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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播站工作了一天,些人喝茶看报纸的时候在工作,聊天的时候在工作,连听广播里放的新闻歌曲,也放的,认为工作没有一点儿偷懒的。   在现在种场合,领导在,其部门的人也在,难道要个时候冲上去,该举办次迎新晚会高谈阔论一番?   再了,一个迎新职工晚会,厂里年年办,每年都那么一个流程,金蔓毓虽然只参加了两次,一次那个新职工,一次主持人,但非常清楚些流程了。   不些话也懒得,也没好的,些道理在座的各位谁不知道呢。   不要多加加班,等迎新职工晚会结束的时候,领导象征性的夸一句办的好。科长也立刻一句,应该的,再顺势为了个工作,大家加了好几天的班。   科长要重点夸何文婷副科长和何文军干事,为呢,因为厂长也姓何,正好何文婷的爸爸,何文军的大伯。   金蔓毓假装不适的皱皱眉,小声和何文婷:“文婷姐,我那个了,白天上了一天班,会儿腰酸的不行,又酸又困。”   何文婷和金蔓毓关系不错,听么,忙道:“哎呀,那快坐着,多歇歇。丫头实在太瘦了,每次那个都难受的不行。”   金蔓毓也特别苦恼:“可不,姐,我真的每次那个,都气得不行,气我没有投胎成个男人,不用每个月都受份苦了。”   何文婷笑话:“瞧话,真孩子气,知道男人不受苦了,我和,男人有男人的苦,女人有女人的苦。”   金蔓毓撇撇嘴:“我要个孩子好了,孩子可不用个,也不用上班,每天吃了玩,玩了吃,多幸福。”   何文婷也笑了:“倒,我家敏敏的样,瞧着都羡慕。”   “姐,今天咱加班,敏敏怕见妈妈没下班,再家里念叨呢。”   金蔓毓希望用女儿勾何文婷的母爱,好让和其人,今天先儿,明天再上班。   金蔓毓了解何文婷,果然,叹口气:“哎,些工作明明可以放着白天商量,结果白天个有事儿那个有事儿,非要拖现在。不行,我和科长一声,今天先儿,咱明天再继续。”   金蔓毓看看表,故作惊讶:“呀,都晚上八点半了,姐,姐夫肯定在外面等着呢。早知道加班,您应该让姐夫进等。”   何文婷也有些着急:“啊,我着加一会儿班,没么久。我七点中没回家,姐夫准会出找我。”   金蔓毓打趣:“姐,您可真幸福,找了么好的一个姐夫。”   何文婷笑着,摸了金蔓毓的脸蛋:“我蔓毓可全厂子里最标志的姑娘,我红星机械厂的厂花呢,也别羡慕我,肯定也能找像姐夫一样的好对象的。”   金蔓毓并不羡慕,但也保持着微笑。   何文婷了,偷偷和金蔓毓:“蔓毓,我和,次咱厂子里分配的可有一个高材生,京市大学毕业的。前两天去我爸办公室报,我可瞧见人了,长得高高大大的,瞧着一副精神模样,特别招人待见。”   何文婷声音压低:“我妈都了,如果我没有结婚的话,一定要撮合我和个迟骏。”   金蔓毓偷偷捂嘴笑:“文婷姐,话可不敢让姐夫听见,不然肯定吃醋。”   何文婷得意:“那,姐夫呀个人最大的优点对我上心。蔓毓,姐和,咱女人呀,找对象旁的都假的,对好才最重要的。”   金蔓毓连连点头:“姐,的眼光好,等我找了对象,一定先拉让目,觉得好了,我和谈。”   金蔓毓处对象了,自然要介绍给领导同事。   金蔓毓的话立刻取悦了何文婷,马上:“放心,蔓毓,样好的品貌,姐一定帮好好筛选,选出一个配得上的对象。”   着眼神朝着何文军瞥了一眼,:“像有的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姐一定早早替排除。”   着看看表:“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也该下班了。蔓毓了那个,回了宿舍冲着喝上一碗红糖水,我柜子里有红糖,的要喝完了,喝我的行。”   金蔓毓抱住的胳膊摇晃着撒娇:“好的,姐,真好,真我亲姐。”   何文婷笑:“尽胡,小心别人听见了笑话。”   完何文婷朝着王进军走去,金蔓毓又趴在桌子上。   确实两天例假,但例假一点儿也不会疼。不瞧着不少同学例假都疼,也跟着假装,为的可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偷懒。   金蔓毓真的不通今天个班有加的必要,主持人不假,可现在连主持稿都没有写出。   因为觉得金蔓毓的文采太差了,王科长让刘栋负责写次的主持词的。稿子没有,一个主持人,里加个班没有必要。   终于,大家可以下班了,金蔓毓都欢呼了,太好了太好了,终于下班了。   摆摆手和何文婷告别,身回宿舍。   时刘栋几步追上了,刘栋也没有结婚,和那些结了婚分了房的同事不同,没有房子可以分,没有家属院可以住,只能住在宿舍里。   但金蔓毓喜欢宿舍楼,和家属院相比,宿舍楼离厂里近多了。   金蔓毓感觉刘栋有话,扭头看:“了?”   刘栋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蔓毓,对不,我不故意抢了写主持词的机会的。”   金蔓毓实在困,听话,脑子里了一会儿,才听懂。   刘栋的次迎新晚会的主持词,王进军没有让金蔓毓写,安排给刘栋写。   金蔓毓觉得事儿没,如果王科长先让金蔓毓写了,金蔓毓辛辛苦苦写半天,然后王科长找茬,写的不行,让刘栋写,那金蔓毓肯定会生气。不生气也生领导的气。   但现在领导直接让刘栋写了,少了一个工作,挺好的啊。   刘栋厂子里有名的笔杆子之一,王科长重视,把个工作分配给,也愿意写,觉得能在领导面前露脸。   金蔓毓也没有任何的不满。根本不在意所谓的刘栋抢了在领导面前露脸,可能有的人会介意些,但金蔓毓丝毫不在意。   得清楚,不机械厂的子弟,为么一个和机械厂毫无关系的人可以进了机械厂上班,因为学校分配的。   金蔓毓初中毕业上了中专,当时分配的时候,有的同学去了电视台,有的同学去了话剧团,歌舞团,京剧团,有的同学进了少年宫,青年宫,文化馆,有同学分配当了老师。更多同学被分配进了工矿企业的文艺宣传队,金蔓毓种。   不厂子里没有文艺宣传队,之前,厂子里的播音员何文婷,同时副科长了。   厂里广播员也不那么好选的,最码得普通话标准,广播的时候落落大方的。   金蔓毓了,正好当了个播音员。   厂子里呢一个萝卜一个岗,显然宣传科几个人,再拼命,升成副科长也难得。等何文婷成了科长,副科长空出了,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时候不行再临时抱佛脚。   反正现在金蔓毓心里只有一件事,那赶紧回宿舍,好好睡一觉,今天上班可太累了。    第2章   第二天一早,金蔓毓结束了晨间广播,又去了工厂的礼堂里。   其人早上没有旁的工作,也都早了。   见金蔓毓,刘栋了递给几张稿纸,:“我昨天晚上写的主持词,看看行不行?”   金蔓毓没接,问:“王科长看了吗?”   刘栋摇摇头。   金蔓毓:“那让王科长先看吧,看了,通了,我再背。别我背半天,后面又要修改,最后背岔了。”   刘栋小声和:“先看,看了稍微提一点意见,我再修改了,能成个稿子咱两个一出的了。”   金蔓毓摆摆手:“可别,写的写的,我可不占的功劳。”   “可……”   “咱昨天晚上不清楚了吗?干嘛呀,万一时候领导问,么一,厂领导真以为我有方面的才华,万一突发奇,让我也写,可办?”   刘栋看一眼,立刻低下头,:“我,我帮写好了。”   金蔓毓立刻拒绝:“不要,我个人呀,没有金刚钻绝对不揽瓷器活儿。个主持稿先给科长看吧,看了看有没有修改意见。”   刘栋闷声不吭的走了。   于佳突然问金蔓毓:“蔓毓,刘栋和了?”   金蔓毓看一眼:“没,了主持稿写好了,我让去给科长看了。”   于佳像有些替金蔓毓抱不平:“哎呀,也不知道科长的,明明蔓毓主持人,主持稿不让写,不觉得能力不行嘛。”   金蔓毓淡淡:“毕竟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不擅长的,刘栋确实擅长写东西,看不管给厂子里设计宣传栏,写标语,写稿子,都完成的好。给报纸投稿呢。文字方面我不擅长,我也稍微有一点专长,我嗓子好,普通话标准,口齿清晰,也勉勉强强干个播音员了。”   于佳低落的:“都有专长,不像我,特长都没有,只能打打下手。”   金蔓毓心没特长啊,没特长进的机械厂,进的宣传科。   金蔓毓摸摸的脸,不知道不因为长得太好看了,大家又总觉得长得好看的人脑子不好,所以便也觉得脑子不好,里和叽叽歪歪。   金蔓毓实在觉得于佳腻歪,也故作没脑子的:“于佳,也不每个人都有专长的,看咱部门,不正需要种没有专长的人存在吗?若也有了专长,那咱部门那些零碎的活儿可谁干呀?我反正干不了。”   完,握着于佳的手:“于佳,可咱部门的顶梁柱,咱部门离了可不行。”   于佳被金蔓毓话噎的不知道该,只能甩开的手,:“我去科长那里看看有没有要忙的。”   金蔓毓松开的手,笑着:“好的,先忙。”   见金蔓毓样,于佳也不好,谁也知道金蔓毓在厂子里个声音好听的花瓶,个人可能从小长得漂亮,受人追捧,所以听多了别人奉承话,不懂人情世故。厂子里不少人了,小金虽然不会话做事,可长得实在漂亮。   厂子里也确实少不了么一个人,不仅广播站需要,各个厂子联合举办文艺汇演,也能给机械厂撑场面,认识报社的人,电视台的人,厂子里有大新闻,能把些人请做采访,厂子里的能耐人。   于佳不喜欢金蔓毓,觉得靠着外在的一些东西获得大家的追捧。明明个人肤浅的,没读书,上的艺校,没有内涵。偏偏副科长喜欢,科长也纵容着,连刘栋也像哈巴狗似的巴着,真惹人讨厌。   金蔓毓才不管于佳呢,清楚手里吃饭的本事,一个的才艺,一个的人脉。   两个有一个其实够吃饭了,金蔓毓有两个,有不满足的。   上班嘛,手里有两把刷子够了。多了反显得个人于出挑,太惹眼了。不惹眼不好,但惹眼那人家天之骄子要做的事情,一个普普通通的播音员,搞那么惹眼做。   工作的地方机械厂又不电视台。在电视台吧,可以争一争,不定等干个十年二十年,真能当个台上副台长的。   但现在工作的地方机械厂啊,一个宣传口出身的,将能干个宣传科长,命好了。像种艺校毕业的,别当书记厂长了,连个车间主任都干不了。   像王科长,若岗位调动,也最多调动去财务科或者供销科,两个地方总能有些油水的。要要升职,也工会副主席。工会主席厂里书记兼任,副主席权利也挺大。   但也理的状态,倒也不金蔓毓个小喽啰都看不领导,觉得现在也挺好的。   可以,在整个厂子里,   握着的两把刷子,别人都没有办法比得的,不管谁当领导,安安生生的工作完事了。   反正也行政岗位,哪怕个小小的干事,工资其实挺高的,转正前一个月三十多块钱,转正后直接行政岗二十六级,工资了每个月三十九元,随着工龄的增加,工资一直都在长,等明年,不准的工资能上四十块,出都忍不住偷笑呢。   金蔓毓一边无聊的着,一边看着的手,的手指甲用凤仙花汁水染了颜色,朋友张晓玲给染的,光瞧着,觉得心情好。   时突然听何文婷喊名字,忙应答了一声,身去。   “科长,副科长……”   一边着,金蔓毓一边用视线看向两个:“领导,我了,有安排?”   金蔓毓长得漂亮,那种大气的漂亮,看着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心情都变好了。种情绪无关男女之情,纯粹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所以不管王进军何文婷,作为领导,都比较包容金蔓毓。   都知道金蔓毓个姑娘工作时候不积极不主动,也不不干活儿,但那种使唤动。   像现在,大家都在里热火朝天的讨论工作,呢,人了,但根本不会主动参与,像个木桩子似的站着,也不提意见。   喊呢,应声的也快,看上去也不不愿意干活的,只能可能有的人脑子慢,不会在领导面前表现。   么着,何文婷:“蔓毓啊,刚才王科长看了刘栋写的主持稿,写的好。不王科长觉得也有一些地方可以更完善。像咱新的职工,其中迟骏京师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人家我厂子里,能不介绍呢。”   金蔓毓忙点头:“嗯嗯,领导的对。”   也不管领导底,反正先附和了再。   何文婷继续:“所以王科长希望去找个迟骏,主要两件事,第一呢,和迟骏要大概的一些信息,咱要加进主持稿里面,时候要向全厂职工介绍。第二呢,最好写一个发言稿,时候让作为新职工代表讲两句。”   金蔓毓听何文婷,立刻拿出本子和铅笔开始记录。   王进军看金蔓毓埋头记录着,有些无奈,才两句话,有值得记下的,但金蔓毓行为也能夸一句工作认真,不要打击的积极性了。   甚至夸了一句:“蔓毓工作态度好,不管领导,都先记下,再慢慢领悟嘛。”   金蔓毓停下手中的笔,   总觉得王科长话不像好话,像在笨似的。   但金蔓毓也没有办法反驳,领导的要求逐字逐句记录的习惯,在上学的时候,吃样的亏,后面开始不管别人安排干,先记下。   样将即便发生了事情,也有证据,虽然可能对方不认,但最码也有人相信。   若领导真有小心思,见个都要记,有的话领导也不和了,有的事儿领导也不派做了。   反正瞧着不个机灵的,万一真坏事了办。   金蔓毓有总结的一套工作经验,觉得好用的。从小知道,一个人不管精不精明,最好不要表现的精明,不然等真精明的时候,别人防备着了。   尤其像样长得好看的,更要让显得不精,再嘴甜,样身边大部分女同学女同事,都能处好关系,愿意关照了。    第3章   金蔓毓接了领导的任务,打去找那个迟骏。   时于佳突然:“科长,蔓毓昨天身上不舒服,要不我帮去找迟骏吧。”   于佳没有特别法,在领导面前显得勤快。   王进军瞟了于佳一眼,:“让蔓毓去吧,忙半天了,先歇一歇。蔓毓不像能干,也擅长些跑腿的活儿。”   金蔓毓点头:“嗯嗯,我最擅长跑腿了,领导,那我先走了。”   何文婷叮嘱:“不着急,别跑着去,当心跑出一头汗感冒了。”   金蔓毓当然不会跑着去,立刻:“领导放心,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完蹦蹦跳跳的走了。   何云婷有些好笑的:“蔓毓丫头,参加工作的第三年了,么不稳重,像个孩子似的。”   王进军:“十六岁参加工作了,现在也才十八岁,本年纪不大,也孩子心性,每天傻乐呵,一点儿不开窍。”   着小声和何云婷:“瞧那个钳工车间的姚光远,帮忙,但眼睛动不动偷看咱蔓毓。偏偏咱蔓毓呢,个傻的,半点感觉不出。”   何云婷:“性子,才招人待见呢。若那真招花惹草招蜂引蝶的,把咱宣传科弄的乌烟瘴气的,那咱做领导的可有的头疼呢。”   王进军:“咱厂里也有样的,年轻时候漂亮,今天和个小伙子玩在一,明天和那个小伙子闹在一,最后因为,厂子两个劳动模范都打了。那个时候别的领导,厂子里的领导都为着的事发愁。现在才去七八年,婚一结,孩子一生,瞧着和普通的妇女也没有区别了。”   何文婷知道王进军的谁,但只当作不知道,只:“和人相比,我蔓毓可得上安分守己。”   王进军认可:“蔓毓孩子确实挺安分的,咱厂子男职工多,连财务科的小会计,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和两个后生接触。也领导压着,没让事情闹。不年轻姑娘嘛,有几个追求者也正常。蔓毓呀,怕没开窍,所以根本不理会那些后生的示好,反觉得烦。”   王进军着笑了:“何科长,不知道,前段时间蔓毓和我厂里有个后生总偷偷跟着,蔓毓觉得对方打或者抢钱,问我办?不傻丫头,人家喜欢,偷看,没觉得害羞,担心对方抢钱打人。我后找了那后生的车间主任,让和那后生谈话了。”   何文婷听了,也跟着笑了:“蔓毓性格,将肯定个有福气的。”   “何以见得?”旁边有人好奇。   王进军:“那句话着,傻人有傻福嘛。”   金蔓毓不知道领导在背后议论,如果听见了,肯定赞同,现在有福气啊。   若没有福气,也不能生的么好看,嗓子也好,初中毕业被艺校选中,艺校毕业又直接分配了工作,有福气了。   迟骏进了厂子里,直接成了机械厂的技术员,跟着厂子里的一位姓王的工程师学习。   今天的工作整理技术资料,听见有人敲办公室的门,身开门,只见屋外站着一个极秀丽的姑娘。   穿着再普通不的工装,可看上去却姿容窈窕,明亮动人。   一双眼睛乌黑发亮,笑盈盈的看着:“好,请问迟骏同志吗?”   迟骏有些呆愣愣的点点头。   金蔓毓在心里笑话,呆子。但面上不显,仍笑着介绍:“好,我金蔓毓,咱厂子里宣传科的广播员。我找呢,为了咱厂子里迎新职工晚会的事情。”   迟骏又呆呆的点点头,:“金蔓毓同志,好。”   金蔓毓瞧着个人,确实高高大大的,长得也端正俊朗,不比艺校的男同学长得差。可人有点呆。   又抿嘴笑笑,问:“,不请我进去?”   迟骏忙让出门口的位置,伸手引像屋里:“请进请进。”   金蔓毓走进去,先问:“梁工王工不在办公室吗?”   梁泽梁工和王庆王工厂子里的几位工程师之一,也都在个办公室。   迟骏刚厂子里,跟着王庆王工学习的。   迟骏:“梁工王工下车间了。”   金蔓毓心那不跟着去啊,迟骏的情况和可不一样,迟骏京市大学毕业的,分配,一进厂技术员,等干够两年工程师,再几年高工了。   如果走行政岗,那直接车间主任,甚至可能高工兼任车间主任。按的资质,四十多岁的时候能升总工,或者副厂长。   在种情况下,迟骏更要和基层工人打好关系,像梁工王工去车间了,应该跟着去。   不然才刚厂子里,都没有几个人见,时间一长,少不得有人嘀咕,不愧分配的大学生,金贵。   金蔓毓对迟骏有些恨铁不成钢,心人可真不会事儿。不两人素不相识,才第一次见面,些话可没法。   于坐在迟骏对面,直接把的意了。   迟骏听了点点头:“好,我会写的,些现在要吗?”   金蔓毓摇头:“的发言稿不着急,在迎新职工晚会前写好行。但主持稿中介绍基本信息的内容,我记下了,回去好让我同事看着改稿子。”   迟骏拿出笔和纸,:“我写吧。”   金蔓毓坐着看着,低头写着字,瞧着怪认真的。   写的快,写完金蔓毓接一看,顿时无奈的看回去。   金蔓毓语气满:“迟骏,男,汉族,党员,生于一九四三年,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有籍贯在京市,现在宁安上班,户口也转了。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五十三斤,爱好看书,打篮球,在京市有一套爷爷奶奶留的小院子。家里有六口人,爸爸军人,妈妈部队医院医生,哥哥姐姐在当兵,有个弟弟,在上高中。写的?”   迟骏有些的看着金蔓毓:“有需要写的吗?写工资?我现在刚进厂子里,没有转正,工资五十四元,转正后应该能定成行政工资二十二级,工资六十四元。”   金蔓毓听着迟骏的工资先心痛,都分配的,人家转正能行政岗二十二级,才二十六级。   现在上班第三年了,工资一个月三十九块钱,人家才上班工资一个月五十四了。   虽然金蔓毓心里知道正常的,技术员工资本高,人家迟骏大学生,手里有真本事。但一听会觉得羡慕嫉妒。   不金蔓毓快调整好的情绪,和迟骏工作:“迟骏同志,写的个有点不合适?”   迟骏倒态度挺好的,:“哪里不合适,我改。”   金蔓毓笑着:“个写的呢,写的也不不行,有点像要去相亲,连工资都了,个没必要。有,我提醒一句,以后如果别人问工资,别转正以后多少,转正得一年呢,大大咧咧出去,万一有人坏事儿呢。”   迟骏知道金蔓毓话出于好意,看着,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好,听蔓毓同志的。”   金蔓毓感觉状态有些微妙,但以工作为重:“我主持稿里,需要的内容也不多,只的姓名,大学毕业,有着丰富的相关的经验,现在在厂子里担任工作,然后让大家欢迎,接着开始发言,可以了。”   “好。”迟骏听了金蔓毓的描述,开始重新写。   金蔓毓看着手里迟骏刚才递的信息,实在觉得好笑,有工作介绍介绍的像相亲啊,又忍不住笑了。家里有套爷爷奶奶留下的房子,爸妈哥哥姐姐都在部队,弟弟高中啊。   个迟骏不大学生吗?瞧着么呆。   不字写得倒挺好的,在金蔓毓认识的人里,可以排得进去前三。那两个字写得比迟骏好的,工作抄写员,写得一手极为漂亮的楷体和仿宋体,都在政府机关里上班。   厂子里倒也有抄写员,但没有那么多的工作,只写一些布告奖状之类的,让刘栋兼任了,刘栋忙不,于佳也会上手。   像政府的抄写员,写的东西可要油印出给大家看的,工作要更多也更辛苦。   厂也有油印宣传资料,但次数没有那么多,于佳负责个工作。   迟骏把改好的纸递给金蔓毓,金蔓毓看了点头:“个写得挺好。”   完笑着把迟骏刚才写的那张纸给:“写的相亲资料,,等时候相亲的时候,可以拿出直接用。”   完,金蔓毓先忍不住扑哧笑了出。   见笑的实在可爱,迟骏跟着也忍不住笑了,耳朵也红了脸也红了,不知道不被金蔓毓打趣的羞了。   金蔓毓完成了任务回了礼堂,把迟骏写的纸递给何文婷。   何文婷一看:“个迟骏字写得可真不错,不愧高材生。”   又问金蔓毓:“回挺快的,,没有多和迟骏坐坐,话?”   金蔓毓小声:“我都不认识,有话好的?”   何文婷不信:“没话好,那迟骏也没话好啊?”   见着么漂亮的姑娘都没话好?那迟骏不会在大学里处对象了吧。   金蔓毓本不背后人,但忍不住:“我觉得迟骏瞧着挺沉静的。”   “沉静?形容?”   金蔓毓心,呆的正面形容。   又解释了:“话少,但态度挺好的,我去也没有追问我为要写个,能不能不写,写了哪个领导会看,哪个领导让我去找写的,太忙了实在没空,能不能我帮写。”   金蔓毓一长串话惹得何文婷笑了,显然也知道金蔓毓的厂子里的哪些人。   笑着:“确实,能配合我工作的同志好同志,迟骏同志个好同志。”   接下刘栋改稿子,金蔓毓也开始熟悉流程,跟着其人开始彩排。   等刘栋稿子写好了,也确定不再修改了,金蔓毓开始背个主持稿。   主持挺有经验,稿子捋   顺了背也快。   金蔓毓着晚上可能要加班彩排,晚上加班呢,大家不管面子上,心里肯定都不痛快的,人之常情。心里不痛快,容易发生矛盾,也容易被领导找茬。   所以今天中午都不打午睡,和何文婷副科长有于佳去食堂打了饭,准备快点吃完饭回宿舍背。    第4章   进了食堂,金蔓毓这次倒是一下子看见迟骏了,迟骏和几个高工们坐在一桌。想来之前他估计也是坐那里,只是那个时候金蔓毓根本不认识他,自然不会注意到他。   他也发觉金蔓毓来食堂了,向她看了过来,金蔓毓冲他笑了笑,然后和食堂里其他人打招呼。   金蔓毓的人缘是很不错的,虽然说她并不是厂里的子弟,但是她一进厂子,就接了何文婷广播站的工作。当时何文婷是手把手的教她,加上金蔓毓学得快性格也好,何文婷去食堂吃饭都带着她,甚至还同意她和自己住一个宿舍。   有何文婷带着,金蔓毓在厂子里很快也适应了,慢慢认识了不少人,和大家关系都不错。不过机械厂工人大部分都是男性,女工很少,整个厂子里,女职工多在行政部门,还有厂里的医院、学校和食堂里。   金蔓毓还挺喜欢交朋友的,因为她很爱说话,平时她在广播站的时候,也有总务科,会计科,供销科,这些部门的朋友偷溜过来找她。   但是这几天金蔓毓忙迎新人晚会的工作,她们见面都少了。   金蔓毓供销科的朋友张晓玲打了饭,见着她,说:“瞧,几天没见,我们蔓毓工作忙碌,都忙瘦了。”   金蔓毓白她一眼:“瞎说。”   张晓玲小声和金蔓毓咬耳朵:“听说你去找那个迟骏了?”   金蔓毓伸手指她:“你可真是咱们厂子里的包打听,我上午才去的,你中午就知道了?”   张晓玲笑着说:“也没有那么神了,我能知道其实也是因为你。你找迟骏的时候,估计不知道被谁瞧见了,反正那一排办公室,每个屋里都有人,你走过去总有人会看见的。然后有人知道咱们两个关系好,就来找我打听。”   金蔓毓无语:“然后,你就过来找我打听了?”   张晓玲嘿嘿一笑:“蔓毓,你说人家为什么打听,还这么着急?肯定是觉得这事儿和他们相关呗。若是看热闹的人,可不会这么急匆匆。”   金蔓毓一边排队等着打饭,一边听她闲扯:“什么相关?”   张晓玲脸靠着她的肩膀两人咬耳朵:“要么是迟骏这个青年才俊,才一到咱们厂子里,就已经有人盯上了。也是,一个月工资五十多,这还没转正,咱们厂子里就是正式工,有几个有这工资的。而且不仅是大学生,听说本身人家就是京市人。咱们厂子里不说年轻姑娘,就说那些这个叔那个姨的,哪个不想要这么一个能下金蛋的女婿。就是家里没有女儿的,也有适龄的女性亲戚,你说是不是。”   金蔓毓小声说:“那听着这个迟骏还真受欢迎啊。”   张晓玲说:“说了迟骏就该说你了,你在咱们厂子里一向是不爱和男生打交道。有人给你写信你不收,给你送礼你也不收。还有人等你下了班,想送你回宿舍,你扭头就告了你领导,你领导找了他领导,让他不要骚扰你。那你这两天怎么又是和刘栋一起回宿舍,又是去找迟骏。你不知道,有人害怕的不行,生怕你真处对象了。”   金蔓毓心里翻白眼,面上只咬着唇深叹口气:“这些人可真闲,怎么我昨晚加班,下班了顺路和刘栋一起回宿舍,都有人传啊。”   张晓玲也很同情她:“没办法,谁让你是咱们厂子里的红人,而且你平时下班了,中午大多数是和何科长一起回宿舍。早晚都是咱们女生宿舍楼里这些人一起回。你昨天加班,和刘栋一起回,被人撞见了。”   金蔓毓想了想:“其实我昨天是大家一起下的班回宿舍楼的,除了我,刘栋,还有工会的章舰之,团委的何文军,还有不知道哪个车间叫姚光远的。我和他们不熟,我就自己一个人走,是刘栋有主持稿的工作,走我身边问我。怎么这都能有人说闲话。”   “没办法,你是咱们厂子里的焦点,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爱议论你,猜你最后会选择和谁结婚。”   “无聊。”   张晓玲小声嘀咕:“你看,像于佳,她就没有人说她和男生一起下班。”   金蔓毓也小声说:“那是因为她结婚了。”   张晓玲笑了:“这倒是,结了婚就没人关注了,除了刘栋,那还有迟骏呢,你找他也是为了工作吗?你和我说了,旁人问的时候,我就帮你解释了。”   金蔓毓说了下简单情况。   张晓玲倒是说:“蔓毓,王科长真的挺关照你的,你看,他都没有让于佳和刘栋去。”   “你想多了。”   “蔓毓,是你自己不关心厂里情况,我听说这个迟技术员是个挺腼腆的性格,他来厂里,除了食堂打饭的婶子,你是第一个和他接触的女职工。”   “食堂打饭的婶子接触他,是因为工作,我接触他,也是因为工作,没区别。”   “好好好,没区别,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解释清楚,别让他们赖上你。”   金蔓毓知道张晓玲的能耐,她爸妈是厂子建立后的最早的那批工人,她从小就在厂子里长大,对厂子里每个人都了如指掌。   “谢谢你晓玲。”   “这有什么好谢的。”   金蔓毓打了饭,去了何文婷那桌。她从上班开始,中午晚上都是和何文婷一桌吃饭,已经习惯了。   何文婷见她过来,笑着说:“我瞧着你朋友找你,你们两个一边排队一边嘀嘀咕咕的,脑袋都贴一起了,让我想起了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当时也是这样,只要一有机会,就腻在一起,怎么也不嫌烦。”   金蔓毓坐下,一边拿筷子一边说:“是啊,我们也没什么有营养的话题,也不知道说什么,反正总能说很久。”   “这就是朋友嘛。”   金蔓毓先喝了一口汤,然后说:“不过她今天找我倒是真有事,昨天咱们下班,我回宿舍的时候,刘栋找我和我说主持稿的事儿,我俩就一边走一边说,也没说了两句话。结果今天就有人到我朋友那里打听,问我和刘栋是不是有事儿。文婷姐,你说这吓不吓人。”   金蔓毓既然知道有人这么传,自然要现在领导面前随意的提一句,解释一下,免得领导误会。   何文婷停下筷子:“这话还传得够快的,怕是有人故意看你热闹呢。”   金蔓毓也很苦恼:“可是,姐你也知道,我和刘栋就是最普通的同事关系。”   何文婷小声说:“我瞧着刘栋他对你可不算普通。刘栋这个人呢,不管是家庭情况还是个人能力,都挺不错的,算得上是个良配。蔓毓,你和姐说,你是怎么想的?”   金蔓毓摇摇头:“姐,我没有任何想法,不过没有想法可能也是一种想法,说明我对他没有感觉嘛。”   她自己也有些自嘲:“文婷姐,可能真像我家里人说的,说我光张脸蛋不长脑子。有的小姑娘人家十三四岁就情窦初开了,我都满了十八岁了,瞧见男的也不脸红心跳。我如果一直这样,怕是要被我这性格耽误成老姑娘了。”   何文婷说:“什么老姑娘,有的人就是开窍晚,这很正常。咱们和别人不一样,咱们有工作,工资也高,不着急结婚成家的。要我说,再二十三四岁之前嫁人就挺好的。”   金蔓毓心里叹口气,她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开窍,有的人她相处后,心里挺喜欢的,可是这个喜欢和她对朋友的喜欢也没什么区别。那说明这就根本不是男女之情,总不能虽然和对方相处起来,和自己女生朋友们没有区别,但是因为他是个男的,就嫁了吧?    第5章   红星机械厂迎新职工大会快开始。   晚上下班之后,厂里职工在食堂吃了晚饭,然后搬着凳子了工厂礼堂里。工厂礼堂里倒也摆着凳子,但别的人里除了本厂的职工以外,有职工家属,甚至跟前一些单位的人都凑热闹,厂子里的那些凳子根本不够坐。   迎新大会定在晚上七点半,从下班之后,陆陆续续有人,临近开始,大会堂里挤满了人。   在礼堂后台,宣传科科长王进军忍不住:“了么多人?咱礼堂在全市厂子里都大礼堂了,人挤人都坐不下。”   金蔓毓听了心,工厂可市机械厂,虽然之前因为规模太大,在六零年的时候分出了红星机械厂和红太阳机械厂。红星机械厂被分出的那个。但在全市里面,机械厂也仅仅比宁安机械厂和红太阳机械厂的规模小一些,可以排全市第三。   机械厂的工人数量,也马上要接近五百人,作为厂里广播员,些数据都金蔓毓进行播报的,自然清楚。   现在厂子里有四百七十多号人了,虽然有退休的职工,但职工退休岗位可不会空下,反会让子女接班。再加上今年迟骏些新的职工,厂子里的人数可上了四百九十人,了明年突破五百人了。   工厂的礼堂按照五百人的规模建造的,个规模的礼堂确实放在全市也数一数二的大礼堂,甚至有时候别的厂子里有活动,都会厂子里借礼堂用。   可近五百的职工再加上职工家属再加上看热闹的,礼堂不够用正常。   其实在准备次迎新的时候,金蔓毓要不要和领导提一些别在礼堂办,咱去厂子里空地上办。因为往年即便分配了新职工,也都分配的宁安市的本地人。不管中专生大专生大学生,都不特别稀奇的。   但今年可分配了一个首都大学的学生啊,别旁人了,连金蔓毓的两个姐姐都下了班了瞧热闹。   今年机械厂迎新会准备的节目,也比去年要多,光各个车间的节目加有十几个,因为次迎新会市里的领导为了表示重视,也会参加。   在种情况下,的观众多正常。   之前种活动,职工都不参加,次却有外头的。   不金蔓毓并没有和王科长,因为知道王科长人怪固执的,在王科长心里,有时候会觉得何副科长的人。   何副科长厂长闺女,王科长自然不敢得罪,同时又希望厂里能给安排个新岗位,好把个宣传科科长的位置给厂长千金空出。但吧,又同时担心厂长不愿意给挪位置,反倒给揪个小错处,让直接降一级,好让自家闺女升上去。   种种顾虑之下,导致王科长极不喜欢手下的人有法,不管工作,都要一手抓,手下的人只要听的要求干活行。   在看有法爱出风头,爱出风头对不满。   金蔓毓虽然也不好王科长的思维逻辑太奇怪,但既然在手下工作,又知道领导不喜欢下属有法爱提意见,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金蔓毓自然不会提意见。   像现在,礼堂的空间有些于紧凑,但也不不能处理的事情。   王科长立刻找了工会的人,让对着工人认人,把所有不机械厂职工的人,都请礼堂外面。   等迎新职工会开始,礼堂的门大开着,即便外面的人也能看见里头的。   工会的人又找了几个车间的组长,然后开始清人了。   王科长一边看着观众被往外清出去,一边忍不住于佳:“于佳,次晚会安排座位些工作都在负责,没有考虑考虑咱礼堂的容纳范围?看现在礼堂里闹哄哄的,也现在市里领导在会议室里,厂长接待着呢。要让看见现在乱糟糟的样子,咱等着迎新会结束后挨领导骂吧。”   于佳听了心里我个给打下手的,种事情责任也落我身上了。但也知道,若领导看了不满意骂人,王科长肯定把推出去。   毕竟宣传科除了王科长剩下四个人,何副科长王科长肯定不敢把责任推人家那儿,刘栋和金蔓毓又一个负责主持和表演节目,一个负责写主持稿,听写了副厂长的发言稿。   于佳心里怄得不行,不敢表现出,谁让既没有上台的本事,也没有笔杆子的本事,没有个当厂长的爸。   早知道当初接婆婆的班,应该找关系去工会。当时听何厂长的闺女不当广播员了,觉得费嗓子,婆家包括都觉得一个高中生,接替何厂长闺女当个广播员挺好的,工作又体面又清闲。   谁直接从艺校分配了一个金蔓毓,文艺方面一般,能和人家艺校生比,一步走错,简直步步错了。   王进军心里也慌,看着礼堂里人渐渐被清得不那么吵嚷了,才松了口气,擦擦头上的汗。   金蔓毓挪于佳跟前,小声和:“于佳,咱要不要提醒王科长,让安排两个人守着礼堂门口。不然现在人清出去了,等会儿没人看了,又马上有人挤进了。”   于佳听了连连点头:“对,该么弄,那咱去和科长去?”   金蔓毓笑着和:“于佳,去吧,了,王科长也不好一直念叨。”   金蔓毓话的花了一些小心思,把王科长批评的话成念叨,不让于佳觉得尴尬。   于佳没么多,只心里觉得金蔓毓人虽然长得漂亮,但也不那种仗着喜欢的人多盛气凌人的那种人。   握着金蔓毓的手,小声了句:“蔓毓,谢谢。”   完走王科长跟前,把刚才金蔓毓提出的建议了,王科长听了直点头:“于佳,个建议好,可见工作用心了。只工作经验少,之前才会考虑的不够全面。不没事,只要用心工作,领导都会看见的。”   金蔓毓一边心里默背着主持稿,一边,王科长话,怕只有傻子才会信。   快,了晚会开始的时间,先领导开始入场,金蔓毓也在后台用电唱机播放了《红星器械厂厂歌》。   在领导入场后,金蔓毓关闭电唱机,不疾不徐的从后台上场。   落落大方的开场:“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傅,亲爱的职工同志,大家晚上好。天南地北,五湖四海,闪闪红星,凝聚力量。首先,让我用我工人阶级的热情,欢迎今年加入我红星机械厂的新职工。迟骏同志、王华同志、赵怀敏同志……”   随着金蔓毓的介绍,新职工依次上台。   迟骏走上的时候,对着金蔓毓抿嘴笑了笑,金蔓毓自然也回以微笑。   在工厂外面,有个女孩推推身边的人,:“金蔚毓,金荣毓,台上那个主持人妹妹?”   金蔚毓和金荣毓点点头:“对,我三妹。”   那女孩垫着脚往礼堂里面看,边看边:“妹妹和长得倒有点像,但比会长多了,比俩都好看。”   话金蔚毓和金荣毓听得多了,倒也没有觉得难受,反笑着:“呀,我妹妹我家里最会长的。”   那姑娘又问:“妹妹长得么漂亮,有对象吗?”   金荣毓笑着:“没有呢,我妹子没开窍呢。”   那姑娘有些不信,长得漂亮的姑娘向开窍早,因为小小年纪的时候有同一届甚至高一届高两届的男生喜欢了。像,在十三四岁的时候知道处对象了。只知道知道,但并不敢偷偷处对象,怕被家里人知道挨打。但心里也有偷偷喜欢的人,只没有人知道罢了。   金蔚毓也笑着:“真的,我妹子今年才十八,不着急找对象结婚呢。”   没的,现在爸妈也管不了妹妹,因为现在弟弟也上了中专,弟弟念中专家里给的零用钱比三个姐姐念书时候都多,所以每次妹妹回家,都要和爸妈论一论爸妈不重男轻女,不只亲弟弟不亲。   小孩子呢,只有小孩子才和爸妈论些,像结婚了,虽然没有生孩子,但也知道父母的难处了。   金蔓毓不知道姐姐正在礼堂外谈论,正一丝不苟的完成着的工作。   在依次介绍前参加次机械厂迎新职工晚会的领导嘉宾。接着,领导讲话,工厂代表讲话,新职工代表讲话。   等讲话环节结束,表演环节了。   次迎新职工晚会厂里不仅各个车间都出了节目,各个部门也有节目表演,金蔓毓作为厂子里的文艺骨干,在主持之余,献唱了一首《大海航行靠舵手》。   首歌比较新的歌曲,去年才创作出,金蔓毓作为宣传科的职工,自然要第一时间学唱。   现在首歌也金蔓毓唱拿手的歌曲之一,唱也符合次迎新职工大会的主题。   上台之后,台下的掌声更加激烈了。