国辖内数百个文明开放了通商口岸。   另外,大量的科学家、工匠以及异能者通过“人才迁移计划”进入了联邦。   从此以后,军阀、独立财阀与贵族联合体之间的势力形势错综复杂,虽然帝国像是岸边的沙堡一样,在浪潮的冲击下无声无息地分散,但是改变终有阵痛。   国家的镇压性武器归属,联邦决不允许掌握在政权不稳的势力中,眼下虽各自为政,但是联邦肯放过这样的大好时机,不对帝国分裂势力鲸吞蚕食吗?   那就不是金财财能管得到的事情了。   她回到了浮玉星。在外都是度假,回家才是休息。   浮玉星的一切还是老样子,自从将可以分流的工业园区都挪出去后,这里除非核心生产区域之外,其他地方又恢复了良好的生态环境。   约翰照着飞毯研制出了改良版,高科技飞毯和魔法飞毯的驱动力不同,但是使用体验很相近。   到了自家,因为运动方式比较优越,换成了金财财乘坐飞毯追着两小只来回跑了。   充满自然气息的原野,怎么都待不够。   “也别太乐不思蜀,我给你的研究项目抽空看一下,你的意见一般都很中肯,我想知道你的看法。”诺瓦教授见不得自己的学生将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玩耍上,时不时就打通讯过来给她增加工作厚度。   “我自己的研究项目正在稳步进行,并没有无所事事。”金财财哭笑不得。   诺瓦老师最喜欢卷王学生,当年原主也是个宵衣旰食的卷王,现在她想要放慢步调。   即便身体素质再强悍,从她本身来说,并不是精力强大的那种人。   遇到困难或是感兴趣的研究项目时她可以夜以继日,但是每次事情告一段落都是尽情放松和休息的时间。   劳逸结合才能更好的延续工作。   也许是老天也像老师一样,见不得她太过懒散,事情很快就找上门了。   这一日她正在专门培育有毒植物的无回园炮制药材,忽然脑海中出现渡渡的大呼小叫:“财财,有几艘像是走私船的破旧飞船逃来这边了,后面还有追兵。”   浮玉星的星港虽然如今不对外开放,但是以前的星图中,是有这个地点标记的。这些年约翰也接待过几艘路过的飞船,基本上都是探险队或者佣兵团,彼此客客气气地也就互道再见了。   像是走私船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遇见,还是被追的走私船。   星际中即便有星门,走私一事也并不罕见,高等星球和中低等星球之间互有壁垒,总有人愿意铤而走险,做些法律法规不允许的事情。   不讲究门道和规矩的就是星盗,反之就是走私商人,金财财对这个事情有点好奇,约翰那边也开始查看不速之客的身份来历。   “主人,我已得到走私船主的信息,并且暗中接管了飞船操控后台。”约翰温和的声音响起,“飞船是运送机甲的生物贴片的,这东西质量小价格高,在军方和富豪中很有市场。”   飞船运送这种物资属于灰色地带,打擦边球,不被查到没事,查到了要没收货物还要罚款。   “追击的船队是中等星的防护部队,隶属第四十一军团,走私船不是对手。”约翰对四十一军团的巡逻队并不陌生,他们曾在浮玉星港休整过,秋毫无犯。   他说着说着顿了顿,“走私船队的所有人登记的是塞勒斯·摩尔索斯,但他有一个您更熟悉的名字,拉尔夫·范因斯。”   是他?   前帝国太子什么时候成了走私犯?   他不是带着卫队走的吗?   ---------------------------------------- 第59章 创造出来的发财机会   “开启防御性攻击模式,并通报边境防卫军团。使用牵引炮释放推力波,将走私船队打到陨石带附近。”金财财道。   既然遇见了,也不能装作看不到。   生物贴片用处很大,类似蓝星多年前研究的外骨骼,能够更好的贴合身体,完成复杂动作,且不会损伤使用者的身体。相当于盔甲和盾牌合而为一,还具有隐形功能。   还有一个好处是,尽管是给身体素质超高的兽人制作的,但是实际上适应性很强,普通人也能使用。   放到没有超能力量的世界,贴上相当于有了力量异能。   这种东西,一般人接触不到。金财财见“物”眼开,决定给自己创造机会。   四十一军团发来了通知函,意思是正在追击危险势力,请周边星球星港注意防护警戒。   星球主脑约翰立刻跟追兵发布了协助追击信息,并且启动了星球牵引炮,佯作攻击,实际上是将被追的走私船队推到了陨石带附近。   外表老旧的飞船即将撞上陨石群,拉尔夫和手下无奈之下进入了紧急求生舱。   已经守候在那边的梭舟立刻制造了飞船撞击陨石的各种惨状,顺便把货物和王子都带走了。   等到四十一军团的巡逻队过去的时候,只找到了一点破破烂烂的飞船残骸。   “混蛋!”巡逻分队队长气急败坏地听取了属下汇报,不知道该怎么跟上级交代:“目标被附近星球追击炮轰入陨石带,不明势力人员疑似进入求生舱逃离。痕迹残留显示货物少数被销毁,大部分弹射入陨石带,具体下落需要进一步搜索。”   陨石带挡住了船队逃离,但是也挡住了舰队,想要搜查,就要准备好长时间在此探索。   目前暂时可以确定,人货两空,什么也没抓住,太难受了!   拉尔夫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生命似乎快进了一小节。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联邦追捕的,但是这显然不对。   明明有意识的时候,他还在和边境卫队对峙,怎么醒来就到了一个医务室模样的地方?   联邦军团有这么好心?   他抿紧嘴唇,红眸中微光一闪而过。   不对。   “好久不见。”一个声音传来,他循声看去,不由瞳孔微震。   “金赛尔小姐?”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星球。”金财财说道,“星港接受联邦防卫军团指令,说是有不明势力过境……后来,我的船在陨石带附近发现了你们。”   她一点也没有避讳,炮是自己打的,人是自己找到的,开头对结果对,中间有那么一点点缺失有什么要紧?   “非常感谢……那么我的船员?”拉尔夫点头,没有对她的说法表示质疑,先问了手下的情况。   “有的醒了,有的还没醒。”金财财指了指外面,“都在你隔壁。”   幸好她别的不多,就医疗机器人多。   依照赫尔塔的礼节,拉尔夫十分郑重地对金财财行了个谢礼。   虽然误打误撞击中了他的船队,但是最终也救了他一命。   不说货物如何,单就他如今出现在帝国境内,就是引发腥风血雨的预兆。   他目前还不准备暴露自己的行踪,而一个走私生物贴片的商人,必定会引来联邦军团的严查。   现在的情况是,即便联邦军团已经离开,应该还会派人过来查探求生舱以及货舱的下落。   毕竟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他们找到残留的货物碎片痕迹了。   这批货数量不多,但是品质是市面上最好的,他做足了准备,连飞船都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的做旧款,没想到却在即将成功的时候翻了车。   先不提别的,手下之中的内奸一定要先抓出来。   “我可以在这里叨扰一段时间吗?”拉尔夫心里做了决定,便看向了金财财。   既然她没有立刻通知联邦,那证明就暂时不会将他交出去。   “飞船估计已经成了废铁,”他摇摇头,“等接我的飞船过来还需要时间。”   “可以,你们可以暂住在这里,不要擅自离开这个区域就行。”   浮玉星上的水源不缺,食物和日用品有基本的存储。之前只有她的时候,只是为了保障她的需要,后面入驻了浮玉制药旗下的一些重要员工,就加大了生活物资储备。   现在工业园区转移到了另外两个星球,浮玉星上又变成了大多数都是机器人的状态,所以养活几百几千人都是绰绰有余的。   “殿下,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副官杰斯曼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查看拉尔夫的情况,见他身体数据正常才放下心。   先是被追,又被星港炮轰,最后货物飞船都没了,他对浮玉星主人很是警惕。   救命之恩?生活在殿下身边,首先学会的就是怀疑一切陌生事物。   “是有不对,但是我们没有被联邦发现,这就是最好的结果。”拉尔夫不怕别人有所求,只怕无欲无求的人。   “属下会认真观察。”杰斯曼绷着下巴退立一旁。   金财财接下来都没怎么跟对方打照面,她正在研究走私来的生物贴片。   这东西蕴含的科技含量很高,但终究还是有她能理解的成分,检查一遍,理解其制作原理的同时,对安全性也顺便可以检验一下。   毕竟谁知道里头的成分有没有掺杂私货呢?   范因斯王室可是有研究长生之术的前科呢。   不过检查的结果还是让人放心的,拉尔夫手里绝对有个高端实验室,但是研究的不是长生,而是辅助和增强人体实力。   