虽然没有开始表演,有叫好声不断从观众当中传出。金蔓毓甚至听了口哨声。   不金蔓毓并不会被些声音影响心绪,影响唱歌的状态。   工作之后,参加的活动多了,登台的次数多了,金蔓毓都历练出了。   看见坐在靠前位置的朋友,在拼命的冲着挥手,也朝着笑笑。   金蔓毓在音乐伴奏中开始了的演唱:“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    第6章   终于,在临近晚上九点的时候,这次的红星机械厂迎新职工大会才终于结束。   金蔓毓需要收拾的就是电唱机和话筒,这些都是从她的广播站里拿过来的,自然也得拿回去。   虽然说在这里放着可以等明天再拿,但是金蔓毓可不放心。   这些可是他们宣传科的宝贝,金蔓毓绝对不会放它们在外面过夜。   刘栋见金蔓毓收拾这些要过来帮忙,金蔓毓摆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大姐二姐也过来了,我让她们帮我拿,拿完我们顺便说说话。”   说着金蔓毓就朝着走进礼堂等着她的大姐二姐挥手。   金蔚毓和金荣毓过来,一边帮金蔓毓拿东西,一边说:“我们过来看你还要被你使唤啊?”   金蔓毓知道她们在开玩笑,便也玩笑着说:“嘿嘿,姐姐们给妹妹帮忙是应该的。”   金荣毓问她:“那姐姐给弟弟帮忙是不是应该的?”   金蔓毓捂住耳朵:“好烦呀,你们是来看我的,还是给爸妈当说客的?”   金蔓毓知道二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在说金蔓毓是姐姐,该让着弟弟一些。   她弟弟性格挺好的,平时金蔓毓说啥弟弟也都听她的,她家里这么多人,最能管住金家宝的不是爷奶爸妈,不是大姐二姐,反而是金蔓毓这个三姐。   因为从小金蔓毓就不吃亏,但凡金家宝手欠嘴欠,说姐姐坏话或者想打姐姐,金蔓毓就一个巴掌打上去了。   为着这事儿小时候金蔓毓也没少挨她妈的打,但是金蔓毓从小嗓子就好,每次她妈打她,巴掌还没打下去呢,金蔓毓就嚎叫的整个家属院的人都听见了。   既然听见了,就少不得有邻居会过来劝一劝。   金蔓毓呢气性大,她哭是真觉得委屈了哭,弟弟骂她打她她打回去,哪怕弟弟手劲小她手劲大,但是那是弟弟自己手劲小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凭什么挨揍。   这个委屈劲儿上来,就哭起来没完没了,小时候好几次哭得差点闭过气去。把她爸妈吓得抱着她去医院。   后来她妈也没办法,打得少了,除非她是闯大祸,不然不会再对她动手。   她弟弟金家宝挨她揍挨的多了,反而特别听她话了。   金蔓毓本来也不是对弟弟有意见,她是对她爸妈有意见。   金蔓毓弟弟和她只差三岁,可以说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从小到大,金蔓毓都生活在爸妈的重男轻女中,但是爸妈偏偏不承认他们重男轻女,只说他们是因为弟弟年纪更小,所以更多照顾一些。   这话金蔓毓小时候还信,但是长大一些,就立刻不信了。如果不是因为重男轻女,那为什么她们姐妹三个的名字是金蔚毓,金荣毓,金蔓毓,她弟弟名字是金家宝。   虽然她们的名字比弟弟名字好听多了,但是她们名字好听,也是因为她们姐妹名字是在外地当领导的大舅取的,而弟弟名字却是爸妈爷爷奶奶一起商量起好的。   弟弟名字都家宝了,还说不是偏心弟弟。   弟弟是家里的宝,妹妹跟着是家里的贝,她们几个姐姐算什么?   尤其是弟弟上了初中,每个月爸妈光是零花钱就给他一块,而金蔓毓念初中的时候,一个月能给个五毛钱就算好的了。到了中专,弟弟零花钱更是涨到了两块钱,金蔓毓念艺校的时候一个月才一块五,其中五毛还是两个姐姐给的,一人给她两毛五。   偏偏爸妈说弟弟零花钱多那是因为弟弟念初中的时候,金蔓毓都已经艺校毕业分配工作了,家里下面的妹妹也才两三岁,把她们三个姐姐供出来了,家里钱自然宽松了,能多给弟弟一些零花了。   还说她大姐婆家已经把大姐安顿到医院当了护士,接了大姐婆婆的班,她也有分配的工作。   二姐也在纺织厂有个临时工的工作,二姐好好表现,正式的工作家里会想办法的。   说来说去,就是说她们姐妹三个没有什么要花家里钱的地方了,最多结婚的时候陪嫁一些,那她弟弟的花销上自然可以多一些。   虽然金蔓毓大姐结婚时候家里陪嫁不少,但是金蔓毓还是快被她爸妈这话给气死了。   看上去这些话说的很有道理,但实际上就是在遮掩他们重男轻女的本质。   他们这些话术从小金蔓毓就听了,什么弟弟做新衣服是因为弟弟是男孩子,不好穿姐姐剩下的衣服,不然会被人笑话。   但是金蔓毓是女孩子,所以她的衣服都是她大姐穿了二姐穿,二姐穿了她穿。还有吃个饭也是,弟弟是男孩子,自然要多吃,弟弟身体不好,自然可以每天吃鸡蛋。   金蔓毓争取一下,也能争取到新衣服和每天吃鸡蛋,但是她总是需要争取,争取了这么些年,爸妈才算公平一些。   金蔓毓最烦她爸妈的也是这点,偏心眼偏的没边儿了,还道理一套一套的。   见金蔓毓拉下个脸,金荣毓忙说:“好了好了,二姐不说了还不行吗?”   金蔓毓看她二姐:“二姐,不止爸妈重男轻女,你也重男轻女。”   金荣毓说她:“哎呀,我哪里重男轻女了,我连婚都没有结,怎么可能重男轻女,你总不能说我更偏心家宝吧?”   金蔓毓反问她:“不是吗?”   金荣毓妥协:“好吧好吧,是有一点,毕竟金宝是我从小带大的啊。自己带大的肯定更亲一些,就像你是大姐带大的,相比于家宝,大姐是不是更亲你?”   金蔓毓“哼”了一声,偏心就是偏心,反正你们总是有很多道理。   金荣毓和她说:“是,爸妈是偏心,但是家里五个孩子,除了家宝,爸妈最疼的是不是你?这你总该承认的吧?”   金蔓毓也确实承认,在家里她是最不吃亏的那个,但是她觉得她不吃亏不是因为爸妈亲她,只是因为她闹腾。   从她有记忆里以来,她爸妈偏心的时候,她都会坐到家属院的院子里,一个人默默地哭。   她从小长得好看,邻居们见她哭得可怜,总会心疼她,反正不管是出于善意还是出于看她爸妈笑话,总是有人会给她出头。次数多了,她爸妈心里也觉得她是个性格娇气,受不了委屈的,渐渐的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偏心她弟弟了。   但是金蔓毓心里委屈,她爸妈对她确实还可以,但是很多时候也还是需要她哭一哭闹一闹,才能得到和弟弟相近一些的待遇。   这个待遇确实比姐姐妹妹们好,但是不是因为爸妈偏心她,而是在爸妈心里,他们已经习惯认为她不好惹,她娇气。   金蔓毓这话其实也和姐姐们说过,但是姐姐们就是觉得她过于气性大,不懂得体谅爸妈。偏偏姐姐们又真的对她很好。   爸妈呢也从小没缺了她吃穿,也供她上了学,大部分时候也确实和她很亲。她想要个啥干个啥,即便爸妈开始不同意,最后总会被她折腾的给同意了。   搞得金蔓毓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像爸妈姐姐们说得,仗着大家都喜欢她,仗着她命好,没吃过苦,所以才在无理取闹。   金蔓毓心烦,便也不和大姐二姐说话了,抱着东西就往广播站走。   金蔚毓和金荣毓互相对视一眼,很无奈的笑着说:“好了,是姐姐们不对,蔓毓你别生气,走慢点儿,这黑灯瞎火的,小心摔倒。”   金蔓毓慢下脚步,说:“知道我不爱听你们还说,就是你们不对。”   “好好好,是我们不对。不过蔓毓你这性格,以后可得找个性格老实的,但凡找个有点脾气的,你俩准会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最后闹得不可开交。”   金蔓毓不赞同:“我 脾气怎么了?我脾气好的很,你们不知道,我在我们厂子里人缘好的呢。”   金蔚毓说:“你呀,你那好脾气也就是在不够熟悉的人的面前装装样子。尤其你上了班,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学着为人处事了,再加上你年纪小,长得也俊,大家对你多包容,这才看着你是个好脾气的。但是家里人谁不知道你,你最是小心眼,最记仇了。”   金蔓毓觉得这话好没有道理:“大姐,明明是别人做了伤害我的事情,做了让我不痛快的事情,我记着这件事,以防以后还被伤害,这有什么不对的?”   金蔚毓说:“蔓毓,咱们生活里,牙齿碰到嘴巴的事情多着呢,谁和谁相处没有个磕磕碰碰,你看咱们一家人,不也偶尔会有争端口角吗?要是一不顺心,就记心里,这日子不好过,人也跟着心累。”   金蔚毓是真心在指点妹妹:“蔓毓,姐姐知道你从小就吃不得亏,家里呢不管是爸妈还是姐姐们甚至是家宝,也都惯着你。但是家人可以惯着你,别人可不能。   你在厂子里,和同事们还能装一装,但是结了婚呢?结婚后你就会知道,你之前遇上的所有的事儿都不是事儿。你这性子犟,让你改怕是也改不了。所以蔓毓,你要是处对象,一定得看好人,找个性格好的。千万不敢找那种像你一样倔强的。”   金蔓毓叹口气:“哎呀,怎么你们都说处对象处对象,我今年才十八,有什么好处对象的。”   金蔚毓说她:“都满十八了,虚岁十九岁了,还觉得自己小呢?参加工作都两年了,这是第三年。多少人不都是十八岁十九岁就开始相看对象了。”   金荣毓也说:“蔓毓,你以为处对象是上下嘴唇一碰,就能处成的?总是要多见几个人,瞧见了觉得合适的,才能行。蔓毓,你条件好,更是要仔仔细细的为自己考虑,结婚不只是给自己找对象,还是给自己孩子找爹。   你自己的时候你还能只由着自己的心意,随随便便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你将来有了孩子呢?要是真没找好,你受罪就算了,难不成要让孩子也跟着受罪呢。”    第7章   和大姐二姐说了会儿话,见时间不早了,送大姐二姐离了厂子,金蔓毓回了宿舍,这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这个时间是平时金蔓毓睡觉的时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有点睡不着。   可能是因为今晚的迎新职工大会她是主持人还表演节目,虽然这个工作对她来说并不难,但是她也得卯足精神去表现,或者说,表现的激情昂扬,这本来就是她的本职工作。   激烈的情绪后,晚上睡不着很正常。   而且大姐二姐还和她说了半天催她结婚的话。她们说的话都是为她好,这个金蔓毓也知道。自从上班之后,金蔓毓回家的时间就变少了,她家离厂子挺远的,下了班回去就不早了,而且她的工作和车间的不同,她可不是两班倒。   每天早上六点,在工人们开工前,就要到岗,播放起床号,再播放一些革命歌曲,工作通知,一直广播到早上八点。然后看看王科长有没有安排别的工作,没有的话她就可以在广播站里休息休息了。   到了中午,她就转播中央台的新闻,吃了饭回去朗读报纸上的社论之类的文章。   接着下一班工作就是晚上五六点,播放一下工厂的生产捷报,通知,好人好事,然后再播放晚间新闻。她这一天的工作才算结束。   虽然算下来金蔓毓工作的强度不大,但是总的时间长,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六点,足足十二个小时。   在这种情况下,金蔓毓根本做不到每天回家住,何况她家里并不宽敞,她回去也是和妹妹挤在一张床上,还不如在宿舍里呢。   加上金蔓毓的工作每周末才休息一天,金蔓毓也得留下自己休息的时间,所以她现在是每两周回一次家。她大姐结婚了,护士的工作是医院轮班,二姐纺织厂也是轮班,导致金蔓毓即便回家了,也不一定能遇到回家来的大姐二姐。   今天能见一次,金蔓毓心里高兴。她也知道,大姐二姐今天来机械厂并不只是为了看热闹,也是为了顺便来见见她。   金蔓毓倒在床上,也开始考虑起来结婚这件事。   她也是知道,她总是要结婚的,她自己其实心里也盼过结婚,尤其上班以前。那时候住家里,每次和家里人闹了矛盾,她总会想,我一满十八岁就立刻结婚,再也不要在这个家里呆了。我要有我自己的家,我说了算的家。   但是后来工作了,她的运气好,分配宿舍的时候,何文婷副科长说她可以和她住一个宿舍。   在厂子里,因为机械厂里男工人比女工人多得多,所以一般未婚男青年的宿舍是八人间,未婚女青年的宿舍是六人间,男干部是四人间,女干部是二人间。   当时何文婷是一个人住了一个二人间,若说原因呢,也能说得过去,因为当时宣传科里只有她一个未婚女性,她自然一个人住了。但谁也知道这其实就是对外说说而已,实际上是因为何文婷爸是厂长。   金蔓毓和于佳来了,何文婷以于佳已婚,而且于佳是接的她婆婆的班,她和她丈夫都是机械厂的,自然不能住单身宿舍为由,只同意让金蔓毓住进来。于佳则是继续和公婆住一起。   但是那个时候何文婷自己也结婚了,按理来是她也是不能住单位的单身宿舍的,单身宿舍顾名思义,自然是给单身的人准备的。   不过没有人让何文婷搬出去,何文婷中午也会来宿舍里休息,晚上她会回家,这自然便宜了金蔓毓。可以说大多数时间金蔓毓是独占这间宿舍的。   时间久了,金蔓毓感觉到了一个人住的快乐,只要一回到宿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宿舍,金蔓毓就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可以说在金蔓毓之前的人生里,从没有这么轻松过。   但是金蔓毓心里也知道,她能得到这独处的机会,完全是靠运气。而且宿舍毕竟是宿舍,和家是不一样的。   可真的找个男的,组成家庭?这在金蔓毓这里是个难题。   倒不是说她条件不好,找不到人娶她。而是愿意给她介绍对象,愿意娶她的人可太多了。   不说远的,只说这机械厂里,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是男职工,其中适婚的可不少。而且厂里不少人给金蔓毓介绍的可不止厂里职工,还有其他单位的,只是别人刚起了一个话头,金蔓毓就先以自己年纪还小不考虑个人问题给拒绝了。   金蔓毓也知道,客观来说,自己条件是挺好的。首先她父母都是铁路上的工人,她爸是铁路司机,她妈是铁路食堂职工,她父母可是双职工。而且她姐姐们也都有工作,大姐夫一家都在医院系统内上班,大姐接了婆婆的班,当了护士。二姐虽然还没有结婚,但也已经有对象了,对方是在校大学生,也是二姐的同学。   金蔓毓自己呢更是争气,不仅人长得标致,性格好,最重要的是她工作好,她可是靠自己分配的工作,半点没让家里走关系。而且她是宣传科的干事,工资可是按行政岗算的,她工资比厂里不少人的工资还高呢。   金蔓毓自己心里也知道自己这条件能拿得出手,所以时常有人说她命好这件事,她也是认的。   但是她也没想过要怎么去高攀条件更好的人家,她觉得大姐作为家人是很了解她的。大姐觉得按她的性格,得找个脾气好好说话的,那她如果真准备处对象了,还真可以按着这个来。   但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脾气好好说话的人容易被人欺负,她担心到时候丈夫被人欺负就算了,她这个老婆也跟着被欺负,甚至孩子也跟着被欺负,那可真是完蛋了。   越这么想,金蔓毓就越觉得不行,不能真找个没脾气的。没脾气的人对着她没脾气,那对着旁的人也没脾气,和这种人相处,她天天看着他被外人欺负,都要看得气死了。   金蔓毓否了大姐的建议,大姐想得还是不够全面。但还是有一点道理的,那就是结婚不只是给自己找丈夫,还是给孩子找爸。   因为没有结过婚,甚至连对象都没有处过,实话实说金蔓毓心里不知道自己想要个什么丈夫,但是她当过别人的闺女,知道该给孩子找个什么样的爸。   其实客观来说,金蔓毓觉得他爸作为父亲这个身份是还可以的,但是如果给自己的孩子选爸,金蔓毓还是希望可以更好。   首先孩子爸得有文化,金蔓毓自己文化程度不低,但也绝对说不上高。她爸呢是小学文凭,她妈是扫盲水平,从小学习上遇上不会的,他们是没法给金蔓毓讲题的。金蔓毓是希望自己孩子学习成绩好一点,最起码要比她强,如果可以上个大专是最好的,万一能考上大学那更是要谢天谢地。   金蔓毓想,孩子爸有文化,更容易生出来爱学习会学习的孩子。像金蔓毓他们姐弟几个,说爱学习吧,都挺爱的。但是若说会学习,他们姐弟几个没有一个会学习的,连个考上大专的都没有。   她大姐上的卫校是中专,金蔓毓自己上的也是中专,那是艺校的中专,靠的不是学习,靠的是她的一副好嗓子。   而且孩子爸有文化,等孩子出生,就能从小开始教孩子读书,让孩子养成读书的习惯,成绩自然能更好一些。   除了有文化,孩子爸还得有耐心,金蔓毓爸就没什么耐心,或者说对孩子没什么耐心。   金蔓毓小时候可爱说话了,有时候她妈上班了,她爸轮休在家,金蔓毓想和他说说话,她爸都没有功夫搭理她,只会把她交给姐姐们看管。   金蔓毓小时候特别需要爸妈的陪伴,她妈总很忙,她爸是全家人他都不爱陪,闲暇时候只想和他的那些朋友们下象棋。金蔓毓现在想起来都气呢,她爸总说亲她亲她,可是连陪着她说话都不愿意,亲在哪里?   除了有文化和有耐心以外,还得说话算话,金蔓毓可吃过太多次她爸说话不算话的亏了,经常是前头答应给金蔓毓买小人书买头花买汽水,扭头就忘了,忘了不说,金蔓毓问起来还死不承认,好像是金蔓毓自己胡说骗人似的,真是特别气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孩子爸爸做人得公平平等,对待儿子闺女不管心里面有没有偏心眼,明面上必须得不偏不倚,不让孩子从小就因为父母的区别对待而受制。   另外金蔓毓爸爸做得好的部分,对家里人有责任心,在金蔓毓小学的时候,她大姐二姐都在念书,弟弟也开始念小学,家里有四个念书的孩子,她爸也从没有说让谁不念。他们学校里不管有什么花销,只要问家里人要,就一定会很痛快的给。从没有吃过那种问家里人要学费,还得挨骂的苦。   还要有勇气能保护孩子,哪怕金蔓毓和火车站站长家的孩子打起来,她爸爸也能给金蔓毓做主要说法。还有会挣钱能养家这些,金蔓毓觉得自己孩子爸爸也是必须做到的。   这么想着,金蔓毓开始忍不住想,我如果真给我孩子找了这么好的爸,那我孩子投胎到我肚子里可真是享福来了。    第8章   “新的一天开始了,同志们,让我们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今天的生产建设中……”   念完了晨间稿子,金蔓毓拿出早上从食堂买的窝头,端起自己刚才冲的红糖水,喝了起来。   这就是她今天早上的早饭了。   吃了早饭,金蔓毓刚想偷偷打个盹儿,昨天她睡得时候不早了,心里有想着事情,睡着做梦都是梦见有孩子在叫自己妈。   打起精神结束了晨间的广播工作,困劲儿上来,就想偷偷的睡个觉。   结果才眯了一会儿,就有人敲门,推门进来,来的是张晓玲。   金蔓毓看见她,忍不住逗她:“你们供销科不忙啊,还有空过来找我。”   张晓玲摆摆手:“忙,怎么不忙,咱们厂子里还有不忙的部门吗?我这不是忙里偷闲,我刚去车间对接了,看看每个车间缺什么,都记下来,等会儿回去弄个采购申请单。”   金蔓毓听得都头大,她觉得自己是干不了张晓玲这工作,更准确说,她不喜欢干张晓玲这工作。她喜欢清静一些的,就像这广播站,虽然活儿也多,但是大部分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其他宣传科的同事都在宣传科办公室呢。   张晓玲来找金蔓毓,是有八卦和她分享,而且说这个八卦的时候最好没有别的人在跟前,免得被人听见传出去。   也就是张晓玲知道金蔓毓嘴巴严,她和金蔓毓说过好几次别的闲事,金蔓毓都没有说出去,所以今天听说了这事儿,就迫不及待的来找她。   她听说的事儿实在是重大,实在是惊人,让张晓玲没有办法忍到晚上下班后再去宿舍里找金蔓毓。   金蔓毓看张晓玲眼睛滴溜转个不停,笑着和她说:“有什么想说的你说呗,还神神秘秘的。”   张晓玲起身把广播站的门打开,正常来说,两个人要是说悄悄话,自然是要把门关上的。但是张晓玲却觉得这样不好,门关上了,心里面有了安全感,就会越说声音越大。而且万一有人蹑手蹑脚趴在门上偷听呢?   反而是门大开着,她和金蔓毓两人都朝着门口坐着,要是有人走近了能第一时间发现,可以立刻停下来说个其他无伤大雅的闲事。   金蔓毓忍不住打趣张晓玲:“晓玲你可真是个鬼机灵。”   张晓玲有些小得意:“那可不,从小我爸我妈就说我机灵呢。”   说完她趴金蔓毓跟前,说:“蔓毓,你知道何文军不?”   金蔓毓点点头:“何文军谁不知道啊,团委那个,咱们何厂长的侄子。”   张晓玲神秘兮兮的摇摇头:“不不不,他可不是何厂长的侄子,是何厂长的……”   说着她压低声音,用气音说出两个字:“儿子!”   金蔓毓眼睛瞪大看着张晓玲:“晓玲,你胡说的吧?”   张晓玲得意撇撇嘴:“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大消息,你说值不值得我上班途中过来找你说话?”   金蔓毓小声说:“这消息可不只是大消息,还是吓人的消息啊。晓玲,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晓玲说:“我妈昨天亲耳听来的。”   金蔓毓眼睛瞪得更大了。   张晓玲小声说:“蔓毓,你知道我也到了结婚的年龄,我爸妈最近在给我打听人家。他们是不想我嫁出去,希望我就留在咱们厂子里,等结婚了,我俩都是厂子里的职工,分房的时候也能在咱们家属楼里分上一间。这样不仅能离家近,常见我爸妈,而且我有个什么也能找我爸妈搭把手,做个主。”   金蔓毓点点头:“晓玲你爸妈确实是为你好好考虑了。”   金蔓毓知道张晓玲有个喜欢的人,那人同样是他们厂里的职工,是个挺优秀的人,还是厂里的劳动模范。也是子弟,可以说和张晓玲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只是长大之后,他们两人关系反而不如小时候亲近了。   听说在金蔓毓来上班之前,张晓玲和那个人表达过自己的感情,不过那个人拒绝了她。只是她好像也还没有死心,一直惦记着那个人,她爸妈给她寻摸的相亲对象,她都不愿意去见。她爸妈还以为她是眼光高呢,现在更是捡着条件特别突出的寻摸。   张晓玲抿嘴笑笑:“他们就我这么一个闺女,不为我考虑为谁考虑。”   说完,张晓玲又说:“既然要从厂子里找女婿,我爸妈肯定是拣好的给我挑,从技术员到车间劳模再到各部门年轻后生,我爸妈都捋了一遍,最后手头上就剩下四五个人,其中何文军就是其中之一。”   金蔓毓点点头,何文军确实挺能干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何厂长的侄子,有何厂长照应,不怕没有前途。   张晓玲又说:“蔓毓,你也知道,何文军是分了房的,虽然说厂子里是不给没结婚的职工分房的,但是何文军反正是分到了房。平时那房子里只有何文军一个人住,但是这不是快中秋了,何文军就把他在乡下的老娘接到了城里。昨天咱们开迎新职工会的时候,我妈工作都让我接班了,也懒得过来参加,就拿着月饼,想去见见咱们何厂长这弟媳妇,看看她是个什么性子。毕竟如果真要给我俩牵线,得看看未来公婆好不好相处。”   金蔓毓把这点记在心里,等她要处对象的时候,这也是她要注意的地方,然后说:“这确实很应该。”   张晓玲做了个惊吓的鬼脸:“我妈过去,没想到却被吓了一跳。因为那个时候何文军也在家,我们在门口听见何文军和她妈说,让她妈也去看看咱们的迎新职工大会,说他喜欢的姑娘可是主持人,让他娘也去看看这个好姑娘。”   金蔓毓有些懵,她指了指自己,问张晓玲:“这说的是我?”   张晓玲叹口气:“除了你还能有谁呢?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你可是咱们厂子里最出挑的姑娘,何文军喜欢你也不奇怪。”   金蔓毓忙摇头:“天呀太可怕了,我可不需要他喜欢我。”   张晓玲说她:“你呀你,有人喜欢你还不好吗?”   金蔓毓很坚定:“不好,我不需要,这些男人的喜欢很麻烦很没用。”   她这话把张晓玲给逗笑了:“可能这就是你们这种漂亮姑娘的苦恼,从小被男生喜欢,喜欢的人多了,就会觉得麻烦。但是如果是我,一个自身条件不错,家境也不错,长得也端端正正的人喜欢我,我只会受宠若惊。”   “胡说,我们晓玲长得也很漂亮。”   金蔓毓这话是真心实意的,金蔓毓自己是那种很端庄大气的漂亮,张晓玲则是很清秀精致的漂亮,她骨架小小的,人也瘦瘦的,脸尖尖的,嘴巴鼻子也是很小巧,眼睛很亮,真的是很好看的长相。   只是现在有些人会觉得张晓玲这种长相没有福气。不过这话金蔓毓觉得是瞎扯,张晓玲如果没有福气,怎么会是家里的独生女。   虽然厂里一些叔叔婶婶们闲谈时候说张晓玲没有个兄弟姐妹正是她没有福气的依据。   可是在金蔓毓看来,从小家里只她一个,爸妈还是双职工,要吃有吃要穿有穿,高中一毕业,她妈妈就立刻让她接了班进了机械厂。现在到了她的婚姻大事,她爸妈也是处处操心。   金蔓毓自己倒是家里兄弟姐妹多,但是如果她说想接她妈的班,她妈绝对不同意。她妈说,因为她孩子好几个,给谁都不好,给了这个那个有意见,给了那个这个不高兴。还不如自己上着班,挣了钱补贴儿女,反倒是不仅落不下埋怨,还能得儿女的一声好。   有的人家更是家里女人的班是要留给儿子接的。儿子接了班,再娶个媳妇,给家里生个孙子,到时候她在家里抚养孙子,丈夫还在外面上着班,挣了钱能补贴儿子,能给孙子花,简直是再美不过的退休生活了。   金蔓毓觉得自己是挺有福气的人,但是和张晓玲相比,她认为还是张晓玲更有福气。   张晓玲知道金蔓毓是真的觉得自己长得好看,所以听她这么说,心里开心得很。   她拉着金蔓毓继续说她妈听到的‘大事’:“我妈听了何文军的话,本来想扭头就走,但是又想来都来了,即便我和何文军成不了,也不过是送几个月饼的事儿,和何厂长家拉拉关系也不亏。而且我妈也知道咱们两个关系好,她探探何文军妈的性子,如果人实在不行,到时候万一你和他相亲,我还能劝一劝你。”   金蔓毓听得心里感动,倒不是为张晓玲妈妈对她的考虑感动,而是为张晓玲妈妈对张晓玲的感情感动,她竟然连女儿的朋友都替女儿考虑到了。   金蔓毓知道,万一她真要和何文军处对象,她去打听何文军,肯定也是找张晓玲打听。何文婷副科长虽然和她关系不错,但是她还是能分出来个亲疏远近的。   张晓玲压低了声音:“我妈都准备敲门了,却听见何文军妈和他说,文军,你可是厂长的儿子,你们厂子又是市里面数一数二的大厂子,我儿子就是配其他厂长家的闺女都绰绰有余,何必在机械厂里找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女职工呢。”   说着张晓玲往门外瞧了瞧确定附近没人,又继续说:“我妈当时还想着是她听错了,没想到何文军竟然说,他就是厂长的儿子那又怎么样,这事儿又不能让人知道,整个厂子里的人都当他是何厂长的侄子。人家何厂长有儿有女,就是拉关系,也是先紧着人家明面上的儿女们,怎么可能瞧得上他。”   说完这些,张晓玲又说:“我妈听到这里就不敢继续听下去了,忙离开了。”   金蔓毓听的也有些害怕,这事儿如果传出去了可是丑闻一件,她忙拉着张晓玲的手说:“晓玲,这事儿你和我说了,之后可再不敢和旁的人说了,听见没?”   张晓玲点点头:“放心蔓毓,我知道轻重的。而且我过来和你说,除了这事儿我憋着不说心里难受,还有就是这事儿和你也有些关系,你以后可得提防着些何文军,咱们好人家的闺女,可不敢掺和进他们这些丑事里面。”    第9章   送张晓玲离开后,金蔓毓忍不住回刚才的事情。   何文军不何厂长的侄子,何厂长的儿子!   可一件惊吓人的事情。   捂着的心口,觉得现在的心脏真跳的厉害。   金蔓毓一九四六年出生的,何文军应该比金蔓毓大三岁,那一九四三年出生的,那时候距离建国有六年呢。   金蔓毓倒听何文婷副科长,在解放前,何厂长当时市里一个机械厂的职工了,那个机械厂个大买办办的厂子。后解放后,那个大买办逃走了,厂子倒留了下。厂里的工人,在后面组建了宁安机械厂后,也都安排了工作。   何厂长跟着那个厂里的洋人技师学了洋文,学了技术,懂从外国进口的机器的使用。在解放后,在宁安机械厂骨干,一直受了重用。等宁安机械厂一分为二之后,更被任命为了红星机械厂的厂长。   金蔓毓也不知道在解放前何厂长回事,有两个老婆,何文军妈何厂长的小老婆,何文军妈真的何厂长的弟媳妇,只两人有私情。   解放前,有小老婆或者有小妾的男人也挺多的,但解放后一夫一妻,种情况自然不允许存在了。   如果何文军妈妈何厂长的小老婆或者小妾,那张晓玲妈妈种同样建厂之后在厂里工作的老职工,应该清楚的啊。   可刚才看张晓玲的法,妈妈对件事都不了解的。   金蔓毓只知道事儿千万要嘴巴紧一些,一点儿都不敢从里泄露出去,不然真闯祸了。   但忍不住,何文军的身份,何文婷知道吗?厂长老婆知道吗?   金蔓毓,平时看何文婷和何文军不熟悉的样子,连次举办迎新职工大会,部门和何文军所在的团委都有参与,但也并不见何文婷和何文军接触。   金蔓毓之前以为何文婷和何文军毕竟只堂姐弟,两人虽年龄相仿,可又没有从小生活在一,不熟悉正常。像金蔓毓,和的堂兄弟也不熟悉。   但现在听了张晓玲的话,金蔓毓感觉事情变得更复杂了。不和无关,当做不知道便罢了。   金蔓毓正着呢,于佳了,见着金蔓毓,立刻:“蔓毓,王科长找呢,让我喊去办公室。”   了办公室,才知道王科长让金蔓毓,刘栋,于佳三人去车间采访工人。   去年国家提出了“工业学大庆”的号召,之后工厂每个季度宣传科都会深入一线车间,挖掘车间里的“劳动模范”背后的故事。   新的工作安排手里,金蔓毓也没有时间胡思乱了,不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在织毛衣的何文婷副科长。   心,事儿知道的可太突然太震惊了!   上午深入车间采访,中午进行午间广播,下午继续深入车间,然后再回广播站进行下班广播,接下一周金蔓毓都么忙忙碌碌的,渐渐把张晓玲的八卦抛之脑后了。   进入车间采访,三人该选择采访对象了,于佳首先选择了采访单位里的高工,谁都知道对一个机械厂,最不能缺少的高级工程师了。   刘栋选择了去采访“车间劳模”,今年的整个单位的劳模没有评出,但每个季度车间劳模评出了。刘栋选择了之前被评选单位劳模,更多次被评选为车间劳模的老工人进行采访。   金蔓毓了,反其道行之,选择了第一次被评选成“车间劳模”的年轻工人进行采访。   个年轻的车间劳模叫梁沐泽,今年才十六岁,初中毕业以后,接了爸的班进了工厂里当了一名焊工。   金蔓毓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梁沐泽爸梁叔没有退休呢,爸原本也一名焊工,一次工作中,在进行高处焊接时,脚手架不稳,直接摔下被砸断了腿,再加长期焊接,不仅眼睛不好了,听力也受了影响,以早早选择离开了工作岗位。   梁沐泽见居然可以被采访,简直激动的不行,一见金蔓毓先鞠躬,大声喊:“金同志好。”   焊工车间声音大,所以梁沐泽话的声音非常高。   金蔓毓也大声和 :“梁同志,咱去车间门口采访吧,车间里声音太大,听不清楚咱话。”   梁沐泽点点头,一边和金蔓毓走出车间,一边回头和车间的工友打着招呼,像即将要上战场的战士似的。   金蔓毓看样也觉得孩子挺有活力的,金蔓毓弟弟金家宝今年也十六岁。但看人家的十六岁,和车间工人完全融入了,弟弟却像个小孩子似的,只惦记着吃。   对于梁沐泽的采访金蔓毓心里有个底稿,两人面对面的时候,金蔓毓一条一条的问出的问题。   梁沐泽身上最特别的接爸班的,厂子里的人对梁沐泽爸爸梁叔要比对梁沐泽熟悉的多,金蔓毓自然也要从梁沐泽的爸爸里引入采访。   先问:“梁沐泽,听接了父亲梁师傅的班,您的父亲梁师傅也我工厂里的一位老焊工,我厂的‘劳动模范’。我首先问一问父亲时候决定把的工作交接给的?当时知道个消息的时候样的心情?”   梁沐泽挠头作答:“我爸去年让我接班的,我当时知道后心情特别激动,我没有我也能成为一名焊工。”   金蔓毓又问:“我都知道梁师傅一名经验极其丰富的老焊工,那么在将工作交接给之后,父亲有没有对有一些工作方面的叮嘱或者建议?”   金蔓毓一条一条的采访着,梁沐泽的回答,都需要先记录下,再后续进行梳理,最后才能成为一篇合格的采访稿。   金蔓毓对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写出一份得去的采访稿可以。   倒也不没有上进心,知道的优势在那里。像刘栋,的采访稿肯定写得特别好,但如果让刘栋上台唱一首歌,可唱不好。   每个人都有的长处,金蔓毓可不会傻傻的拿别人的长处和的短处相比。   金蔓毓刘栋于佳三人都采访完了,开始在办公室写着稿子,王科长在喝着茶看着报,何文婷副科长在织毛衣。   金蔓毓看着,手里笔看着没停下,其实笔根本没有落在纸上,因为的稿子写好了。   但清楚,如果第一个写完,第一个给王科长看,王科长看完一定会给提一大堆的意见,然后要批评写东西不脑子,写那么快有用,重要的要写得好。   金蔓毓挨一次样的批评之后,再写出的稿子都要慢慢的,即便写好了,也要等刘栋和于佳写完,在王科长快指点完的稿子的时候,才假装写好了。   之前王科长为着金蔓毓的个表现夸,按王科长的话,金蔓毓现在虽然写得慢,但用心,让大家都学习金蔓毓的工作态度。   金蔓毓在心里点头,对对对,虽然写得慢,但用心。   金蔓毓一边假装在奋笔疾书,一边心里开始盘周末要去干了。   秋天了,正好也攒了不少票,先买点吃的回家看看爸妈。和爸妈的关系不见面互相有点念,见了吧妈又有点烦。   反正每次买东西回去,妈都要念叨半天,不知道攒钱,大手大脚的,以后结婚了可日子。但妈也会给做不少好饭好菜,不光吃一顿,要拿饭盒装一饭盒带回宿舍吃。   每次临走的时候,爸也多会给塞一些票,因为知道手里有钱,票可能不够花。有时候也会给金蔓毓塞钱,怕工资花完了。但金蔓毓工资养活一个人,可能不够的,也爸太操心。   金蔓毓也不和客气,只要爸妈给收下。   看完爸妈,回时候先路新华书店买本书看,再路百货商店,买一些毛线。的工作忙一会儿闲一会儿,又忙一会儿又闲一会儿。种情况下,金蔓毓要给找事情,让在闲的时候可以有个活儿干,不至于太浪费时间。   金蔓毓目前空闲了要么要么看书练字,要么缝补衣服织毛衣。刚上班的时候不会织毛衣呢,上班两年,织的像模样像了。   也有计划,织的毛衣够穿了,会织手套织围巾织帽子,不仅给家里人都织了,连朋友生日,也会送个织的手套。好了,如果朋友结婚,送织的围巾。   不现在打开始织小孩穿的毛衣,给妹妹织的,妹妹特别要一身红毛衣,但妈总忙没空。   金蔓毓觉得妈不真的没空织毛衣,觉得妹妹有和弟弟剩下的毛衣穿,现在妹妹才六岁,正长身体的年纪,衣服穿一穿小了,不如捡着哥哥姐姐的穿,等大了以后再做新的。   金蔓毓着妹妹明年上小学了,听爸妈的打让早上一年。所以金蔓毓给织一身新毛衣,等年的时候送给,也让开心开心。   一边打着,金蔓毓一边心里,我可真个好姐姐,难怪家里三个姐姐一个哥哥,妹妹最喜欢个三姐。   金蔓毓开始在心里得意了,突然听王科长话:“蔓毓,今年也满十八岁了吧?”   金蔓毓有些的抬头:“的科长,我今年满十八岁了。”   “那找对象没有?”王科长又问。   金蔓毓有些警惕的回答:“没有呢王科长,我年纪小,咱女职工哪有么早找对象的啊,二十二三岁结婚都常有的,我有四五年的时间呢,不着急。”   王科长见金蔓毓么,也没有继续再问些。   王科长没有再问,但金蔓毓的心却提了。   金蔓毓工作两年,虽然不敢对王科长多么了解,但了解也有七八分了。王科长个人倒也不不会和人闲聊,但肯定不会和金蔓毓些下属闲聊。用之前王科长的话,一个领导哪有那么多闲话好。   三个各有各的特长,也不能表现的于和谁亲近,显得工作不公正了。   金蔓毓觉得王科长话纯属瞎扯,个部门总共才五个人,两个领导三个干事,哪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但王科长突然问结没结婚事儿,的确让金蔓毓心里紧张了。不看王科长没有继续,应该不要给介绍对象。   金蔓毓也知道,一般情况下厂里的职工不论男女,只要了年龄,那么的领导会开始操心给介绍对象了。   