这个方向就正面多了。   拉尔夫觉得自己似乎想错了方向,在浮玉星的这些日子,他基本上都没怎么见到过此地主人的面。   比起他们在星网上聊天通讯的时候,还要疏远。   明明都在一个星球的同一处。   他的对外联络没有禁绝,各种物资供应也都很丰富,他甚至还尝到了帝国风味的饮品,据杰斯曼说,是来自千载夜某个茶楼的茶饮。   他没有在帝国喝到过的,反而在联邦的某个星球品尝到了,真是一种奇妙的境遇。   就像他既被她击落,也被她救了一样。   ---------------------------------------- 第60章 不寻常的馈赠   浮玉星的空气里都是香甜的味道。   拉尔夫从未闻过这种味道。清新中带着一点淡淡的甜香,像是花香,又不仅仅是花香。   他离开了暂住的病房,来到了顶楼的露台。   这些天,他和手下就在一座大型医院住了下来。这里有洁净的住宿环境,还有医药治疗设备,同样不缺少生活物资。   金小姐的助手墨菲先生告诉他,这里原本是大型工业园的配套设施,不过浮玉星进行了产业化迁移,故而建好的医院被废止了。   幸而如此,他们这些客人才有完美的住处,同一个船队的手下,也不至于被打散。   顶楼的露台建造的是花园。   空中花园并不少见,但是这里的植物有个特点,基本都是带着药味的植物,和此地主人医生的身份很吻合。   药植的味道并不算难闻,散发着草木味道的清香。   拉尔夫基本上每天都要过来看一看,露台上有一种花要开了,他猜想正是空气中香甜气味的来源。   龙爪珠兰,花朵像是兽爪一样的药材,也可以制作香料。这是拉尔夫搜索出来的。   但是凑近嗅闻,其实龙爪珠兰的味道带着一点药味,香是香,却没有那股子甜味儿。   医院周边的草木竟然这样繁盛,这完全是一个开发度很低的蛮荒星球。   金医生,就在这样一颗星球上生活?   按照墨菲的说法,这位星球主甚至一直在本土实行去工业化,不希望改变太多环境。   这样的执行力和决心,令人钦佩。   医院周围的环境,杰斯曼派人出去查看过,医院在一片丛林之中,周围的树木非常高大,植被丰富的程度像是没有经过开发一样。   而他们携带的侦查设备也显示,这里就是非常原始的星球环境,除了占地不小的医院及其地下完善的科研构造,就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金医生请他们在此休养,这里也的确只有这么一个生活比较方便的聚居地。   其他地方除了封存的工业区厂房和仓库,就是星球主本人的庄园了。   作为一个交集不算太多的“朋友”,这样的招待已经足够好了。   拉尔夫叹了口气,前来迎接他的船队已经在路上了,不知道会不会和四十一军团撞上,希望一切顺利。   “滴滴”,露台上的监控设备发出了蜂鸣声,“今日起,露台花园的龙爪珠兰和小橙芳两种植物将进入盛花期。药植研发系统会在每日下午释放雾沼黑蜂,进行采集工作。为了客人的安全与观赏体验,设定每日上午为露台开放时间,下午则自动关闭,释放蜂群采集花粉花蜜。敬请客人谅解。”   拉尔夫本人的手环能够通行医院的大部分区域,此时也接到了通知。   他抬眼看去,龙爪珠兰的颜色各异,花朵形状像是滚圆的小珠子,在阳光照射下,像是剔透的透明珠子。小橙芳则是橙色的香花,花朵很小,挤挤挨挨地生长在阴暗之处。   怪不得之前没有看到这种花。   他的手掌拂过一丛橙红的小花,一点点清淡的味道,随着他的动作出现在鼻端,直到他从露台回到房间,那一点幽幽的香气还在指尖。   原来,发出甜香的,是这种花的味道。   拉尔夫的失眠很严重,但是当晚他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第二天他便再次来到了露台花园,在药植管理系统中找到了访客权限——每人每天可以带走一些鲜花作为病房装饰,但是花朵数量要培植机器人自行决定。   连续三天,拉尔夫都选了小橙芳,而杰斯曼则选择了带着药味的龙爪珠兰。   后者也有一点特别之处,香味会让人清醒振奋,类似加强版的薄荷。   这也是非常有用的药物。   看来金医生对这方面的涉猎很深。   “的确,”金财财举了举手里的茶杯,“我是买下浮玉星之后,才发现这里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藏。”袅袅的热气升起,空气里都是茶叶的清香。   浮玉星某处山林里,特别适合茶树生长。她取了空间里的茶枝培育,很快就长满了山头。   在特效营养剂的灌溉下,茶树生长很快,品质也尤其不错。   眼下茶叶已经丰收,她用来做茶叶蛋都用不完。   所以这段日子,她做了不少茶点和茶饮,尤其还加上了窨制花茶的做法,成品颜色瑰丽芳香扑鼻,比起其他世界茶叶的清雅,又多了一份浓艳。   拉尔夫不过在浮玉星待了三天,随后就有过路的飞船停靠在浮玉星港,将人接走了。   失去的货物大部分被“损毁”,只找回了三分之一,拉尔夫对金财财十分感谢,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离开之后,派人送来了很多“谢礼”,作为金财财收留他及属下的心意。   作为回礼,金财财送了些红橙蜜和兰香蜜。   前者是蜂群采集小橙芳酿制的花蜜,气味香甜,具有助眠的功效。后者则是龙爪珠兰蜜了,花蜜提神醒脑,清凉明目。两种蜂蜜都是很好的滋补品。   放到以前,能进到拉尔夫眼前的东西,不说有什么不得了的噱头,最起码品质也要经过重重查验,再三测试之后才能供他使用。   但是这一次,他拒绝了安全员想要收走的动作,“只留一部分存档化验即可,剩下的放在我这里吧。”   拉尔夫·范因斯已经不再是太子。曾经的未来的储君,如今只是一个债台高筑的落魄贵族。   他需要这些能让他陷入甜美睡乡的花蜜。   “下一批货物按时发出。”他捏了捏额心。上一批货物出了岔子,为了补上差额,他只能重新拾起老本行,在实验室待了好长时间。   许久没有那么高强度的工作,他的精神海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拉尔夫的作息很规律,现在还不到睡觉的时候,他便让侍从泡了一杯兰香蜜。这种蜜他还没有尝过。   清冽的香气慢慢散开,刚喝了一口,拉尔夫的动作就顿住了。   殷红的血眸眯了眯,他看向杰斯曼,“再分出一些花蜜去检验。”   一股清气回荡在口中,混沌的脑袋竟然有几分空明。兰香蜜和红橙蜜一样,都不是普通的甜饮这么简单。   ---------------------------------------- 第61章 石中世界   “呼……”从虚拟空间出来,金财财长出了口气。   进入之后,外头的时间是静止的,但她可是实打实的度过了漫长的学习时光。   从演技、医学、玄学、武术、琴棋书画、茶艺、戏曲、到机械、医学、植物学、物理学……不一定每一样都精通,但最少都有所涉猎,最起码在提起某个原理或者公式的时候,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这个世界原主的职业是医生,和她以前学习的中西医有共通之处,但大部分的知识,她还是要进一步学习。星际中的医学理论,已经更新迭代了很多次,其具体操作,更多转向了兽人体质的专研。   她能制作出诸多药剂,除了敏锐的感知和扫描仪等辅助器械带来的加成,在虚拟空间中坚持不断的学习,也起了很大作用。   毕竟做研究可容不得半点虚假和马虎。   这一次的课程已经基本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在现实中的应用了。   在虚拟空间中,她的实际操作和现实情况基本上一模一样的,因此并没有什么不适应。   “主人,十七种药植花蜜已经萃取完毕了,精华形式的高浓度花蜜,功效更加显著。”小花精茸茸凑过来说。   陪着金财财许多年了,她们的状态一点都没有变化,还是小小的一个,透明的翅膀蹁跹扇动,飞舞过的地方会掉落漂亮的荧光鳞粉。这种粉末是她们心情好的证明,短时间内便会在空气中消解,但是沾染到鳞粉的人总会比旁人多那么一点好运。   这也是小花妖的稀有和珍贵之处。   “辛苦你们了。老规矩,花蜜精华我们对半分。”金财财拿出一排漂亮的魔法水晶瓶放到桌上,小花妖几乎扑到了上面,捧着脸看着精美的浮雕,喜爱溢于言表。   出关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一个具有仪式感的方式,唤醒自己与现实中的连接。对金财财来说,最好的放松心情的方式就是泡澡。   空间里的温泉水带有一点特殊的能量,可以舒缓神经、放松心情,滋养肌肤。洗澡水中还会放入新做好的花蜜精华——只需要一点,就能让肌肤娇嫩滋润,比什么洗护用品都好用。   洗完之后,花蜜精华会渗入肌肤,持续滋养身体,蜂蜜本身就有抗菌润燥的作用,浮玉星上但凡被金财财重视有加的药植,基本上都功效众多,药蜜的作用就更强大了。   洗的脸蛋红扑扑地出了浴室,连身体乳都不用涂抹,皮肤就很水润了。   这个时候,渡渡一个轻巧的跳跃,就从半开的窗子外飞了进来,小黑脚上抓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财财,看我给你带来的礼物!”   随着小黑鸟跃上窗台的,是一抹黑色的影子,落地就成了大黑狗的样子——毛发浓密,黝黑发亮,像是一块黑缎子成了精。   以前它一直都是小狗模样,茶杯犬大小,现在到了兽人世界,也“入乡随俗”,觉得大只的自己更显得威武。   倒是上官渡渡这只渡鸦,原是体型蛮大的一种鸟儿,现在则懒洋洋的化作个黑毛团,大约麻雀大小,每日蹲在白可爱脑门上当摆件。   小小一只黑鸟,翅膀都懒得掀,整个鸟肥肥圆圆,若不是嘴巴尖尖,别人还以为白可爱头顶长了个大黑包。   原先是黑鸟顶上白可爱做“王冠”,现在轮到渡渡做挂件了,而且短时间内不想换回来的样子。   金财财随它两个。只要能量流动正常,就不管两小只谁当“坐骑”。   她随手接过那块黑黢黢的东西,身上的扫描仪滴了一声,“发现未记录在案的能量波动,物体疑似为陨石燃烧后撞击地面形成产物,无辐射无毒素反应……”   还是一颗小陨石呢。   金财财问,“谢谢渡渡。你从哪儿给我带的礼物?”   渡渡歪头,“一块大平地上。”   见它说不清楚,趴在长毛地毯上的白可爱接口说,“停机坪。”它说的意思是小型飞船降落点。   金财财捏着那颗小东西沉思,肯定不是原来就有的东西,是从外面带过来的。最近浮玉星也就招待过两次客人,一个是四十一军团的人,另外一个是……   两边用的不是一个飞船降落点,是哪边带来的就很明确了。   “这份礼物真漂亮,但是最漂亮的还是我们渡渡的羽毛……”小鸟儿的心意是无价的,金财财把渡渡好一顿夸,夸得小鸟胸脯挺得高高的,差点在白可爱头顶栽倒。   能被渡渡这个喜欢亮晶晶的小鸟找到,不致命黑亮石头长得很有“姿色”,表面光滑反光,在特定角度,暗一点的光线下,反而能够发出绚丽的折射光。   比黑欧珀还好看。   金财财收下了这个礼物,并且在一种莫名但是笃定的心情下,将黑色的亮面多边体送到了小型实验室。   这应该不是寻常的东西,只看能够检验出什么来。   ——检验出了了不得的东西呢!   物质反应需要时间,金财财先去书房处理了半日工作。随着浮玉制药名声鹊起,自身的研究与生产项目增加的同时,也是外界各大企业和组织争相合作的对象。   一般的公务往来约翰可以全权处理,墨菲他们也不是吃素的,但是总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她本人亲自来。   文件处理的差不多,她书房的研究专线发出提醒,关于黑色石头礼物的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   约翰的声音中都带了些轻快欢悦的感觉,“财财,渡渡的眼光独一无二,这礼物的作用非常强大。”   这种黑色多面体并非普通陨石,而是一种高维空间机缘巧合遗留在三维宇宙的空间物质。   它表面的亮面其实是天然的维度切面,而在暗处折射的璨光,实际上是它轻微扭曲周围空间,泄露出的高维能量光谱。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极为罕见和特殊的材料,石头内部的每一个黑点都是一个独立的量子存储单元。   也就是说,这是一块超大容量的加密存储介质——无法被入侵,无法被机器读取,只能通过特定的波动读取。   黑暗中的炫彩之光,其实是可视化的数据流动。   金财财按照检验出的波动频率绑定了它,然后发现,这是一座活体的星际图书馆,失传的星图、过往的星际文明、失落的文明遗产……   这里记录着宇宙中亿万年来的庞大信息。   和华夏世界中的“一花一世界”有异曲同工之妙。   因为这颗黑乎乎的石头里,是真有无数个世界的倒影。   这个检验结果表现的价值太大了,金财财带着它进入了虚拟空间——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里面的“书籍”了。   ---------------------------------------- 第62章 瑰丽宇宙   金财财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看到了一座图书馆,一座以整颗行星为基座的图书馆。   行星的地壳被雕刻成层层叠叠的环形书架,每一个书架都像是一座山峰。   书架不是金属或者石材,而是凝固的光。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乳白色的物质,缓慢流动着,像是液态的月光。   书目之间不是书,是晶体。每一枚晶体都是一本书,或一段凝固的时光记忆,一份直达脑海与心灵的传承。   这些晶体和存在方式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在修仙世界,她得到戏梦台的时候,那些紫色的晶体玉简一样。   晶体颜色各异,漂浮在书架之间,像是一条条彩带上五颜六色的小彩灯,微光闪烁,似在呼吸。   金财财站在虚空之中,俯瞰着一切。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但是自然而然便懂得了这里的一切,该如何做,为什么要那么做,都了然于心。   她的意识正在被某种极其温柔的力量牵引着,向那颗行星落去,像一滴水天然地就要流向大海。   “你是什么?”她感觉到自己在开口,又不知道是从哪里说出的话。   没有回答,但是一些画面涌入了她的意识——   一颗颗恒星与行星,像是永恒一般,横亘在宇宙之中。然而它们的永恒是暂时的,星球会衰老、兴盛、诞生、毁灭,宇宙中的星光,很多都是死去星球的余晖。   几万年过去、几百万年过去、几亿年过去,没有永恒的存在,只有不断的变化。文明从兴到衰、星球从诞生到毁灭、光芒与星云从无到有……   只有变化是永恒的。   这颗巴掌大的,黑色的石头,是万亿颗恒星坍缩、裂变中生出的奇迹,它见证过虚空里发生过的一切,并且一直存在着,相对于遥不可知的未来,它本身便代表着很久远一段时间的永恒。   金财财猛地睁开眼,黑色的石头变小,贴到了她的脸颊上,成了一颗比芝麻更小的黑痣。   它还不是现在的她能接触到的东西,但是,却让她的未来更多了一份可能。   她从虚拟空间出来,一把便抱住了正在玩你追我赶的渡渡,“这是一份非常非常特殊的礼物,意义重大。”   渡渡嘎嘎笑了,“我和可爱哥一起找到的。”   金财财同样搂住白可爱,笑容更甚。   在她怀里的时候,它们永远是有实体的,温温热热、有呼吸和心跳,是她最好的伙伴。   渡渡和白可爱知道了黑石头的特异之处,小黑鸟突然开口问道,“图书馆里面全是亮晶晶?”   这么说也没错。金财财点点头,“渡渡要来看看吗?”作为和她心意相通的灵宠,嘟嘟和白可爱被她带进了黑石之中。   “哇,我喜欢这里。”渡渡高兴地飞来飞去,“这里的书架简直比珠穆朗玛还高了!”还全部都是亮闪闪!   白可爱喜欢这里的环境,它觉得很是舒适。能够在其他世界引动雷霆,它本就对自然元素不陌生,千百年毁灭又诞生的星球,所凝聚的气息,给他的感觉更加强大和纯净。   “那么,就请渡渡来做这座图书馆的管理员,白可爱来做图书馆的守卫,怎么样?”   上官渡渡本就是书画之中生成的精魄,而白可爱则属于影魅一族,无声无息中无处不在。   金财财话音一落,黑石之中的微光齐齐闪烁,渡渡的黑色羽毛上倏然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而白可爱的黑色毛发上,则附着了一层扭曲的光线,虚实之间不断变换,一个不注意,竟然都要忽略它的存在。   这就是黑石的承认吗?   两小只都得了不小的好处,金财财觉察出黑石的排斥,立刻带着它们再次离开了黑石。   这一次就没有从虚拟空间进入了,但是一大两小出来后,约翰立刻发出了声音,“财财,你们消失了三天零十一个小时!”   “但是我们没待多久就出来了呀!”渡渡相当惊讶,在白可爱头顶又蹦又跳,像是一颗黑色的乒乓球。   这就是黑石的奥妙之处了,其中的时间流速和现实并不一致,有“观棋烂柯”那味儿了。   “财财,三日之中,凯尔特阁下和诺瓦教授与拉尔夫殿下都联络过您。”约翰说道。   金财财的手环在进入空间之后,信号是中断状态,一般外面的事情就由约翰接管。   凯尔特和诺瓦知道她经常扎在实验室,拉尔夫的通讯没有接通,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   “只是闭关而已。”金财财笑着解释。   她看见拉尔夫的面前放着一杯颜色橙红的茶水,已经没有热气了。   “是你送我的花蜜。”拉尔夫注意到她的目光,“非常清甜。”   “现在我研究出了进阶版本。”金财财取了一支试管,底部聚集着一点点颜色更深的赤红色浓稠液体,看起来几乎像是某种晶石了。   她介绍了自己的新发现,微微带着一点得意道,“2.0版本会更好。”   她在说起自己的专业领域时,神采飞扬,顾盼神飞,长长的羽睫尾端翘起,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   这是拉尔夫认识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如此生活化的她。   不是金医生、不是金科学家,而是一个寻常的、生动的美人。   生人勿近的科学家和医学工作者,与活色生香的灵动美人,对比太过强烈,以至于让他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桌下他的手掌,轻轻蜷起来,“不知道我可有荣幸,品尝到新版本的花蜜呢?”   “当然,朋友们会得到优先品尝的权利,但是不能保证后续的供应。”金财财点点头。   在她的药植花圃没有大规模推广开来之前,产量只能供给自己日常所用。   其他人就要先往后稍一稍了。   花蜜受到了很多人的喜欢。尤其是年老之后,睡眠不太好的凯尔特和诺瓦。   像是埃利安和极光双胞胎,正是倒头就睡的年纪,对这个倒是感触不大。   凡是可能的合作伙伴,金财财都送了一份样品,数量不多,却足以留下一个钩子,勾的需要的人牵肠挂肚,日思夜想都希望能够再次拥有安详静谧的睡眠。   不过,这个就要看药植们在浮玉星的适应情况了。   ---------------------------------------- 第63章 主治医生   “金医生,你能空出一段时间吗?”退休养老的凯尔特突然打来了通讯。   “埃利安在一次边境交火中受了重伤,虽然立刻进行了治疗,但是他的身体遭受了很严重的破坏,需要长期的恢复和调养,我想请你帮忙看一看。”   埃利安到边境服役,相当于是回老家了。凯尔特是前边防军区元帅,这里留下的都是老部下,按说他在这里会过得如鱼得水——星环家族的训练和名誉,不至于让他自命不凡,横行霸道,他本身也并没有什么高官子弟的傲慢和自大,和一起训练的士兵们相处融洽,培养了很深的战友情谊。   他本人表现也一直很优秀,身体素质强悍,外加脑筋灵活,战术也可圈可点,短短时间便靠着真本事多次立功。   受伤纯属是倒霉。   说来也是时机不对,虫族一般不会在二线战区展开大规模行动。埃利安轮防在一线的时候一切平静,并没有遭遇什么进攻事件,却在换防到二线战区时,遭遇了虫潮。   事情的开头也是充满了巧合,一只可以隐匿身形的虫母,顺着补给舰从一线带到二线战区,它没有任何战斗力,因此没有引发能量反应报警,所以顺着飞船外壳的隐蔽处离开之后,就找了一处废弃的工厂产卵,吃空了那里才被人发现。   发现的正是埃利安的巡逻小队。   当时他们只有十来个战士,面对的却是成千上万,挤满一个大型工厂的虫群。   埃利安受伤颇重,整个小队死了一半的人,其余个个重伤。   虽然求救信号发送及时,虫群得以被全部消灭,但是他们的伤势太重,延误的时间也有点久,所以勉强捡回了一条性命。具体能不能继续自己的军队生涯,还要看后续的恢复情况。   面对这样的患者,金财财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尤其她和星环家族还有绑定很深的合作关系。   “直接送到浮玉星吧,这里很适合疗养。”金财财道。   这里有医院和病房,没有战争和硝烟,除了可能周围只有花草树木,没有人群,其他处处都是疗养身心的好去处。   凯尔特郑重向她道谢,“多谢。”   埃利安是他最看重的孙子,自己也有意在军界发展,如果军事生涯止步于此,不论是对家族还是他自己来说,都太过遗憾了。   如今金医生已经是星际知名的科学家,她的浮玉制药又有边境卫队做靠山和最大的承销商,随着合作规模加深,她的地位和重要性也不言而喻。   能够让她来做孙子及其战友们的主治医生,凯尔特只能庆幸多亏了之前的交集。   要知道金医生的第一份药剂,直到现在都在军队中享有盛名的,就是止血药剂。要说治疗创伤,凯尔特绝对相信她的水平。   他的动作也很快,通讯打完没几天,浮玉星港就已经降落了星环家族的私人飞船,埃利安和几个战友被小心安置在医疗舱中,妥善运送到了浮玉医院。   “我是埃利安少爷的助手文森特,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和需要,尽管嘱咐。”一个穿着没有标识的黑色体能服,麦色头发的中年男人随侍在旁,对金财财说。   “他们的身体数据我已经看了,情况都不是很好。”旅途劳顿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治疗情况。金财财目光停在埃利安苍白的脸色上,“先补充营养吧。”   补上元气,再说治疗的事情。   既然将人送来了,凯尔特早就告诫了文森特,一切都要听从金医生的意见。“她才是资深的治疗者,有些手段可能你们看不懂,但是不要随便干预对方的做法。”   文森特闻言自然不会违逆,“好的,一切遵从您的医嘱。”   埃利安和他的四个战友,莱尼奥、查理斯、德维克、伊森,四个人伤情各异,但一天也能保持六七个小时的清醒。   金财财身边带上了墨菲,让它充作医疗助手,“不用增大镇静药剂的剂量,一味的休眠不一定能够修复身体,还可能让人忽略了身体发生的反应与变化。”   先用固本培元的药剂将破烂的身体修补一下,再说引导体内紊乱能量和淤堵的血脉。   文森特没有意见,墨菲不可能有意见,两人都点头应是。   在医疗舱的导入仪之中注入了药水,眉宇间有着痛楚之色的五人逐渐松开了眉头,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醒来后觉得自己身上更疼了。   “疼就对了。”金财财面对埃利安的疑问,神色如常的在医疗数据投影上调整用药。   不疼的是死肉,只有感觉疼,神经血脉才是活的。   “必要的时候,你们的某些固定好的骨头和神经都要打断重接。”她没有什么表情,埃利安的一张俊脸先皱了起来,有这个必要吗?   “好的。”但是他相信金医生的医术。   止血药剂他用了这么久,浮玉制药的产品数第一。   就算是打断骨头和神经重接,有强效止血剂在,他的小命应该也能保得住。   最多是疼一点。   比起行尸走肉一样连重物也举不起来的下半辈子,他宁愿痛苦但大杀四方地活着。   “具体还要看你们的恢复情况,”金财财瞄了他一眼,被他脸上悲壮的神情逗得嘴角一弯,“没有那么夸张,你们的生命力很顽强,就算治疗方案不理想,也比目前的状态要好得多。”   最起码恢复到健康人身体状况,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萃取的药蜜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埃利安几人的身体破破烂烂,就需要这种滋补的东西润物细无声地发挥效力。   埃利安五人在住院一周之后,就出了医疗舱,可以慢慢的扶着墙壁缓步行走了。   这件事极大的增强了五人的信心,远在高等星球的凯尔特亲眼见到了孙子的现状,也为他的恢复速度表示惊讶和欣喜。   金财财对战后疗养的方面有了一些灵感,立刻将想法分享给了诺瓦教授。   “老师,这件事我牵个头,具体的项目和实验就由学弟学妹们进行吧。”要是有什么想法都自己亲自来,这辈子就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了。   ---------------------------------------- 第64章 治疗方案   “这个想法很好!”诺瓦教授是知道得意弟子的天赋的,也对她提出的这个项目十分看好。   想就知道,联邦军人何止千万,战后疗养是一大块不能忽视的部分,若是在这个领域有所发展,不但“钱”途无量,还会得到军队的支持与社会层面的尊重。   好项目、又有弟子的研发想法,怎么想都不可能失败。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老太太应了下来。   正好最近研究所的一个项目组空了下来,这件事交给她们正好。   金财财准备过阵子再去库玛星球,项目一时半会儿跑不了,而她现在走不开。   因为是凯尔特的嘱托,她对几个伤患很上心,准备的是最好的病房,还安排了医疗机器人日夜守护。   埃利安觉得,这里和他想象中的医院不同。   他接触到的战地医院或是军区医院,总是充满了消毒气雾水、血腥的味道,伴随而来的,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冷静理智的医嘱、痛苦的呻吟和嚎叫——每次探访病人或是身在前线,他接触到的就是一片混乱的医院。   