个领导如果像金蔓毓种在宣传科的,自然科室领导介绍,在车间的,车间主任,有时候党团支部书记也会给年轻适龄职工介绍对象。   个所谓的了年龄,大多数时候女职工二十二岁,男职工二十四岁。现在大家参加工作的年龄都比较早,除非高中毕业之后又念了大学,不然了二十二岁二十四岁,都参加工作两年以上了。   参加工作么长的时间,领导对个下属个性格,个人能力样,家庭情况样,人际关系样那都一清二楚的。遇见有领导觉得条件不错的,会撮合撮合。   虽然金蔓毓并不被领导介绍对象,但也不能否认对人,如果领导给介绍对象,那代表着领导信任,看好,明工作表现良好。   领导介绍的对象也多领导觉得合适的,也领导把关的。   可金蔓毓并不需要被王科长看好,再了,像回答王科长的那样,年龄小呢。   一般了需要领导都关心“该解决个人问题了”的个年龄,也得二十二三岁,离金蔓毓早着呢。    第10章   金蔓毓突然发现,她现在年龄还小,确实可以仗着自己年轻,拒接领导同事们给她介绍对象,但如果再过两年,她还这样,会让领导同事们觉得她有点不懂事了。   领导介绍代表着组织关怀,同事介绍代表着同事关心,这都是别人的好意,如果一直拒绝,少不得会被人在背后说眼光高,不知道想嫁个什么样的门第。或者说她不安心工作,对很多人来说,你正常结婚生子,家庭稳定了,才能更没有后顾之忧的参加工作。   金蔓毓本身也是想结婚的,但是她不喜欢被领导同事们介绍。因为以她的了解,这种正式的介绍在见面之后拒绝的话会很麻烦。不仅会显得她很挑剔,也会让给她介绍的领导同事们不高兴。   金蔓毓心想自己还是要选择自由恋爱,她自己关注一些条件不错的男生们,如果感觉哪个真的不错,自己就主动和对方接触。反正不管是她单位,还是她爸妈单位,年轻的男生都挺多的。   其实从金蔓毓本人的想法里,她觉得找个火车上上班的真挺好的,不管是火车司机还是火车乘务员铁路警察,都是一上班,短则两三天不在家,长则十天半个月不在家,工资又高,福利又好,这样的丈夫也挺不错的。   但是她又觉得,有孩子的话,丈夫长时间不在家可不成。就像金蔓毓她们姐弟几个,大姐二姐小时候还没解放呢,那个时候妈也没有工作,爸爸那个时候就开火车了,主要就是她妈妈在带孩子。   等后来解放后,因为爸爸的缘故,妈妈也被安排了工作,她和弟弟就得靠大姐二姐带了。   所以他们姐弟读书都很早,金蔓毓更是五六岁就跟着大姐二姐去学校。   金蔓毓小学还跳了一级,等她毕业分配的时候,也才十六岁,但中专都读完了。   金蔓毓心里想法很多,不过她最重要的想法就是她要开始把自己当成一个大人,要好好的考虑自己找个什么样的对象,然后如果遇到了,就立刻拿下,绝对不要瞻前顾后的。   如果万一她眼光不好,选错了,也还能离婚嘛。   金蔓毓周末回家,她妈妈周巧玲又和她念叨:“三妞啊,你都上了班两年了,也该考虑处对象的事情了。”   金蔓毓一边给她妹妹金家贝扎辫子一边应付她妈:“是呢,考虑着呢。”   见闺女这次不是和之前一样,开口闭口我年纪还小呢,处什么对象啊这类的话,周巧玲先是心里吃惊了一下,然后立刻给金蔓毓介绍起了她觉得好的一个后生:“三妞啊,你知道那个钱文胜吧,你爸的徒弟,妈觉得你俩特别合适。”   金蔓毓很是无所谓的说:“合适在哪里,总不至于是我姓金他姓钱,妈你就觉得我们合适吧?妈,你也太俗了。”   周巧玲被她这话气个够呛,伸手拍了她一下:“你这闺女,嘴巴忒爱胡说八道了。我能因为这个觉得你俩合适?”   说着她也觉得自己被闺女绕进去了,无奈只能返回之前的话题:“三妞,这个钱文胜啊,是你爸的徒弟,俗话说一个徒弟半个儿……”   她没说完呢,就被金蔓毓打断了:“妈,不是一个女婿半个儿吗?”   周巧玲白她一眼:“你懂什么,正经遇上什么事儿了,女婿可未必有徒弟顶事儿。行了,你也别再给我打岔。我和你说,这个钱文胜今年二十岁,就比你大两岁。听你爸说,他是从铁路学校毕业的,毕业以后就分配到咱们这儿,跟了你爸。你爸说他可能耐呢,不仅学得快,人还机灵。最重要的是……”   周巧玲准备说呢,但又看见小闺女,小孩不懂事,听了容易出去乱说,万一被别人知道了怕是会坏事。   周巧玲递给小闺女金家贝几毛钱和几张票,说:“四妞,你出去买瓶罐头回来,等会儿咱们吃饭的时候吃。”   金家贝一听妈让买罐头,立刻忙不迭的点头:“妈,我去买,我可会买了。”   周巧玲叮嘱她:“买了可拿好,慢慢往回走,可别摔了,要是摔了就一个月不准吃罐头。”   金家贝再三和她妈保证,然后取下家里的罐头兜子,开开心心拿着钱出去了。   金蔓毓有些好笑的说:“妈,你这是要和我说什么秘密事儿啊,怎么还怕小妹听着。”   “你懂什么,你妹妹现在正是爱学人说话的年纪,你可不知道,大人说个啥她都要学。”   说着周巧玲有些后悔:“哎呀,刚才就该把你妹妹撵出去,不然她听了半天我想撮合你和钱文胜这事儿,扭头说出去了可怎么好。”   金蔓毓说:“没事,等会儿小妹回来好好叮嘱她就行。她是不知道什么事情可以说出去,什么事情不能说出去,她一个小孩子没有分辨能力,这才会让大人觉得她总是管不住嘴,总是在学大人说话。但是实际上,大人有耐心一些,好好和她说,好好教,她都懂呢。”   周巧玲说:“你倒是挺懂教孩子的。”   金蔓毓耸肩:“我自己就是小孩子长大的,这有什么不懂。小时候你和爸就不教我,姐姐们也不懂,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才导致你和爸经常动不动就念叨我。”   周巧玲想想三闺女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刚解放呢,她一个女人家,因为丈夫是有经验的火车司机,不仅丈夫能进铁路上上班,她也跟着被安排了工作。   丈夫工作忙,她一个没文化的能有一份工作,自然也是要处处上心,上班之余还要扫盲,家里当时四个孩子,还要养活孩子,哪里有那闲工夫教育孩子。而且她也不懂什么教育啊。   她也知道,自家这三闺女心眼子小的很,动不动就爱翻旧账,要是和她理论,她就说她小时候受委屈了。   周巧玲拿她没法子,就当做没听见,继续说钱文胜的事儿:“三妞,妈和你说,那个钱文胜可能耐了。我听你爸说,他们火车一路上停靠的站点挺多的,钱文胜还搞倒买倒卖。这一趟车下来,你爸说他少说能转这么多。”   说着周巧玲比了个十。   金蔓毓点点头:“一趟车能挣十块钱,这可真不少。”   周巧玲摇摇头:“你可错了,是十张大团结。”   这下金蔓毓可惊呆住了:“十张大团结,那不是一百块钱吗?”   周巧玲说:“这还是少说呢,毕竟你爸虽然是钱文胜的师傅,但毕竟是个外人,他也胆子小,不敢掺和进去,所以只敢估摸一下。”   金蔓毓拧着眉:“妈,我爸这徒弟胆子也太大了吧,他这一趟下来挣的钱可比两个月工资还高呢。这万一被人知道了,别把我爸也牵连进去。”   周巧玲说:“放心吧,你爸那胆子,他就是知道,但他也不参与。有时候钱文胜给你爸盒烟啥的,这是徒弟正常孝敬师傅,你爸就收了,再多你爸就不敢了。”   金蔓毓皱眉:“妈,这样一个人你干嘛想要介绍给我啊,你也不怕我俩前头结婚,后头他被人检举揭发,直接判刑了。”   周巧玲说:“哎呦,我的闺女呀,你也不想想,那钱文胜敢这么弄,那他自然是上下打点好了。再说了,他只是倒买倒卖,当个倒爷。和那些杀人放火的勾当不一样。   而且他要是真的能干个两三年就把别人一辈子的工资给挣出来,那更好。他要是进去了,你肯定不能因为他把自己给耽误了,你直接打离婚报告,和他把婚离了,你手里握着他的钱和票,吃香的喝辣的多好。”    第11章   金蔓毓很是吃惊的看着她妈,她没想到她妈还真是个人物,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   周巧玲倒是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啊:“本来就是啊,他们男人在外面的事业,咱们女人家的懂什么,肯定不会被牵连进去。而且就是被查住了,肯定也是查到什么处理什么,钱文胜不至于脑子不好到把没人查的事情都主动供出来吧。找个这样机灵的人结婚,日子差不了。”   金蔓毓摇摇头:“不行,我可受不了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周巧玲听她这么说,也有点赞同:“确实,像钱文胜这样机灵的后生,也该配个和他一样机灵会来事儿的。”   金蔓毓觉得她妈这话在说她不机灵一样,忙反问她:“我怎么就不机灵了?”   周巧玲点点她脑门:“你倒是长得一张机灵面庞,但如果要说机灵心肠的话,你还算不上。”   金蔓毓觉得她妈是看不起她,一定要和她妈理论理论。   周巧玲却说:“你也不要觉得我说得不对,你呀,也就是长得漂亮,瞧着一副灵巧样儿,所以很多时候不管你说啥,别人看你这样,总觉得你说得真说得对。但是你那纯粹是因为你那张脸蛋。人家真机灵人,就是长了一副磕碜样儿,说出来的话照样有人信服。”   金蔓毓立刻抓住她妈话里的漏洞:“妈,按你这个说法,那我爸那个徒弟是个真机灵人,那是不是说明他长得很磕碜。”   “男人家长什么样有什么紧要的?”周巧玲先这么说了,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爸这徒弟长相上确实挺普通的,不是人家那种很英俊的后生。”   金蔓毓“哼”了一声:“那妈你还要给我介绍。”   “你这丫头,后生找对象,才挑媳妇漂不漂亮呢。咱们闺女家,还是要看男人能不能干。”   金蔓毓撇撇嘴:“凭什么?”   周巧玲拍她:“凭什么,凭人家男人能挣钱养家。”   “难道我不挣钱吗?”   周巧玲反问她:“你把钱把的那么紧,你大姐二姐工作了,都会给家里一部分钱当孝敬。你呢,你还反过来折腾我和你爸,还得我们再贴补你,好让你不要一直埋怨我们亲你弟弟不亲你。就你这抠搜样子,你结了婚以后舍得拿你的钱来养家吗?”   金蔓毓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她确实在钱上手挺紧的。   在上艺校的时候,同学们都热衷于打扮,金蔓毓爸妈也知道艺校环境,总不能人家家的姑娘涂脂抹粉,好几件布拉吉,自家闺女什么都没有吧。   金蔓毓爸妈也不知道年轻姑娘里喜欢什么,都拿了钱和票让金蔓毓自己去买,金蔓毓买了身普通的衣服,买了盒擦脸油,剩下的钱都剩下了。   等她上了班,更是能攒,票放不住,她如果用不了的就和同事们换东西。至于工资,每个月能攒至少三分之二。   不过金蔓毓并不觉得自己抠门,她从没有委屈过自己。想吃什么了,她就去买,常常一个人还下饭店呢。   但是穿的,金蔓毓没有那么看重,本来她上班就有厂里发的工装穿,一个月才休息四天,买那么多衣服穿得过来吗?金蔓毓也不像别的女同事,会在工装里面穿自己的衣服,或者把工装拿在手里,身上穿自己的衣服。   金蔓毓觉得这样太麻烦了,而且她觉得工装挺好穿的,最重要的是她穿工装挺好看的。   至于抹口红画眉毛什么的,金蔓毓嘴巴眉毛都长得好,根本用不着再花心思去打理。她上学的时候舍友们其实也给她涂过口红画过眉毛,金蔓毓觉得还不如不画呢,一点儿都不好看。   至于她爸妈补贴她的那些,那是她爸妈给亲闺女的补贴,她为什么不能收。   金蔓毓花钱的地方少,自然攒下了不少钱。但是如果让金蔓毓一个人来养家的话,她确实做不到。而且她养家,那还找丈夫干嘛?   于是金蔓毓很肯定的说:“如果结婚了,我愿意负担起一部分养家的责任,我不用我丈夫一个人负责养家,所以我也绝对不找一个丑丈夫。”   周巧玲哭笑不得:“我还说你平时一点儿也不臭美,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些呢。”   金蔓毓说:“这不是我在不在意,既然要结婚,那肯定得是个我看顺眼的人啊。而且我也得为我将来的孩子考虑,万一他遗传不了我怎么办?”   周巧玲说:“你倒是想得挺长远的。行了,不和你瞎说了,既然这个钱文胜你不愿意,那我就告诉你爸,让你爸回绝了他。”   金蔓毓不解:“为什么是让我爸回绝他?”   “因为是钱文胜自己找的你爸,说见过你一面,喜欢你,想和你处对象。不然我也不会和你说,如果让我选的话,你二姐和钱文胜更配。”   在周巧玲看来,家里四个闺女,二闺女是最内秀的,心里最装事儿的,也是最能扛事儿的。家里五个孩子,老大是他们夫妻第一个孩子,自然上心,老三又是个好委屈的,动不动就自己把自己给气个不行,一点儿亏都不成吃,心小的和针尖似的,而且她从小就长得好看,自然更受大人关注。老四是儿子,更是他们夫妻生了三个闺女以后得来的儿子,是千盼万盼才有的儿子,自然也是不一样的。老小更是和她大姐差了足足有十五岁,和她上面最近的哥哥也差九岁呢。因着年龄的缘故,家里最疼的肯定是老小,哥哥姐姐们都大了,她还没上小学呢。   剩下四个挨着的,非要排一下顺序,说家里大人最偏心谁,也是老四老三老大老二。   但是周巧玲知道,老二反而是这几个孩子里最有城府的,像钱文胜这种性格,要么是老三这种不讲理,说你得听我的你就得听我的,这种能把他拿住,要么就是老二这种心里有盘算的能和他把日子过下去。   不过钱文胜自己看中了老三,自然不能和他提老二了。而且老二现在有对象,只是那个对象不算个好选择的,周巧玲有些看不上。但是周巧玲也没阻止两人处,因为她知道,按这两人的性格,迟早有人主动提分手。   金蔓毓皱眉:“那个钱文胜他从哪里见得我呀,我都不知道他是谁,面也没见过,他怎么就去和爸说了。他这人做事也太冒昧了。”   金蔓毓觉得钱文胜这个人不行,他直接找她爸说,不就是觉得她爸在她处对象的事情上说了算嘛。   他这不仅是不尊重她,更是看不起她,觉得她是那种爸妈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儿没有自己主见的人。   金蔓毓最讨厌这种人了,看上去是低声下气找他爸说合呢,实际上心里根本看不起她,高高在上的很。   “好像是有有一年五四的时候,全市高中生大联欢,你表演了节目,他说他那个时候对你一见钟情。后来他在你爸钱夹里见了咱们家的全家照,这才知道原来你是他师傅的闺女,觉得实在是有缘分,所以托你爸说和说和。”周巧玲说。   金蔓毓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狗屁缘分啊,他是谁呀,他见了我一面,又成了我爸徒弟,就是和我有缘分?我呸,按他这个说法,那和我有缘的多着了。就是火车站的看门狗,它一出生我俩就见过,还是我抱着它送去火车站的,给它找了好人家,我还喜欢它,岂不是更有缘。”   说完她又埋怨:“我爸也是,怎么钱夹也能随便让别人看啊。”   周巧玲说她:“行了行了,你可真难说话,这也不行那也不好,也不知道是像个谁。”   金蔓毓满不在乎:“你要是觉得我不像你和爸,那我就是像了爷奶或者姥姥姥爷,再不济像了我舅或者我姑。反正家里这么多人,总有个我像的”   “哼,我看谁都不像,咱们全家人里,你是那个最难说话的。就怨你爸,从小惯你惯得不像样。就这你还觉得我们不亲你,真是老天爷,我们如果按你心里想的亲你,那你可真是能把天都捅破了。”   金蔓毓心想她妈可真敢说,不过她今天回来本来就不是和她妈来理论的。   她和她妈说:“妈,以后你和爸不用操心我处对象的事儿了。”   周巧玲看她:“怎么,你们领导准备给你介绍了?哪个领导,什么级别的?要是大领导看重你给你介绍,那人家介绍的肯定比我和你爸给你寻摸的强。那我们也不用操这份心了。”   金蔓毓为了一劳永逸,让她爸妈再不参与她的人生大事,直接说:“不是,是我处对象了!那个什么我爸徒弟钱什么的,你让我爸直接和他说就行,说他来迟了。”   周巧玲狐疑的看着金蔓毓:“闺女,你不是为了让钱文胜那里好说,才在这里扯谎吧?”   金蔓毓看着她妈:“妈,我是那种为了照顾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的心情而扯谎的人吗?”   那还真不是。   周巧玲这下是被惊吓到了:“我的天啊,闺女,你是真的一个人不声不响偷偷摸摸的处对象了啊。”    第12章   金蔓毓处对象件事可以得上吓了周巧玲一大跳。   倒不觉得孩子不能处对象,像家老大的对象同事介绍的,但老二有主见,的对象找的。   虽然周巧玲和金大柱夫妻两个觉得老二对象找的不好,家里穷的,爸没了,妈在五金厂上班,拉扯兄弟姐妹八个。老大倒有工作,因为能接爸的班,老二也个儿子,家里安顿的结了婚,也有个临时工的工作。   老三老四个闺女,都嫁人了,二闺女个对象家的老五,和二闺女一个学校的,俩人同一届的同学。念书有本事,高中毕业以后要考大学着,没考上。回学校又念了一年,才考上了大学。听现在念了大学三年级,也快能毕业了。   按理,大学生毕业了肯定分配的工作差不了,但后生下面有三个弟弟呢。两个哥哥都没有本事的,念了大学,工作了能不管三个弟弟。   周巧玲都替二闺女发愁,现在两人处着对象呢,二闺女的工资少不了要补贴那个后生了,等结了婚,个嫂子嫂子,实际上家里有三个继子的后妈,有一个婆婆,两个姑子。   周巧玲有时候都,家里没本事生那么多儿子干嘛。家虽然也生得多,可闺女再费钱也没有儿子费钱。当父母的帮衬着儿子成家立业那天经地义的。   再了,家孩子爸工资可高呢,孩子爸在解放的时候参加工作了,现在全国的工人里工龄都长的,孩子爸可有技术的。   家有份收入,养得活么多孩子,才敢生么多孩子。   二闺女不省心,在周巧玲看,三闺女也不个省心的。   觉得三闺女处对象了纯属胡八道。自家闺女心里清楚,工作两年长进了不少,在厂子里也艺术骨干,个人才。   平时也像个大人似的人模人样的,但实际上孩子心里根本藏不住事儿。能让藏的住事情的人,都心里面提防的人,按的话,都伤害的人或者可能伤害的人。   周巧玲觉得哪有那么多伤害不伤害的,但三闺女不一样,极为记仇的,家里人吧,记仇了能哄一哄,也能哄好。但外人不行了,记仇了,不知道记仇,只以为性子冷淡不爱话呢。   三闺女性格,白了得有人顺着哄着,心里有事儿,其实憋不住的。不像二闺女,处对象从高一处上了,结果等那个后生复读一年考上大学,才和家里人。   三闺女如果真处对象了,肯定会立刻和家里人。   虽然现在也了,但如果真绝不会么一个法。会大张旗鼓的把全家人都吆喝,让大家都知道处对象。不么随口一。   周巧玲不知道有做,但也懒得和计较,个人歪理一大堆,只要不要紧的事情,周巧玲都当做不知道。   不问,金蔓毓反的:“妈,都不问问我处的对象谁?不问问个样的人,家里情况样,干工作的,性格好不好。   妈,都不关心我。”   周巧玲无奈:“妈不在等吗?”   金蔓毓当然没有能的,哪里有对象啊,连个影子都没有。   但既然要把给找对象件事的主动权握在手里,不论家人同事领导都不参与,为了避免麻烦,那自然要有个好的理由。   最好的理由有对象了,但刚处上,不方便和人。   听了的话,周巧玲故意问:“不方便?总不能连家里人都不方便吧”   金蔓毓点头:“对啊,连家里人都不方便,毕竟我刚开始处对象,不知道成不成呢。万一不成的话,闹得大家都知道,分手啊。”   周巧玲知道在瞎呢,但叮嘱一句:“如果决定了和人家处对象,好好处,不要一个不顺心闹分手。三妞,要知道,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能一直顺着的心的,神仙都做不。性格也别太倔强,有话话,有事儿处理事儿,别憋着不。”   金蔓毓和保证:“妈,放心,我绝对不可能那种有话憋着的人,尤其和我要处对象的人。难道妈担心我吃亏吗?放心吧,我可不会和让我吃亏的人在一。”   周巧玲看看自家闺女,长得实在俊的,难怪当时艺校去初中挑学生,一眼挑中了。周巧玲和金大柱之前考虑让孩子去当个文艺兵,但舍不得孩子吃苦,也舍不得和孩子分开,才作罢。   现在孩子也了相对象的年纪了。周巧玲其实不为个闺女发愁,因为个闺女条件实在好,找和丈夫里,给孩子介绍对象的人可不少。   闺女工作好,一点不用靠着丈夫日子,人又长得水灵。最重要的又个受不了委屈的性子,在处对象的时候能把未女婿训的服服帖帖了。将女婿要敢做对不的事情,也定能闹个天翻地覆。   不孩子会长,长得一副文静斯文的模样,瞧着又乖又巧的,吵架,看着样脸蛋都升不。   周巧玲抱了抱闺女:“行了,呀,别太得理不饶人,也别太仗着别人喜欢得寸进尺。处对象,也要好好相处,要有诚心,要有诚意。”   “好好好,诚心诚意,妈我知道了,放心吧,迟早我会领着让和爸有姐姐弟弟都满意的女婿回。让单位的叔叔伯伯姨姨婶婶都知道金家三闺女找了一个好女婿。”   周巧玲提醒:“找对象可不为了虚荣的,要找实实在在的好的,不要找那种瞧着挺光鲜,实际上没好处的。”   “好,妈,放心,我肯定不找我二姐那种,从我二姐手里花钱的对象。”   周巧玲:“行了,在家里也要管住些嘴,话让二姐听了该多难受。”   金蔓毓点头答应,但心里实在不喜欢二姐的对象,二姐纺织厂的临时工,临时工的工资特别低,么低了,二姐要日常生活,也会和金蔓毓一样回家里。   倒也不回家一定得拿东西,闺女回家,没有必须提东西的道理。   但大姐之前也医院的临时工,工作时候会提东西回家,会把工资的一半都交给家里。等大姐结婚,接了婆婆的班,虽然不给家里交钱了,但大包小包的东西可不少拿。   在种情况下,二姐工资不交家里,也不好意思空手回。   二姐的工资大头要给那个对象花,所以手头总紧巴巴的,金蔓毓有时候瞧着都发愁。   去年金蔓毓用的票有从爸妈里要的票,给家里人一人织了一件毛坎肩,但二姐那件都没有见二姐穿。大姐偷偷和,那坎肩二姐给对象了,怕念书冻着。   金蔓毓听了简直气得要死,可又知道二姐人要强,要破了,只会让二姐心里难受。没有办法,金蔓毓又借口胸口紧,毛衣瘦的穿不了,把的毛线坎肩给了二姐。   金蔓毓倒也不不知道二姐为么坚持和现在个对象处。首先两个肯定有感情的,毕竟两个人从高一开始处对象了。   但金蔓毓觉得有一个原因二姐那个对象个大学生,考上了宁安市最好的大学。要知道现在大学生毕业分配后工资级别都不低的,像厂子里分的那个迟骏,刚毕业,工资比金蔓毓高了。   金蔓毓的工资,在家里,只比爸低,比当护士的姐姐高,甚至比工龄十六年的妈妈高一些呢。   二姐那个对象毕业之后,可以前程不错的。   但金蔓毓觉得个人不太行,家里面再穷,那也不能把大学学校发给大学生的生活补助拿回家里去,然后再一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模样,让二姐心疼,让二姐给花钱。   金蔓毓甚至知道二姐不仅把的工资给个对象花,爸妈也贴补,问大姐借钱。   大姐婆家只有大姐夫一个孩子,大姐夫念了大专分配去了制药厂上班,大姐手头钱宽裕,也借给二姐了。不叮嘱金蔓毓,如果二姐也问借钱,一定要拒绝。   大姐如果二姐结婚了,生活上遇问题和姐姐妹妹借钱,手里有钱自然应该帮助帮助,但二姐又没结婚。   要让二姐对象觉得家里姐妹都手松好话的,怕以后借钱事儿断不了,金蔓毓听得都发愁。   金蔓毓只能在心里面期盼着二姐能如愿,如果如愿不了,怕二姐性格都会受了刺激。    第13章   金蔓毓在家里吃了饭,吃完了无视她妈说她‘回家一趟连吃带拿’的指控,拿饭盒装了一饭盒炖排骨,开心坐上去新华书店的公交。   金蔓毓其实也没想好要买什么书,最近也没有听厂子里的工人们有说新华书店来了什么新书。   但是她上班忙得时候挺忙,空闲的时候也很闲,总是需要看书打发时间的。   当然厂里的阅览室给工人们提供了不少可以阅读的书籍,不过金蔓毓还是喜欢去新华书店去买,这样她想什么时候看就可以什么时候看。而且朋友们借的话,还能拉近一下彼此的感情。   虽然金蔓毓爸妈觉得她不够机灵,金蔓毓也觉得自己可能真不是人家那种长袖善舞,特别会说话做事,相处时候总让人觉得熨帖的人。但是她也不傻,她在一个百分之九十多都是男工人的厂子里,反而要更注意和女同事们打好关系。   女同事们才是她真正要相处半辈子,相处到退休的人。常常表现一下自己的善意,不要显得自己很清高,这是很有必要的。   金蔓毓到了图书馆,一眼看过去,像毛选,语录还有雷锋日记,焦裕禄传记这些书金蔓毓都有。再看小说《红岩》《红旗谱》《林海雪原》她也有。   金蔓毓在书店里转着看,见天色不早了,准备买一本最新的人民日报社论汇编。她见那里有人在拿着书看,金蔓毓小声说了句:“你好同志,麻烦你让一下。”   对方忙挪开身子,同时很是抱歉的说:“不好意思。”   随着他挪动身体,金蔓毓有些惊讶的问:“迟骏同志?”   迟骏也很吃惊看着她:“金蔓毓同志?”   金蔓毓看着他手里的书《实践论》,她有些吃惊他竟然没有这本书,还来新华书店里看。   迟骏好像看懂了金蔓毓的吃惊,说:“我来宁安的时候把书都留在家里了,没有带来。所以今天来书店采购一番,店员正在按着我写的单子给我找书,等待间隙我就看看书。”   金蔓毓听了感觉大学生就是不一样,买书都是用采购,想来数量很多。   金蔓毓虽然和迟骏认识,但是也就是认识而已,她感觉自己没什么好和他聊的。拿了自己准备买的书,金蔓毓就准备回单位了。   这时迟骏突然问她:“蔓毓同志,你等会儿是回单位吗?要不咱们一起回?”   迟骏都开口了,金蔓毓本来不想答应,但想想之前自己下定决心要给自己找个对象,而迟骏呢,虽然对他不是很了解,不过他的条件摆在那里,她也可以接触接触。   于是金蔓毓点点头,说:“行,那一起回吧。”   金蔓毓买的书少,但是她前面还有迟骏这个大主顾,等迟骏的书买好了,才轮到金蔓毓结账。   金蔓毓一边付钱一边扭头看迟骏手里的书,新华书店的店员和金蔓毓认识,她小声问金蔓毓:“这人你认识?看见你俩说话了?”   金蔓毓也小声说:“这是我们厂里新来的。”   新华书店店员说:“这可是个能看书的,我还没有一次性卖出去这么多书呢。”   金蔓毓也小声说:“是呢,我也没有见过有人一次性买这么多书。”   两人嘀咕了几句,金蔓毓结好了账,就走出了新华书店。   只见迟骏提着书在门口等着她。   金蔓毓再次瞧向他手里的书,金蔓毓可知道,书看着不占地方,实际分量可不轻。迟骏手里的书虽然被牛皮纸包着,但是他结账的时候金蔓毓可是瞧见了,他足足买了有三十多本书。   这么多书抱着还行,提着可提不动。   但她看迟骏提着好像挺轻松的样子,心想迟骏这人倒不是她以为的那种爱读书的文弱书生。   金蔓毓来的是离他们单位最近的一个新华书店,步行走到他们单位也就是四五十分钟的样子。   金蔓毓一手提着排骨一手搂着书,就这么和迟骏走着。   她有心说点什么,但是她和不熟悉的人又实在没话说,于是心里想了几个话题,觉得不太合适,就没有问出来。   倒是迟骏开口了:“蔓毓同志,迎新晚会那天,你那首歌可唱得真好。”   这种夸奖金蔓毓听的多了,只很随意的说:“我就是学这个的,干这个的,自然比旁的工人们唱得好。”   实际上金蔓毓心里想得是,我要是唱的不好,那我可就是砸自己吃饭的饭碗了。   厂子里这么多工人,谁家没个闺女,谁家不想让自家闺女干这个广播员的活儿,也就是金蔓毓是分配过来的,加上她确实在这方面表现突出,才能让这个工作稳稳当当的落在自己身上。   最起码就像于佳,听说她爸妈可是在政府里上班,她公婆也都是机械厂的老职工,她婆婆就是宣传科的干事,她公公甚至是机械厂的工程师。   但是于佳就是能力不如她,不管她背景再怎么硬,属于金蔓毓的广播员她就是抢不走。   迟骏又很好奇的问了几句金蔓毓在学校的生活,金蔓毓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练功,学习,还有去各个地方慰问演出。   金蔓毓觉得自己艺校生活苦极了,还好最后结果是好的,她获得了分配的工作,让她觉得自己吃的苦还是有回报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回答显得学校生活有趣一些:“我在艺校的时候主要学得就是唱歌和播音,每天早上早早醒来就要晨练,要开嗓。晨练完就上课,上午就是和其他学生一样,学语文政治历史,下午就是专业课了。一遍一遍的学习,没完没了的唱歌,没完没了的念稿子。我如果不是念艺校,我都不知道之前我说的普通话,几乎每一个字都不够普通。简直是重新学习了一遍说话。”   金蔓毓没说的是她老师觉得她是个木鱼脑袋,虽然唱歌唱得不错,但完全是靠天赋,可让她做到用感情带动声音太难了。   至于播音,老师也说她声音里感情不够充沛,还好金蔓毓有天赋,还好她这个水平在机械厂里就足够她混得如鱼得水了。   如果她进了合唱团,进了电视台,那才真是为难自己。倒不是金蔓毓没有志气,而是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知道自己是什么能力。   她就从来不会和优秀的人去比较,优秀的人总是凤毛麟角的,自己非和人家比,比不过又心里难受,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而且像她这样的,出去问问,大部分人都觉得她已经很优秀了,只是她没有优秀到是人群中的百分之零点零一。   老师曾经说金蔓毓的性子里过于务实,这导致她成不了艺术家。金蔓毓却想,她本来就从来没有想过成为艺术家啊,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好的不得了了。艺术家什么的,离她可太遥远了。   说了自己,金蔓毓也顺势问了问迟骏的大学生活,果然和金蔓毓想的一样没什么意思,也是学习,参加一些体育活动,参加一些文艺活动。   金蔓毓觉得可能迟骏对他的大学生活也不是很怀念,就像金蔓毓自己,她对她艺校生活就一点儿都不怀念,所以说出来的时候就干巴巴的。迟骏说起他的大学生活也是这么干巴巴的,可见他大学生活里也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不过也可能是有意思的事情不方便和刚认识的同事讲,就像金蔓毓和她舍友们也有不少有意思的事情,这可能是金蔓毓对自己学习生涯仅有的一点怀念了。   两人说完这些,就又无话可说了。   金蔓毓瞟一看迟骏手里提着的书,见他很轻松的样子,忍不住问:“你提着这么多书不累吗?”   迟骏摇摇头,想了一下说:“我爸是军人,他从小就像训练他的士兵一样训练我,这些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那你爸爸还挺严格的,他训练以外呢,也很严格吗?”   “是,他一向以自己是个严父而自豪。”   金蔓毓忍不住说:“这没什么好自豪的吧。一个父亲,他可以自豪孩子孝顺,可以自豪孩子成才,甚至可以自豪孩子和自己亲昵。但是自己对孩子严格,这有什么值得自豪的地方吗?”   金蔓毓是真的不明白,不仅不明白,还觉得这件事很没有道理。   迟骏也笑了:“可能我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这一点证明了我爸或许是对的。”   金蔓毓问他:“你爸从小辅导你学习吗?”   迟骏摇头:“那倒没有。”   “你不会的题你爸会给你讲解吗?”   迟骏再次摇头:“也不会。”   金蔓毓很疑惑的说:“那你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和你爸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不是因为你脑瓜好,会学习吗?”   “可是我爸从小锻炼了我的意志力。”迟骏说。   金蔓毓更疑惑了:“可是你考上大学靠的是你的学习成绩而不是意志力啊。如果意志力强就能考上大学,那大学里的人都放不下了。远得不说,就说咱们厂子里的工人们,有意志力的人多着呢。倒也不是说意志力在你考上大学这件事上一点用没有,肯定是有用的。但是它不是那么的重要。   就像我上了艺校,我爸我妈都说是老天给了我一副好嗓子加一副好相貌。他们都觉得我这是靠天赋,从没觉得是因为他们的培养。当然我能上艺校,肯定也离不开我爸妈的培养啊,没有他们,我又怎么能念到初中呢。”   金蔓毓很肯定的说:“一个人的成就主要还是靠自己,就像我采访了咱们厂里有个很年轻的劳模,他叫梁沐泽。他是接的他爸爸的班,才获得了这份工作。但是他能被选为他们车间的劳模,靠得还是他自己啊。不然为什么那么多接父母班的人没有被选为车间劳模呢。”   金蔓毓想,当父亲的要求严格肯定是为了让子女成才,迟骏确实也成才了,可是这并不能证明,是因为他爸爸他才成才的啊。    第14章   金蔓毓和迟骏就这么闲聊着,金蔓毓不是个主动会找话题的人。因为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到了她跟前主动和她说话。她只需要跟着对方的话题走就可以了。   可以说金蔓毓很少有挑起话头的时候,因为金蔓毓从不需要主动找别人说话,她只需要等着想要和她说话的人过来,她只去判断要不要和这个人说,说什么,说多少。   金蔓毓觉得努力想交流的话题这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虽然她把迟骏放在了自己的考察名单里面,但是她和迟骏一点儿也不熟,所以她也不用勉强自己。   倒是迟骏,她没有想到迟骏这个人还是个怪沉默寡言的人。   不过看他努力找着话题,金蔓毓觉得他这人还行。因为迟骏没有说一些他学业上或者技术上的话题。显然他不确定金蔓毓对这些是否感兴趣,所以他只挑他来到厂子里的一些事说。   金蔓毓觉得迟骏这样很好,是个正常人。就像金蔓毓自己,她也肯定不会见者人就说,唱歌的一些技术技巧上的话题。不是两个相同专业或者相同爱好的人,大部分人是不喜欢听别人掉书袋的。   金蔓毓就曾经遇见过她艺校舍友的邻居,对方学苏联语,每次金蔓毓去找她舍友不小心碰见她这邻居,都会被对方拉着说好一会儿话。而说话的内容呢,就是他上学学到的知识。   金蔓毓觉得那人忒无聊了,后来她和那个舍友都不爱相处了,因为那个舍友竟然还想撮合金蔓毓和她那位邻居,吓死人了。   这么想着,金蔓毓越觉得迟骏这人还不错,都是高材生,但是迟骏不呆。   迟骏正笑着说他现在跟着的那位老工程师人特别好,特别照顾她,见金蔓毓笑着看着自己,他紧张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然后立刻回以金蔓毓一个微笑,才继续说:“王工他老人家真是特别细心,我现在跟着他学习,学到了很多实用的知识。我绘图这方面有基础,做得好,王工还拿着我绘的图给厂里其他领导们看,一个劲儿的夸我。下了车间,也会提点我该怎么和工人们相处,好让我更好的更快的融入咱们工厂这个大家庭。”   金蔓毓和王工也很熟悉,她也很开心的说:“王工就是这么一人热心的人。我当初来咱们厂里的时候,我们科长安排我去采访咱们厂里那些工程师。我那个时候才刚参加工作。”   “我记得你那个时候才十六岁是不是!”   “对,我那个时候才十六岁,我上的还是艺校,我家里人也没有在机械厂上班的。说个不好听的,我当时真是两眼一抹黑,我都不知道该去问人家什么问题。   我领导当时倒是给我列了一个提纲,可是怎么说呢,像这种采访最重要的是要问对问题。我们一个同事见我紧张,和我说让我第一个去问王工,说王工最好相处,果然王工一点儿也不嫌我笨,特别耐心的指导我。”   金蔓毓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她刚来厂里时候真是困难极了。也不知道王科长是在故意为难,还是只是如他自己所说,试一试金蔓毓的深浅,探一探金蔓毓的能力。   他什么都不教,直接把工作交给金蔓毓,不允许其他同事给予金蔓毓帮助。金蔓毓询问的很多问题都是让金蔓毓自己去问工程师们。   金蔓毓当时快气哭了,和王科长大吵一架的心都有了,但是她刚参加工作,也不想才来单位就传出她不服管教甚至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话来。   她一直都知道,她在家哭有用,那是因为她爸妈姐姐弟弟对她有感情,就是她家里家属院的邻居们,也自小看着她长大,都挺待见她的,见她哭,才会心疼。   可是厂子里不一样,厂子里的人和她都不认识,她一来单位就哭了,只会让大家觉得她软弱无能,觉得她担不起重任。   金蔓毓只能先咬紧牙关,去找王工。   没想到王工人特别好,得知了金蔓毓的来意,就把她叫到办公室里,还问她想采访什么问题。   