浮玉医院显然要安静很多,不光是因为只住了他们五个人,还因为他们的伤势都被很好的控制住了,简单来说,就是疼,但是没有到不可忍受的程度。   走廊和房间里总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带一点淡淡的药味,并不难闻。   除了文森特和几个助理医师、护士,其他的工作人员都是机器人,时刻关注着他们的情况,但就是太安静了些。   让脱离了战场的他还有点不大习惯。   要知道,就算是没有战斗的时候,军营里也总是训练声阵阵的。   “今日先注射养血清毒药剂,身体状况恢复理想的话,后续会进行神经与血管网络重建手术。”金财财在每日的例行查房之后,跟病床上的五人说道。   “请不要抵制针剂的注射,可能会有些许酸胀感,五到十分钟之后会有所缓解。”医疗机器人上前一步,将针头精准刺入皮肤。   药剂缓慢推入,身体中传来阵阵酸胀刺痛,埃利安下颌绷紧,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也是,医疗机器人下手比较轻,他们军区的医生下手可狠多了。   他们小队的人,哪个没有被当野兽扎过?   比起堪称兽医的军医,这样的注射手法简直是给婴幼儿的注射手法。   “金医生,辛苦你了。”伤患之一的伊森感激道。   他可听说了,他们身上这种创伤,连联邦医学院的专家都束手无策。   “不辛苦,你们为保护家国受伤,才更辛苦。”金财财的目光落在医疗舱的参数光屏上,温和开口,“你的损伤不算最严重,只是延误治疗的时间有些长,部分神经坏死,血管淤塞不通,只需要进行一场微创的小手术,之后再进行调养即可。”   她的话无疑给伊森吃了一颗定心丸。听惯了坏消息,伊森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置信呢。   “真的?”太好了,他就知道自己命大!   “那我呢那我呢?”莱尼奥是个脸上带着大片雀斑的金发年轻人,看起来十分活泼。   “你需要做的手术要多一点,但是都不复杂,我对你的身体素质和我的医术一样有信心。”金财财不吝给出肯定的答案。   之后的查理斯、德维克也都得到了大差不差的回答。   “金医生……”埃利安眼巴巴地看着金财财,竟然有些哀怨。   他不是最先认识金医生的嘛,为什么却没有第一个被检查……   “你的情况更复杂一点。”金财财实话实说。他冲的最前,所以受伤也最重,需要做不少手术不说,还都有一点难度。   若不是她有在几个世界“进修”的经历,埃利安是否能够恢复成原来的身体素质,概率是大大降低的。   “你需要做的手术最多,所以日常是最需要注意的,我的医嘱必须遵从,否则能恢复成什么样我也不能保证。”   因为体内残留的虫族毒素的原因,常规药剂无法全部渗透,只能手术外加针灸和理疗刺激神经活性,才有几分治愈的可能。   “我一定如同服从上级命令一样,遵从医嘱!”埃利安平躺着,但仍旧费力地行了个军礼。   接下来的日子,金财财几乎每天都会抽出两个小时,集中为五名伤患进行针灸和其他基础治疗。   她现配的康复药剂也在每次治疗之后,都上传了一份到诺瓦教授那边的“灵光”项目小组里。   埃利安受伤不是什么秘密新闻,最起码中央星球的各大家族是知道的,对于他及战友在自己这边养病的事情,金财财也没有避而不提,偶尔发布的个人空间图片里,也有给伤患们扎成刺猬的图像。   莉拉是第一时间评论的:“可怜的哥哥,现在还真像古代生物图片里的豪猪……”   凯德尔有些心疼,还有些幸灾乐祸,“不要这么说哥哥,但的确有点像。”   他们当然第一时间就慰问过受伤的哥哥,知道他生命无忧,但是后续的身体可能会受到影响。   但是作为被金财财的医术救治过的人来说,他们迷信一样信服着救命恩人金赛尔小姐,并且由衷相信她一定能够治好埃利安。   拉尔夫前阵子又送来了一些丝织品和漂亮的餐具。   自从离开浮玉星之后,他时不时就会遣人送些礼物过来。时间上并不频繁,有时候是某星球特产,据说是航线路过采买的,也有的时候是一些不在市面上出现的高级奢侈品。   要么说王室的享受比较讲究和奢华呢,他送来的丝织品,金财财从未在各种高级商场看见过,应该是极少数人,专门定制的,无论颜色还是品质,都非常不一般。   他知道金财财喜欢茶具之后,还特意找了原来为皇室烧制餐饮用具的匠人,为她特意定制了好几套花色和款式各异的家居用具,送到了她的心巴上。   金财财回赠的就是他指名要的兰香蜜和红橙蜜。   这一回拉尔夫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个摆件,是信风白颊鸥的羽毛编织的鸟窝,其中有几个鸟蛋,是用白萤霞粉石做的,是粉扑扑的嫩粉白色,辐射光没有害处,可以莹润肌肤。   ---------------------------------------- 第65章 手术、恢复   这礼物送到了渡渡的心坎上。它毫不客气地将鸟窝占为己有,对“鸟蛋”倒是没什么兴趣。   金财财刮了一点白萤霞粉石的粉末,之后就将这几个圆溜溜的石头放进了礼物库。   她将这种粉末简称为萤粉,用来制作护肤品最好不过,加入身体乳之中效果更好。星际之中的女性可能会有其它的平替,但是现代与古代世界里应该是最受女子们喜爱的护肤品之一。   礼物她不好直接全部拆解成粉末,但是这种霞粉石并不算是特别珍贵的石头——只是解理性强,雕刻的话很容易碎成一块块的,所以即便是简单的圆形雕刻,也是不知消耗了多少石头才得来的成品。   在星网上找到商家订购了一批白萤霞粉石,她就将这件事放下了。下个世界再看看能不能用到吧。   “礼物收到,多谢。”金财财的回话没几个字,拉尔夫也没再发来什么字句。   调养了几天,伊森几人的身体都稍微恢复了一些,最起码能够承受得起手术的消耗了。金财财通知文森特准备手术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意外。   “你家少爷的手术时间的确没到,他是最后一个。”金财财的话确认了他的猜测,“但伊森他们的手术都可以做了,宜早不宜迟。”   四个人的手术挨得很近,基本上是一天两个,每个人差不多进入手术室两三个小时就被推了出来,体征平稳,恢复状况良好。   只有埃利安,因为病情比较复杂,差不多是其他人调养了一周后才开始的手术。   感觉到自己像是一袋土豆一样被医疗机器人搬运到手术台上,埃利安的嘴唇都发白了,“轻点、轻点。”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重新打断骨头、神经的链接是非常痛苦的,但是我需要你保持清醒,所以麻醉药品的剂量不会太大,你尽量不要晕掉。”金财财表情平淡地检查手术用具,雪亮的刀刃锐光让埃利安瞳孔瑟缩了一下,感觉自己不像是土豆,而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你,你只管下刀。我……能坚持!”他狠狠闭眼,视死如归一般。   “忍着点。”金财财拿起手术刀,“差不多十分钟后麻醉效果会逐渐降低。”说着刀子便划开了皮肤,埃利安一开始还面不改色,直到看见她手里的刀具换成了手术切割器——   “唔……”年轻的军官痛得浑身痉挛,整个人像是被按着的活鱼,努力想要挣扎,可是无论如何也挣不脱文森特和医疗助手的大手。   是的,这场手术文森特就是特别助手,看见自家少爷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汗水浸湿了头发,他只能死死抓住对方的手脚,防止他乱动影响手术效果。   之后的治疗像是一场酷刑,埃利安把手术台上的高强度合金扶手都捏变形了,而高阶兽人在绝境爆发的威慑也绝非一般人扛得住的。   文森特后面甚至都控制不住他了,还好有四个医疗机器人从旁协助,它们不受这些干扰因素影响,好好地按住了患者。   金财财的手一直很稳,精准地缝合着血管与神经,即便手下的肌肉痉挛的不成样子,她也有办法找到平稳的切入点,高效安全地完成接续和缝合。   手术的最后,她摘下无边的金丝眼镜,在镜片后显得冷酷无情的眼睛,多了几分活人的温度,“好了,手术很成功,现在你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接下来要按照我给你的计划表养病,会距离你受伤之前的身体状态越来越近的。”   埃利安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快要被咬碎了,甚至腮帮子上的肌肉在颤抖。这是疼痛之下的正常反应,也是生存的本能。   “谢……谢。”咬紧牙关说出这个词,埃利安喘息着,将胸膛里的闷哼都咽了回去。   金财财看着他故作镇定的表情,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疼是正常的,麻醉剂用量比正常手术少了四分之三,你的表现相当优秀。”   接下来的养伤时间,文森特忙的团团转。他带来了不少好东西,给伊森、德维克、查理斯、莱尼奥四人用了一些,轮到埃利安的时候,也给他加上了。   什么星海幽兰花粉、火虫苔藓凝膏、液态水母原浆……这些增强细胞分裂重组的、缓慢滋养神经纤维的、增强体质和免疫力的几种药物,通通加上,补得五人小队红光满面,差不多做完手术一周后,就开始恢复性训练了。   最晚加入训练的埃利安运气最好,他做手术的时候,在另一处水生园圃培植的赤藻莲进入了盛放期,等他可以活动的时候,最早一部分的赤藻莲花蜜已经酿好。   赤藻莲花蜜富含高能量蛋白质,能够快速补充身体流失的能量,促进肌肉和神经纤维的再生和愈合,防止卧床后导致的肌肉流失和溶解。   就是有点小小的副作用,服用后体温会升高到39度左右,患者会感觉燥热不安,需要大量补充水分,防止体内电解质失衡。   除了这个,金财财还给他们加了一种骨粉每天服用。骨粉来源于浮玉星的一种名为矩形褐须甲虫的低级甲壳类生物,里头钙质含量丰富,还有一种特殊的微量元素,可以加快骨骼愈合。   “哕……”每次五人喝药的时候,都是一景。   文森特带来的补药还好,就是苦,金财财送来的药花样就多了,赤藻莲花蜜吃了全身发烫,可最少是甜的,那骨粉,简直是荼毒味觉的强力杀伤性武器。   亮蓝色的粉末,温水冲服,像是在吃颜料不说,味道像是生锈的铁水里放进了豆汁儿和苋菜梗,一起放进了三年没清过的垃圾桶搅拌的。   什么恶劣的味道都有,就是没有好味道。   埃利安喝了两天,实在忍不住了,找金财财投诉,再这样下去他都生无可恋了。   “不可能吧?”金财财晃晃装着亮蓝色骨粉的药瓶,“虽然我没有吃过,但是味道不应该这么差吧?”   虽然提取物来自于甲虫,但是那虫子的食物是一种散发着奇香的花朵,骨粉闻起来味道也不错,怎么可能吃着是臭的?   后来还是好的最快的伊森破了案——喝完赤藻莲花蜜,一天之内再吃骨粉,味觉就会遭受惨无人道的攻击。   一时间,五位伤患都找金财财要了一点花蜜和骨粉备用,为的就是不忍同袍将来受伤的时候恢复不好。   ---------------------------------------- 第66章 理疗与探访   楼顶的露台花园,差不多快痊愈的几个人都在做复健,闻着花香,心情都好了很多。   “还好我好的最快,骨粉不用再吃,才觉察出是两种药物产生反应的问题,要不然你们都还要忍受很多天的摧残。”   伊森最近时不时就提起这件事,还很是骄傲地做了一个健身的姿势,看得旁边的战友们直翻白眼。   幸而因为年轻,最多像是只骄傲的小鸡,倒称不上油腻。   “确实要感谢你,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挂在嘴边?”莱尼奥横了他一眼,身边的医疗机器人在为他按摩,疏松筋骨,锻炼之后的酸软肌肉此时更加难受了。   不过这是金医生亲自研究的理疗手法,做完按摩之后整个人满血复活,身体的不适一扫而空。他已经喜欢上了这种放松方式,并且觉得十分有推广到军中的必要。   “我已经问过金医生了,她会对外开放《推血舒络术》的授权,想用可以在星网上申请一个激活码,直接让医疗机器人自行装载这一段运行模块。”埃利安比战友更得意。   他的感觉没有错,舒络术是惠及士兵和普通人的好东西,哪能等金医生想到了再推广。   金财财这不是刚整理好这套方法么。在五人小队没有过来之前,关于这套按摩调理的手法还只是脑子里的一个想法。毕竟兽人虽然也是人类,但是哪些穴道有用,哪些经络容易堵塞,和纯血人类又不一样。   她找到了可以完全模拟兽人的“试药人偶”,只需要一滴血就可以完美模拟一个人的正常肉体和神经反射,用来做实验再好不过,这套按摩手法就是经过详尽的实验得出的,花费了不少功夫。   放到星网上也不是免费的,一个用到医疗机器人上的激活码并不便宜,但是自学免费。   要是没什么钱财,认真按照详细教程学习,也能学会。   “先生,最好的观景区在第十三号瞭望塔,那里可以俯瞰浮玉星的大半风景,需要我为您预约吗?”浮玉星港,一艘银青色的飞船上,接入了浮玉星球向导系统的导航球悬浮在半空,传出带有金属质感的声音。   “不必。”深红色眼眸的船主回答,“我记得星球之上没有客人的住所吧,若是我想留下来观光,不知道会被安排到什么住处?”   “我可以帮您提前发出观光的申请,如果申请通过,会由浮玉星球的主脑约翰先生安排您的住处。”圆溜溜的银白色色小球身上的小灯像是呼吸一样闪烁。   “约翰先生?”拉尔夫从船舷的观景台上回神,手里的雪玉酒发出微微的波动。   “是的,约翰先生是金小姐的管家,我们都是她的员工,为她的一切需求服务。”小圆球一板一眼的说。   前来探访朋友的拉尔夫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像是琴弦被拨动,发出低沉的鸣响。   “这样的认知再好不过。”   约翰对来访的客人还是很重视的,拉尔夫这一次轻车简从,没带太多人,他安排了靠进金财财的庄园的一座小别墅,作为他及随行人员的住所。   这次拉尔夫过来,是带了一批辅助医疗器械过来,跟金财财谈生意的。   他本人对机械感兴趣,也资助过几个研究工坊,这些器械就是研发成果之一,使用的技术要比市面上最好的产品高上一些,不管是效率还是耗能,都优越很多。金财财自然很感兴趣。   她算是一个实力雄厚的大主顾,又跟拉尔夫有些交情,于是他便亲自带着人走了这一遭。   “最近正好没什么事情,阿尔法系列的资料我已经看过,对采用的技术很感兴趣。”金财财邀请来客坐下,亲手倒了杯琥珀色的茶汤给对方。   “我对产品本身亦有足够的信心。”拉尔夫放下茶杯,眉头舒展,“还是你这里的茶好喝。”   “好品味,”金财财笑道,“这可是今年的第一批新茶。”   采购的事情自然有其他人去商谈,两人牵头确定了合作的事情,就放到了一边,开始闲聊。   “最近不怎么忙?”拉尔夫接上之前的话题。   “对。手里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准备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开展新的研究项目。”   金财财做事喜欢一张一弛,在虚拟空间学狠了,在外面就会稍微摆烂一段时间,放松一下心情。   “好极了。”拉尔夫的红眸都闪过了温柔的笑意,“我会分享几个自己私藏的度假去处给你,都是愉悦身心,放松心情的好地方。”   想到浮玉星的餐点,他补充道,“同样不缺美食。”   “那可一定要推荐给我。”说起别的还罢了,美食之地,高低要去尝尝咸淡的。   拉尔夫因为身份原因,常去的度假星球部分并不对外开放。   私密性高,游客少,游乐体验丰富,享受也是顶级的。   不过这样的区域都实行的是古老的会员制,身价地位达不到一定程度,门都摸不进去。   依照金财财如今的产业,准入门槛可能是够了,但是无人引荐还是进不去的。   别看拉尔夫如今落魄了,手里掌握的资源也不是她一个“暴发户”能比拟的。   曾经的层级带给他的是顶级的享受和见识,而金财财的见识丰富,享受却没有那么多姿多彩。   不过在听了那些可以悬浮游泳的净海、引力潮汐之下的深海酒店、贝壳餐厅、浮空驿站——除了美食更吸引她一些,不知为何,这些游玩之处都没有那么吸引人。   相反,星网游戏里的一些关于宇宙崩溃的画面,反而才会让她发自内心的感觉战栗。   也许这就是脑中有个星海图书馆的坏处,在见证了千百次宇宙的兴衰灭亡之后,她可太不希望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走向灭亡了。   那太过可怕,以至于她都要PTSD了。   还是美食好,美食拯救一切。   拉尔夫猜不到金财财的想法,只觉得她似乎对自己所说的事情兴趣不大。   “金小姐,我是否太过无趣了些?”   ---------------------------------------- 第67章 评价与感悟   “无趣?拉尔夫先生怎么会有此一问?”金财财觉得这一则评价有点太过严苛了。   “通常来说,和我做朋友,通常意味着麻烦。”拉尔夫自嘲一笑,对安全部门的信息调查繁琐、深入程度知之颇详。   和他产生稍微密切一点的交集,就代表着被调查、被审视、被评估,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是一种冒犯——在地位不如他的时候,即便出现了这样的感觉,也只能隐忍。   这是他在失去帝国太子地位之后,面临的一个微妙的社交问题。   已经没有那么高的地位,但偏偏少了什么都不能缺失安保,他失势之后,固然没有蠢货亲自来跟前落井下石,但是叫人难以接受的,是另一种来自其他层面的凝视。   