金蔓毓把按着领导列的提纲给王工看了,她觉得王工挺友善,便也实话实说自己刚来厂子里,对各位工程师们都不太了解。所以也不知道该采访什么,她还试探着反问王工有什么建议。   没想到王工真的给金蔓毓建议,和她说厂里各个工程师具体负责的是什么,我找他们最好询问哪方面的问题。   金蔓毓当时觉得王工简直是超级大好人,后面金蔓毓工作久了,更是确定王工这个人真的很好。   她和迟骏说:“迟骏,厂子里安排王工带你,肯定是见你从京市分配来咱们这里,怕你不适应。厂子里的工程师们怎么说呢,都各有各的脾气,王工就是最和善,最有耐心那个。王工也是咱们厂子里人缘最好的工程师,你跟着他肯定错不了。”   金蔓毓没说的是,王工技术方面在厂子里不算很强,据她所知王工现在是工程师,想来在退休前肯定是想评一评高级的。高工不管是荣誉还是待遇,都不是工程师能比的。   迟骏是京市来的大学生,厂子里把他安排给王工当徒弟,不仅是照顾迟骏,也怕其他工程师们和他闹矛盾。   不少工程师都性格各有怪癖,对徒弟可真是和对儿子似的,说使唤就使唤,甚至说骂就骂,说打就打。徒弟们跟着师傅学技术,自然也是要尊敬着师傅,捧着师傅。   但是迟骏不一样啊,迟骏可是京市的大学生,大学生本就金贵,何况还是这么好的学校出来的,加上金蔓毓刚知道的迟骏家庭条件好。一般来说这样的学生身上那是有一股傲气的,可不是认了个师傅,就什么都乖乖听师傅话的。   厂里怕其他工程师们和这个大学生徒弟相处不来,于是安排让王工带带他。   同样的,如果王工把迟骏带得好,迟骏将来干出什么成绩来,王工这个带过他的师傅,也是有一份功劳的。   可以说厂子里不管是对迟骏还是对王工都是很重视的,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安排。   金蔓毓想得心里都有些酸溜溜的了,不过想想也是,王工不仅给厂里做过不少贡献,而且王工可是厂里的老人,厂子自然应该多照顾他,为他考虑。而迟骏呢,那更是厂里重视的人才,是厂子里的后备军。   迟骏也觉得这几天和王工相处下来,非常融洽,他笑着说:“王工家里今天包了饺子,我刚才出来之前,王工特意过来找我,和我说让我晚上不用去食堂吃饭了,去他家吃饺子。”   金蔓毓听得很是羡慕:“王工家的饺子特别好吃,去年过年我在单位值班,食堂给我们包了饺子,王工当时也值班,他的饺子是家里送来的,还给我们都分着尝了尝,那味道比国营饭店的都好吃。”   她看着迟骏,打趣他说:“迟骏,你可是有口福了。”   迟骏一听金蔓毓这么形容,也对晚上的晚饭有了期待。   他有些求助的看着金蔓毓:“王工这么热心,我第一次去他家里,肯定不能空着手去,你说我买点什么好呢?”   金蔓毓想了想,问他:“你从京市来宁安,有没有带什么适合走礼的东西呀?拿着从家里带过来的东西,肯定要比在宁安现买的要更有诚意一些。”   迟骏看着金蔓毓,欲言又止。   金蔓毓也看向迟骏:“怎么了?”   迟骏心里很纠结。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因为他第一次见金蔓毓的时候,就被她吸引了。在迎新职工会上,看着金蔓毓落落大方的主持,表演,更是忍不住一直偷看她。   这两天他也会听厂子里的工人们议论她,听说她有些清高,不爱和男工人们说笑。厂子里和她关系好的都是女职工,就连她宣传科的男同事,和她的交情也一般。   有的人觉得金蔓毓性格内向羞涩,有的觉得她矜端庄,有的觉得她孤傲看不起他们这些普通工人,怕是得是大领导家的儿子才能得她一个青眼。   迟骏听着也跟着心里惴惴,他怕金蔓毓对他不屑一顾,又怕自己突然表达好感会让金蔓毓觉得他轻浮。   迟骏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很少会有现在这种忐忑不安的情绪,但是他对自己的心动是很肯定的,因为他从没有这样过。这种感情哪怕是突然发生了,也是要好好重视。   这是源自于灵魂的悸动,抛却了理性,来自于他的直觉,来自于最真实的那个他。   迟骏是想可以多和金蔓毓接触的,但是一直没有什么机会。   老天垂怜,他今天竟然真的碰到了她,还和她一起回厂子里,还说了好一会儿话。   她一点儿也不孤僻,更不清高,她是个很热心的姑娘,他向她说起父亲对他的管教,她竟然会开解他。他向她求助,她竟然也很愿意给他出主意。   但是他们之间关系还不够亲密,他不敢贸然说起自己离京的缘故,怕她觉得他不孝顺。也不能和她说自己走得匆忙,几乎可以说是从学校收拾了行李就来宁安了,并没有回家里带他的行李。   他只能想了想,说:“我这里倒是有一份还没有开封的茶叶,但不是什么好茶,只是我上学时候为了醒神喝的。”   金蔓毓问:“那是你们京市特有的茶叶吗?”   “是,这个是个老牌子了。”   “那这份礼就挺好的,王工很爱喝茶,但是你如果送他很贵重的茶叶,他反而舍不得喝了。而且你只是去拜访师傅,又不是上门求人办事,这个拿着刚刚好。”    第15章   晚上回了宿舍,金蔓毓先把自己昨天洗的床单被罩衣服都收回来,又去食堂打了热水。   一般金蔓毓带了饭,都是隔水热的,但是排骨隔着水热不透,她妈炖排骨的时候就把他们中午吃的盛出来,剩下再加盐继续炖。这样炖的排骨直接吃自然是太咸了。但是金蔓毓可以拿热水冲着热。   其实金蔓毓自己是觉得她完全可以拿食堂里去热,不过她妈觉得她每次回家,家里都给她带了肉菜回来。动不动就去食堂热肉菜,有些显眼了。   而且食堂里碰见了同事领导,该不该给人家分一分。总共都没多少肉呢,这么一分还吃什么。   金蔓毓被她妈妈说服了,于是每次都是让她妈把肉做咸一点,她拿热水泡着吃。加上她从小爱吃骨头,所以她妈妈经常给她做的也是炖排骨。里面再放上一些海带和土豆。   金蔓毓热着饭,顺便拿出刚才买的书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她有点困,就躺床上眯了一会儿,直接睡过去了。   朦胧睡梦中,金蔓毓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她迷迷糊糊起床,见屋里已经全黑了,她摸黑起床,走到床边拧开台灯,台灯光不够亮,离墙壁也远,看不清墙上挂的表是几点。   金蔓毓突然想,她是不是也该买一支手表了。毕竟她已经是一个参加工作两年的大人了。   她靠着台灯微弱的光走到门口,先拉了电灯绳儿,扭头看时间,晚上九点。这两天明显天更短了,晚上九点屋里就很黑了。   她打开门,也不知道是谁来找她。   不想开门一看,竟然是迟骏!   她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会是迟骏。倒是迟骏很是大大方方的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她。   “我刚从我王工家回来,临走的时候王工妻子给我拿了一饭盒的饺子,让我回去吃。下午的时候你不是说吃过一次王工妻子包的饺子让我加餐呢,觉得特别好吃,也吃饱了。所以我就给你送过来了。”   金蔓毓看着他手里的饭盒,刚睡醒的脑袋还有点懵。   迟骏见她头发凌乱,睡眼惺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已经睡下了,打扰你了。”   金蔓毓摆摆手:“我平时不会这么早睡,我就是看书看着困了就眯了一会儿。”   然后她看向迟骏手里的饭盒,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晚饭呢,饿这件事情,不想还好,一想就立刻胃就感受到了,感觉快饿死了。   不过她还是先拒绝迟骏:“迟骏,谢谢你的好意啊,不用了不用了,这饺子你拿着吃吧,我已经吃过饭了。”   迟骏忙说:“是我要谢谢你,你下午还给了我建议,我带过去的茶王工特别喜欢,当下就泡了一杯喝呢。蔓毓同志,我来宁安来的匆忙,也没有什么好拿出来感谢的。这饭盒饺子就当是我借花献佛了,好不好?”   迟骏这话说得极有诚意,金蔓毓看他的表情也是极为诚恳的,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她这个人没有什么大志向,就是喜欢吃吃喝喝。而且她妈能在食堂里上班,就知道她妈妈手艺虽然不一定特别好,但做饭肯定是不会难吃的。   她爸爸有时还会领着他们全家下馆子,去饭店吃。   金蔓毓从小就嘴刁也爱吃,可以说宁安市里面这么多国营饭店,哪家饭店哪个菜好吃,哪个大厨最擅长做什么,金蔓毓工作这两年都摸清楚了。如果有辆自行车,金蔓毓恨不得每天下了班就去外面找好吃的。   她现在很饿,王工家里的饺子是真的好吃,她看着迟骏,犹豫极了。   迟骏也说:“这饺子是我临走时候王工妻子煮的,现在还热腾腾的呢。”   金蔓毓咽咽口水,但是她心里觉得自己和迟骏的交情还没有到了分享美食的程度呢,而且她随口的一句话,并不觉得给了迟骏什么帮助。   无功不受禄,金蔓毓可一直都是这句话的忠实践行者啊。   但她的嘴又是实在有点馋,金蔓毓想了想,说:“好,饺子我就收下了。我也不白收你的,我看你喜欢看书,咱们市里有哪些书店,哪一个书店的书最全,我给你列一下。你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你都说一下,我知道的我都列出来给你。”   迟骏看着手里的饭盒,他已经看出来了,金蔓毓是个爱吃的。   之前他想着让朋友从首都的音乐学院给他寄一些教材和谱子过来,他好找一些和金蔓毓的共同话题。   但是下午聊天的时候,听不出金蔓毓有什么喜欢的乐器,有什么喜欢的音乐。好像对她来说,她只是正好嗓子好,有广播的天赋,有唱歌的天赋,艺校也正好招生,还说了表现优异可以分配,所以她就去了。   她学的那些好像只是因为恰好碰上了,又恰好适合,才去学的。她并没有那么的感兴趣。   反倒是她说起吃的来,倒是很快活的样子。   就像现在,她虽然理智上觉得应该拒绝,但是王工家的饺子实在是太好吃了,所以她没有办法拒绝。   于是迟骏也忙说:“谢谢你蔓毓同志,有了你我肯定能更快的了解宁安这个城市。除了书店,我还想知道宁安市里有哪些好吃的饭店。你也知道,我家不在这里,也不能和其他同事似的,吃腻了食堂就回家吃。所以好吃的饭店就尤为重要了,在吃腻食堂的时候,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可以出去吃一份美食,能让人心情愉悦很多。”   迟骏这话简直说到金蔓毓心坎里了。   她刚上班的时候,整个人都傻傻的呆呆的,她爸妈呢也提点不了她什么。她爸只会说让她听领导的话,她妈只会说让她有眼色一点儿。可是实际操作的办法她爸妈都没有说。   机械厂人这么多,金蔓毓那个时候真的时时刻刻都小心翼翼的。她还没有像现在这样适应工作。她真是经常想哭,但是那是何文婷还没有结婚呢,她不想回家里住,就住在宿舍里。   白天,金蔓毓在广播站工作,哭了肯定会被人发现。晚上宿舍又有人同住。金蔓毓就是哭,也找不到哭的地方那个。而且她那个时候很要强,生怕哭出来丢脸。   最后,金蔓毓就选择下班后假装去找同学玩,实际是找个离单位远的国营饭店大吃一顿。经常是她去的时候还有公交,回来时候就只能走着回,一走一个半小时两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这却让金蔓毓心里很痛快,直到现在,金蔓毓感觉不开心,或者工作有压力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吃个好的,吃得开心了,回来睡个好觉,所有的烦恼都能冲淡了。   现在听迟骏也说压力大的时候吃美食能让人心情愉悦,这简直让金蔓毓想要大喊知己。   因为她这话和她家里人说过,但是他们都觉得金蔓毓这是在为嘴馋找借口。   就连她妈妈都说,她在机械厂广播站里上班,那是又清闲又体面的工作,工资还是领的干部工资,能有什么压力。   金蔓毓压力再大,能有她爸跑火车,连着跑十天半个月累,还有她妈也是早早别人还没上班,她就得去食堂做饭,晚上别人下班了,她们还得在食堂洗碗,金蔓毓有这压力大。   还有她大姐,每天在医院里见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病人,小病小痛的还好,那大病的,她当护士的看着压力大不大。就连她二姐,在纺织厂三班倒的工作,还一直转不了正,压力大不大。   金蔓毓被她妈说得烦得不行,她也没有说家里人其他人没有压力,只有她有压力这种话啊。她只是觉得她自己压力大,结果说出来她妈都觉得她是在为嘴馋找借口。   金蔓毓就觉得很冤枉,嘴馋这件事她都是直接承认的啊,她从没有否认过自己嘴馋。她就是觉得可能因为她嘴馋,所以感觉很有压力的时候,吃东西会特别有用。   后来金蔓毓就不和别人说自己的这个发现了,免得听到的人不仅不理解,还反过来笑话她。   现在迟骏也这么说,金蔓毓顿时生出一种,看,我果然不是胡说的,是别人都不理解我罢了。   她立刻和迟骏保证:“放心,我有空了就给你列,一定让你吃到全宁安最好吃的饭菜。”   “那麻烦蔓毓同志了。”迟骏心想,一定要抽空把金蔓毓列出来的饭店去尝一尝,这样就可以和金蔓毓有话题聊了。   迟骏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她,金蔓毓很郑重的接过来。   饭盒放在金蔓毓手上,还是温热的,而且还能闻道饺子的香味。   金蔓毓和迟骏说:“饺子我吃完了,饭盒洗好了明天上班之前还你。”   迟骏本想说不用了,但是这个饭盒是王工家的,不是他的,他也只好说:“好,我到时候去广播站找你拿饭盒。”   说完他又问金蔓毓:“方便吗?”   “方便的,我晨间播报的时候你过来就可以。”   两人约好后,迟骏回他宿舍了,金蔓毓关门捧着饭盒回屋,打开饭盒迫不接待的拿手捏着一个饺子送嘴里,然后陶醉的说:“天呀,王工家的饺子可真是太好吃了。”   她再看看另一个饭盒里的排骨,她顿时觉得,今天有口福的可不止迟骏,她金蔓毓也是很有口福的啊!    第16章   厂子里才办完迎新职工大会没多久,金蔓毓就又接到了领导的通知,要办国庆大联欢。   国庆大联欢要准备两个,一个是厂里的一个是全市的。   王科长在办公室里说:“咱们首先要让厂里出节目,然后从中挑选出一个最优秀的,在全市都进行表演。”   金蔓毓假装很认真的记着笔记,心里却在想:每年不都是这样嘛,不只是国庆,还有五一劳动节,元旦新年联欢都是这样的一个流程啊。   王科长又说:“这样的活动自然是咱们部门主要负责,其他的工会,车间其他部门配合。总的节目要控制在十五个以内,每个节目控制在五分钟以内。”   何副科长说:“咱们厂子里的工人们都挺多才多艺的,但是他们表演的节目很多都是重复的。最多就是这个节目今年钳工车间表演完了,明年换成了铣工车间,也不是说表演的不好,而是没有什么新意。”   金蔓毓想没有新意很正常,哪里有那么多新的节目可以学习表演。   王进军说:“这确实是个问题,而且我们今年五一的时候就和别的厂子撞节目了,人家在广场上先表演的,我们后表演的,搞得我们被压了一头似的。”   金蔓毓觉得王科长这纯属多想,大家合唱水平半斤八两,都是全靠吼呢,并没有什么谁压谁一头的情况,都是唱的人唱个热闹,听的人也听个热闹罢了。   金蔓毓安安静静的低着头,假装在很忙碌的看笔记,实际上心里一直在想: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王科长点名我,让我提出什么建议。我可没有什么建议能提。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王科长果然开始点名了,第一个点名的金蔓毓:“蔓毓啊,你是咱们厂子里的文艺骨干,你来说说你对咱们厂里现在这个情况有什么建议啊。”   金蔓毓觉得这种大型庆祝活动,都是市里面的宣传部和工会进行节目的征集和初审。他们是知道有撞车这种情况的,但是各个厂子里报的本来就是最优秀的节目,而且全市单位那么多,这个联欢要庆祝三天呢,轮着表演节目,市里主办部门肯定也觉得重复很正常,只要重复的不多,安排好出场顺序就行了。   但是王科长问了,金蔓毓也没有办法,只能努力想该怎么办,最后试探着说:“要不然在报上去咱们厂子的节目之前,打听打听其他厂子里报了什么节目,如果有和咱们重合的,那咱们就换一个?”   金蔓毓显然出了一个馊主意,王科长一听,忍不住说她:“蔓毓呀蔓毓,你自己想想,你这个法子有可行性吗?”   金蔓毓小声说:“我有个同学毕业以后就是分配到了市里的宣传部。我倒是可以让她帮我打听一下。”   王科长恨铁不成钢的说:“然后呢,打听出来咱们和别的厂子撞节目了,咱们厂子就立刻更换准备好的节目,凭什么?咱们厂子可是全市数一数二的大厂子,还能没有一点儿骨气?”   金蔓毓心说,那也不能让和他们厂子撞节目的其他单位改他们要表演的节目吧。大家都是宁安市里的单位,撞了节目凭什么要我们换。   但是她嘴上还是说:“要不然那就一对一的进行比试,哪个单位的节目表演的不够好,就让哪个单位换节目。反正咱们的节目肯定是没问题的,到时候那不就是其他单位换吗?”   王科长说:“蔓毓你这想法也太咄咄逼人了,行了,刘栋你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见金蔓毓挨批评了,于佳还拍了拍金蔓毓以示安慰,从迎新职工大会时候,金蔓毓给于佳解了围,于佳和金蔓毓的关系就变得比之前亲近很多。   之前金蔓毓和于佳关系不好,主要是两人有竞争,于佳时时刻刻都想和金蔓毓比一比,金蔓毓烦的不行。不过现在上班也两年多了,于佳也没刚上班时候那么要强了。   而且金蔓毓觉得刘栋最近对她态度有点过好,她不想和刘栋有什么牵扯,她和刘栋在同一个部门,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找对象肯定不找这样的,上班在一起,下了班还在一起,简直想想都心烦。   所以金蔓毓也刻意和于佳搞好一些关系,有什么他们三人的一起的工作,她能和于佳绑在一起。   刘栋说的建议是加强工人们练习时间,只要他们表现的足够好,即便和别的厂子里节目撞车了,大家也只会觉得对方不如他们。   金蔓毓心想刘栋的建议果然和刘栋这个人一样,他工作非常拼命,因为他觉得只要工作足够努力,就一定能被领导看见,被领导赏识。他也确实靠着工作努力又有文采,很受领导的重用。   不过他的建议显然也不是王科长想要的,王科长说:“国庆联欢表演固然重要,但是工人们的本职工作更重要。我们让工人们参与文艺演出,是让大家在工作之余放松放松,娱乐娱乐。如果还要求他们练习多长时间,把这当成工人们附加的工作,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金蔓毓觉得王科长这话说得好,可见王科长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他的工作思路工作态度都是没有问题的。他只是相处时候有点烦人罢了。   不过想想她朋友们抱怨她们的领导们,和她们那些奇奇怪怪的领导们相比,王科长其实是个很不错的领导。他们厂子里整体的风气还是很好的。   王科长问完了金蔓毓和刘栋,又看向于佳。他心里觉得于佳在文艺方面和金蔓毓刘栋这两人比不了,想来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但是他既然问了金蔓毓和刘栋,就算心里并不看重于佳,但是也还是得问一问。不然就显得他这个当领导的过于厚此薄彼了。   果然,于佳也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个长短。   王科长叹了口气:“哎,你们现在的这些年轻人,怎么都一点儿没有决断呢。现在有我和何科长给你们撑着,重担到不了你们身上。可是你们也是要成长的啊,我和何科长还能照应你们一辈子?”   金蔓毓刘栋于佳三个人都低头不说话了。   金蔓毓一边在领导跟前认怂,一边想着王科长的话。难不成王科长的工作要进行调动了?不然以王科长谨慎的性格,又怎么会说什么他能不能照应他们一辈子的话。   这种话王科长之前可从没有说过,而且厂里文艺表演之前都是这样,为什么王科长突然开始抓,还要有新意?难道是要干个能拿得出手的功劳,然后顺势升官?   金蔓毓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在胡乱猜,她也只能努力配合领导的工作,领导让安排什么,她就做什么。   没想到王科长是真的很重视这次国庆,还让金蔓毓刘栋于佳他们三个在这两天内想个新创意。   金蔓毓于佳刘栋只能三个人围在一起开小会,商量该怎么工作。   其实刚才王科长问的时候,金蔓毓心里是有主意的,她想的是歌曲可以选择的就那么些,但是歌词不是啊。他们完全可以根据歌曲原有的曲调,结合他们机械厂的工作特点,进行改编啊。   但是金蔓毓很清楚,自己文学素养极其一般,让她写新的词,她觉得自己憋半天,写出来也一般般。 而且王科长在动笔这件事上也从来不用金蔓毓,显然他也觉得金蔓毓当不了一个笔杆子。   如果金蔓毓说了,王科长肯定会把这个工作安排给刘栋,金蔓毓倒是不在乎这个活儿最后分配给谁,不在乎所谓的功劳是不是被人抢了。   金蔓毓只是以己度人,如果她的同事突然提出来一个工作上的意见,结果这个工作是让金蔓毓去做的,金蔓毓不会受宠若惊,只会觉得这个同事是在阴她,给她多增加工作。   所以金蔓毓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她觉得还是等会后和刘栋提一下,刘栋觉得好,他愿意去写这个歌词,到时候再和领导说。   金蔓毓很年轻,距离她退休怎么着还有三四十年的时间呢,她是很重视同事之间的和谐的。如果同事们每天斗的乌鸡眼似的,那上班得多心烦呢。   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见于佳和刘栋都在苦苦思索,金蔓毓也假装自己苦苦思索的模样。   直到于佳开始抱怨:“真不知道领导想要什么样的节目,领导好歹给我们指个路啊,现在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弄了。”   金蔓毓也很苦恼的说:“是啊,不知道领导想要什么样的效果。不过我倒是突然想起来我有个在电视台的同学说过,他们有改编过歌曲,就是把《歌唱祖国》《咱们工人有力量》的这些歌曲子不变,结合他们单位特色,改一下歌词。但是我也不知道这行不行!”   于佳一听,想了一下忙握着金蔓毓的手说:“蔓毓,我觉得你这个主意挺好的。这样既不算难,而且也很有新意。”   金蔓毓说:“但是这个新编的歌词也不知道该怎么写?”   刘栋忙说:“我来写,这个我擅长。”   于佳也说:“是,刘栋特别有文采,不过我们还是先找一下王科长,看看王科长怎么说,如果王科长同意的话,再考虑选什么歌,写什么词。”    第17章   王科长对的主意满意,夸金蔓毓刘栋于佳三个人团结有爱。   也定下要改《咱工人有力量》首歌,刘栋负责填词,于佳负责教工人认字,虽然经扫盲,工人都认识不少字了,但为了加快时间,要从工人中挑出有些唱歌基础的,再让于佳一句一句的教新改的歌词。   金蔓毓则等于佳教工人牢记歌词后,负责教工人唱。   可以三个人里刘栋的工作最重,但对刘栋种有文采的人,改个歌词手擒。   像王科长的,次表演真三个人团结协作着完成。   为了显得壮观,厂里选了一百个人组成了百人合唱团,每个部门每个车间都有人参加。   金蔓毓甚至在些人里面见了迟骏,没迟骏个文艺积极分子呢。   两天金蔓毓在厂里有时也会碰迟骏,不两人也点个头问句好。   金蔓毓那天吃完了迟骏拿的饺子,吃了妈妈炖的排骨,吃的都有些撑了,晚上都没有早睡,熬夜列出市里各家的饭店,甚至有市下面的县里的饭店。那几个饭店金蔓毓下乡演出的时候去吃的。   等列好了饭店和书店,又看了一会儿书,直晚上十二点多了,肚子也不撑了,才睡去。   第二天把饭盒和列出的纸交给迟骏,也不知道后迟骏有没有去吃推荐的美食。   有点期待迟骏能给个反馈呢,毕竟可推荐的好认真的。如果迟骏觉得不好吃,那一定不识货。   金蔓毓在教工人唱歌的时候,王科长会跟着时刻监督些工人。一怕金蔓毓年龄小,没有结婚,镇不住些工人。二金蔓毓长得实在漂亮,怕些工人对不尊敬,一些不三不四的话。   王科长可知道金蔓毓不那种能和男工人笑笑的性格,从上班在王科长手下,当时分配,王科长第一反应不要。   原因也直接,金蔓毓长得太漂亮了。王科长工作么多年,实在知道漂亮姑娘能生多少事端了。不漂亮姑娘本身样,长得漂亮,免不了会被那些那些年轻气盛的后生追求。   王科长也年轻,自然知道漂亮姑娘对男生的吸引力,更何况金蔓毓不仅长得漂亮,工作也好,家里父母都工人,再根正苗红不了。在王科长看,金蔓毓样的条件,给领导家做儿媳妇,都绰绰有余的。   王科长不看不金蔓毓,反看得金蔓毓,真因为足够看得金蔓毓,才不愿意要个样的手下。   在看,广播站个小庙,只需要个会播音,有点才艺的姑娘足够了,甚至如果没有金蔓毓,于佳那种念高中,会普通话的,稍微锻炼锻炼,也足够了。   但既然金蔓毓分了,王科长也只能多盯着,如果有不好的苗头,立刻和谈话。   不出乎意料的,金蔓毓不个爱出风头的性格,对那些男工人的示好直接当看不见。也可能确实年龄小,没开窍呢。   可即便金蔓毓可以完全不和些男工人接触了,厂子里的男工人不少私下里都问王科长金蔓毓的情况,甚至有给王科长送烟送酒的,让王科长帮撮合撮合。   些人的请求王科长都拒绝了。王科长不知道金蔓毓的眼光样,但觉得金蔓毓能配更好的。样能干漂亮的姑娘,全市打听打听,能有几个。   现在金蔓毓十八了,王科长着给和老婆领导家的孩子牵个线。老婆可在政府上班,听老婆领导家儿子二十三了,没有处对象。不处了对象没成,压根儿没处。   听那后生眼光高得,对相亲对象提了一堆要求,又要求人家姑娘要独立,又要求人家有文化,有理,要姑娘长得顺眼。   听上去不难,但光长得顺眼一条,不同的人长得顺眼可不一样。有的人只要长得不丑长得顺眼,但有的人得貌若天仙才能长得顺眼。   王科长觉得像金蔓毓样的,有文化,有才艺,性格好,工作好,家境好,长得漂亮的姑娘可以千里挑一了。   如果连金蔓毓都看不上,那老婆领导家那儿子怕要一辈子都当个光棍了。   王科长盘着等完国庆,让老婆和领导提一提,也和金蔓毓谈一谈,让两个孩子见一见。   王科长倒没有金蔓毓会不会拒绝的事情,因为领导给属下介绍对象那对的看重。如果金蔓毓的条件千里挑一,那老婆领导家儿子的条件那万里挑一了。   自家老婆虽然个政府里的小干事,但老婆的领导不啊,老婆领导的丈夫,可市里的领导。儿子,现在干部了,念了大学,人也长得文质彬彬的,可以前途无量。   样的人,配给金蔓毓,当然不个当领导的乱点鸳鸯谱。甚至可以,如果不人家眼光太高了,样的后生都轮不上金蔓毓去相。现在也没有轮金蔓毓了,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见一见呢。   王科长希望事儿能成的,事儿成了不仅老婆领导能如愿让儿子处对象,金蔓毓也得了一个金龟婿,老婆开展工作的时候肯定也有益处,王科长,出去给手下的人介绍了么好的一个对象,也证明个领导当的体恤下属啊。   王科长越越觉得有盼头,看着跟着金蔓毓学唱歌的那些年轻后生,有的那精神头足的呀,恨不得唱得压其人,好让金蔓毓注意。   王科长可看不上种猴儿一样的后生,尤其那个姚光远,太跳脱了。看看金蔓毓,见金蔓毓面不改色的,根本不对种显眼的后生多投放注意力,知道种后生金蔓毓也瞧不上。   心下松口气,因为种活宝一样的后生挺受姑娘待见的。虽然平时瞧着不正经,爱现,爱出风头,没个正形,吊儿郎当的。   但样的后生吧确实容易逗得姑娘乐,姑娘一乐呀,缺点变成优点了,整个人也跟着沦陷了。   不按着金蔓毓的品貌,可能从小身边不缺种性格的后生,也只有种性格的后生,才敢小小年纪去追求女同学。大概样的人见多了。金蔓毓才能不为所动。   王科长恰好真猜出了金蔓毓的法,看着下面唱歌唱得恨不得跳的几个人,金蔓毓只觉得聒噪。个人,最烦种吵闹的人了。真的不知道唱个歌么激动,白天上了一天班,晚上能么精力充沛。   金蔓毓觉得快累死了,每个时候,金蔓毓会在心里偷偷的骂王科长多事,非要给增加工作。从刚开始上班,心里偷偷骂了一次王科长之后,之后每次增加工作都忍不住骂。   金蔓毓也知道只阿Q的法,不满领导增加工作,也不敢直接冲去和领导理论。   觉得现在个工作也不没有必要的工作,觉得可以进行歌曲创新,大家一表演,展现红星机械厂的面貌。觉得个工作真挺好的。   不满在于,早上六点钟开始上班了,现在下了班,得给工人训练,难道不能在工作的时间内做件事吗?   不也知道不能,工厂的主要任务车间里的工作,可不文艺表演。   加班的人也不止一个,不仅下面唱歌的些人在加班,的领导王科长不也在里加班嘛。   有王科长在,整体的纪律也能有保证的。   金蔓毓样,王科长好的时候,觉得王科长挺好,王科长不好的时候,觉得王科长烦。现在呢,一边觉得王科长挺好,一边觉得王科长好烦。   把所有工作中产生的坏情绪都一股脑的赖王科长头上,样一,可以和厂子里除了王科长以外的同事心平气和的相处了。   王科长不知道金蔓毓烦呢,看着好几个耍宝成行的后生,知道也都个机械厂的名人,有的劳动模范,但那又样呢。   心,现在也憧憬着吧,等我蔓毓处了对象,一个个的都只能偷偷躲在被窝里面哭了。   不人得认命,一家好女百家求,好的东西谁不要,好的姑娘谁不娶,既然谁都要,又凭呢?    第18章   中秋在国庆之前,但是为了这次国庆演出,金蔓毓周末也得加班,所以她打算选中秋那天,和朋友们借一下自行车,下了班回家一趟,在家里吃顿饭,再骑自行车回单位。   不过在借自行车之前,金蔓毓得先和王科长请假。   金蔓毓请的只是下了班之后,中秋这天请假不加班了。王科长倒是答应的很快,说她可以请假,歌也教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他和刘栋盯着工人们练习就好了。   金蔓毓一听,这可真是意外之喜,竟然之后也不用她过来教工人们唱歌了。她顿时觉得王科长还算体恤下属。   这么想着,金蔓毓又去找她几个朋友们借自行车。金蔓毓在机械厂的朋友不算多,只有五六个,主要原因还是机械厂的女工人太少了。   供销科的张晓玲,工会女工干事王静,财务科会计刘婷婷,人事科焦玉萍,还有一个女焊工赵佳敏。   金蔓毓的这么多朋友,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厂里的子弟,他们全家都在机械厂上班,从父母到哥哥姐姐们,最少的家里也有一个在机械厂上班的。   金蔓毓刚工作的时候常常感觉自己和这个单位格格不入,因为大家说的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当时就想为什么不是把她分配到铁路系统啊,她可是铁路系统的子弟,不管说什么事情都能头头是道。   不过后来,金蔓毓也发现机械厂有机械厂的好,熟人不多也有熟人不多的好。   金蔓毓朋友们家里都有自行车,但是她想了一下,还是去找王静和张晓玲去借,因为她俩的自行车都是她们自己的。   王静和张晓玲听金蔓毓找她们就为了这事儿,都把钥匙拿出来递给金蔓毓。   王静还说:“蔓毓,我看你找我俩的架势,还以为你要和我俩借钱呢,没想到就是借个自行车。钥匙给你,你骑走就行。”   金蔓毓问她俩:“中秋你俩不骑自行车吗?”   俩人都笑了,张晓玲说:“蔓毓,我家就在厂里家属院,这么近,走就走回去了。至于其他亲戚,让我爸妈去,帮我带句话,就说我心里十分想念她们,但是没有办法,工作太忙碌,领导太器重,实在走不开。”   说完她嘻嘻笑了起来,王静拍她一下:“瞧这人多厚脸皮,还说领导器重。”   金蔓毓最后决定借王静的自行车,因为张晓玲爸爸特别爱干净,总把张晓玲的自行车擦的锃光瓦亮的。金蔓毓也是一个很爱干净的姑娘,但是张晓玲爸爸这样还是会让她有压力。   她生怕自己骑一下张晓玲的自行车,然后张晓玲爸爸立刻去擦干净。   她接过王静的车钥匙,忍不住说:“为什么你们都有自行车啊,我也想要一辆。”   王静和张晓玲对视一眼,神秘的冲着金蔓毓笑笑:“我俩还真有招儿,蔓毓,你要不要听听。”   说完她俩又嘻嘻哈哈的笑作一团。   金蔓毓看着她俩这样,说:“瞧你俩这笑的,怕是不是什么好话。”   王静说:“但是很有用。”   张晓玲说:“对,这话还是我从王静这里学到的。蔓毓,我保准你用这话,能让你爸妈给你买一辆自行车。”   金蔓毓有些不信,因为她爸妈其实是很节俭的人,他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是她妈妈上班时候骑,有时候她爸休息要骑自行车出去,就得负责起接送她妈妈上下班的重任。   市里有些条件好的家庭,为了孩子上学还会给他们买一辆自行车,但金蔓毓他们家不这样,他们都是走着去上学。   金蔓毓家里其实完全负担的了两辆自行车,她爸也说过好多次要不家里再添一辆吧,但是她妈不同意,她妈觉得太显眼了,他们这普通人家,家里买上两辆自行车,别人瞧着还以为他们家多富裕呢。   后来金蔓毓参加工作了,想买手表,买自行车,她手里有钱,想让她爸爸给寻摸着搞个票,她妈妈都不同意。   用她妈妈的话说就是,你才上了几天班,才挣了几年前,就买这个买那个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不说别的,就是领导同事看见了,都觉得你这个人不够踏实。   金蔓毓不认同她妈妈的话,她觉得不管自行车还是手表,都是很实用的物件。她要是买了一支手表不知足,还想多买几只,那确实欠骂,但是她一支都没有。   只可惜金蔓毓说服不了她妈妈,她手里呢也没有自行车票和手表票,她就只能眼馋眼馋,盼着她妈妈什么时候能心软一下,帮她想想办法。或者就只能等单位分配了,可是单位里面名额那么少,都是优先给劳模或者三八红旗手的。   金蔓毓一个宣传科的干事,又怎么竞争的过车间工人啊。她只能熬资历,可能等到她上班七八年,厂里领导看在她工作勤勤恳恳的份上,给她一个荣誉。   于是她看着王静和张晓玲这俩人:“那你们说说看能有什么法子让我爸妈同意我买自行车。”   王静先问金蔓毓:“蔓毓,你大姐结婚你爸妈有陪嫁吗?”   金蔓毓点点头,她大姐嫁得好,大姐未来婆婆为了表示对大姐的重视和满意,也为了表示他们对大姐他们小家庭的支持,在大姐和大姐夫正式领结婚证后,直接让大姐接了自己的班,成了一名医院护士。   在这种情况下,金蔓毓爸妈对亲家一家满意的不行,给大姐的陪嫁可不少。   毕竟金蔓毓爸妈虽然有点偏心儿子,但是他们不是只疼爱儿子把女儿当成草,而是疼爱女儿,更疼爱儿子。   大姐结婚的时候,爸妈打算除了大多数人家陪嫁的被褥枕头脸盆脚盆热水瓶茶壶茶杯镜子外,还准备给大姐打个大衣柜,打个五斗橱,再打几个箱子凳子。另外,还要陪嫁一辆自行车,一支手表。   不过大姐丈夫有一辆自行车了,她婆家也有缝纫机和收音机,最后只给大姐买了一支手表,把自行车折换成现金给大姐带过去了。   当时金蔓毓妈妈还怕金蔓毓眼馋,闹着想要,也怕她说什么家里亲大姐不亲她的话,还私下偷偷和她说,以后她们姐妹几个出嫁都是这么厚的嫁妆。就算将来她二姐小妹结婚的人家条件不如大姐夫家,也不会少了她们的。   金蔓毓倒是相信她妈这话,而且她妈妈给大姐陪嫁多少,金蔓毓也都知道,如果她结婚时候给的不如大姐,她一定要和她爸妈要。而且她还说了,金家宝结婚也只能准备差不多价值的订婚物品。如果她爸妈多给了金家宝,那也得多给她。   王静见金蔓毓点头,笑着说:“你爸妈有陪嫁那就好。实话说,咱们工资可都不少,买不了那些结婚的人才有的三转一响三转一响,只是因为咱们没有票罢了。”   金蔓毓很认可王静这个说法,她一个月攒三十块钱,一年就能攒三百六十块,两年就能攒七百二十块了。她爸妈还工作呢,也没到了需要她赡养的年纪,她又没结婚,没有孩子需要抚养,手里最不缺钱了。   王静说:“我家不像晓玲他们家,只有一个闺女,家里什么都是她的。我家上面有哥哥姐姐,下面有弟弟妹妹。