那种曾经他不以为意,但轮转到自己身上,却叫人神经紧绷的一种无声的隔离。   金财财想了想,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你是太子还是帝王,或者是个平民,其实对我来说差别不大。”她指指自己领口的徽章,那是代表医生的蛇杖羽翼,与代表她自己的药植花环组成的图案,既是一种身份认证,也是漂亮的配饰。   只要是见到这个徽章的人,就能知道她是可以救命的医生。   虽然拉尔夫算不上是她的病人,但是她的身份始终是和医生切割不开的。   “在医生面前,患者就是患者。”她笃定地说,“不分老幼美丑、性别贫富。”   “当然,”她开玩笑说,“医疗费的厚度还是有区别的,患者的个人修养也不一样,但是总体来说,都是需要治疗的病患。”   作为很多人都信赖的一位“医生朋友”,金财财也习惯了这个标签,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看病之前询问医生的个人履历,这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拉尔夫低低嗯了一声,心头却涌上了一点似乎不易觉察的苦涩。   只是医患关系,金医生确实真诚,但是对拥有一点妄念的他,无异于是当头冷水。   她不需要权势为自己增光添彩,她自己本身便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而且,以诺瓦教授为主的学院派、星环家族、极光家族、边境军团、边缘星球和一些患者身后的势力,都是隐隐保护着她的力量。   这也是浮玉制药拥有基因药剂、止血药剂、信息素抑制剂和其他多种特效药品,却在联邦没有被各大药企和医疗集团集体针对的原因。   她救治了很多人,所以这些人也愿意为她保驾护航——除了救命之恩,一个研究者和科学家的身份能够带来更多更有价值的利益。   比起这样一个在联邦冉冉升起的星星,没落帝国的太子又算什么呢?与他交集过多,带来的麻烦也会越来越多。   憎恨他主动显露了帝国危机,导致国家覆灭的人可不在少数。在这些人的心目中,他是罪无可恕的叛国者和历史罪人,无论如何也抹不去身上的污点。   她肯认他是朋友,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   拉尔夫没表露出什么异样,面色如常地说着话,就像他们平时在星网上偶尔的聊天一样,松弛、散漫,信马由缰。   他利用自己的权限,帮着金财财推荐加入了一家私人博物馆的会员。这里存放着许多历年的科学文献和研究者手迹,是一位爱好收藏古代文字的贵族兴建的。   现在帝国分裂,他带着自己的产业搬到了庇护所星球外围的卫星星球上,并没有遭受太大波及。   因此他的时光琥珀博物馆,甚至比以前更加兴盛了,也因此结交到了不少联邦的高层人士作为同好之人。   金财财认真感谢了拉尔夫,对于读书,她任何时候都非常感兴趣,尤其是科研文献,说不定其中就藏着研究者的思维火花和与她的某方面共鸣。   她对此非常期待。   拉尔夫在浮玉星做客,并没有和疗养中的几人碰面,不过随着治疗的结束,几人离开归队的事情也列入了日程。   埃利安对金财财更多了一份敬重。他不是那种将情绪埋在心底的人,带着四个队友,很郑重地找金财财道谢。   “边境军团借调了四十一军团的战舰,会将我们送回部队,在临走之前,我们几个必须要向金医生致谢。”几个人的态度都很恭敬。   除了对医生这个职业的尊重,也有对金医生那种活生生给他们做手术时,感受到的由衷恐惧。   必须在失去麻醉的情况下做手术,打断骨头和神经经脉又重新接续,这种感觉简直一生难忘。以至于对刽子手、不,对金医生,产生了一股怂怂的感觉。   伊森私底下说,要是金医生接手了他们的训练工作,恐怕她咳嗽一声,他都要吓得应激了。   “你们能够继续自己的职业生涯,不会因为伤病而被迫放弃自己的身份,就是我最大的成就感。”金财财笑着说。   有选择的离开和不得不退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她既然是个医生,肯定要以恢复病人的健康为己任。   现在他们恢复的很不错,埃利安这个手术最多恢复期最长的,也能练到以往70%的训练量,这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成绩了。   之后在军队里按照她的按摩理疗术法长期调理,加上有了些眉目的恢复药剂,彻底回归原先的巅峰状态并不难做到。   五人离开的时候,从庄园的建筑群附近离开,拉尔夫看到了意气风发的几个人,对视线和周围环境都很敏感的作战单位队员们也立刻看了过去。   双方克制友好地互相点点头,便移开了目光。   “这里居然住了客人。”莱尼奥甩甩头发,问伊森,“你消息最灵通,知道是谁吗?”   “反正都是客人。”埃利安自然知道那双红眸的主人是谁,他望着离开的路,声音自然,“都是浮玉星的客人,应该在这里待不了多久。”   金医生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没放人进入庄园住,和他们当时来求医时一样。   帝国太子又如何,习惯了克制与隐忍的人,可能无法拒绝似乎触手可及的阳光,但是那一抹温暖,并不是专属于他一人的。   ---------------------------------------- 第68章 康复小宴   “康复计划完成的很好,你们都恢复得不错,今天的治疗内容结束,治疗方案就圆满完成了。”金财财做完最终的检查,对守候在一旁的五人说道。   “总算能不吃那个蓝色骨粉了。”虽然单吃不会出现奇怪的味道,但是伊森还是如释重负,其他人也是一样。   从军几年,什么苦头都吃过,训练上的摸爬滚打,战场上的血腥厮杀,都没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来得叫人胆战心惊。   “治疗结束之后,我们需要确认归队程序,军团批准了三个标准月的假期,想回家的可以看望亲友,想旅行休息一段时间的也可以自行安排。”埃利安早已经跟军团那边报备好了。   这一次他们都得到了上面的表彰,军功再添一笔,奖励也不少,死里逃生,是该放松放松。   “我准备回家乡看望父母,顺便给家里的农场帮帮忙。鹫鸟稻花成熟了,是特产来的,回头给你们寄一点。”莱尼奥的金发在阳光下很是灿烂,如同他的笑容一样。   “我也要回去。”查理斯慢条斯理地说。因为受伤和治疗,没能参加妹妹的婚礼,他需要回去,给亲爱的妹夫补上一课。   看着他那叫人牙酸的模样,德维克打了个冷颤,“我,我想跟女朋友求婚。”她的姐姐妹妹,不会打他一顿吧?   埃利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肯定是要回家族住一段时间的,而且听妹妹莉拉说,家里面为他安排了相亲……   伊森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露出一个没什么心事的笑,“那我就去度假。”好长时间没有出门疯玩了,沙滩、美酒、派对,他来了!   金财财笑吟吟地看着面色各异的患者们,“为了庆祝你们的康复,本院厨师特别准备了烧烤大会,明日在露台花园举行,欢迎参加。”   一说这个,大家的心思立刻转了回来,“我们肯定参加!”   在浮玉医院,你可以说药苦可以说复健累甚至护理“人”员不近人情,但是决不能说医院的病号餐不好吃!   也不知道金医生是从哪里找到的菜单,即便是料理机器人,制作出的餐点也都具有相当水准,更别提每周最难熬的复健锻炼之后,会有庄园的厨师亲自做上几道菜送来——这是他们每周的盼头。   傻子才不参加!   “这段日子是我一生最难忘的了。”埃利安笑叹。   虽然痛楚,但有了治愈的希望,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充实。   两人散着步,走在回庄园的路上,路灯高耸,灯光柔和明亮,映照出长长的人影。   “希望这段‘难忘’能给你带来深刻印象,以后遇见危险的时候一定要保全自己。”金财财难得有些语重心长。   作为医生,都希望世界上的患者少一些,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我尽量。”埃利安苦笑一声。身为星环家族的继承人,他有自己的荣耀,也有荆棘之路要走,不过比起父祖辈幸运的是,现在有了金医生的药剂,他们这些军人的存活率大大上升了。   此时正值浮玉星的夏夜,白日的热浪已经消退,虽在草木葱茏中,却不显得潮闷,因为刮起了夜风。   笼罩整座星球的气候调节仪器,在约翰的操控下,可以随时改变某处的环境。