我盼着我爸妈给我买个三转一响就是做梦了,怕是买个手表,我妈都舍不得。但是我和家里兄弟姐妹们不一样,我是从小念书好,别的同学还是少先队员呢,我小学就入团了,是我们同届里第一批的优秀分子。高中很多同学连团员都不是,我已经是党员了。我还念了大学,咱们厂里子弟里,大学生有几个呢?我表现优秀,这才毕业后能在咱们厂子工会缺女工干事的时候,考回来。”   金蔓毓也知道王静这种情况,可以说她这么多朋友里,王静是最优秀工作最积极最有能力的那一个。   王静指点金蔓毓:“我当时工作后,我妈竟然想让我把工资交回家里。我又不傻,我这钱交回去了,等我结婚的时候能有多少到我手里可说不定了。我就和我爸妈谈话,我说我现在工作好,最好趁着这个好工作,找个好对象。”   她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有点微微的得意:“但是,好对象不是那么好找的,人家肯定也要看我的条件。如果我爸妈表现的很重视我,家里条件也富裕,我肯定更相更好的人家。我爸妈怎么重视我呢,就是在我工作后,给我买辆自行车。”   “你爸妈同意了?”   “怎么可能,我爸妈才舍不得呢。我就说我们都是为了我将来结婚成家考虑,家里给我买了自行车,我以后工资除了花销,按月还一部分给家里,每个月给家里十五块钱,一年也一百八十块呢。一辆自行车也就一百五十块到一百八十块,如果没有自行车票,得翻个倍,我交家里两年工资,这自行车钱不就出来了。”   张晓玲说:“这样一来,王静爸妈有了个重视闺女的名声,等王静结婚的时候,还可以说给闺女陪嫁了一辆自行车。王静呢,每个月给家里交十五块钱,说上去也是一个孝顺的好闺女。交个两年,王静处对象了,也能顺势说家里再给她添个手表或者收音机。等王静结婚了,自然就不用再给家里交工资了。”    第19章   金蔓毓听了,顿时觉得王静这法子很不错。王静交给家里的钱,其实都换成了实实在在的东西。等她结婚的时候,能有三转一响里的两件,加上其他陪嫁,都显得很是体面了。   王静手里还有她剩下那部分工资攒下来的钱。   而且厂里都知道王静每个月领了工资,都要交不少给家里,王静的名声也能更好。   明明这就是一件女儿问家里赊账买自行车的事情,但是最后竟然变成了父母慈爱女儿孝顺的事情,金蔓毓顿时觉得自己长见识了。   难怪她妈总说她笨,不如她姐姐们精。像她二姐,那是工资低又有对象要养活,实在没办法。她大姐就是从工作起就乖乖给家里交钱,这钱她爸妈也没昧下,等大姐结婚的时候也都给大姐带走了。   大姐的陪嫁加上大姐这部分的工资,加起来足足有六百多。大姐婆家知道了,只会感觉满意。而且大姐工资交家里,那么自然也是吃喝靠着家里。   相比于大姐,难怪金蔓毓妈妈觉得她实在不会做事。不过金蔓毓每次回家都会买好吃的回去,她也是很孝顺的。   金蔓毓看向张晓玲:“晓玲,你也是这么和你爸妈说的?”   张晓玲点头:“差不多,不过我家就我一个,我的钱就是我爸妈的钱,我爸妈的钱也是我的钱。我呢,想要自行车,我爸妈是觉得我才上班就买自行车,太高调了。我就说,既然自行车我结婚时候肯定要买,那还不如现在就买了,现在买了还能早点骑呢。我爸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同时又觉得我手松,管不住钱。我愿意把工资一部分给我妈,让我妈给我收着,他俩自然是很愿意的。”   金蔓毓想,张晓玲和王静是两种不同的情况,而她爸妈呢,和她们两人又都不一样。她爸妈不会真要孩子的工资,而且她爸妈之前就说了,她结婚会给她陪嫁自行车。   但是她又不像张晓玲家里只有她一个,家里给她买什么都行。她家里五个孩子,除了大姐和小妹,剩下二姐她还有弟弟,年龄都差不了多少。   如果她没结婚就给她买了自行车,那是不是也该给二姐买,等弟弟中专毕业了,也该给他买。   金蔓毓把王静和张晓玲的情况结合了一下,准备让家里先给她买自行车,然后她每个月给家里上交工资,把车和票的钱算上,一个月给家里交十块钱,三年也三百六呢。三百六足够去黑市买自行车了,只不过金蔓毓不敢去黑市买。   等她结婚的时候,她已经有自行车了,就让爸妈按着大姐的情况,直接把钱换给她。   金蔓毓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她开始想除了自行车,还有什么需要买的。   三转一响,收音机她不需要,她每天就在广播站放新闻,还能一边收听一边记录,根本不需要再买个收音机。再说厂里的收音机,金蔓毓需要的时候也是可以拿来用的。   还有缝纫机,金蔓毓家里有缝纫机,她们的衣服都是她妈妈还有她大姐二姐用缝纫机做的。偏偏金蔓毓是个手笨的,她用缝纫机缝个鞋垫都缝不好。金蔓毓确认自己没有这根筋儿之后,她就彻底抛开了,不再刻意去学。   尤其现在她二姐的缝纫手艺越来越好,金蔓毓都是直接买好了布和线给她二姐,让她二姐给她缝衣服。当然她都会多买一些布,至于多出来的这些二姐是给她自己做衣服还是给她那个对象做衣服,金蔓毓都不会去管。   金蔓毓现在想要的不多,也就自行车和手表,手表的券比自行车的券好弄。一来手表价格昂贵,家里一个普通的闹钟挂钟,十块钱二十块钱就能买到了,还可以全家人一起使用。   但是手表就要贵得多了,手表普遍价格都上了五十块钱,甚至还能上百,除了一些要特别注意时间的工作,大部分人对手表的需求没有那么大。即便分到了手表票,也是愿意和别人换或者干脆卖出去的。   和手表相比起来,自行车要实用的多,它不仅是交通工具,还能载东西,谁家还不买点儿米买点儿面,单位不发点儿福利,没有自行车,这些想运回家里都费劲儿。   而且自行车骑出来,大家就都知道你有一辆自行车了,手表,你如果不把袖子撸起来,谁知道你有一块手表呢。   自行车的票也发的比手表的少,更难弄到。   金蔓毓想了想,手表的票她要慢慢自己弄,厂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人领到了但不想要,愿意出手呢。自行车的票还是得靠家里。   金蔓毓回到家,才把买的点心放下,就去找她妈,准备把自己的打算和家里人说了。   为了防止弟弟妹妹偷听,她还和妹妹金家贝交待:“小妹,三姐准备和妈妈谈一谈事情,你看着你哥,如果你哥偷听了,你就喊我!”   金家贝立刻作出保证:“三姐你放心,我肯定不让我哥偷听。”   可以说家里哥哥姐姐们里面,金家贝最喜欢的就是三姐了,因为三姐长得最漂亮。金家贝在托儿班的时候,偶尔三姐去接她,大家都冲出去看三姐。同学们不仅很惊奇她三姐长得这么漂亮,还有人给她分零食,想和她换三姐呢。   金家贝肯定是不换的,何况她也不缺零食,每次三姐回家,都会买好吃的。   她知道大姐二姐回家,都会给爸妈钱,可是她们给爸妈钱,爸妈也不会把钱给自己分一点,但是三姐买回来的吃的就不一样了,全家人都可以吃。   三姐刚买的时候,妈还舍不得一下子吃完呢,后来发现三姐两个星期回来一次,吃得每次都少不了,旧的吃完还有新的。   三姐还让她看着爸妈,不许爸妈把她买的吃的给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按三姐的话说,她自己会给老人买,爸妈他们去看老人,他们就自己买,不能用她买的东西做人情。   三姐还让金家宝监督爸妈有没有把她买的吃的偷偷送人,如果有偷偷送人,就要告诉她。   金家贝对家里的零食看的可紧呢,就是爸妈哥哥姐姐们吃,她都会盯着他们,看着他们吃下去,以防他们假装吃了,实际拿出去给别人吃。   金家宝被金家贝气得不行,他捏着金家贝的脸,说:“金家贝,你就是三姐的应声虫。”   金家贝插着腰,很自豪的说:“对,我就是三姐的应声虫,全家我最听三姐的话,三姐也最疼我。”   金家宝嘟囔:“三姐这个   人最不讲理了,她能偏心,但是爸妈偏心了,她就又哭又闹。”   金家贝年纪虽然小,但是从小就聪明,她知道哥哥这话什么意思,立刻说:“哥哥,我要把这话告诉三姐。”   金家宝赶忙捂住她的嘴巴:“家贝啊,这话你可千万不敢说,你如果说了,三姐肯定会打我一顿。”   金家贝不为所动:“三姐说了,她打你的每一顿,都是你自找的,都是该打的。”   金家宝咬牙切齿:“可恶,三姐这么可恶,为什么家属楼里那些哥哥们都觉得三姐人好,还有人和我打听三姐有没有对象。他们真的想娶三姐这样可怕的不讲道理的老婆吗?”   金家贝说:“哥哥,你这话我也会和三姐说的。”   金家宝怂了:“金家贝你个小应声虫,我不和你说话了。”   金家贝觉得哥哥不可理喻:“哥,明明是你在和我说话。”   说着她还拿出来了一个本子,那还是金蔓毓单位发的,金蔓毓用不完,见金家贝也开始学习拼音和写字了,就把这个本子给了她,让她写日记用。   金家贝也是很乖巧,每天都会写一篇日记。虽然她字还不会写几个,但是她日记写得很认真,而且她也能自己认出自己写的什么。   她一边翻着日记,一边开始嘴巴里数着:“1,2,3”   金家宝很是警惕的看着金家贝,问她:“你在数什么?”   金家贝把日子一合,手里拿着,背着手看着金家宝:“我在看我等会儿有几件事要和三姐汇报。”   金家宝被金家贝这话给逗笑了:“金家贝,你懂什么是汇报吗还汇报。”   金家贝被哥哥笑话了,也不生气,而是说:“第一件事,哥哥听爸妈私下说爸爸徒弟钱文胜和三姐成不了的时候,哥哥说,钱文胜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竟然会喜欢我三姐?他也不怕被我三姐气死。”   金家宝无语,他这话的意思是钱文胜心眼多,他三姐心思浅还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钱文胜遇上他三姐这种性格,怕是要被憋死。   金家贝继续说:“第二件事,哥哥你偷拿了三姐带回来的鸡蛋糕。”   金家宝更无语,那是他着急上学呢,没时间吃饭了,只能拿着鸡蛋糕边走边吃。   金家贝继续:“第三件事,就是刚才你说三姐坏话。”   金家宝狠狠揉搓了一下金家贝的小脸:“好好好,你个小告状精,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嘛,我走了,出门玩去了。”    第20章   周巧玲看着金蔓毓,很是疑惑的说:“闺女,你的意思是,你想要买一辆自行车,但是你弄不来自行车票,所以想让我和你爸给你弄一辆自行车。”   “对,而且为了避免姐姐弟弟们觉得不公平,这个自行车的花销,连买车所需要的钱和自行车票本身的钱,我都会给家里的。每个月给家里十块钱,给家里三年。”   金蔓毓还和她妈说这样做的好处:“妈,在咱们家里呢,这话说出去,姐姐弟弟也不会觉得你和爸偏心我。在外面呢,旁人一看,老金家竟然给闺女买了一辆自行车,那是疼闺女的好人家啊。我呢,还每个月给家里钱,说出去我也很孝顺,是不是。而且你们之前不是说我和二姐结婚的时候,会给我们陪嫁自行车嘛。还不如现在就买了,还能多骑几年,而且我都骑惯了,将来你们女婿肯定不好意思和我抢自行车骑。”   金蔓毓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还有,自行车票也不是那么好弄的,万一我和二姐的婚期挤在一起呢。二姐那对象毕业还得两年吧,等他毕业了,分配了工作,稳定下来,才能结婚吧。也就是说二姐结婚得两三年,两三年后我很有可能也要结婚呢,到时候一辆自行车,你们给谁?”   “那听你这么说,还是为了我和你爸考虑了?”   “我当然主要还是为了我自己考虑,妈,你也知道我早上上班时间早。有辆自行车的话,天长的时候,我还能晚上下了班回来,吃顿饭再去单位。就像今天,我就是借的王静的自行车。没有自行车,我走着回来再走着回单位,累都要累死了。”   周巧玲先是说她:“别动不动就死呀活呀的。”然后又问她,她这想法是怎么来的,总不可能是自己突然想的吧?   周巧玲觉得自家闺女不会这么弯弯绕绕的想事情,或者说,一辆自行车,还不值得她弯弯绕绕的去想。她上一回靠自己弯弯绕绕办事,还是为了她自己的工作。那也是她唯一一次用了一些心思的事情,还是在分配工作上。   不过这话她只和他们夫妻说过,让他们知道个大概,在其他人面前,她都是说她运气好,直接分配到了红星机械厂。她要是想要用心思,她也还是会用的,但是她大部分时候都懒得对人用心思,对事用心思。   金蔓毓就把王静和张晓玲的话和她妈妈说了一遍,金蔓毓虽然经常抱怨她爸妈,但是她有事儿是会和他们说的,一点儿不瞒着。她知道她爸妈见识比她多,而且她爸妈是她亲爸妈,如果问金蔓毓说这世上谁不可能害她,她只有两个答案,她爸妈。除了她爸妈以外,她觉得其他人都说不准。   周巧玲一听,也无奈了,她闺女这朋友们倒是心思也都不少,尤其那个王静,她爸妈为什么能同意她的想法,那是因为那个姑娘自己要强有本事,可能全家都指望着她真能嫁到领导家里,以后全家人都能获利。在这种情况下,只要闺女之后能嫁得好,现在出出力也没什么。而且这自行车的钱还是闺女自己挣的工资买的。   周巧玲也懂这种父母的做法,就像她和丈夫在铁路上上班,亲戚朋友们买火车票,靠着他们的关系从来没有买不到的情况。就像她大闺女在医院当护士,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去了医院都不是直接去找医生,而是找大闺女,让大闺女领着去找医生。倒不是为了省看医生的钱,而是大闺女在医院里上班,哪个医生医术好,擅长看什么病,她是最清楚的。   她大闺女这还嫁的不是领导干部家里呢。如果嫁了领导干部家里,怕是就有亲戚们上门,想要让大闺女帮着给他们儿子女儿安排工作了。   不过周巧玲听金蔓毓说了她两个朋友都有自行车,她也确实有一辆自行车上班用得着。而且她今年也十八了,上班也满两年了,工作上也干得不错,周巧玲和金大柱都有在机械厂上班的熟人,都说她闺女在机械厂很是能干呢。   现在给闺女买自行车倒是也不是很高调了。反倒是像闺女说的,等她和她二姐都结婚,一下子买两辆,那才高调呢。   而且按二闺女的性格,她比三闺女好面子,她肯定是选结婚时候带着一辆崭新的车子嫁人,而不是骑着半新不旧的嫁人。周巧玲自己也是觉得结婚全新的自行车气派的多,但是她三闺女不是个看重这些的。   周巧玲心里已经在考虑和丈夫商量商量,给三闺女把这个自行车买了。至于她说的什么给家里钱那就算了,本来就是说好给她们姐妹的陪嫁。   不过她还是说了金蔓毓一句:“你算得这么清楚,怎么不把利息也算上呢。”   金蔓毓一愣:“这个还要算利息吗?那利息一般是多少钱啊?”   周巧玲无奈,她这闺女,说笨肯定是不笨的,但是吧,从小也不是个爱机灵的。   原因也很简单,她用着这漂亮脸蛋不管说个啥,大人们都不会拒绝的,要是她稍微哭一哭,看见的人都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了。她从小想要啥,总能要来啥,就连她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们,就算有偏心的孙子外孙女,但是对她这个孙女外孙女也是疼爱的。   至于她姑姑叔叔舅舅姨姨,和孩子们一年见不上几面,最亲的肯定也是瞧着长得最乖最好看的。   周巧玲知道她这闺女从小就没怎么学会如何撒娇如何哄人如何示弱,她就是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恼,恼得厉害了就哭。   但是因为她长得好,随口说个夸人的话,都比别人绞尽脑汁要显得有诚意。皱着眉看人,也让人觉得她心里十分难受了。   她就不像别的姑娘那么会办事,那么妥帖细心。她干什么都随心意,偏偏她运气也好,可以说是从投胎到念书到工作,也都是顺风顺水的。   但偏偏是她这个性格,让周巧玲和丈夫发愁。   人总是要有心眼一些的,三闺女绝对不是没心眼的,但是她平时一点儿都不爱动心眼子,就是要和你直来直往,你如果觉得她不对,她就会觉得你不喜欢她。   她明明聪明的时候很聪明,机灵的时候很机灵,但是就是不愿意把这个聪明劲儿机灵劲儿用在生活中,用在工作中。   周巧玲是想让孩子们都有城府一些,小亏吃点就吃点,不吃大亏就行。   不过三闺女这样,倒也有她的好处,不掐尖不要强,难有大出息,但是也不会犯错。   她本身也是文艺方面强一点,又长得漂亮,要是还掐尖要强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么想着,周巧玲心里舒服了一点,三闺女品貌出色,但是她和丈夫也从没有想过要靠三闺女去攀高枝儿。他们夫妻工作稳定,收入两个人加起来每个月可不少呢,日子过得很舒坦。   至于其他几个孩子,他们也各有各的活法,难道他们自己过不好日子,还想要靠姐姐妹妹?   他们夫妻都把几个孩子供的念出书来了,他们有文凭,能识文断字的,总是比别人多一些机会的。而且不管是大闺女念的卫校,和三闺女念的艺校,儿子念的铁路学校,都是他们夫妻考虑过的,孩子们多少都是学个技术,毕业了就是分配不了,也能先从临时工干起,干得好了,总有转正的一天。   就连二闺女,当时也是想让她和姐姐一样去念卫校,或者念铁路学校,但是她要强,想念高中然后考大学。后面没考上,又复读了一年,还是没考上,家里倒是愿意供她继续念,但是她自己却不念了,家里只能找关系让她进纺织厂,先有个班上着。   现在大闺女这里算是安定下来了,三闺女结婚这事儿也不用他们夫妻发愁,虽然有时候觉得她实在是不会来事儿,不是个长袖善舞的。   但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三闺女长那样,就不愁嫁不出去。要愁也只会愁愿意相亲的人家太多了,挑不过来。   二闺女呢,她对象是大学生,两人还是自由恋爱,感情肯定是很好的。而且这两年二闺女帮他许多,如果他敢大学毕业后和二闺女分了,那他就是个陈世美了。他要是敢这么干,他们全家都不会放过他的。   把三个闺女都盘算了一遍,周巧玲心里松快下来,不管怎么说,现在看着三个闺女的日子都错不了,她这当妈的自然也高兴。   她虽然心里已经决定给三闺女买自行车了,但是没有直接和她说,自行车票家里没有,还得去淘换呢,等淘换好再说,免得她一直催。   周巧玲看着三闺女说:“你买自行车的事儿我晚上和你爸商量商量,看看你爸怎么说。你大姐结婚了,昨天特意过来看了我和你爸,说今年中秋不和咱们一起过了。你二姐还没下班,她厂里比你厂里离家近,不过走回来也不早了,等会儿让你弟弟骑车子去接一接。”    第21章   金蔓毓听她妈说大姐不回来,不高兴的嘟起嘴来。   周巧玲看她:“怎么了你这又是,难道非得今天要自行车啊?”   金蔓毓说:“不是,我就是觉得大姐不和我们一起过中秋,心里难受。”   周巧玲觉得她这话好笑:“你这说得,你大姐都嫁人了,肯定是得和她婆家人一起过中秋啊。”   “凭什么呀?”   “这有什么凭什么不凭什么的,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啊。”   金蔓毓不接受:“但是咱们家就是一起过中秋啊,中秋之前之后会去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家里探望,可中秋不是一起过啊。”   周巧玲说:“那能一样嘛,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好几个孩子,你爷爷奶奶跟着你大伯过日子,你姥姥姥爷跟着你小舅过日子。你大姐夫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你大姐还和公公婆婆住一起呢,哪能中秋回娘家,这说上去多不像话。”   金蔓毓不高兴,这是她第一次过中秋节,家里少了人。   她说:“那以后我二姐结婚了,是不是也不回家过中秋了?”   周巧玲看她一眼,也不怪她为这个闺女发愁,她有时候说话做事总有一种小孩子气,不够懂事。   “你这话说的,你二姐都嫁人了,中秋要么是回婆家过,要么是他们小两口自己过,回丈母娘家过,这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笑话什么?为什么回丈母娘家要笑话,丈夫的爸妈是爸妈,能回去,妻子的爸妈就不是爸妈了?”   她甚至更不高兴了:“妈,难道我结婚了,中秋之后回家来,你还要把我撵出去?”   周巧玲说她:“咱们全家里就属你厉害呢,你别说中秋回家来,你就是结了婚,天天回来,我也管不住着你。”   金蔓毓一听先是眼睛一亮:“真的吗?”   要是结了婚可以回娘家住,那她孩子不就能靠她妈了。不过她生孩子的时候她妈不一定退休了。而且金蔓毓有时候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   但是她想回来的时候,爸妈就得同意她回来,不可以念叨她。   周巧玲看她一眼,她哪里是个爱回家的啊,从她上班以后,也就两个星期回来一次。离得远是一个缘故,还有也是因为她在单位里住得好。   周巧玲和金大柱在金蔓毓刚工作的时候去她单位看过,当父母的,闺女分配工作了,还能不去她工作的地方看看?   闺女住的那个宿舍,又宽敞,又明亮。她领导结婚搬出去之后,更是只有她一个人住。单位有食堂,有水房,吃喝都不用发愁,也就是得洗洗衣服被褥。难怪她住的乐不思蜀了。   周巧玲懒得和她说这些,只说:“这是你家,不管什么时候,你想回来就回来。”   金蔓毓问:“那我领着女婿孩子一起回来家里住,咱们家两间房,你和爸领着小妹住一间,我和你女婿你外孙外孙女住一间,客厅让家宝住。”   周巧玲说她:“你这是打算给我找个上门女婿呀,没听说过谁家女婿在丈母娘家住。”   金蔓毓哼一声:“等我结婚了,你就能见到了。”   周巧玲觉得她这是在瞎说呢,她连个对象也没有,虽然前两天还假模假样回家说她处对象呢,但今天都忘了念叨这事儿呢。   她心想,他们家家庭简单,从结婚就出来自己住了。孩子们也没有在那种叔叔伯伯好几家住一起的家庭长大。平时也不多和孩子说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儿。结果这三闺女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的很。   除了招上门女婿的会在丈母娘家住,其他的也只有那种嫁个没本事的丈夫,公婆家也好几个儿子,家里还穷,在公婆家住不下,公婆也没有能力帮衬孩子租房,小夫妻俩单位也没有分上房,工作单位也给提供不了住宿,这才没有办法,回丈母娘家住呢。   周巧玲心想,三闺女要是真想不开找个这样的对象,她和丈夫那是说什么都不能同意的。说个难听的,她三闺女哪怕是不结婚当个老姑娘,都比找个火坑跳进去强。   不过周巧玲没和她多讨论这事儿,不然最后肯定会偏到她三闺女说她偏心,只有儿子结了婚能住家里,闺女不能。   周巧玲知道她闺女胡搅蛮缠的劲儿,只顺着她说:“行,你要是结了婚想回来住就回来住,想在你公婆家住就在你公婆家住,想你和女婿自己住,就自己住,怎么都行。”   金蔓毓突然说:“妈,我记得咱们家是不是还有一处房子啊?”   金蔓毓说的是解放前他爸妈盖的小平房,金蔓毓小时候还在那里住过。后来她爸妈单位分房,因为她爸开火车很有经验,是单位的骨干,他们家孩子也多,那个时候弟弟都出生了,所以分到的房子是算大的。只是人多,住着还是拥挤的。   之前那个房子金蔓毓记得她妈好像说租出去了。   周巧玲对闺女有些无奈:“你怎么还惦记上那套房子了,那套房子出租着呢。”   金蔓毓有些不高兴:“我就是顺口问一下,妈你怎么这么说我呀?”   “行行行,是妈不好。”   “就是嘛,不过妈,如果我结婚了,单位没有分到房子住,那要把这个房子给我住,我给你付租金。”   这事儿是金蔓毓突然想到的,首先,她结了婚一定不要和公婆一起住,另外,如果她找的对象不是机械厂的,那他们两人不是双职工,很难分到房子的。轮到他们分房,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她也不能为了将来可以分到房,就只在机械厂这个范围内找对象吧。至于回娘家住,偶尔回来一下可以,经常回来住那也太拥挤了。   既然她家里还有空房子,这个房子还出租,那租给外人不如租给她这个闺女啊。   金蔓毓倒是没想过不付租金,她可以付了爸妈钱,然后爸妈再补贴给她。不然她住自己家名正言顺,但是她将来的丈夫可不是,他凭什么跟着她白住在她爸妈的房子里?   金蔓毓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是已经把她现在的这个家和将来会有的那个家分得很清楚了。她可以吃她爸妈的喝她爸妈的,但是她将来的丈夫不可以。   等金家宝把金蔓毓二姐金荣毓接回来,他们也能开始吃饭了。   金蔓毓和金家宝都盯上了同一片肉,那片肉不仅块头大还肥瘦相间的。   金家宝先伸筷子,金蔓毓紧随其后,还同时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金家宝的胳膊。   金家宝胳膊一抖,目标自然落空。   金蔓毓趁机一举夹中那片肉,她朝着金家宝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金家宝发动最后进攻,他直接站起身双手抱住金蔓毓的胳膊,控制住让她不能动,头往下一探,就着金蔓毓的筷子,直接把那块肉吃到嘴里。   金蔓毓痛失肉片,双手握着金家宝的肩膀疯狂摇晃:“金家宝你个混蛋,还我肉片,还我肉片。”   金家贝则是一边吃饭,一边还要操心金蔓毓和金家宝的战局,金蔓毓占优势的时候,她就给金蔓毓鼓劲儿:“三姐加油,三姐厉害。”   金家宝占优势的时候,她就给金家宝喝倒彩:“哥哥漏油!哥哥漏油!”   对金蔓毓来说,金家贝简直就是最贴心的小妹妹,对金家宝,他只能咬牙切齿的说一句:“金家贝,你可真是我亲妹妹。”   家里金大柱周巧玲金荣毓看了他俩这一争锋根本无动于衷继续吃饭。饭桌上这一幕可以说他们都已经看习惯了。   金蔓毓和金家宝从小就这样,他俩也不缺那块肉,但就是非要招猫逗狗似的,你招一下我,我逗一下你,你惹我三分,我还你五分。   金家宝大嚼着从金蔓毓那里夺来的肉片,还故意嘚瑟:“哎呀,这片肉可真香啊,妈,你的手艺可真好。”   周巧玲没好气的说:“你看看那肉是我做的吗?那是你爸特意为了中秋买的猪头肉。”   金家宝笑着说:“那切总是妈你切的吧,妈你切的肉可真好吃。”   周巧玲笑了:“还真不是我切的,是你三姐切的。”   金家宝看着金蔓毓:“三姐,这肉居然是你切的呀,这块你切的最好了。你说,你切的时候怎么没有偷吃了,现在好了,吃我嘴里了。”   金蔓毓切的时候当然有偷吃啊,这么香的肉,还是她爸特意提前和国营饭店打了招呼才买回来的。金蔓毓切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偷吃。她也知道,金家宝这是故意气她呢,他吃的那块肉和盘子里的其他肉没有区别。   但是金蔓毓还是很容易被金家宝给气到。   她直接拽着金家宝的耳朵:“金家宝,你的耳朵想不想要了?”   金家宝立刻求饶:“三姐,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放过我吧。”   说着他还开始乖乖给金蔓毓盘子里夹菜加肉了,边夹还边念:“姐姐今天切肉辛苦了,姐姐请吃饭。”   他如果不这么做,金蔓毓就会拧他的耳朵。   金荣毓做了个快呕吐的表情,说金家宝:“家宝,你太谄媚了。”    第22章   吃完饭,金家宝领着金家贝去洗碗了,他俩洗碗有钱可以领,所以洗碗特别积极。   周巧玲突然问金荣毓:“二妞,你今年中秋去秦卫南家了吗?”   秦卫南是金蔓毓二姐金荣毓的对象。   金荣毓吃着月饼,很淡定的点点头:“中秋节我们单位发了一些月饼,我拿着给他们家送过去一些。虽然我和秦卫南关系挺好的,但是谁知道以后是个什么事儿呢。人心易变,我也不是说不信他,但是我总该多为自己做一些准备。反正从他考上大学开始,我就逢年过节都会去他们家走动走动。最起码他家亲朋好友,还有邻居这些,都知道他有我这么一个对象。如果以后他敢作出对不起我的事情,那也是他理亏,我自然能为自己讨个公道。”   周巧玲很赞同二闺女的做法:“对,是该这么做,你们是正经处对象的,如果不是秦卫南读大学,你们都该谈婚论嫁了。那你去他家里,他家里人有没有说什么。”   金荣毓叹口气:“能说什么呢,反正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话题,先是说委屈我了,再说他们家穷,之后说卫南争气,最后说以后一定,这些话拓展拓展,延伸延伸,就是他们每次要说的话。”   金蔓毓听她二姐这么说,想想把这四个方面的话延伸,都觉得秦卫南的家里人烦人。但是想想,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二姐委屈吗?当然委屈啊,秦卫南学校发的助学金还要补贴他家里,然后让二姐补贴他。换个角度,不就是秦卫南的助学金他自己花了,二姐补贴他家里嘛。   只是前者欠二姐人情的是秦卫南,后者欠二姐人情的是秦家人。   二姐只是个临时工,工资不高,虽然家里不说,但金蔓毓知道爸妈肯定有补贴二姐。她这个挣着不少工资的还时不时能收到爸爸塞的零花钱呢,何况是二姐。还有大姐,不仅借钱给二姐,也有私下里补贴二姐。   不过大姐特意和金蔓毓说了,如果二姐来和金蔓毓借钱,金蔓毓一定要和她说。因为二姐连妹妹的钱都借,就有些不像话了,得和她好好谈谈了。   二姐倒是没有和金蔓毓借过钱,但是金蔓毓其实也补贴过二姐不少,从衣服鞋子到日用品。   这么一想,金蔓毓突然发现他们全家人除了还在念书的弟弟妹妹,都在补贴二姐。而二姐呢,在补贴她对象秦卫南,她对象秦卫南,则是在补贴他家里人。   这么一来,不就成了金蔓毓他们家里人在补贴二姐对象家里人。   这样想着,金蔓毓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是金蔓毓也不能和二姐说,二姐,要不你和你这个对象就分了算了,咱们再找一个实实在在能结婚过日子的。二姐心气高,她有着大学生对象,大学生可是国家培养的干部,毕业了那工资就不少呢,而且前途肯定也比普通工人更好。二姐怎么可能放着前途无量的对象选择分手,再找一个不如的呢?   再说二姐和这个秦卫南从高中就开始处对象了,到现在已经五年了,二姐前前后后在秦卫南身上花销可不少。秦卫南念大学两年了,一个月就算补贴秦卫南十块钱,一年也一百二十块,两年两百四十块呢。   何况二姐补贴的肯定不止这么一点。   别的不说,二姐就把金蔓毓给她织的毛衣给秦卫南穿了,金蔓毓那毛衣用的毛线可是纯羊毛毛线,一点儿没有用混纺的。那件毛衣毛线足足用了有一斤,光是毛线钱就有十四块多呢。   再加上毛线票,那个票也是值钱的,毛线票很贵的。放黑市,就是和一斤毛线等价,也是有人买的。还有金蔓毓织的人工费,还不值十块钱?她可是织了一个月呢。这么算下来,那件毛衣怎么也值个四十块钱。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5 。coM   其实当时金蔓毓知道二姐把她给她的毛衣给那个秦卫南的时候真的特别生气。她觉得二姐辜负了她的真心,她还在家里大闹了一场。   当时家里人都在,从爸妈到大姐弟弟,都觉得二姐这事儿办的不对。   为了这事儿,爸妈大姐都狠狠把二姐训了一顿,问她究竟是怎么打算的。难道就要在这么一棵树上吊死?   要是二姐说什么她心里只爱秦卫南,她和秦卫南是爱情,就要和秦卫南结婚的话,家里人肯定是要好好教育她的。   但偏偏二姐说,她条件也就这样了,没考上大学,也没有上个能分配的中专大专,只能现在高不成低不就,当个临时工,最后转正了也是普通工人。但是让她一辈子当普通工人她是不甘心的。   既然有秦卫南在,她就必须绑在秦卫南这里。秦卫南是大学生,毕业了就是干部,等秦卫南工作稳定了,还怕之后解决不了她的工作问题?   她这话说得实在有理,就连金蔓毓爸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又和金蔓毓道了歉,说她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对,但是秦卫南家里实在穷,他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冬天都冻感冒了,她只能把金蔓毓给她织的毛衣先给秦卫南穿。   金蔓毓当时心里有气,但是二姐这么说了,她也能理解二姐的难处。加上她当时才十六岁,刚参加工作,对找对象之类的事情也都不太了解。   她当时对二姐这一个行为的理解就是秦卫南这个人有前途,但是他现在很穷,二姐现在帮助了他,等他当了干部,娶了二姐,二姐也能成干部夫人了。   金蔓毓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好不好,只是二姐的心愿是这些,她的工作转正机会也遥遥无期。加上金蔓毓妈妈私下和她说了不少劝她哄她的话,还给了她五张大团结,说她刚工作没多久,就惦记着给家里人织毛衣。哪怕她的一些毛线是从家里拿的,还拿了家里的毛线票,但是爸妈觉得她有这个心很难得。   金蔓毓也知道二姐有她的难处,也就把这事儿翻篇了。   但是现在想起来,金蔓毓只想到,他们家姐妹几个都是偏瘦高的,因为她爸爸就是瘦高瘦高的。但是女性的瘦高和男性的瘦高可不一样,那个秦卫南竟然能穿她给二姐织的毛衣,那他也太瘦小了吧。   金蔓毓想着就又想叹气了,虽然妈妈总说二姐聪明有成算,金蔓毓也觉得二姐确实挺聪明的,是他们家这几个孩子里念书最好的,从小就是班里前几名。   但是看看二姐的行为,金蔓毓又觉得她没那么聪明。不过想想,如果给了金蔓毓,她毕业了没有工作,只能先干个临时工,她可能也像二姐似的,抓着对象不放手了。   或者她会和人相亲,相亲条件就是能解决她的工作问题。又或者她会找她爸妈哭闹,让她爸妈中随便一个人赶紧申请退休,把工作给她,让她接班。   又或者她就赖在家里,不工作,每个月问爸妈一个人要五块钱,这就十块钱了。再找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伯伯叔叔姑姑姨姨舅舅们接济一下,找大姐打个秋风,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   实在不行就全市的少年宫青年宫工人文化馆,还有各种剧团合唱团电视台的跑,有招文艺兵就去报名,说不准也能碰上工作机会呢。   不过对于没有发生的事情,金蔓毓也不好说。如果换成是她,可能她比二姐还不如,还手足无措,还茫然痛苦呢。   她也知道,她的命挺好的,她能走到现在这一步,虽然也有靠实力,但更多靠得是天赋和运气。金蔓毓很知足,也不能因为自己走得顺,就对走得不顺的二姐指手画脚啊。   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二姐,你给秦卫南的这些花销,有记录吧?”   金荣毓笑笑说:“那自然,我有写日记,每一笔我都记在日记里了。而且除了日记里这部分,我还另外拿了一个本子,把这些都一笔一笔的列出来了。”   金蔓毓也没有问二姐这个账记到现在,她那个账上总共花了有多少钱,她没有那么不识趣。见二姐有这么一个账,金蔓毓也就没再说什么。不过她心里想着,难道大学生上学期间不能结婚吗?如果二姐和秦卫南结婚了,不就没有现在这些烦恼了?   只是金蔓毓之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大学生能不能结婚,她打算回去找迟骏问一问。迟骏今年才大学毕业,他了解的大学的情况,肯定是最新的最全的。   周巧玲也和金荣毓说:“二妞,虽然总常说,两人人在一起,分那么清楚干什么。但这话是说给夫妻两口子的。你和那个秦卫南还到不了这个程度,所以你该记就得记,该分得清就得分得清。”   金荣毓点点头:“妈,我知道的。”   周巧玲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二闺女现在这个状况,得持续到秦卫南大学毕业。希望秦卫南是个好的,不要辜负二闺女。不然把二闺女钱耽误进去倒是小事,主要是把时间耽误进去。等他大学毕业了,两人都二十三了。他大学生准干部,就是分手了再找也好找。   可是二闺女这样,分手了可该怎么办?    第23章   迟骏找金蔓毓的时候,金蔓毓也正有事情找呢。   见迟骏,金蔓毓迫不及待的问:“迟骏,大学生在上大学的时候可以结婚吗?”   迟骏愣了,:“我上大学的时候没有结婚。”   的个回答把金蔓毓都给逗乐了:“我没结婚啊,分配咱单位的时候有审查的,已婚未婚,档案上写的清清楚楚。我只问个情况罢了。”   迟骏见金蔓毓笑,先觉得欣喜,又有些紧张的看着金蔓毓,忍不住在心里开始胡思乱,金蔓毓为会突然问个问题啊。难道找了一个在读大学的对象,不确实从年龄上看,的同届的同学如果考上了大学,现在没有毕业的年纪呢。真的有对象了吗?的对象的同学吗   虽然心里忍不住生出各种法,但迟骏先回答了金蔓毓的问题:“大学生不允许结婚的,教育部明文规定的。”   金蔓毓一听,感觉遗憾:“真的不能吗?”   迟骏肯定的回答:“真的不能,结婚要打申请的,种申请学校肯定不会给的。如果偷偷结婚的话,有可能被开除学籍。不我同学中没有出现种情况,所以具体的处罚我也不知道。”   并不担心金蔓毓有在上大学的对象,胡乱回答,好破坏的法。和金蔓毓的都实实在在了解的事情。   不完,小心的看着金蔓毓的脸色,没忍住询问问:“蔓毓同志,突然问个问题啊?”   金蔓毓需要迟骏帮办法,觉得可以和迟骏打听打听大学生情侣如果要一个名分该操作,问了迟骏后,好根据迟骏的回答,给二姐一些建议。   于把二姐和秦卫南的情况了。   迟骏一听,先松了口气,个大学生和金蔓毓没有关系,实在个好消息。   但关于个情况,真没有办法给出建议,和金蔓毓:“在校大学生真的不能结婚,个确实没有办法,因为教育部下的命令,也国家下的命令。”   金蔓毓又问:“那如果不结婚只订婚呢?”   “即便不结婚只订婚,如果被学校知道了,也有可能会被觉得严重违反校规,破坏纪律,追求各人享受。大学生国家培养的干部,没有生产,但可以领助学金,那助学金哪里的?人民提供的。在学习阶段,应该全心全意的学习。订婚的话,可能学校会觉得不安心学习,在之后不管入团入党学校老师评语有工作分配中,都可能受影响。”   金蔓毓听得皱眉:“么严重啊?”   迟骏真心实意的和金蔓毓:“如果真的因为订婚影响了二姐对象的前途,那可能反会对的感情不利。”   金蔓毓知道迟骏话得在理,如果真的因为订婚影响了秦卫南的前途,那之后怕一辈子都会被秦卫南拿出事了。即便二姐和那个秦卫南订婚,并没有影响秦卫南的前途,但秦卫南未必不会在心里,不我其实原本可以有更好的工作,可因为个订婚,让我错失了我不知道的那个更好的工作机会呢。   金蔓毓忍不住问迟骏:“那不订婚,只处对象呢,个会影响吗?”   “处对象其实也不明面允许的,但也没有禁止。像在学校里牵手散步之类的行为,肯定不行的。但二姐和对象不同为大学生,不同校的同学,所以不会在校园内有亲密的举动。在上学期间,的关系也不会对二姐对象的学习造成影响,所以个可以的。”   金蔓毓松了口气,:“难怪我二姐那么聪明那么周全的一个人,也没有提和对象订婚结婚的事情,看之前了解件事,知道不可行。”   金蔓毓觉得二姐个对象处的实在让人心焦,如果,可能知道在校大学生不支持处对象,立刻和对方分手了。   不的情况和二姐又不一样,金蔓毓心里期盼着二姐能如愿的,不然二姐得多气啊。   问完了问的,又叮嘱迟骏,绝对不可以把件事出去。   迟骏自然对着金蔓毓再三保证,一定不会把件事出去的,让金蔓毓一定要相信。   和迟骏完,金蔓毓感觉有点丧气,没有办法帮一帮二姐。   迟骏见有些不开心,从包里拿出一包点心给:“要不要尝尝我老家那边的点心?”   金蔓毓看着手里的油纸包:“北京的点心?”   “对,我朋友,准确我发小,我俩邻居,从小和亲兄弟似的一长大的。快中秋,托人给我带了一些月饼和点心。”   着迟骏又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金蔓毓,:“个里面月饼。”   金蔓毓听着觉得迟骏个朋友人可真好,看着点心包装上的字,:“我好像听个牌子的点心。”   小时候家属院里有个铁路上领导家的孩子炫耀,爸爸去北京出差,给带回了超级好吃的点心。问金蔓毓不吃,金蔓毓吃。如果金蔓毓亲一口,给金蔓毓吃,然后金蔓毓朝着脸上给了两拳。金蔓毓小时候少有的几次打架后没挨爸妈的骂,反得了夸奖,奖励桃酥吃。   迟骏笑着:“北京的老字号,我小时候爱吃个,但上了大学之后慢慢不爱吃了。我朋友不知道我口味变了,给我寄了不少。我先给王工家里送去一些。有一包准备放办公室让大家分着吃。包呢,给的。”   迟骏没有谎,个点心朋友托人给捎的,但朋友当时在电话里抱怨,现在迟骏口味变了,都不知道爱吃些了。要的话,给捎点点心可以了。   迟骏直接,现在捎点心也可以,现在愿意吃点心了。和朋友,既然正好要给捎吃的,顺便再捎一些茶叶,现在带的王工爱喝。   朋友听了惊讶,宁安没有多久,也懂人情世故。迟骏没的,特意拜托带一些茶叶,不只因为王工人好,照顾。有着,如果真的能打动金蔓毓,愿意和在一,那么直间要有个介绍人的。   单位里有人牵线搭桥当介绍人,等于在单位的撮合下,组织的撮合下在一的。后续打结婚申请的时候,也要填写介绍人谁的。没有介绍人,结婚申请都不好打的。   虽然一般种介绍人都党支部,工会或者妇联,介绍人些部门的某一个同事或者领导,填介绍人的时候填的却比如宁安市红星机械厂工会。   不领导同事介绍的情况也,些领导同事势必得厂子里的老人,德高望重的人。   个介绍人了一个担保的作用,对被介绍的年轻对象双方品行上的认可,政治上的肯定。如果以后婚姻出现了问题,介绍人也要介入进,帮解决问题的。   如果没有介绍人,自由恋爱,等登记结婚的时候,会被询问单位的,结婚领导知道吗,组织同意吗,甚至会审查认识的。接着会发函单位,询问否同意结婚。如果有人使绊子,只要觉得在一会影响工作,可能个婚事会被拖延甚至阻止了。   迟骏朋友错了,其实懂人情世故,只之前在学校那个环境中,也不需要为人情世故费心。   但现在不一样,有了一见钟情,要娶的姑娘,不管两个人能不能成,能不能获得金蔓毓的青睐,该做的事情,都应该提前做好。该考虑的事情,都要提前考虑好。   金蔓毓觉得收迟骏的点心不太好,迟骏却:“蔓毓同志,些点心我实在不爱吃,王工那儿我也送了,办公室的同事那里我也留了。如果主动去给其领导,么点点心,厂里那么多领导,我该给谁不该给谁呢?如果只给厂长,不又显得我太于钻营了?我厂子里时间也短,目前没有相处下朋友呢。唯一一个得上朋友的,蔓毓同志了。个点心不吃,我放着也浪费。之前给我列的书店和饭店,我都抽空去了几个,书店的书确实全,饭店的饭也非常好吃。帮了我,不能让我感谢感谢了。”   金蔓毓看着,得非常诚恳,呢,的眼神干净,人也干净,不会让金蔓毓有那种被注视着打量感,评估感。   金蔓毓觉得和相处舒服,笑着看着:“那点心我收下了,我下次遇好吃的东西,也打包回给尝尝。”    第24章   上午迟骏刚广播站找了金蔓毓,中午吃饭时候张晓玲知道了。   看着金蔓毓:“蔓毓,有人和我迟骏去找了,和我打听俩私下有交情没,被我骂走了。”   金蔓毓都有些烦了,都不知道谁没事干总盯着。   和迟骏才了一会儿话,被人看见了。虽然张晓玲确实消息灵通,但每次在张晓玲里,碰上的消息,金蔓毓觉得不知道该好。   张晓玲也挺无语的,同情的看着金蔓毓:“蔓毓呀,我抱怨我爸妈没有把我生得漂亮一些。但现在看,漂亮一些也有坏处,看,只和男同事句话,立刻在厂里传开了。”   金蔓毓也不了,为,总不和男同事接触。一有的男同事让觉得冒昧不适,二容易被传出闲话。   张晓玲拍拍安慰道:“蔓毓,也别不高兴了。我和,有人去问迟骏去广播站找。直接去的迟骏办公室,王工当时也在,王工站出,有个采访稿,有关专业的部分让帮忙看一看。把稿子改好了,让迟骏给送去广播站了。让些人没事别瞎打听,听风雨的,小心和领导反应。”   金蔓毓没王工会出帮忙解释,也确实有么一篇稿子需要王工帮忙看看有没有犯常识性的错误。不那篇稿子王工没给呢。   但王工么一,至少大家都觉得迟骏找金蔓毓为了工作上的事情。金蔓毓本把迟骏给的月饼和点心分给朋友吃呢,现在看也不行了。   不然前脚分享给朋友,后脚如果传出去,可能传成在和迟骏搞对象,个点心和月饼俩的定情信物了。   不金蔓毓不相信朋友不能为保密,可能保密了,没有随便,但和亲姐妹一句,和家里人提一句,总会传出去的。   当然了,如果没有传出去再好不,可如果传出去了,在厂里朋友那么几个,该怀疑谁呢,该埋怨谁呢?因为样一件小时伤了和气没有必要。   点心和月饼放宿舍,何副科长中午在呢,让金蔓毓藏着吃的不给,金蔓毓也觉得不好意思,之前从家里带了吃的厂里,也会和大家分一分。   但给何副科长吧,该解释呢?总不能买的,但不出从哪里买的,妈妈做的?妈妈没手艺。   不如把点心放包里,晚上下班借自行车送回家里去。   事儿在金蔓毓看真的一件再小不的事情了,结果却搞得么麻烦。金蔓毓觉得如果女方不,不定讨论不会么多。不也未必,迟骏个新的高材生,厂子里也有不少人关注呢。   俩现在撞一,自然大家谈论的话题了。   金蔓毓也知道,人总免不了要闲话的。像逢年节,一大家子人在一,肯定会有一个人被抓出讨论一样,在工厂里,么一大厂子人,肯定有人更容易成为被议论的话题。金蔓毓,么一个容易被议论的。   虽然张晓玲金蔓毓遭遇种情况因为长得漂亮,但金蔓毓觉得肯定不只个缘故。   长得漂亮的人多着呢,难道每一个人都会面临种经历吗?   金蔓毓肯定不一个爱高调的人,也确实低调。大家对的议论目前,也不那种非议,只大家喜欢,喜欢关注,或者关心。   金蔓毓,大家喜欢讨论议论,除了因为漂亮,因为讨人喜欢吧。关于讨人喜欢件事,金蔓毓从小确定。从小非常的讨人喜欢了。妈因为会长,看着的眼睛,会觉得个人好,真诚,善良。看着笑,觉得心都化了,跟着笑。苦恼,生气,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好相处。   虽然金蔓毓其实个不好相处的人,熟识的人也都知道不好相处,但心里总不免觉得,错怪了,只性格太矜持了。   导致大家又觉得金蔓毓庄重内敛,又觉得亲近,会关注。   不苦恼吧肯定假话,苦恼吧,现在些议论倒也不至于让金蔓毓苦恼。   也品出一些,厂里人好奇会找一个样的对象。之前和刘栋,厂里议论一些。因为不少人觉得男才女貌,都在宣传科上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年轻的姑娘后生,不定领导再撮合撮合,会在一了。   但两年瞧下,金蔓毓和刘栋的关系实在平平,金蔓毓面对刘栋避嫌,大家觉得金蔓毓可能瞧不上刘栋,两人成不了。   现在冒出个迟骏,也分配的,首都人,更青年才俊,和金蔓毓接触,只要有人瞧见了,一定会传开。   金蔓毓都不知道不结婚了,厂里同事不爱瞎猜了。得等老了了,不漂亮了,瞧着也不可亲可爱了,大家不爱议论了。   金蔓毓在变丑了和被人议论中了,觉得漂亮更重要,瞧着可亲可爱更重要,即便会被人议论。   迟骏确实觉得对不金蔓毓,第一次相处因为工作,那也初见。那正常的工作,当时刚,也没有人询问。后迟骏和在新华书店第二次相处,两人相伴着回厂里。临近厂子的时候,两人分开走了,也没有被人注意。当天晚上,迟骏拿了王工家的饺子去金蔓毓的宿舍找,那次冲动之下的决定。   害怕之后难再和金蔓毓有交集,所以从王工家出,迫不及待的找,和多产生一些联系。那次去的晚,其宿舍的人都可能洗漱了,不在外面,也留意着,没有让人看见。   但次迟骏在白天找的金蔓毓,觉得光明正大之下,大家应该也不至于会议论吧。但偏偏议论声,如果不王工帮忙,迟骏都不知道该解释了。   迟骏突然觉得,虽然追求金蔓毓,但可能,或者不可能,肯定,的追求会给金蔓毓带麻烦。   喜欢金蔓毓,为金蔓毓心动,又愿意心上人的麻烦自于,心上人蹙眉,因为的接近呢?   迟骏心里难受,甚至夜不能寐,不知道该办。   先和金蔓毓道歉,但都无法去道歉,因为担心去道歉了,反会导致议论的声音更大更多。   让直接找王工,让王工给和金蔓毓牵线搭桥,迟骏也不。   希望和金蔓毓的感情从自由恋爱开始的,追求金蔓毓,如果金蔓毓愿意和处对象,那处着,等金蔓毓愿意和跟进一步,走入婚姻,那个时候再找王工当介绍人。   迟骏不和金蔓毓相亲,和金蔓毓恋爱。不止让金蔓毓知道那些相亲会知道的阶级成分,政治表现,知道的工作,家庭,文化程度,物质条件,更让金蔓毓知道的灵魂,知道的一颗心。   迟骏希望有爱的,不合适的。   最码,迟骏希望金蔓毓能接受的爱,哪怕单方面的爱。   迟骏有比年龄大几岁的朋友,结婚了,爱的妻子,但的妻子不需要的爱,也不要的爱,只希望两人可以保持相敬如宾好。   迟骏朋友的婚姻最害怕的婚姻,有着充沛的感情,或许可以不需要回应,但如果连表达出都不被允许,那么样的婚姻,又有存在的意义呢?   所以迟骏希望和金蔓毓先接触,最码要肯定,金蔓毓愿意接受,愿意接受爱,才敢和金蔓毓走下去。   金蔓毓笑好看,像一阵清风,拂面,让人觉得放松,觉得惬意。   迟骏希望金蔓毓可以一直都快乐着,常笑着。如果给金蔓毓带了痛苦,如果因为,带走了金蔓毓的笑容,那么简直罪大恶极。   迟骏了,最后拿出纸和笔开始写了。   要给金蔓毓写一封信,要告诉的歉意,要先和一声对不。要告诉法,和喜欢,要追求了,问问否觉得唐突,愿不愿意接受的追求,愿不愿意多给一些机会。   以后有机会的话,和一的去,一的家庭,一的理,最重要的,一憧憬着的未的生活,那个象中可以和相依相伴的漫长岁月。    第25章   金蔓毓收到了一封信,寄信人名叫陈平安,是个她从没有听说过的名字,是个陌生人,寄信地址就在宁安。   金蔓毓看着这封信,却觉得这个人的字有点眼熟。她拿起自己的本子,她用来夹便签的本子。本子是新的,里面却夹着她的各种便签。很多重要的已经拿胶水贴在了本子里,没贴的都是不重要,金蔓毓打算之后扔掉的。   她从里面找出来之前厂里办迎新职工大会的时候,当时去找迟骏写过一些他自己的简介,金蔓毓拿着回来让刘栋跟着修改主持稿用。主持稿改好之后,迟骏当时手写的那张纸应该就是随手又夹在了金蔓毓的笔记本里面。   金蔓毓找出来,对照了一下纸上的笔记和信封上的笔记,竟然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这封信很可能是迟骏写给金蔓毓的,虽然他换了一个名字,但是字迹是很像的。   金蔓毓拿着信封,对着太阳光,想看看信里的内容,当然,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她没有当下把信拆开,而是放在口袋里。   金蔓毓也不知道要不要拆开这封信,她有点紧张,因为她感觉她好像和迟骏的关系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金蔓毓是个很敏锐很敏感的人,而且她从小就和男生保持着距离。即便小时候,她邻居家的男生,金蔓毓都不会和他们玩闹。因为他们不少都很讨厌,会称赞金蔓毓长得漂亮的同时,说其他女孩子丑。就因为他们管不住嘴巴,反而导致金蔓毓和同龄的女生交不上朋友。   而且有的男孩还想偷拉金蔓毓的手,想偷亲她,导致金蔓毓小时候脾气很不好,总是在和男孩子们打架。女孩子们也不喜欢她,觉得都是因为她,那些男孩子才会说她们是丑八怪。   后来长大一些,开始上了小学,金蔓毓就更不爱和男同学接触了,觉得他们总喜欢和她说很傻的笑话。金蔓毓不想笑,只觉得他们烦人。   到了初中,同学们开始有了更明显的男女意识,还有人偷着搞对象。有人给金蔓毓课桌里塞情书,金蔓毓上交给老师,但是反而开始被老师盯着,怀疑她也在偷偷搞对象。就连金蔓毓的家里人,那段时间好像都对金蔓毓很不放心。   在金蔓毓小学的时候,都是大姐二姐亲自把她送学校,放了学亲自来学校里接她,再一起走回家,如果她妈妈有空,也会和她妈妈一起回。   到金蔓毓念初中,大姐已经毕业了,接送她的重任就交给了上高中的二姐。虽然那个时间家里人说是因为姐姐们正好顺路顺便接她。但是长大之后,金蔓毓就知道那是家里人怕她被人欺负,也怕男孩子骚扰她,还怕她被男孩子糊弄着偷着处对象。   还是等念了艺校,学校里的漂亮姑娘多,金蔓毓不扎眼了,她才在学校里不是那个很引人注目的存在了。而且学校里总的来说是女生比男生多的,金蔓毓虽然也还是会收到情书什么的,但是只要她原封不动的交给老师,老师也不会怀疑她,而且之后情书也不会再收到了。   金蔓毓和艺校的同学们都相处的不错,她交到的好朋友,除了工作交的,剩下几乎都是艺校期间交的了,初中三年她只有两个朋友,这两个朋友还是金蔓毓的小学同学,她们都是铁路子弟,上的也是爸妈单位下面的托儿班小学初中。   正常来说,这种子弟学校其实是最容易处到朋友也能积累人脉的。大家爸妈都在一个单位上班,大家也都住在一个家属院里,同龄的孩子从托儿班开始,就在一起了,一直到小学初中,这前后将近十来年的时间呢。   金蔓毓她这一届,足足有近三十个孩子,但她偏偏只交到两个朋友。金蔓毓觉得都是那些男同学们害的,他们特别厚脸皮,即便金蔓毓说了,不要围着她,他们也总是围在她身边说话。   金蔓毓觉得长大的其中一个好处就是,她和异性说让对方理她远点,对方是真的会离她远点,而不是和小时候似的,好像听不懂别人说话似的。   金蔓毓上班之后,真的感觉比小时候轻松愉快很多。   但是迟骏这封信,又让金蔓毓想起小时候收到别人写的情书的那种不愉快的心情。不过迟骏未必写给她的是情书,而且小时候同学们写这些哪有什么信封啊,都是写一张纸,折起来放她课桌里。   金蔓毓不喜欢收男生寄给她的信,她觉得两个人得关系很不错了,才能到了相互写信的程度吧。   她和迟骏还远远到不了这样的感情啊。   她得好好想想她和迟骏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决定是要拆开这封信看看,还是直接去找迟骏,问问这信是不是他写的,他承认了,就直接把信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金蔓毓趴在广播站的桌子上,开始好好想迟骏这个人。   首先,迟骏这个人条件非常好,迟骏本人是大学毕业,现在在厂里是技术员,但是工作个一两年,他就能当工程师了。在机械厂,工程师的工资特别高,像厂里几个高工,他们工资比厂长还高呢。   然后,迟骏长得也挺好的,金蔓毓平时不太关注别人的长相,她对别人长相只有三个评判标准,长得顺眼的,长得还行的,长得不顺眼的。   她也没去思考过什么是顺眼什么是不顺眼,总之就是一种感觉,她觉得和这个人相处的挺舒服,那这个人就是顺眼的,相处的一般,那就是长得还行的,如果感觉很难相处,相处起来总觉得烦躁,生气,那就是不顺眼的。   金蔓毓不是那么在意相貌的人,更准确来说,她只在意她自己的相貌,不在意别的人。别人长得好不好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金蔓毓开始仔细回想迟骏的长相。   迟骏长得挺正派的,浓眉,眼睛不大不小,不是那种很锋利的,反而挺柔和的。和大多数工人们的肤色相比,迟骏有点白。不过他本来才刚参加工作,之前一直在学校里读书,即便参加户外活动,也没那么容易晒黑。   他头发是偏分,衣服倒是要么是工装,要么是中山装,扣子也系得一丝不苟的。衣服口袋里还总插着一支钢笔。   他整个人姿态挺拔,他之前也说过,他爸爸是军人,从小训练他,所以他整个人仪态像是军人这是很正常的。但是他又是大学生,还爱看书,整个人也挺儒雅的。   总的来说,迟骏形象这部分,不比她艺校的那些同学们差。   除了本人条件和长相,迟骏家庭情况应该也不错,金蔓毓听何文婷副科长说起过,说他档案里写着父亲是军官,母亲是军医,哥哥姐姐好像也都参军了,很是根正苗红。   金蔓毓想,如果真的要处对象的话,迟骏的这个条件是非常不错的。   倒也不是她自作多情什么的,在金蔓毓看来,其实迟骏表现的真挺明显的。金蔓毓是没有处过对象,甚至可以说她和男生都没怎么稍微亲近一些的接触过。   她平时也会假装成自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半点不开窍的样子。   但是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金蔓毓在艺校的时候,总有同学会偷着处对象,金蔓毓的朋友里都有呢。等工作了,她朋友几乎年龄都比她大,都开始相看对象了,她们在一起,也少不了会谈论这些话题。   如果说之前送饺子那次,还能说纯属偶然,但点心那次,金蔓毓觉得还是有一点明显的。毕竟虽然迟骏说他觉得他俩是朋友,但是这不是他觉得是就是的。   他俩才见了几面啊,怎么可能就是朋友了。   而且那事儿王工帮忙遮掩过去,也就过去了,迟骏又何必写这么一封信来呢?   金蔓毓喜欢装傻但不是真傻,她要是真傻了,就不会这么多年从没有和任何一个男生接近过了。   金蔓毓知道自己长得漂亮招人喜欢的同时,也容易引人注目,甚至惹人非议。   每次看到别的同学们偷偷处对象的时候,金蔓毓都在想,他们这是在干嘛,难道他们真的准备将来和这个人结婚?   现在两人还都是孩子呢,谁都不知道将来长大了会长成什么样子,会长得是高还是矮?是胖还是瘦?会有工作吗?工作认真负责吗?还有家里人是什么样,家里父母好说话吗?   金蔓毓当时只觉得他们奇怪,完全想不通他们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即便到现在,金蔓毓也不知道忍不住要自由恋爱的人们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   怎么就会想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呢?   金蔓毓大姐就是经人介绍的,她的介绍人还是她婆婆呢,是她婆婆先觉得她好,把她介绍给了她儿子,两人人相处之后对彼此都很满意,然后开始谈婚论嫁。   金蔓毓自己其实也挺愿意像大姐这种的,但是又觉得别人介绍的,那只是他们觉得和你很合适的。金蔓毓知道自己心里面其实小心思挺多,并不真是领导同事们眼中天真娇憨的样子,所以她才想自己选一选。   但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多了解,虽然她可选的范围很多,但是好像只看条件的话,迟骏已经是顶尖的了。   那她就这么选了迟骏?不再和其他人接触了吗?    第26章   连着两三天的时间,金蔓毓都在心里梳理自己她身边她自己觉得适龄的,向金蔓毓表达过好感的异性。   这些异性有一大半来自于金蔓毓的工作单位,红星机械厂,剩下的一部分来自于金蔓毓爸妈单位的子弟,还有一部分是金蔓毓的高中同学,还有其他像什么她同学同事的哥哥弟弟,工作偶然接触的其他单位的人。   这些人金蔓毓都认识,自然对他们的条件有个大概的了解,可以说,同样是个人条件好的,文化程度不如迟骏,同样是家庭条件好的,个人条件不如迟骏,同样是文化程度高的,长相不如迟骏,同样是长得特别俊的,其他方方面面都不如迟骏。   这么看下来,迟骏还真的是个处处都不错的,也难怪他才分配到厂子里,何厂长的老婆,何副科长的妈妈都说,如果何副科长没有结婚,一定要撮合迟骏和何文婷副科长。   看来一个人的条件往出一摆,到底好不好有经验的阿姨们都能立刻作出判断。   而且在迟骏的档案里,肯定也有他从小到大老师们对他的评语,学校对他的评语,有这些评语,他大概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也能看出来。   不过,这些金蔓毓看不了,她现在能了解的也都是迟骏一些客观的情况,他品行性格都是不了解的。她也只能从旁人对迟骏的态度上稍加判断,比如王工这个人为人很热情,但是能被他叫到家里吃饺子的,总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王工看重迟骏,那最起码在王工心里,他是很认可迟骏的。   其实说起性格,以金蔓毓目前的接触来看,迟骏最起码说话做事都不疾不徐的,这是金蔓毓觉得很好的地方。   金蔓毓不太喜欢和急性子相处,那样会让她觉得很着急,同样也不喜欢和慢性子相处,同样会让她觉得很着急。和迟骏这几次的接触,从没有让金蔓毓觉得很着急,这对金蔓毓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优点了。   毕竟两个人相处的舒服,是很重要的事情。   于是,金蔓毓坐到书桌前,拧开台灯,拿出了迟骏的那封信。   金蔓毓慢慢将信封打开,把信拿出来,就着台灯的光,看了起来。   这是一封不短不长的信。   金蔓毓同志:   你好!   冒昧去信与你,是为今日上午送交点心一事,可能引发的关注与不便,向你致以诚挚的歉意。我知你爱尝美味,便想将这份友人捎来的点心分享与你,让你尝尝我家乡的风味。   然而此举匆忙,未选择更为妥当的时间与场合,致使其他同事偶遇,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关注与议论。这完全是我考虑欠妥帖,行事草率导致,但绝非我本意。   对于此事给蔓毓同志造成的名誉上的损失,我在此郑重道歉,并已深刻反省,以后定会更加注意言行举止。   另,促使我写此信的,并不只是为了同你道歉。我们相识以来,时间虽短,但情义却真。   我初见你便觉惊鸿一瞥,恍如梦中。后与你相处,更觉你工作认真,待人赤诚,与你相处,只觉心神愉悦,久不能忘,实在心动。   我常想,人生之路漫漫,若能得一位志同道合,彼此鼓励,共同进步的同志,实为人生之一大幸事。   我此想法实在冒昧,但我还是想同你表明心迹。此事也并非我冲动之下所写,绝非一时心血来潮。提笔之前,我深觉要尊重蔓毓同志,也要尊重我自己的心意。   我知此事庄重,不可轻率,按照通常做法,最好是找一前辈从中牵引,或者通过组织了解,领导牵线。   但我认为,在其他形式介入之前,最好先了解蔓毓同志你的本人的真心实意,这是对你的尊重,同样我也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给你造成困扰。   不知蔓毓同志你是否愿意给我们一个增加彼此了解,互相学习,共同进步的机会。若你同意,我们便先以书信往来,介绍彼此。若你觉我实在冒昧,便无需回信与我,我自知道你心意。   无论你作何考虑,我都将尊重你的选择。   盼你勿因此事烦忧,亦望你能理解我的这份赤诚。   愿我们能在组织的指引下不断进步。   此致   敬礼!   迟骏   一九六五年九月二十六日   很快,金蔓毓就看完了这封信。   看完她第一反应是高兴,虽然也说不清是为了信里哪句话高兴,但是金蔓毓真的挺高兴的。   她没想到,迟骏竟然真的在信里这么明确的写了他的心意,这封信写的并不崇高,也不惊心动魄,但是金蔓毓了解了迟骏的想法。   说实在的,她的心情很复杂,这是她人生中第一封打开的情书。她自己知道,这已经代表了不同寻常了。   她之前不管别人对她是怎么样的一份情谊,她都是看不到的,不关心,不接触,不了解。   但是对于迟骏,不说迟骏迈出了几步,但是金蔓毓自己,肯定是有往前迈一步的。这对金蔓毓来说是破天荒的。   金蔓毓也很清楚,她迈出这一步也并不是只为了迟骏的条件,她今年还很年轻,她根本不着急结婚。只是迟骏恰好出现了,金蔓毓觉得迟骏是她心里目前最好的一个。   这个最好,并不是什么客观的排序,是金蔓毓自己心里的排序,她闭着眼睛想,她心里第一是谁,冒出来的是迟骏,那迟骏现在就是排第一了。   再闭着眼睛想,第二第三第四第五一直到第五十是谁呀,没有人,这些位置上是空着的。可能再往后去想,才会出现几个人的人名。   金蔓毓觉得,她内心里也觉得迟骏好。   而且看迟骏写的信,这还是他们被议论当天写的,可能迟骏当时也有点慌了。   迟骏信里写他对金蔓毓一见钟情,又说他知道正常两个年轻人处对象,最好是有人介绍。但是迟骏信里说的,最好先问问金蔓毓的意见,他们先彼此多了解,这点是金蔓毓觉得特别好的地方。   说实在的,如果迟骏真的不管不顾,直接去找了厂里领导,让领导撮合他和金蔓毓,金蔓毓只会以年龄小还不打算考虑私人问题拒绝掉。   你谁呀你,你了解我吗,我了解你吗,咱们还不怎么熟悉呢,你这就找领导了,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我拒绝了还得考虑是不是得罪领导,我不拒绝,那不是就顺你心意了。   金蔓毓这个人是不能受人逼的,可能一件事她本来愿意,如果逼她了,她反而会打退堂鼓。   迟骏这样金蔓毓就觉得很好,她觉得自己的意愿被尊重了。   但是金蔓毓并不会因为这个就觉得感动,她只是觉得迟骏做得好。也正是因为他做得好,就像信里写的那样,金蔓毓愿意再和他接触接触,了解了解。   金蔓毓很开心,迟骏的行事作风也是让她觉得顺心觉得舒心的那一种。   不过她并不打算给迟骏回信,信封上迟骏用的名字虽然不是他实际的名字,但是不管是信里的字迹还是内容,熟悉他们的人都能认出来这是谁写的。   金蔓毓可不想和迟骏有什么书信往来,万一被别人瞧见了,解释都不好解释。   就连迟骏现在写的这一封信,金蔓毓都打算拿回家里放着。她家里有她的柜子,柜子上的钥匙在她自己手里,谁都看不了。   也不是金蔓毓觉得这封信珍贵,而是如果她将来真的能和迟骏走到一起,那这封信就很有意义了。   至于她和迟骏的接触,她打算选在离他们单位比较远的一家国营饭店。   金蔓毓本来周末就会抽时间去打打牙祭,那家国营饭店顾客也多,常有拼桌的情况,她和迟骏完全可以假装成正好碰见了,然后一起拼桌吃个饭,顺便聊聊天。   金蔓毓觉得人面对面的说话和写信还是不一样的。很多时候,当面的反应才是更真实的反应。   做好了决定,金蔓毓把迟骏的信收起来。   晚上躺着的时候,她还是不免会想起来。她想,不知道这几天没有收到她的回信,迟骏的心情怎么样?他是不是以为金蔓毓按着信里的说法,已经拒绝他了?   迟骏的心情非常沮丧,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实在冒昧,就像信里说的,他不觉得自己冲动了。他和金蔓毓虽然在一个厂子里上班,可是就那么短短的接触,就有人说长道短。即便金蔓毓对迟骏不反感,但说得人多了,金蔓毓又怎么可能愿意和他多接触呢?   再这种情况下,如果迟骏不想办法增加一些他和金蔓毓新的接触,那他们两个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写信是迟骏觉得比较稳妥的,金蔓毓可能会接受的方式。   但是现在迟迟不见有回信,迟骏就知道,金蔓毓可能并不想继续和他接触了。   迟骏很沮丧,他也没有谈过恋爱,没有追求过人。他朋友们处对象,就是对对象好,给对象花钱,陪对象看电影,这些迟骏都能做到。   但是他现在给金蔓毓送个点心,都送得这么坎坷,如果想送其他稍微更贵一些的,也送不出去啊。至于看电影什么的,更是遥遥无期。    第27章   金蔓毓抽着空去了一趟焦玉萍的办公室,焦玉萍的办公室离迟骏的办公室很近。   金蔓毓和焦玉萍说了一会儿闲话,从窗户里见迟骏从办公室出来,往车间走了。   金蔓毓也从焦玉萍办公室离开,几步追上迟骏,快走到他身边了,才小声喊了一声:“迟骏。”   迟骏又是惊讶又是惊喜的看着金蔓毓,金蔓毓见他欣喜,也跟着觉得挺开心的。   她小声和迟骏说:“迟骏,你的信我收到了,也看完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就约在国庆之后那个周末,地点定在我给你列的那个饭店,第三家,具体时间约在中午十二点,可以吗?”   迟骏忙点头:“当然可以。”   金蔓毓说完了,就也往广播站走了。   迟骏在原地愣了一下,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如果金蔓毓想要拒绝他的话,那么直接不回信就好了,根本没有必要再和他重新约个地方谈一谈。   而金蔓毓约他,即便是要当面拒绝他,那也有转圜的空间。要知道,听别的工人们说,金蔓毓面对向她示好的异性,向来是不假辞色的。   迟骏觉得荣幸极了,惊喜极了,他都想给朋友打个电话,和他请教一些和心仪女孩出去吃饭,该做什么了。   但是迟骏想了想还是作罢,他朋友只知道送礼物。迟骏也想给金蔓毓送礼物,可是他得先搞清楚金蔓毓喜欢什么。   就像之前,他送的吃的,金蔓毓虽然犹豫,但还是收下了,说明她喜欢美食,就连他们约会,都约在国营饭店呢。   除了吃的,还能送什么呢?书籍?但如果送的是金蔓毓已经有的,那不就重复了吗?要不送文具?送一支钢笔或者一本精装的笔记本,笔记本扉页他还能写一些寄语呢。或者送麦乳精,白糖,这些也能日常冲水喝。   迟骏想了想他朋友送的那些,什么香水,化妆品,口红,迟骏觉得不太合适,除非等他和金蔓毓关系再近一些,知道金蔓毓喜不喜欢,如果喜欢,他再请朋友帮忙去友谊商店买一些。送衣服之类的,也有点过于私密,怕是会让金蔓毓觉得唐突。   迟骏决定这次去的时候,还是先带着麦乳精吧,不管是否能表达心意,最起码不出错。顺便再买一些奶糖,迟骏有票。   很快到了国庆演出,在市五一广场举行。金蔓毓他们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前后加起来这个演出也准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他们的节目,先是单位里厂领导和工会审过了。虽然这次演出是他们宣传科负责,但是实际还是厂里乔副厂长挂帅,在新的歌词改好之后,也是乔副厂长拍板同意。同时工会负责全厂大动员,让有文艺特长的职工积极报名。   等确定了人员,于佳负责教歌词,金蔓毓负责教唱歌,王科长和刘栋最后盯着大家一遍又一遍的排练。   厂子里也给足了支持,排练之后,食堂里还有夜宵可以吃。车间领导也会给参与排练的工人调班。   厂领导看过之后,也提出了一些意见,才终于走到国庆文艺演出指挥部来厂里现场审查。审查通过,正式进入了今年演出的名单里。   虽然来参加演出的都是厂子里的文艺积极分子,他们经常参加各种各样的文艺演出,但是在全市人面前,还是少不了紧张。   王科长和何副科长一遍一遍的安抚着工人们。   演出的时候,广场上有票的观众都是全市各界代表,在广场座位外,线外的则是来看热闹的热心观众们。   终于到时间了,金蔓毓领着红星机械厂的职工们登台。她是领唱,也是大家的定心丸。   他们一出场,台下坐着红星机械厂职工代表们都拼命鼓掌,他们是职工代表,也是红星机械厂的拉拉队。   座位外面,围观的人群里,也有红星机械厂的职工们,大家掌声络绎不绝。   金蔓毓很从容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后,随着音乐声起,歌声从喉间流淌出来。   这不是迟骏第一次参加这种演出,但是这是他来到宁安的第一次。   他在人群里,看着站在最前排的金蔓毓,她是那么的从容不迫,落落大方。随着她声音的响起,迟骏紧张的心情平静了下来。不止是他,所有人紧张的心情都平静了下来。   虽然金蔓毓不爱和大家说笑,但是她工作的时候总是那么的认真,那么的从容,让大家看着都觉得安心。   他们都觉得,有她带领着,他们红星机械厂能展现出更好的精神面貌。   演出结束后,鼓掌声叫好声比上台之前要更加的热烈。   等金蔓毓他们退到后台之后,王科长更是激动的看着金蔓毓:“蔓毓,你的表现太好了,大家的表现太好了。咱们这次的节目,叫好声一片。我一定要和领导提,把这个节目要做成我们工厂的保留节目,日后各种活动中都要演出。”   这次国庆演出,红星机械厂表演的有新意,受到了领导们的夸奖。   回了厂里之后,王科长简直是得意的,逢人就笑。   金蔓毓刘栋于佳更是被他夸了又夸,说金蔓毓有实力,唱得好,说刘栋有文采,写得好,说于佳有耐心,教得好。   金蔓毓是这次厂里大合唱的领唱,她中规中矩的完成工作,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但是王科长好像对她是非常满意,不仅在办公室里夸她,出去还和别的部门领导夸她,甚至直接去和厂长副厂长总工那里夸。   