金财财所在的地方,气候和温度永远是最适宜的。   夜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减弱了白日残存的余热,很是清凉。   走着走着,金财财在一处灌木丛停下了,“这里有豆豆珠,名字还是莉拉取的呢。”   一丛黄色的,聚集成一簇的球形圆果子挤挤挨挨地长在一起,差不多蚕豆大,味道是酸的,吃起来很清爽。   莉拉在浮玉星时,意外在出去玩的时候发现了这种果子,很喜欢榨汁做成果饮,金财财也喜欢,约翰便让机器人在道路两边交叉种上了她喜欢的花树和各种野果。   埃利安伸手拈了一簇果子,牙齿咬破薄薄的果皮,一股纯粹的酸味就被挤压了出来,几秒之后,酸变成了微微的甜,口感很特别。   “用来烤肉也是一绝,晚上烧烤大会的时候也有这个酱。”金财财爱吃酸,对这种豆豆果酱情有独钟。   “烧烤大会?”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个人影笑道,“明天吗?”   “对,为了庆祝埃利安和另外几位先生痊愈的小宴。”金财财冲着来人点了点头,“晚上好,殿下。”   拉尔夫红眸微弯,“请不要这样客气。”转而又道,“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参加这次宴会呢?”   “本是金医生为了庆祝我们几位伤患痊愈的晚宴,殿下若能赏光祝福,便是我们的荣幸了。”埃利安手里捏着一簇豆豆珠,若有所指地说。   “我肯定会带着最真挚的祝福,前来参与欢庆晚宴的。”拉尔夫不怒反笑,脸上仍旧挂着浅淡的笑意。   第二天的烧烤大会上,便多了拉尔夫一个客人。   莱尼奥等人都有些不自在,但是相处下来,意外的发现这位殿下还挺平易近人的。   交流起来言之有物,对机甲更是知之甚深,有些小毛病甚至一言就能断定故障原因,德维克和查理斯几个人最爱护的就是自己的装备,慢慢交流便火热起来。   新鲜的肉类、蔬菜、奶制品和五谷杂粮……什么都能被医院大厨烤出花样,众人不光有美餐,还喝了不少饮品,除了星际中流行的刺激性酒类,还有好几种喝起来如同烈火一般的重口味高度酒。   金财财喝的是自己调配的鸡尾酒,在其他人看来太淡了,只有颜色有点意思。   而埃利安和拉尔夫,则坐到一起开始默默地拼酒了。   在这样美好的时光里,只有那个人,是个遥不可及的存在。   酒多了也会醉,喝醉了的人,没有道理可讲,只能一个个都扔进了卧室,有机器人照顾,好歹不会发生什么惨事。   醒来之后,两拨人马都同时告辞,离开了浮玉星。   金财财松了口气,连忙收拾行李,去其他星球找找研究灵感。   最重要的是她虽然对两位青年才俊没意思,但是确实希望谈个小恋爱,不出门可没办法体验爱情的甜蜜。   ---------------------------------------- 第69章 永恒星河   时光如水,流入岁月的长河。   五年之后,联邦最高科学荣誉——星河奖的颁奖典礼,在一艘学术星舰上举行。   这艘巨型星舰,内部有十二个独立的会议空间、三个可容纳千人的报告厅,以及一条被命名为“学者长廊”的环形步道,步道两侧陈列着近百年间获奖的科学家全息肖像。   金财财站在长廊,看着自己的肖像被加载到获奖者榜单的最末一个空位上。   她的照片比前面那些获奖者都要特别一些——拍摄时她坚持穿着一种形制古老的华丽礼服,看起来有一种特别的隆重。与少数不修边幅,穿着实验服或者体能服的科学家们不一样,与其他身着奢华高定的学者也不同。   那是一种带着强烈自信与笃定的从容。   作为获得这个奖项的科学家,她不是最年轻的,但肯定是最漂亮的那一个,长相漂亮,成就更加无可厚非,任谁都无法否认她的出现,对联邦有何等重大的意义。   她改变了兽人的历史,从此人们可以更安全无忧地生活。   她制作的药物,挽救了无数个破碎的生命。   照片中,她的神情并没有多么温软,但是有了那身衣服的加持,整个人像是古代图像资料中的女神,漂亮得不像凡人。   就连负责专门接待她的人乍一看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金博士,这边请。”   金财财点点头,随着引导员穿过长廊,走进主报告厅。   灯光打在她脸上的瞬间,美丽的学者眯了一下眼睛,不是因为刺眼,而是因为台下的人数太多了。   学术界与科学界的诸多大佬都列坐其中,足有三千人,比往年多了一倍。   这是因为帝国那边的科学家也加入了联邦,并且培养出了不少学生和得力助手。星河奖是联邦盛事,作为已经加入联邦的人来说,就更要来见识见识。   诺瓦教授和她的学长学姐们,就坐在台下的席位中。   颁奖辞是由联邦科学院院长瓦萨奇亲自宣读的。   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在台上站了整整十五分钟,罗列了她十年来在基因科学与生物医药领域的所有突破,从最初的止血药剂到第一代基因治愈药剂和抑制剂的发明及应用……每一个阶段的成果都梳理得清清楚楚。   台下每隔几分钟就爆发一次掌声,其中不少人都是联邦基因科学院的人,诺瓦教授居首,鼓掌的时候一脸快慰和骄傲。   金财财坐在获奖者席位上,冲着老师笑,这一瞬间的微笑被飞舞的摄影球记录了下来,让人难得窥探到这位知名学者顽皮灵动的一面。   “……有请本届星河奖得主,C·金赛尔博士上台致辞。”   掌声再次响起。金站起身,像一只飘飞的蝴蝶一般,走上了领奖台。   “我不太擅长演讲。”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   “我只记得当初自己罹患绝症,身为一个医学生,成绩优异,但是却救不了自己的性命。”她的眼神看向了老师,之后望向了虚空之中。   “我做研究的初心,就是为了多活几天。能活几天算几天,但是,一定要超过医生为我画下的极限。”   高浓度毒素、剧烈辐射物,没有她不敢试的药物。   她想活着,就算是再辛苦,也要活下去。   “我想说的是,从现在开始,我想我得到了一个小小的永恒。”   什么是永恒?   被铭记、被看见、不为人知,但救人无数,不再有和她一样病症的人失去生命,还有更多其他患者重新恢复了健康……   金财财对着台下的人,露出一个十分放松的微笑。   “致敬每一个努力活着的人。”   掌声重新响起,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密集和持久。   庆祝晚宴上挤满了记者,金财财意思意思出席,说了些废话场面话敷衍塞责的话,然后和老师与几个熟人打了招呼,只待了一会儿就从秘密通道离开了。   她不是第一次得奖,但是这一次的星河奖,份量尤其重,老师对此非常关注,金财财知道她要来见证学生的成功,在致辞的时候也提到了她,表示没有她的栽培,就没有后来的她。给老太太哄成了宝宝,红光满面的和认识的人显摆。   走在静谧的夜晚,路上除了她的脚步声,还有几个微不可察的声音。   约翰早已经接管了她的个人防务,现在跟随的是战斗机器人,金财财出资研究的,威力极强。   想要暗中做什么的人,还没出手就被摸到了老巢,损失惨重。而金财财悠然地走进了夜色之中,翩跹的裙裾像是蝶翼,飞入带着微光的长夜。   接下来的时间,金财财过得很规律。每完成一个研究成果,就要出门走走,游玩一番。   她的朋友还是那么几个,埃利安成了联邦少将,这些年打死的虫族可以绕首都星两圈;莉拉沉迷植物无法自拔,还培育出了稀有的农作物,价值不可估量;凯德尔的画作是艺术界最欣赏的作品,在拍卖行很受欢迎;拉尔夫成立了机械制造公司,深居简出但日进斗金……   诺瓦教授已经退休,跟一位相识多年的老友结成了伴侣,生活悠闲富足,凯尔特早已经是星际旅行达人,度假胜地去了个遍……   还有浮玉制药,已经成为一个庞然大物,旗下的研发和生产中心都是一流水平。   每一分钟,都有人因为金财财制作的药物的被挽救生命、缓解痛苦。   这一趟生命的旅程,似乎已经非常精彩。   后来,在某个星网的生活区,开了一家任性的店。   一天是茶馆,转天就成了书店,再后来卖古法食物,接着竟然会教客人亲手制作各种物品。   漂亮但是冷淡的老板偶尔会在店里喝茶,坐在店里的专属角落,自成一格。   服务客人的机器侍者,能够说出一千种茶的名字,而这里的茶和点心,是一等一的好吃。   袅袅的茶香之中,店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变幻一种模样,但是永远不变的,是这里淡淡的茶香和浓浓的惬意。   有些旅程永远不需要道别,因为它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宝书网(BaoShu5.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