金蔓毓被他夸的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这么这么激动。   不过可能这次演出效果确实是好,国庆之后,厂里领导更是决定办一个表彰大会,表彰在这次工作中出力的众人。   在表彰前,王科长说:“咱们宣传科这次出了大力了,应该会有一个锦旗,到时候于佳代表咱们整个部门去领吧。”   金蔓毓看了一眼王科长,心说之前有这种机会,王科长都是让刘栋去,怎么这次让于佳去了,不过她也没多想。   这次表彰会并不大,只有厂里几个领导和这次文艺活动的相关人员参加。   先表彰的是团队,给整个演出队发了一面锦旗,这个奖是工会代表去领的,之后这个锦旗就挂在工会里了,是他们参与这次文艺演出的工人们的荣誉。   接着宣传科也全体都受到了表彰,给他们部门也发了一个锦旗,于佳上去领了奖。   到了个人奖,一共有五个人,首先发的组织奖,奖励在这次文艺活动中,组织有功劳的职工。王科长,何副科长,刘栋,还有工会的一个同志,都有这个奖。   王科长是这次活动的总负责人,他有这个奖很应该,歌词都是刘栋改编的,后来彩排也是他和王科长盯着,一遍一遍的练习。他获奖也实至名归。工会的同志,奖励他积极组织工人们参与文艺活动。   这个奖就是对他们工作上的肯定。   接着发的奖是表彰这次演出中,演出表现的职工。这个表彰里有金蔓毓,还有另外三个唱得好的同志。   金蔓毓心情倒不是很激动,因为这个奖本来也很该给她。她如果连这个表彰都拿不到,那她就要找领导要个说法了。   毕竟她获奖获的“文艺战线上的标兵”,并不是奖励她教大家唱歌,而是因为她在整个演出队里,是表现最好的,所以这个奖给了她。但是金蔓毓觉得自己在组织方面,也是有功劳的。旧曲新编这个主意是金蔓毓出的,她也常常加班,教大家熟悉改编后的歌曲。   不过她也知道,如果去问领导,王科长肯定会说,是因为她在个人文艺方面的表现更突出,所以优先给了她那个奖。   金蔓毓也不执着这些,她很辛苦,但确实没有刘栋辛苦。而且他们奖品都一样,都是个搪瓷杯。虽然这种表彰,会放入单位和个人的档案里。但是对之后的工作,影响其实没有那么大。   而且金蔓毓觉得自己当个文艺战线上的标兵也很足够了,她确实也没有什么领导能力,上进心也不够。   金蔓毓领了奖,突然看见于佳,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于佳了。   于佳为了这个工作付出同样不少,但是他们宣传科一共五个人,四个人受到了表彰,获得了个人奖,只有于佳没有。   虽然金蔓毓获得的和其他三人的不一样,但是金蔓毓还是感觉有点替于佳委屈。   要金蔓毓自己说,何副科长得这个奖就有些名不副实了。这次活动,何副科长真没出什么力,别说和刘栋于佳比了,就是金蔓毓,出力都比何副科长多。   但是为什么何副科长能获得这个奖呢,一来她是领导,领导的工作就是安排下属们工作嘛,肯定不需要像金蔓毓刘栋于佳他们三个人一样亲力亲为。二来呢,何副科长可是何厂长的闺女,也是厂里的文艺骨干,还能真不给人家一个奖?   金蔓毓知道这不公平,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如果她不是个人文艺方面突出,那很可能没有奖的就变成了她和于佳两个人了。    第28章   表彰结束之后,金蔓毓能明显感觉到于佳的不开心,不过不管谁遇上这事儿了,都会不开心的吧。   何况于佳的性格本来就很要强。   金蔓毓想安慰安慰她,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个人不是个嘴巴灵巧的,不是很会安慰人。而且她也得奖了,她去安慰倒像是炫耀似的。   还有不管金蔓毓自己怎么想,厂里不少人是都觉得金蔓毓和何副科长的人。   金蔓毓她觉得自己就是红星机械厂的职工。给她发工资的是厂里又不是何副科长,她怎么就是何副科长的人了。可于佳未必这么认为。   这个时候金蔓毓就觉得王科长这人不地道,他肯定是早知道于佳没有被表彰,不然也不会安排于佳去领他们部门的锦旗。既然如此,他应该提前安抚好于佳啊。   虽然这个不是什么大的荣誉,只是厂内的,和劳模三八红旗手之类的都比不了。但是毕竟会放进档案里。   而且宣传科总共才五个人,就有四个人得到了表彰,只有于佳没有,这不是让人难受嘛。   就是厂里面,想来也会对这件事议论,这一下显得金蔓毓和刘栋比于佳优秀似的。金蔓毓不觉得于佳不优秀,只是大家擅长的地方不一样。如果把刘栋和于佳的工作交换给金蔓毓去做,金蔓毓未必真做不了。只是她肯定完成的没有那么好。   而且她心里肯定也不像现在这样工作的开心。   金蔓毓觉得工作的开心,顺心,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毕竟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工作是要干一辈子的。一天两天的,工作的不开心,还能忍一忍,勉强勉强自己,如果一辈子都工作的不开心,就是临到人生走到尽头,都会悔恨自己这么把时间都浪费在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上。   金蔓毓见王科长单独叫于佳谈话了,金蔓毓知道以王科长的性格,肯定会给于佳保证,说以后在其他地方给她补偿回来。   因为金蔓毓也被王科长这劝过,以前王科长在一些文字稿件的处理上,会采用刘栋的而不是金蔓毓的。   金蔓毓也不知道王科长后面补偿她没有,还是什么工作机会,或者哪次在领导面前夸她是王科长所谓的补偿。金蔓毓不是很看重这些,也懒得每件事都算得清清楚楚。   金蔓毓在办公室里坐着,他们宣传科有两间办公室,一间是金蔓毓于佳刘栋的,另外一间是王科长和何副科长的。两间办公室挨着,王科长要和于佳谈话,何文婷副科长就离开了。   金蔓毓也想拿着奖状和奖品搪瓷杯回广播站,刘栋却是在挂锦旗,边挂还边问金蔓毓的意见。   金蔓毓看他忙活,问他:“刘栋,你问领导了吗,这个锦旗是不是要挂咱们办公室?万一不是呢,领导是想挂他办公室呢,你这不就瞎忙活了吗?”   而且以金蔓毓对王科长的了解,这种有关荣誉的东西,他肯定是想挂在他办公室的。   刘栋停下来,说:“也是,这是我上班以来,咱们部门获得的第一个集体荣誉,所以有些激动了。”   金蔓毓心说,你上班不也才四年嘛。不过想想,四年时间,他们宣传科居然才得过一次集体荣誉,和人家一线车间比起来,简直是比不了。   明明他们宣传科很重要,厂子里也很重视,但是他们也就偶尔得个流动红旗。年底全厂表彰大会的时候,他们科也不是个能干出特别亮眼成绩的。毕竟王科长之前的性格一直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只是这次王科长突然发奋图强,可能真的是想在厂领导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了。   金蔓毓突然想到,在表彰大会之前,王科长那么用力的夸金蔓毓,就是因为这次表演的创意是金蔓毓提出来的。但是她虽然获奖了,可是这个奖并没有另一个奖分量重。而且如果之后提拔的话,有组织领导能力的职工,肯定是会被优先考虑的。   就像王科长安抚于佳一样,王科长当时夸金蔓毓,也是在安抚她,因为王科长同样知道金蔓毓没有获得组织方面的奖。更有甚至,这个奖其实就是宣传科给出了部分的名单,不过金蔓毓现在才反应过来。   金蔓毓倒是没有于佳那样难以接受。   但是还是那句话,他们这部门,就是提拔,又能把金蔓毓提拔到哪里去呢?   提拔成副科长?别看现在何副科长工作轻松,那是因为人家是厂长闺女,很多本该副科长干的活儿,都是王科长干了。还有一些分到了金蔓毓刘栋于佳手里。   这也是为什么金蔓毓从来不觉得自己欠何副科长什么人情的缘故,何副科长照顾她,但是她也同样很干活儿啊。   她这些事情是分得很清楚的,并不会觉得自己欠何副科长什么。   而且之后如果何副科长当科长了,她还是像现在这样不怎么干活儿,那活儿该谁来干呢,自然是新的副科长来干了。   金蔓毓冷眼瞧着,怕是厂里真的决定要进行人事调动了。虽然不知道王科长会调动去哪个部门,但是何副科长肯定是会当科长。而不管是王科长还是何副科长,怕是都属意刘栋当这个副科长了。   一来,刘栋是他们这三个小年轻里面工作最久的,金蔓毓和于佳没有他工作久,也没有优秀到直接压他一头。   二来,刘栋和于佳都是接的班,刘栋妈妈和于佳婆婆都是在宁安机械厂成立以后,就在厂里负责宣传工作了。后来宁安机械厂一分二,她们又来了新建立的红星机械厂,从宁安机械厂的建立发展到红星机械厂的建立发展,她们都是有功劳的老职工了。   后面年纪大了,孩子们也该参加工作了,这才退出岗位,让孩子们接班。刘栋是厂里的子弟,于佳是儿媳妇,也算半个子弟,金蔓毓则是分配进来的,那这种情况下,刘栋也更容易获得支持。   最重要的,刘栋工作能力也强,性格好,有责任心。何副科长成了科长之后,并不一定会比现在多承担多少工作。但是宣传科的工作量是固定的呀,王科长走了,何副科长不干,那该谁干?自然是新的副科长干了。   但是新的副科长能不能干得了呢?名为副科长,但实际要干科长副科长两个人的活儿,这工作给了于佳,于佳能成吗?还是给了金蔓毓,金蔓毓能成?   金蔓毓觉得自己成不了一点儿。而且这工作眼看着干活就算了,还得担责任,金蔓毓是一点儿也不想去争取的。   金蔓毓就没有一颗当领导的心,她爸是火车司机,受她爸影响,她一直认为手里有技术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一门能吃饭的手艺,就不怕日子过不下去。   金蔓毓现在的日子已经够好了,她现在这情况不说能不能争取得过刘栋,即便争取上了,她有管理整个科室的本事吗?有和其他部门打交道的本事吗?有让下属信服的本事吗?   既然都没有,那就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日子,官瘾小一点,心态稳一点。   金蔓毓正在这里想着呢,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大吼:“我知道,谁让我没有后台呢,王科长你的后台是副书记,何副科长的后台是何厂长,刘栋的后台是王科长你,金蔓毓的后台是何副科长,就我一个人没有后台,所以活该我丢这么大的人。整个科室,所有人都有奖,只有我没有,我不要脸面的吗?”   金蔓毓很是尴尬的和刘栋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王科长怎么还把于佳给说急眼了。   “王科长,你说这是大家努力的成果,那为什么别人努力了有回报,我努力了偏偏没有。是,大家都在工作,都在加班,那难道我没有工作,我没有加班吗?”   金蔓毓听王科长好像是在安慰于佳,但是他声音不像于佳那么激动,金蔓毓也听不清楚。   不过金蔓毓也知道为什么没有于佳的奖,因为首先于佳没有参与合唱,所以金蔓毓得的奖,她肯定不能得,不然参与合唱的职工们该不满意了。   另外,如果于佳也得组织奖,那宣传科四个人都有奖,又怎么能显出来刘栋的优秀。而且在这个工作上,刘栋确确实实付出比于佳多。   如果于佳都得了组织奖,那金蔓毓是不是也该有,金蔓毓也有了,五个人都有,那和五个人都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时金蔓毓突然听王科长在喊她的名字:“蔓毓,蔓毓,你快过来。”   金蔓毓立刻起身,去了隔壁,只见于佳坐在凳子上捂着肚子,她穿的裤子上有血渗出来。   金蔓毓也知道为什么王科长喊她不喊刘栋了,这情况确实喊女生更合适。但是金蔓毓瞧着于佳这样,也不像来例假啊。   金蔓毓真是被于佳这情况给吓死了,她看着王科长,又看看于佳,小心问:“于佳,你还好吗?”   于佳脸色苍白,说:“我,我肚子疼。”   金蔓毓忙和王科长说:“王科长,我去厂里的卫生站,把医生喊过来。”   她又和于佳说:“于佳,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回来。”    第29章   晚上,金蔓毓的朋友们张晓玲,刘婷婷,王静,焦玉萍,赵佳敏都来她宿舍了。   金蔓毓说她们:“你们可真是爱凑热闹。”   刘婷婷抱了一下金蔓毓:“厂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又是当事人,我们当然要过来问问了。”   “可别,我可不是当事人。”   “对对对,你不是当事人,你是那个什么来着,目击证人。”   金蔓毓无语。   她的这些朋友们很不见外的进了屋里,金蔓毓去给她们冲麦乳精喝。   赵佳敏见了,说:“可别忙活了,好像我们专门是为了来找你,喝你的麦乳精似的。”   金蔓毓看她:“我就是要用喝的堵住你们的嘴。我也不知道你们来找我干什么,你们觉得我像是知道什么的人吗?”   张晓玲嘿嘿一笑:“蔓毓你可能知道的不多,但是我们每个人都知道一点,放在一起不就连来龙去脉都知道了。”   金蔓毓反正打定主意不多说,她就先专心冲泡麦乳精。   她冲麦乳精很有一手,是她从小练出来的。杯子里首先放两勺麦乳精,加少量的水化开,这样不会因为一下倒入热水,把罐头瓶给刺激的裂开。   然后用筷子搅拌杯子里的麦乳精,搅拌出泡沫来,再沿着杯壁慢慢的倒入热水,这样冲出来的麦乳精是最好喝的。   金蔓毓给众人用的是罐头瓶,她自己用的是搪瓷杯。   赵佳敏看见了,逗她:“蔓毓,你今天不是新领了一个杯子,怎么舍不得拿出来给我们用用。”   这次演出赵佳敏和王静也都参加了,表彰大会也在,自然知道金蔓毓得到了表彰。   金蔓毓说:“我那杯子是要给我小妹的,你们如果喊我一声姐姐,我就借你们用用。”   金蔓毓是她们里年龄最小的,她就看她们谁愿意喊她一声姐姐。   大家都不缺这么一个搪瓷杯,只是在开玩笑罢了,听金蔓毓这么说,都笑做了一团。   然后她们挨个恭喜金蔓毓得到表彰。   金蔓毓把奖状拿出来给她们看,王静说:“文艺标兵,很符合我们蔓毓的身份。”   刘婷婷也说:“也是,咱们厂子里如果选个文艺标兵,那真是非蔓毓莫属。”   金蔓毓说她:“别在这儿抬举我了,快喝麦乳精吧。”   刘婷婷说:“放心,你冲的麦乳精我一定喝个干净,一口都不会给你剩下。”   焦玉萍问:“听说于佳是因为不满蔓毓获奖她没奖,所以气得晕过去了,真的假的。”   金蔓毓无语:“于佳都没有参加合唱,她怎么会不满我获奖她没获奖啊。”   张晓玲也说:“是啊,肯定不是因为蔓毓啊。”   参加了表彰大会的王静说:“这个我知道,于佳不开心是因为宣传科四个人都获得了表彰,就她没有获表彰。”   说着她把每个人获得的表彰说了一遍。   焦玉萍听完,叹了口气,说:“这也不怪于佳生气,这事儿不管放谁身上都生气。大家都是一样的工作,我也没有偷闲,也没有犯错,结果这奖一下来,显得我低人一等似的。”   刘婷婷小声说:“我听说于佳都气坏了,把肚子的孩子都气掉了。”   众人立刻看向刘婷婷:“啊?”   刘婷婷摆摆手:“我就是听人说的。”   金蔓毓忙说:“你们别瞎传啊,于佳孩子没有被气得给掉了。”   众人又看向金蔓毓。   金蔓毓知道于佳和王科长在办公室吵的那些话不能说出去,如果说出去了,这本就很混乱的事情,只会变得更混乱。   于是她也只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在办公室呢,王科长把于佳叫她办公室谈话,他们说了什么我不清楚。只是突然王科长大声喊我名字,我过去的时候于佳捂着肚子,说肚子疼。我就赶紧跑去找咱们厂里的医生,医生过来一看,说于佳这是怀孕了,刚怀没多久,得静养。然后王科长又让刘栋堂借三轮车,三轮车借回来,我和他扶着于佳上了三轮车车斗里。然后刘栋骑着三轮车,我陪着于佳在三轮车车斗里坐着,一直把于佳送回了家属院,交代给她家里人。”   金蔓毓只捡着众人都瞧见的部分讲,什么于佳和王科长争吵,什么于佳出血,她都没有讲。   赵佳敏听完说:“于佳还真怀孕了啊,你们宣传科这一个月忙得很,她还怀着孕,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张晓玲说了金蔓毓一句:“蔓毓啊,你可真是太不会讲故事了。这么 跌宕起伏的一件事情,让你讲得干干巴巴的。”   金蔓毓心想,这还不够乱呢,我还把故事讲的精彩纷呈,我这是在干嘛,我成裹乱的了。   焦玉萍叹口气说:“也不知道于佳知不知道她自己怀孕了。”   王静说:“肯定不知道啊,她如果知道了,怎么会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而且刘叔曹婶最偏心这个儿子了,为了儿子结婚能娶到个有文化的对象,不仅刘叔退休让儿子接班,曹婶也退休,让儿媳妇接班。现在他们老两口在家里,领着退休金,每天唯一盼着的事情就是儿媳妇赶紧怀孕,给他们生个孙子,让他们有孙子带。”   刘婷婷说:“刘叔曹婶可是咱们厂子里有名的偏心眼。家里生了两个闺女,生下来一个儿子。偏他们觉得一个儿子不够,还想再要一个,结果又生了四个闺女。于佳丈夫刘文,我记得 咱们小时候还叫他三公主呢。”   张晓玲也笑:“本来就是,家里七个闺女七个公主,他排第三。”   刘婷婷她们说的这些金蔓毓也听说过,金蔓毓没怎么和于佳公婆打过交道,但是也知道,他们生了六个闺女,大闺女二闺女倒是都没有给出去,但是等解放了,生的老五到老七,都送乡下送养了。   人家是乡下的闺女送城里养,他们是城里的闺女送乡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他们夫妻可是双职工啊,怎么可能养不起几个孩子。   金蔓毓家里也是四个闺女一个儿子,她爸妈可从没有想过把她们姐妹送走。   王静说:“我听说于佳和王科长还吵起来呢,话里话外还骂王科长何副科长不公平呢。”   众人又齐齐看向王静,王静说:“你们忘了何副科长和我们工会的姚副主席关系特别好。今天下午何副科长特别生气的来找姚副主席,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   她在特别两个字上加重了音:“等她走了,姚副主席说我们做下属的,要体谅领导。不要自己能力不足,还怨天尤人的。既然能力不如同事,那么表彰时候没有她的名额这不是很正常吗?现在这又哭又闹,连领导都怨上了,是不是工作态度有问题?是不是‘个人主义’‘名利思想在作祟’?”   张晓玲“啊?”了一声:“你们姚副主席把这话说得这么重啊?”   王静说:“不止呢,姚副主席说,一个人如果工作只是为了获得表彰,那么工作动机就不纯粹。有这种‘闹情绪’的行为,恰恰说明思想境界还不够,说明没有表彰她是对的。如果这样功利的同志都获得了表彰,那么对其他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工作的同志来说,那才是不公平。”   众人听得哑然:“看来姚副主席是给这件事定性了。”   王静说:“不定性能行吗?厂里已经决定年前不少领导的岗位都要进行调整了。于佳这事儿如果闹大了,那王科长的岗位动不动?何副科长的岗位动不动?”   张晓玲惊讶:“厂里还真要调整领导们的岗位啊,我还以为这只是瞎传呢。”   她扭头看向人事科的焦玉萍:“玉萍,这是真的吗?”   焦玉萍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说了一句:“无风不起浪,。既然这么传,总是有一些可信度的。”   焦玉萍这么说,那其实就是肯定的意思。   刘婷婷说:“于佳也是,怎么撞这么个枪口上了,她怀孕了,本来如果没和领导叫板,领导见她这事儿确实委屈,又怀着孕,说不定还愿意给她个补偿。说不准今年宣传科报上去先进的名额就是她了。但是她这么一闹,怕是还得自我批评呢。”   赵佳敏说:“我听说女人怀孕了,就容易控制不住脾气,你们说于佳那么周全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事儿实在生气,加上又怀孕,怎么会这么冲动办事呢。”   王静说:“是啊,而且于佳虽然明里暗里说这次表彰不公平,但是谁都知道,刘栋和蔓毓是真正做事的,蔓毓还没得组织奖,就得了个文艺标兵。王科长那是这次演出的主负责人,也一直操心着这事情,得表彰也应该。那于佳说的不公平,不公平在哪里,不就是不公平在何副科长这里吗?可这眼看着,何副科长可是要升科长了。”   赵佳敏说:“那于佳以后日子可难过了,她这是直接得罪领导了。”   金蔓毓想说,何副科长应该不至于这么记仇,不过于佳这样让何副科长不痛快,何副科长真的不会为难她吗?    第30章   第二天,金蔓毓单位的时候,于佳并没有上班。   听刘栋,家里人昨天把送医院,医院医生给开了诊断证明,有流产的倾向,现在需要卧床保胎。   现在于佳请了病假,于佳手上的工作,领导让金蔓毓和刘栋分着接手了。   金蔓毓一听,只觉晴天霹雳,好不容易国庆演出结束,金蔓毓不用加班了,正好好休息休息呢,手头多了新的工作。   不于佳情况,金蔓毓也只能体谅。   等王科长和何副科长了,都没有昨天发生的事情。王科长只:“根据咱厂子病假的规定,于佳个情况确实严重,我和何副科长商量了,予以批准。但近几年评选先进,先不考虑了。另外,按照咱工厂的规定,连续病休六个月以内,工龄在二四年的,每个月发本人工资的百分之七十。如果病假超六个月,比例继续降低。”   完,王科长看着刘栋:“刘栋,咱科室的骨干,代表咱科室去慰问慰问于佳。有有关工资的情况,也和清楚,免得又闹好像我个科长克扣工资似的。”   王科长完走了,何副科长也紧跟着离开。   留下金蔓毓和刘栋面面相觑。   领导直接让刘栋去探望于佳,没提做领导的去不去,也没提金蔓毓。   金蔓毓,王科长让刘栋负责件事,显然在培养,如果以后当了领导,肯定会面临些事情的,那现在可以开始学习了。   不知道刘栋以后当了领导会样,但现在人倒挺好的,工作积极,也勇于承担责任,从不会把的工作推给别人,更不会把的责任赖别人身上,好的同事了。   本个表彰大会一件开心的事情,但接下又发生于佳件事,导致金蔓毓两天上班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也被波及进去。   好不容易周末了,金蔓毓可松了口气,等着去国营饭店大吃一顿,好开心开心。   周末早上,金蔓毓睡了个懒觉,上午十点才床,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多。个觉睡下,金蔓毓觉得最近的疲惫都少了一大半。   洗漱了,穿好衣服,坐上前往那个国营饭店的公交。   等公交站,再走一段路,国营饭店了。   金蔓毓时间卡的刚刚好,的时候正好快十二点了。也果然如所料,个饭店里吃饭的客人不少,金蔓毓看见了迟骏。   走进去,像模像样的喊了一句:“迟骏同志,也在里吃午饭呢,正好也没空座了,咱可以拼个桌。”   迟骏从金蔓毓进,看见了,正打招呼呢,金蔓毓先开口了。   金蔓毓进,迟骏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下,并不觉得金蔓毓不可信,金蔓毓会爽约。   有些不敢相信件事真的,所以一直提心吊胆的。   直金蔓毓走了的面前,才敢确信,一切真的不的一场梦。   迟骏实在欣喜,小声和金蔓毓:“蔓毓同志,给我列出的个饭店值得点的菜前三名,我都点了。”   金蔓毓了下当时列的,个饭店前三名的饭菜,红烧肉,回锅肉和麻婆豆腐了。除了豆腐都荤菜,金蔓毓:“那我再去点一个凉拌木耳和炒合菜。”   完又问迟骏:“么多咱肯定吃不完,带饭盒了吗?”   迟骏摇摇头。   “好我带了,带了两个。等会儿菜上了,咱先每样装饭盒里一些。不然我吃剩的装进去,容易坏。”   迟骏点头,吃剩的菜更容易有细菌污染,自然坏的更快。   金蔓毓去点了菜,又坐回座位,和迟骏的第一句话:“迟骏,我约出,并不我同意和处对象。”   话完,迟骏脸刷白了。   金蔓毓也吓了一跳,但继续小声:“不我觉得个人条件不错,我可以再相处相处。我呢,了解了解个样的人。同样也最好了解了解我一个样的人。虽然一见钟情,我也知不道样的感情。可能瞧着我长得漂亮,所以喜欢我。但我也不知道我能漂亮多久啊,如果我之后不漂亮了呢?不时候咱孩子也生了,可能感情又不一样了。”   金蔓毓倒不考虑迟骏变心不变心些事情,日子嘛,得舒心行,考虑些干。如果将迟骏变心了,但日子依旧得舒坦,那迟骏变心变呗,变出花儿也无所谓。   但如果迟骏没变心,爱爱的不行,但日子得不开心,肯定不会吃可苦,只会选择离婚。   所以金蔓毓也给迟骏提醒。   迟骏觉得金蔓毓得不对,喜欢金蔓毓肯定不因为见色意。从小大见的漂亮姑娘也啊,都漂亮的客观的。姐姐在部队文工团,每一个战友都有才有貌的。   但迟骏对没有心动。   金蔓毓不一样,金蔓毓好像握着一把钥匙,一把打开迟骏心房的钥匙。虽然么形容实在有些酸溜溜的,但真的迟骏的真实感受。   迟骏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后悔,人生在世,又有谁能保证未的无悔呢?谁能替未的作保呢?   只知道,一定不要让现在的后悔。   如果现在的因为担忧为的会后悔,所以选择踟蹰不前,那才真正应该后悔的事情呢。   金蔓毓又:“有,我觉得有的事情得提前清楚,如果咱两个真的走结婚一步了,每个月得工资得上交。”   迟骏点头:“没问题。”   现在家庭都丈夫上交工资,妻子管家里的账的。迟骏除了买书,也没有特别的花销。金蔓毓知道爱看书,肯定不那种连书都不允许丈夫买的妻子。如果金蔓毓实在不同意,那迟骏只能去图书馆借书看了。   金蔓毓不知道迟骏开始幻以后的生活了,继续:“我个人呢,不个管家的料。事儿我知道,但没办法,每个人都有的短处嘛。所以等我结婚以后,我可能会按照我身边双职工家庭的开销,给钱,让管家里的事情,当然我也不完全不干。比如扫地拖地擦拭家具些,我都会干。但洗衣熨烫,肯定不能我一个人。做饭买菜些,我完全不干的,虽然我爱吃,但我没有做饭的天赋。咱时候要么吃食堂,要么下馆子,要么做。”   完金蔓毓问了迟骏一句:“会做饭吗?”   迟骏摇摇头,又肯定的:“有机会的话,我会学的。”   迟骏在心里下定决心要学做饭了,不仅要学,要好好学。金蔓毓么爱吃,如果能用美食吸引住,让觉得如果不和在一,吃不么好吃的饭菜了。样一,即便金蔓毓要拒绝,也会犹豫犹豫。   只要有犹豫的空间,那有服的机会。   金蔓毓又:“照顾孩子,也我两个人一,再加个我妈,我如果真的走了结婚那一步,生了孩子,那时候我妈肯定也退休了。”   迟骏听金蔓毓些,忍不住脸红了。其实也,如果和金蔓毓有孩子的话,孩子叫好呢?   家离得远,爸妈不可能帮带孩子。如果将和金蔓毓真的有了孩子,和金蔓毓上班的时候,孩子小,真得辛苦岳父岳母帮忙照顾呢。   金蔓毓的都将要面对的事情,如果能提前好,迟骏可以接受,再慢慢相处。如果迟骏不接受,那吃了顿饭,当事儿没发生行了。   金蔓毓继续:“至于家里的那些采购啊,人情往啊,我也都不擅长,些也要靠负责。”   部分其实不金蔓毓不擅长,不喜欢,觉得麻烦,不喜欢在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上花费精力。   所以找对象,肯定要找个愿意做些事情的。   金蔓毓也知道,不所以人都愿意做些事,至少爸爸不愿意,总觉得些该女人打理。   迟骏点头:“些也都一些小事,我自然愿意做的。”   金蔓毓问:“也我的些,都愿意答应吧?”   迟骏:“自然愿意的。”   “那好,那我可以继续尝试着相处了。”   着,菜上了,金蔓毓先拿公筷往两个饭盒里夹出一些,才开心的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放:“太香了,太好吃了,我爱吃豆腐,迟骏,也快吃。唉,我几天靠盼着吃口好吃的菜撑着呢,终于让我吃了,活着真好,吃饭真好。”    第31章   看金蔓毓吃饭吃得那么香,更加让迟骏坚定了要学做饭的决心。   金蔓毓吃饭时候的快乐真的感染人,迟骏看着本愉悦的心情,也跟着更加的愉悦了。   等菜都上了,金蔓毓也吃个半饱,才有空和迟骏写信的事情。   “我觉得写信个方式不好,万一不小心泄露出去,让别人拿了,只会增加麻烦。”   “那要不然我收信后,看完信直接把信给烧了?”   金蔓毓看:“会愿意烧?”   迟骏了,只好承认:“我确实舍不得。”   “所以,我以后见面的话,像今天样,约在全市各个国营饭店里。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如果有人问,正好碰见了,觉得样?”   可以经常和金蔓毓见面,相约着一吃饭,迟骏自然求之不得的。   金蔓毓又:“不我也不每周都有空的,我每两个星期都要回一次家,回家里看我家人,在家里吃饭。剩下那个星期我可以约着吃饭。”   迟骏一听,更高兴了,那岂不每半个月都能和金蔓毓出吃饭一次,实在个让喜出望外的消息。   完了之后见面的安排,金蔓毓又问了迟骏有关信的事情。   “迟骏,为写信的信封上,名字陈平安啊?给取的名字吗?”   迟骏犹豫了,但既然和金蔓毓在一,自然要以诚相待的。如果隐瞒了些事情,那以后金蔓毓知道了,有可能会因为些事情,直接和断了往。   迟骏:“陈平安我的名字,但不我取的,我养父母给我取的。”   金蔓毓愣了:“有养父母啊?”   “对,不去世了。”   迟骏慢慢了的身世:“我父亲军人,我母亲军医,我出生时,抗战时期呢。我父母都在战场上,没有办法抚养我,把我交给了老乡抚养。只留了一个信物,当做以后相认的证据。我养父母并没有生育,把我当成亲生孩子抚养。后解放以后,那个时候我懂事了,我养父母帮我找我的亲生父母。”   着迟骏笑得有些苦涩:“因为觉得我从小聪明,跟着村里私塾的老师学字,学得特别快。认为我一定能成为一个大学生,成为全国最好的大学的大学生。见识有限,以为全国最好大学的大学生,像的状元一样。”   金蔓毓没迟骏有样的身世,不幸运,遇了好的养父母。   迟骏继续:“我养父母帮我找亲生父母,但只村里农人,能找的呢。不我亲生父母也没有遗忘我,在五零年的时候,找了我,把我带回家。”   金蔓毓问:“那亲生父母对好吗?”   “当然好,当时把我交给老乡也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团聚之后,对我也满怀愧疚,十分疼爱我。只我父亲个人生性严厉,当然也不只对我严,对所有人都严。”   “那养父母呢,有联系吗?”   “有,我一直有书信往,我得的零花钱,也会买了东西寄给,暑假时候也会看望。只,在我高二的时候,我娘,也我养母生了一场重病,在我大一那年去世了。夫妻相伴四十多年,经历了太多事情。我养母去世没多久,我养父也跟着去世了。”   金蔓毓听得心酸:“子欲养亲不待,如果现在活着,那完全可以把接身边赡养。”   金蔓毓着,迟骏么高的工资,一定能让两位好心又命苦的老人上好日子。   迟骏笑着:“没关系,不了,那我回家。”   金蔓毓吃惊:“收养的那对夫妻,宁安市人?”   “对,市里一个小村子,叫秦家岗村?”   “我知道,那宁安的支前村,难怪会被那里的村民收养。不,么跑宁安,爸妈同意吗?”   迟骏抿嘴一笑,:“偷偷和,我爸不同意,我瞒着找老师找学校我愿意去支援三线城市建设,我愿意宁安,所以学校才把我分配里了。分配的通知,我只写了几分信,让我朋友帮我交给家里人,然后家都没有回,行李也没有收拾,只拿着我放在学校的东西,直接宁安了。”   金蔓毓听得咋舌:“那爸爸肯定生气。”   “,据我朋友之后和我,我爸气得差点要和我断绝关系了。”   “也太严重了。”   “因为我爸爸不喜欢子女违逆,不我第一次不听的命令。在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我爸爸要求我报考军校的,我当时心里的愿意的。但我养母病重的消息传,我只有一个法了,我一定要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让我养母知道,如愿了,的孩子真的考上了小时候念叨的那所状元才能念,文曲星才能念的学校。”   “所以没听爸爸的话考军校?”   “,我爸爸当时非常生气,我考上了么好的学校生气,不管亲朋邻里,都觉得我爸实在无理取闹。”   金蔓毓听着扑哧笑了:“确实,孩子都考么好了,爸爸不昂着脑袋处去炫耀,生气,别人听了之后觉得人太不知足了。”   “按我爸的性格,怕永远都不会昂着脑袋为了儿女的成绩去炫耀,不管我,我哥哥姐姐,弟弟,其实都挺优秀的孩子,但我爸总觉得我不够好。”   金蔓毓:“爸心态可要不得,做父母的要认可孩子的优秀,不一味地把和最好的那个人比较。毕竟最好的只有一个,好才好呢?迟骏样如果都不好,那咱厂子里怕没有好的人了。”   迟骏笑笑:“我小时候确实为我父亲的些话苦恼,但我长大之后,我有了评判标准,也不会在被些话困住了。”   金蔓毓和迟骏顿饭吃得挺开心的,金蔓毓觉得终于对迟骏有了一个比较真实的了解。   之前和迟骏接触,但那一种有距离的接触,那种接触中,表现出的都不真实的。   反倒今天,吃着饭,心情也放松,听迟骏的往事,金蔓毓也看了的优点。个人重情,好的一件事情。   迟骏小时候在宁安长大的呢,让金蔓毓对也多了一点亲近。奇怪,金蔓毓身边全宁安人,但金蔓毓一点儿都不会因为宁安人,对感觉亲近。   但迟骏只小时候在宁安呆了八年,觉得因为一个原因,感亲近了。   迟骏也觉得今天和金蔓毓的相处愉快,把之前一直隐藏着不愿意的家事,都告诉了金蔓毓。金蔓毓没有觉得的家庭复杂,坦然的接受了。也没有觉得对养父母的感情太深了,对不亲生的父母。   的些,金蔓毓听了,但并不觉得些了不得的大事。不会因为些事情对迟骏心存偏见,迟骏自然也不该因为些事情反对心存偏见。   迟骏也终于知道为么喜欢金蔓毓了,因为金蔓毓不仅长得让人舒服,笑温暖和煦。和相处的时候也会让人感觉轻松快活。   迟骏从回了家之后,总紧绷着,家里人从未让,但一直都希望能做得好,让父母满意。   但越长大,越发现难让父亲满意,心里甚至有些羞愧,羞愧于无法成为父亲要的儿子。直上了大学,迟骏才慢慢接受件事情,开始学着认清的本心。   一件难的事情,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真的能认清。生活中有太多的虚妄了,有太多的谜障了。   迟骏在努力的学习着,学习如何做一个让觉得舒服,喜欢的。   金蔓毓的态度,又给了一些力量。   迟骏从背包里拿出一支钢笔,:“蔓毓同志,我上大学之后,因为表现优异,学校发的钢笔,我没有使用,现在我把送给。”   金蔓毓有些的接:“为要送我钢笔啊?按的法,个钢笔一支有意义的钢笔。可能对我和别的钢笔没有区别。但对,支钢笔辛苦学业的见证,么送给我合适吗?”   迟骏又笑了:“有不合适的,今天愿意约我出,我送一个礼物表示感谢。思去,不知送合适,支钢笔陪伴我久,现在我送给,也希望可以陪伴久。”    第32章   没多久,了金蔓毓和迟骏第二次约饭的时候了。   时时间也了十一月份,七月中旬,迟骏学校召开毕业生大会,正式宣布了届毕业生的分配名单。发放了《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毕业同意分配工作报证》。   正式的分配名单出以后,迟骏收拾了学校的行李,拿着报证和介绍信,买好了火车直接在七月下旬宁安了。   先回了养父养母的村子,去世了,穷困一辈子,没有遗产遗物。当时迟骏回处理的的丧事,丧事结束后,按着养父母的心愿,把房屋留给了的侄女。   养母个侄女在公婆家遭受了不好的事情,等孩子都结婚了,安顿好了,好不容易鼓勇气离婚了,却没又遭了丈夫毒打,儿女也埋怨多事,都一把年纪了,学人家城里人闹离婚。   公婆丈夫的态度在意料之中,但儿女的做法让心寒了。一直觉得为了儿女才苦苦坚持,却没儿女不仅不体谅,反觉得多事。   在妇联的介入下,养母侄女才终于离婚了,但没地方住,又有各种风言风语传出。   四十多岁的人,不开寻死,当时被人救下之后,养父养母把接了家里。之后一直和养父母生活在一。   等养父母去世了,把房子留给了,让最码有个能住的地方。养父母家房子不大,只有两间并一个厨房。   次迟骏回宁安,也先在养父母家住了十多天,和养母侄女表姐弟,加上年龄差二十多岁呢,相处也不会不自在。等住八月初,可以红星机械厂报了,迟骏才从村里厂里。   现在距离迟骏回宁安,去了三月多月。三个多月,迟骏回了出生成长的家乡,有了将要奉献一生的职业,和喜欢的姑娘的关系有了新的进展。   迟骏觉得现在实在幸运的,现在工作,每天都精神头十足的。   金蔓毓和相反了,整个人感觉疲惫的。   迟骏关心的问:“蔓毓,没睡好吗?”   甚至偷偷叫金蔓毓的名字。   但金蔓毓现在根本注意不些事情,整个人挂着黑眼圈,抱怨:“我现在,每天早上五点半得床,床后洗漱了去广播站开始晨间广播。之前我好歹在早中晚三段广播的间隙,有个休息的时间。但现在不行,我有个同事请假了,我只能在个工作的间隙,完成的那部分工作。”   金蔓毓都心酸:“也,我从早上六点钟,要一直工作晚上六点钟,中间只有个吃饭的时间能歇口气。晚上六点下班,去食堂吃了饭,回宿舍洗漱,再洗衣服,八点多了。我也累的不行,只能倒头睡了。”   迟骏和建议:“要不要和领导一现在实在难以负担么多的工作,让从厂里其岗位申请调个人。”   金蔓毓精神萎靡:“我了,我那个同事负责的那部分工作,本不我擅长的,我做比较慢,结果领导要我做的不好。”   金蔓毓都生气,如果能把的工作和于佳的工作都做好,那不厂里也该把于佳的工资发给。   迟骏:“现在多出的工作哪部分?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帮。”   金蔓毓感谢迟骏的好意:“我同事主要负责厂里油印,大字报,板报些部分。油印我另一个同事负责写出材料,刻写蜡纸上,然后印出。大字报和板报一直也两个人一合作。些工作本不在我工作的范围里。现在我同事请病假,领导把工作分给了我俩,让我负责油印,样可以在广播站里刻写蜡纸,时间上能够利用的更紧凑一些。”   金蔓毓也知道,刘栋新增的工作不比少,但部分刘栋本也在做,只之前和和于佳一弄,现在变成一个人弄,肯定更费时间,但也不需要上手的时间。   金蔓毓不一样,之前都没有接触油印,不会在蜡纸上刻写。先不刻写出的字肯定不如手写的字好,刻的时候,也经常给刻坏了。   最后导致本要在周六前印出的宣传资料,直现在也没有印出。   如果换一个工作更努力,心思更细腻的人身上,那肯定会在周末选择加班,把份工作做出。   金蔓毓却不么,本个工作突然安排给的,之前都没有接触,可能一接触,立刻做的像模像样了?   字写的一般啊,从上班第一天,王科长知道的啊。没有遮遮掩掩,更没有撒谎写的一手好字。现在王科长突然嫌弃字写得不好做?   虽然金蔓毓工作后其实也每天都在练字,但本身一件长久的事情啊。金蔓毓都不觉得练一段时间字,字能突飞猛进,王科长反有么不切实际的幻啊。   迟骏听了立刻生活:“刻写蜡纸吗?蔓毓,个我真能帮,我大学时候也负责类似的工作。”   金蔓毓听了有一些心动,但斩钉截铁的:“不用,工作本领导塞给我的,我把我本的工作做好了,个多出的部分,我做成样,领导都不应该批评我。都批评我了,要我找,欠人情去做份工作,我才不呢。”   金蔓毓得清楚,找了迟骏,把次的油印印出了,又有用呢?也不得王科长口头上的一句表扬罢了。   但王科长一句口头上的表扬有用?金蔓毓从小大,最不缺的别人夸了。领导夸一句,让欣喜万分的事情绝不可能发生。   金蔓毓不没有好好工作,真的好好做了,只要分配给的工作,都认真负责的。自认为做的够好了,油印个活儿从完全不懂勉强上手,用了两个星期的时间,短了。   在蜡纸上刻印,本比手写要难得多。客观的事情,于佳之前刻印足足练了小半年,才终于能一次能刻印好,不会出现刻写坏的情况。   金蔓毓觉得王科长纯粹心情不好,那撒气呢。   和迟骏:“再了,帮了我一次,那以后呢?次次帮我?出去也不像话吧。我也不需要的帮助,反正我打按的能力,王科长觉得我干得行,那让我么干着。等我适应了,也不会像现在么累了。如果王科长觉得我干得不行,那让另请高明。”   见金蔓毓么了,迟骏点点头:“好,不需要我的时候,直接找我好,我一定会帮的。”   实话,金蔓毓不缺帮的人,几天,的朋友,甚至同事刘栋,见每天上班上的蓬头垢面精神萎靡的,都提出要帮。但金蔓毓都拒绝了,那句话,凭要为了本不属于负担的工作,欠别人的人情呢?   人家帮了,那人家人好,但不能厚着脸皮当做别人应该为做的事情啊。   不迟骏也愿意帮,样金蔓毓开心。虽然不需要朋友的帮助,但朋友愿意帮,感情好的象征,只会让金蔓毓开心。   迟骏见金蔓毓被工作劳累的分,问:“蔓毓,那那个请假的同事,请的假长吗?”   金蔓毓摇摇头:“我不知道,怀孕了,所以请的假,也不请两三个月,坐胎稳了?”   喝了一口水,:“事儿我倒不埋怨我同事,虽然的工作分给我了,但实在的,只要能坚持,谁会请病假呢。既然医生都诊断了得卧床休息,那可见的情况确实不好。我觉得我领导烦人。可能我科室最近事儿多,我领导心烦,所以看个不顺眼看那个也不顺眼。我和我上班的另一个同事,几天都没少被挑刺。”   金蔓毓觉得王科长现在像发怒的狗,逮谁咬谁。最咬的肯定于佳,但于佳现在根本都不在单位,也没办法。   也次于佳怀孕,金蔓毓发现宣传科三个干事,身体可真都挺好的。在金蔓毓上班两年里,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请病假的。于佳和刘栋生病了也坚持上班,金蔓毓见感冒的时候。   金蔓毓则从小身体好,一年头都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情况。即便偶尔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好好睡一觉,再吃点好的,立刻好了。    第33章   金蔓毓现在就靠一口好吃的撑着,吃饱喝足回来宿舍,下午空闲时间看看书,或者就看着窗外发呆,这都让金蔓毓放松。   到了周一,又是开始上班的一天,现在已经到了十一月,之前焦玉萍他们说年前厂子里领导们岗位会调动,现在距离元旦就不到两个月了。   之前王科长为了这次国庆演出,可谓是很努力了,他们表现的也好,这本是功劳一件。   但于佳的事儿一出,于佳公婆又都是厂子里的老人,虽然他们没有冲到领导那里为于佳要个说法,于佳婆婆自己之前也在宣传科工作,她也知道这个说法肯定要不来。   但是心疼儿媳妇肚子里这个孙子的心思还是占了上风,他们现在也还是住在单位分的家属院里。   整个家属院都是机械厂的职工和职工家属,于佳婆婆今天和这个婶子说,王科长做事不公道,明天和那个婶子说,她上班的时候和王科长就有矛盾,所以现在王科长才会故意为难她儿媳妇。   后天和那个阿姨说,王科长家里生了三个闺女,见她儿媳妇怀孕了,怀得还是孙子,嫉恨她儿媳妇呢。大后天又和这个叔叔说,刘栋妈妈上班的时候就特别会巴结领导,刘栋小时候来单位,她妈妈还故意让刘栋在当时的厂长面前露脸。现在刘栋接了她的班,她也给刘栋找了不少关系,给了王科长不少好处,王科长这才这么重视刘栋。   不过于佳婆婆倒是没有把金蔓毓和何副科长牵扯进来,何副科长可是何厂长的女儿,而且马上就是何科长了,她怎么敢得罪呢。   至于金蔓毓得表彰那是实至名归的,而且于佳婆婆也很看不上金蔓毓的这个奖,他们厂又不是文艺单位,获得个文艺标兵有什么用呢。   而且于佳婆婆觉得刘栋才是和于佳竞争的那个人,金蔓毓一个在厂里没有根基的,就是提拔,也轮不到她。   金蔓毓听张晓玲说了这些,感觉这都什么和什么,于佳婆婆这是觉得王科长要调走了,所以根本不怕说这些得罪他。   至于刘栋,于佳婆婆上班的时候就和刘栋妈妈不对付,现在刘栋又和于佳是竞争关系,自然拼了命的贬低刘栋。   而且听说刘栋和于佳丈夫年龄接近,但是刘栋自小就爱读书,学习成绩很不错。当时于佳丈夫先接的班,于佳婆婆想让儿子也来宣传科,接她的班,这样不仅工作体面轻松,说出去还是个干事,是厂里的干部呢。   但是于佳老公只是初中毕业,而且他就是在红星机械厂附属的小学初中念的书,可以说他是个什么水平,厂里一调查就知道。   他这样肯定不能近宣传科,就是接了班,也之会岗位调动。最后他还是接了父亲的班,进了车间。   但是没两年,刘栋高中毕业了,因为他写得一手好文章,厂里直接同意他接班后工作在宣传科。为了这事儿,于佳婆婆可是气的够呛。   现在刘栋才工作四年,竟然很可能要升副科长,这让于佳婆婆更接受不了。   为什么厂里偏向刘栋,而不是从别的部门调一个过来,说白了除了王科长和何副科长的作保,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刘栋能胜任这份工作。有他在,何副科长这个新科长才能当的轻轻松松,又井井有条。   如果从别的部门调过来一个人,他其他工作干得好,不代表能胜任宣传工作啊。而且在他上手的这段时间里,宣传科会不会一团乱麻?   既然刘栋能做好,工作资历虽然浅,但也满了四年了,又只是个宣传科的副科长,让他升上去也没什么不妥。   说也只能说刘栋命好,正好这么个领导岗位空出来了,不管是他的直接领导还是厂里领导,都觉得他本来就是厂里骨干,培养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他们这些破事儿听得金蔓毓都头大,但最让她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于佳婆婆这么坚信于佳肚子里怀的是儿子呢。   张晓玲也很无语,说因为于佳婆婆找了中医把脉,把出来是儿子。好像还找了什么算命的,给算了一下,说于佳肚子里的可是有大造化的。   金蔓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于佳婆婆实在是太荒唐了,要知道,她以前可是在厂里的宣传科工作啊,干得就是于佳现在做的蜡纸刻印和出板报写大字报的工作。   她怎么能还这么重男轻女的理直气壮,甚至为了于佳刚怀孕的肚子里的孩子,去找什么算命的。   金蔓毓都不敢想,如果于佳生的是个女儿,那她和这个孩子该怎么办啊?在那种家庭里出生,那个女孩得多受制啊。金蔓毓爸妈这种,亲女儿但是偏心儿子这种,金蔓毓都觉得委屈得不得了。   张晓玲也对于佳公婆很是讨厌,因为张晓玲家里只有她这么一个孩子,在于佳公婆看来,他们有儿子,张晓玲家没有,那他们就是高人一等的。   可以说从张晓玲有记忆起,她就经常听到于佳婆婆所谓好心的和她爸妈说,家里还是得有个儿子顶门立户的。如果实在生不出来,那抱养一个也好啊。抱养的儿子,就比亲生的儿子差一些,但也比亲生的闺女强。   张晓玲爸妈都没有觉得家里只有一个闺女有什么不好,偏偏于佳婆婆总是一副张晓玲爸妈没有儿子,他们以后怕是完蛋了,不止他们夫妻完蛋,就连张晓玲没有个可以给她撑腰的兄弟,也要完蛋。   张晓玲不觉他们家没有儿子就怎么样了。她从小就比于佳那个丈夫读书好,从小就是年级前列。就是接她妈妈的班,也能胜任供销科的工作。她再从厂里找个对象,分了房子也在厂里的家属院里,和她爸妈即便不在一个楼里,也是前后脚就到。   儿子能做的,她都能做,就是结婚后生了孩子,也是能商量选个孩子跟她姓的。   张晓玲说,这就是为什么于佳婆婆工作这么多年,工作完成的也不错,但是一直到退休时候都只是个干事,因为她脑子不好。   现在就是在于佳婆婆的煽风点火下,可以说厂里职工,除了迟骏这种不是本厂子弟,还是新来的,还不在车间,在办公室,没人找他说闲话的以外,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宣传科最近出的这个乱子了。现在厂里职工茶余饭后,都谈论这事儿呢。   而且这种事情一旦传开,最后会被传成什么样都不好说。   这也是最近王科长看她和刘栋总是挑三拣四的原因。   但还是那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而且于佳婆婆心疼的可是儿子和孙子,让儿媳妇接班,也不是因为疼爱儿媳妇。而是她儿子长得一般能力平平,想要找个家庭出生好,人也聪慧伶俐的儿媳妇,那就得使大力气。   想要让宝贝儿子能娶到心仪的对象,所以于佳婆婆才会让于佳接班呢。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会为了儿子考虑,如果是为了于佳考虑,也不会到处宣扬这件事了。不然等于佳来上班,万一那个时候王科长没调走呢?   还有刘栋也在单位呢,平时于佳工作上的事情,刘栋可帮她不少,这么一闹,刘栋就是再好脾气,心里也会有芥蒂吧。   不过金蔓毓现在更盼着他们部门可以再来一个人,这样能有人搭把手。而且如果刘栋成了副科长,干活的就只剩她和于佳了,肯定是缺人的。   但是王静却很残忍的打破了金蔓毓的幻想,她说即便金蔓毓部门空出来了人,也是得等新领导上任了,新领导再招人。   王科长既然要调走了,他和何副科长关系又很不错,当然是让何副科长到时候挑选一个她喜欢的下属,同时在新官上任以后树立威信,同时何副科长亲自招的人,自然会念何副科长的好,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施恩呢。   金蔓毓听了有些失落,但是她也知道,相比于张晓玲对厂里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这种闲事了解很多,王静则是对厂里领导们之间的事情了解很多,因为王静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她虽然也是厂里子弟,但是和金蔓毓其他朋友们不一样,是大学毕业后分配回来,还是分配进工会的。她的前途自然是很好的,她对自己的事业也很有规划,她的目标是将来一定要干到副厂长这个级别,如果能当上厂长,那就更好了。   可以说金蔓毓这些朋友里,王静是最擅长揣摩领导想法的人了。而且王静揣摩的还总是很准确,可以说,她甚至能算是领导肚子里的蛔虫了,是领导们最喜欢的那种下属。   就像之前她们来金蔓毓宿舍里,王静说起了他们工会姚副主席对于佳的评价,除了王静想和她们分享这件事以外。   主要原因还是王静知道,姚副主席希望王静把她的这个话给说出去,把于佳这事儿给定个性。于是王静她先和她们几个朋友说了,她们往出一传,这事儿也就翻篇儿了。   只是没想到于佳婆婆这么混不吝,没完没了纠缠,不过于佳婆婆没有去厂里闹,也没有针对何副科长,现在厂里想得怕是让这件事先放任着,慢慢也就没有人去关注了。    第34章   终于到了年底,厂里部分职工的调动也下来了,王科长竟然成了工会副主席,成了王静的直属领导。   何副科长成了宣传科科长,刘栋则成了宣传科代理副科长。   机械厂工会副主席也是正科,和王科长现在的行政级别是一样的。但是工会可比宣传科有实权的多,王科长这样算是小幅晋升,这也是王副科长满意的结果。毕竟他现在才四十,还有往上走的空间呢。   而且他晋升也是快的,如果不是当时红星机械厂分出来,很多岗位都重新安排,而且还重用年轻干部,王科长也不可能三十多就当上了宣传科的科长。   不过和何文婷何科长比起来,王科长的升职也没那么快了。   何文婷工作那年,正是机械厂分出来,缺人,面向社会招工的那年。   何文婷当时才初中毕业,高中都没有念,直接就进了厂子里。那个时候何文婷才十五岁。当时她也在宣传科上班,但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宣传员,并不是干事,算是普通工人兼任,按道理她是需要去车间的。   就像现在宣传科也是有宣传员的,是在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会找党团支部领导或者车间主任推荐。   但是不管是党员支部领导还是车间主任推荐,如果真选拔出来,那就代表一种重用,之后如果宣传科缺人了,就从这些宣传员里选拔,提干。   何文婷当时就是团支部和车间主任共同推荐的,在她工作两年后,顺理成章成为了一名宣传科的干事。接着在她二十多岁时候,更是因为工作优异,被提拔为宣传科科长,现在她才二十五岁,已经是宣传科科长了。   何文婷一正式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让党团委,还有各个车间推荐宣传员。   金蔓毓听了一头雾水,她自然是知道现在宣传科缺人,但是缺的也没有那么多吧。她是喜欢同事多一点,好让她分到的工作少一点。   但是她也想知道何科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呀,仅仅只是为了给宣传科挑一些人才?   金蔓毓不懂,就去找王静和焦玉萍,她俩一个是很懂这些,一个是在人事科工作,内部消息多。   王静很肯定的说啊:“看来你们科室对于佳的处理决定要下来了。”   金蔓毓有些不懂:“之前那些不算处理吗?”   王静说:“之前那算什么处理啊,只不过是在领导们调动之前,不想大张旗鼓罢了。现在你们新领导也上来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怎么也得烧一烧啊。”   说着她还提醒金蔓毓:“蔓毓,你最近工作可千万要谨慎一些。”   金蔓毓忙说:“你们知道的,我工作一直很勤谨的。”   王静无奈,金蔓毓这人,你非得和她把话说透了:“我是说,你面对领导的时候,要谨慎一些。我知道你这个人性格憨,刚工作的时候,何科长那个时候还是厂里广播员,负责带你。她让你叫她姐,你就叫她姐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私下怎么叫她都行,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叫她何科长。”   金蔓毓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她叫何文婷姐也不是为了和她套近乎什么的,而是当时她工作,何文婷是她领导,何文婷让她这么叫了,她也只能这么叫啊。   再说了,厂里很多同事,她都是喊姐的。只要对方说了,让金蔓毓喊她们姐,金蔓毓就会喊。   王静继续说:“还有,于佳这次怕是遭了,蔓毓你小心着点儿,别撞进去。”   金蔓毓有些不解:“于佳还能更遭吗?难道还要处分她啊?她也不是成心的啊。”   金蔓毓回家的时候,和家里人说起这件事,她大姐在医院当护士,见得多。说孕妇刚怀孕的时候,确实会情绪产生波动,即便于佳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而且那个时候于佳工作也很忙,更易怒。   可能从领导的角度,觉得于佳这样是有些不服管教。但是平时于佳表现的很好,尊重领导,即便和金蔓毓感情一般,但是那是私人感情,只说工作的话,是个很不错的同事。她这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王静摇摇头:“成不成心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产生的影响实在不好,就连其他单位都知道这件事了。”   “可那不是于佳婆婆的问题嘛,和于佳有什么关系。”   王静说她:“蔓毓,你这话说得实在小孩子气。”   金蔓毓也只能叹气:“那于佳会面临什么处罚啊?”   王静说:“她怕是要回车间了。”   金蔓毓没有听懂:“什么意思,她不是宣传科的干事吗?怎么可能会回车间啊?而且她一个女工,还怀着孕,回了车间能做什么?”   王静说:“蔓毓,你说错了,于佳可不是宣传科的干事。”   王静这话把金蔓毓都搞糊涂了,她看向焦玉萍,焦玉萍也点点头:“王静说得对,于佳并不是宣传科的干事。”   说着她还很惊奇的看着金蔓毓:“蔓毓,你竟然不知道?”   金蔓毓也糊涂了:“我来上班的时候,于佳已经在宣传科了, 而且大家都叫她于干事,她不是干事是什么?她不会是以工代干吧?”   王静都忍不住笑了:“你可算是反应过来了。你们科室总共才几个人,还能人人都是领导啊?一般宣传科是一个科长,一个副科长,两个干事,和若干个宣传员。科长副科长自不必说,除了分配过来的,厂子里还没有工人能一参加工作就是干事呢。得你表现好,才能提干,不是?”   金蔓毓确实是不知道这件事,领导们自然不会说,于佳更不可能和她说了。朋友们还以为她知道呢。   王静说:“就连刘栋,他也是工作两年,加上文笔实在好,不管是在厂内还是各个报纸上,都写了不少拿得出手的文章。这才获得了一个提干的名额。但是他现在虽然成了副科长,可名字前面还加了代理两个字,为什么呀?因为他工人提拔成干事的时间太短了。”   金蔓毓不知道原因还有这个,只以为厂里还要考察考察刘栋呢。毕竟刘栋已经享受了副科的待遇,转正是迟早的事情。   王静说:“于佳本来就是以工代干,只是她一工作就在你们部门,导致很多人都以为她真是干部呢,实际上只是享受干事的待遇。像蔓毓你这种,你中专毕业分配的时候,就是按干事分配来的,这才是真干事呢。”   金蔓毓说:“我见于佳工资和我的差不多,就没多想。”   这时焦玉萍说:“那是厂里照顾她,王科长照顾她,给她和厂里申请了参照干部标准发工资,但是她档案里,个人身份还是工人,不是干部。她和你不一样,你是分配来的,和刘栋也不一样,刘栋是经过了‘转干’的审批程序的。她的关系,还是挂在辅助车间的。”   王静也说:“所以,当初于佳在你们宣传科工作,可以说是基于工作需求,内部进行工作调动,让她临时负责宣传科的工作。但是这不是人事部门严格审批的正式干部任命。既然是临时负责的,自然随时可以调整。”   焦玉萍也说:“是啊,这种调整,可不涉及身份变更,单位内部一纸调令,就能让她回原车间了。而且这个调令也很合理,她现在请着病假,无法负担现有的工作,那自然可以重新选人。”   金蔓毓不懂:“那,这么一来,于佳该怎么办啊?”   王静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其实如果于佳婆婆不出来讨人厌,根本不会有这件事的发生。原本当时我们工会姚副主席那些话,就是对于佳的口头批评。这事儿,口头批评了,也就过去了。偏偏于佳婆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明里暗里指责领导。”   金蔓毓也皱眉:“我看于佳婆婆那样,一副把于佳看做刘栋的竞争对象的模样,我还以为两人真能竞争起来呢。现在看,于佳连干事都不是,她和我都竞争不了,怎么和刘栋竞争?那于佳婆婆是在干什么?”   王静说:“于佳婆婆就是个糊涂的,她自己就是以工代干,临到退休了,也没有解决给干部身份。只不过是大家不像拂她的面子,还喊她一声干事。”   焦玉萍说:“其实刘栋转正了,成了副科长之后,宣传科空出来的这个干事名额,肯定是于佳的。除非像蔓毓你这样,分配过来一个,不然于佳这个干事,本来是板上钉钉的。”   金蔓毓问:“那于佳就没有什么破解这个局的办法?”   王静笑着说:“蔓毓,你如果想让于佳欠你一个人情,我可以教你怎么做。”   “王静,我不是为了让于佳欠人情什么的,我就是觉得她现在还怀着孕呢。如果回了原车间,等她病假结束,大着肚子,该怎么办呢?   而且她之前享受的是干事待遇,病假工资也还能发百分之七十。如果她回了车间,普通工人待遇肯定不如干事啊。她公婆倒是都退休了,也不缺钱,她丈夫也上班了,但是还是自己手里有钱,更重要吧。”    第35章   下班后,金蔓毓提着一斤红糖,走进了机械厂家属楼。   和一的有王静,一路上王静在小声提醒金蔓毓:“蔓毓,话千万别得那么实。看看于佳,之前于佳刚怀孕没多久,怕耽误,所以没。现在养胎一段时间了,应该好点儿了,所以看看。”   金蔓毓挽着王静的胳膊,乖乖点头。   人情世故上不个聪明的,自然要听聪明朋友给出的建议啊。朋友都不嫌笨,耐心教,有不愿意的呢。   王静又:“关于咱刚才的猜测,也别。毕竟何科长没么操作呢,了,万一不样呢。更何况那么一,像何科长安排似的,让于佳误会了也不好。”   金蔓毓继续点头。   王静提醒:“有,去了也别多,只让于佳好好养胎。种时候于佳肯定会不好意思,因为的缘故,手里多了工作。同事互帮互助应该的,现在领导调动结束。何科长准备招一些宣传员了。于佳问具体情况,不知道。”   金蔓毓忙:“我确实不知道,个宣传员挑选主要何科长和刘栋负责,招的也通讯员,板报员方面的工作。了也写稿子和写大字报板报宣传报些,白了能写会画的。”   王静:“那把知道的招哪个方面的人才个消息也和于佳。”   金蔓毓:“然后呢?”   “然后可以了,如果于佳个聪明人,自然知道知道该做了。新领导上台,肯定要树立权威的,如果于佳识趣,先写了检讨,自我批评,然后辜负了领导的信任之类的话。再管一管家里人的嘴巴,不要在外面胡八道,那个干事待遇否能保留不一定,但继续在宣传科当个宣传员没有问题的。”   “如果于佳没有些呢?”   王静冷漠的:“如果都没,那实在没有能力了,实在不聪明。领导用杀鸡儆猴,也活该。”   见金蔓毓皱眉,王静:“蔓毓,也别太同情,也别觉得我话得重。,论能力,宣传方面,的能力比得了和刘栋吗?”   金蔓毓摇摇头,和刘栋确实工作能力比于佳强。   王静又:“那于佳不可代替的吗?”   金蔓毓继续摇头,和刘栋确实不可代替的,但于佳不。厂里文艺积极分子如果做于佳的工作,也并不做不了。   “按于佳做的工作,当个宣传员够了,但可领了干事的工资,享受了干事的待遇,真的因为工作能力么突出吗?”   金蔓毓继续摇头,于佳工作努力,但也不那种突出的。   王静耸耸肩:“ 那为于佳能享受个干事待遇呢?不因为于佳本人,因为于佳的公婆,都厂里的老职工了,从建国后在厂子里,后分厂,也跟着。那句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儿子不成器,在车间里,那更一个工作水平,大家都看在眼里呢。没有办法给一些优待,所以,个优待落了于佳身上。”   王静得都无奈了:“于佳干的活儿放单位里,多少人不能干呢?只要个初中毕业的行,白了,把刘栋写出的东西抄蜡纸上,抄黑板上,难吗?厂里人夸宣传报写的好,夸板报出的好,大字报出的好,那夸于佳吗?夸的写出那些的人,夸的王科长和刘栋。于佳也分不清的重要性。”   金蔓毓不得不,王静话得也有一些道理。   王静拍拍金蔓毓的肩膀:“于佳享受了干事待遇,代表着呢,只要好好工作,迟早会给提干。样的优待谁帮申请的呢?自然王科长啊。可以,王科长对曾经的同事,后又成了下属的曹婶,足够照顾了。可曹婶不看些,只觉得王科长当时都不愿意收儿子,为不收呢,因为儿子读板报,都读不利索。现在又觉得王科长看重刘栋,不重用于佳。可刘栋和于佳放一,不管谁都重要刘栋吧。”   金蔓毓:“难怪王科长那段时间那么生气呢,我和刘栋都挨了不少骂。”   “王科长够念旧情了,王科长样的,真的一个好领导了。么照顾老同事老下属,结果却被老同志老下属在背后不公道,能不气吗?”   金蔓毓本挺同情于佳的,王静么一,又觉得王科长好像也挺值得同情的。   王静悄悄:“我觉得厂里人都默认于佳干事,可能之前王科长甚至厂领导,类似于有了提干机会,一定优先考虑于佳。于佳领着干事的待遇,和干事区别也不大啊。”   王静都对于佳有些恨铁不成钢了:“我之前没,觉得出太刻薄。但实际于佳连干事都不,仔细,都不宣传科的人,表彰没有,不正常吗?有好不开的,要领导低声下气的安慰。不我希望于佳一时糊涂,毕竟现在科长可何文婷。和王科长可不一样,王科长没背景,性格也不那种强势的,虽然有时候有点唠叨,但本人相对比较公正的。”   王静么和金蔓毓一路走,一路教着。   快于佳家了,金蔓毓拉着王静的手,:“王静,我知道为了我好,在帮我。我也不非得为于佳做些,只我多少帮助帮助。放心,多余的话我一句都不会的,只当成探望同事。”   王静摸摸的头发:“对了,不多了,会生出事端。了,于佳怀着孕,万一有了,事儿一旦赖身上,盆脏水可一辈子都洗不清了。刘叔曹婶那么看重个孙子,要真出事了,怕会找拼命。”   王静么,金蔓毓有些犹豫了:“我倒不害怕于佳公婆,我担心万一我去了,于佳多,导致孩子没保住,可该办啊?”   王静小声在金蔓毓耳边:“于佳根本没有了需要卧床的地步,于佳婆婆找的那个妇产科的医生,其实咱厂里卫生站医生的小姑子,王婶走的的关系,开的个让卧床休息的证明。但其实宣传科的工作多在办公室里,又不在车间里,不至于上不了个班。厂里不少人都知道种情况,只知道刘叔曹婶对于佳个肚子实在看重,才当做不知道的。不然硬让于佳上班,万一真有个不舒服,公婆那里怕麻烦。”   金蔓毓真不知道件事,当时见于佳都流血了,自然害怕。   不王静都知道件事,那厂里领导不知道吗?知道了,会呢,通情达理的觉得于佳怀孕了,休息一段时间也好,觉得于佳公婆实在太分,造假,让于佳请病假了,话里话外于佳生病被王科长针对的。甚至于佳本人,不也会被觉得思落后,道德瑕疵。   如果事儿公开了,于佳可能会被批评教育,扣工资甚至受处分。   金蔓毓倒不觉得于佳故意的,平时上班,感冒了着凉了,都不会请病假的。样,主要因为公婆不考虑的工作,不考虑领导对的看法,只关心肚子里的孩子。   了于佳家门口,王静拍拍金蔓毓肩膀:“先去吧,等看完于佳了,再找我,咱话。”   金蔓毓知道王静担心会不会有话得不合适,如果有的话,提前帮好找补的办法,提前把个补丁打好。   金蔓毓敲门,开门的于佳的婆婆,金蔓毓不认识,不倒认识金蔓毓,看着金蔓毓热情的招呼进门:“哎呀,小金同志吧,我于佳的?”   金蔓毓点点头:“,于佳怀孕了,之前怀孕没多久,我了得费心和我话,我怕打扰,加上工作也忙,没。最近工作空闲了些,所以看看。”   “哎呀,之前单位那个刘栋,病假要扣工资,了一堆,听得都讨人嫌。可不像,真心关心我于佳肚子里的孙子,才探望的。”   金蔓毓尴尬的笑笑,也没有关心于佳肚子里的孙子。于佳和同事,关心应该的。于佳肚子里的孩子和也没关系,为要关心啊。   于佳婆婆么话太奇怪了,于佳现在孕妇,大家探望,自然探望孕妇啊,谁会探望孕妇肚子里的孩子啊。    第36章   金蔓毓在于佳婆婆着,一定要好好沾沾于佳的喜气中,走了于佳和丈夫住的卧室里。   真的和于佳婆婆接触之后,终于知道为王静张晓玲些人按道理都厂里的子弟,于佳婆婆的长辈,咱能于佳婆婆个人脑子不好了。   金蔓毓和接触的短短几分钟内,得每一句话,金蔓毓都不知道该接。   金蔓毓知道不个嘴巴灵巧的人,不那么会话,但觉得也不至于笨嘴拙舌。可在于佳婆婆面前,金蔓毓觉得嘴巴像没长似的,根本不知道该回话。   看于佳那一刻,真松了一大口气,终于不用再和婆婆话了。   于佳躺在床上,见金蔓毓了,笑了:“蔓毓看我了。”   完又无奈的:“不被我婆婆吓了,个人,如果不命好,家里爹个穷秀才,从小跟着认了字,解放后国家又缺识文断字的,进了机械厂,成了机械厂最早一批职工。不然按着那性格,能有现在一份工作呢。”   金蔓毓沉默了,于佳婆婆的话接不了,于佳话也不知道该接啊。   金蔓毓看资料,宣传科之前出的一些报,上面的字都于佳婆婆写的,字虽写得一般,但工整。如果于佳婆婆刚解放的时候,能写么一手字,那在当时确实可用之才。   金蔓毓不会接于佳的话,干脆转了一个话题:“于佳,么躺着吗?要不要坐坐一会儿?”   于佳摇头:“不行,我如果坐,我婆婆会唠叨我头晕。我婆婆孩子生的多,有经验,我自然应该多听的。”   金蔓毓身边怀孕的人不多,但也见几个,如果按王静的法,于佳那个诊断的假的,那于佳没有必要一直卧床啊。   金蔓毓睡觉睡多了,都感觉腰疼,何况于佳么一直躺着。   但也不知道方面的知识,于佳公婆么重视一胎,可能也医生的建议。金蔓毓么瞧着,感觉于佳胖了不少。   于佳又问了单位上的事情,金蔓毓按王静教的都了。   于佳脸上看不出听懂没有,金蔓毓觉得如果给了,类似于本个临时工,请了病假,突然得知部门又新招临时工呢,肯定第一反应也,领导不要招了新人把我给替代了。   么一,金蔓毓觉得于佳应该能听懂。   于佳倒淡淡的了一句:“刘栋次可如愿了吧,成副科长了。”   金蔓毓觉得于佳的话都金蔓毓不知道该接的。   金蔓毓真把的话都了,把红糖放下,立刻离开了。   去找王静的时候,王静吃惊呢:“么快出了?”   金蔓毓苦着一张脸,和:“我从没有像今天么觉得嘴笨。”   完把的经历和王静了,王静听得都笑得趴在金蔓毓的肩膀上。   金蔓毓问:“王静,,于佳真的听懂了吗?”   王静:“不管听懂没有,反正把一个同事该尽的心意尽了,不吗?”   金蔓毓叹口气:“的。”   快,宣传科招了三个宣传员,两女一男,之前接手的于佳的工作,都交接了出去。   些新人,都刘栋在带,金蔓毓也只知道的名字,目前工作上没有和产生交集。广播站的稿子,也都刘栋写了交给的。   些新的宣传员一,金蔓毓都觉得在宣传科里,一个前辈了。   接着了的元旦联欢,按部班的组织着。不次金蔓毓虽然负责主持的工作,但不需要从头尾跟着组织次活动了。只需要背好的主持稿,在彩排的时候跟着流程行。   金蔓毓觉得样的安排才合理啊,之前当主持人,得从头跟尾。但真没工作要做,最多跑跑腿。   不大家都觉得那王科长重视,才一直把带走身边,包括王科长也么认为。   金蔓毓倒也能理解个重视指的,只要金蔓毓从头跟尾,能曾经参与组织某某活动。   次刘栋直接没让金蔓毓参加,朋友都替打抱不平。   张晓玲:“刘栋个人真看错了,才当上副科长开始培养的人,排挤我蔓毓。”   王静也:“,刘栋之前看着人挺好的,没城府么深,当了副科长了,原形毕露了。”   赵佳敏有些:“不刘栋……”   压低声音:“对蔓毓挺有好感的吗?虽然蔓毓不喜欢,但也不至于么对待蔓毓啊。”   张晓玲:“我看男人的虚荣心作祟,觉得之前蔓毓没有给一个好脸色,现在成蔓毓领导了,直接重要工作都不分配给,让那些宣传员去做,看蔓毓敢不敢不搭理。”   金蔓毓听得越越夸张,忙制止:“不至于不至于,我也有我负责的那部分呢。”   张晓玲:“主持本的呀,刘栋倒抢呢,手下有样的人才吗?要真找一个,上了台之后主持的磕磕绊绊的,领导问,该回答。”   王静也:“呢,蔓毓,相信我,刘栋肯定在边缘。”   金蔓毓不通:“我之前相处的挺融洽的啊,也没有竞争,为要边缘我。”   王静无奈看一眼:“蔓毓,我都不知道该天真傻了。”   金蔓毓坚定的:“肯定不能我傻啊。”   王静叹口气:“呀,难道不知道刘栋和一直都竞争关系?”   “我知道啊,可刘栋当个副科长,我也心服口服的呀?我又没有挑衅。”   王静:“蔓毓,不否去挑衅的问题。刘栋现在只个代理副科长。之前王科长给了刘栋多少出头的机会,同样的机会王科长可没有给那么多。在领导面前夸,也夸刘栋领导组织能力,但对,只夸文艺方面的才能。”   金蔓毓诚心实意的:“可我领导组织方面的能力确实不如刘栋啊。”   “但那因为了领导没有给历练的机会啊,如果领导给了历练的机会,做的未必比刘栋差。蔓毓,我都知道没有上进心,更不那种喜欢和别人竞争的性格。不仅我知道,领导也知道。但厂里领导的法和我不一样啊,领导看重一个人才,肯定会给机会,让去证明,证明了,自然可以重用,证明不那块料,那该做做。”   金蔓毓不明白:“但不知道时候的事情呢,和刘栋针对我有关系啊?”   王静点脑门:“蔓毓真不开窍,刘栋为能当个代理副科长,可以种种原因促成的。但,代理,只要一天没有把个代理的名头摘掉,有可能弯道超车。”   金蔓毓没明白,能从哪里超啊?   王静仔细给捋:“啊,刘栋能当个代理副科长,最重要的王科长也现在王副主席的推荐。但王科长现在工会的副主席了,刘栋接下工作干得样,看的本事了,可在没有人能给造势了。蔓毓和刘栋的优点都明显,但,几年厂子里文学方面有才干的人,可不止刘栋一个。出去外面,红星机械厂的文艺骨干,即便不认识的人,也会知道红星机械厂有个长得特别标致,嗓子特别亮的姑娘。”   王静握着金蔓毓的手:“蔓毓啊,个名声,政治资本啊。”   金蔓毓恍惚觉得王静的话有道理,但又觉得王静在夸大其词。   见金蔓毓一脸不为所动,王静真觉得朽木不可雕:“反正,白了刘栋现在只代理,担心突然不知道时候表现的好。或者甚至在元旦联欢种工作上,展现了的组织领导能力,然后被领导看了,领导重新考虑个副科长的人选。所以能显示组织领导能力的工作,刘栋都把排除在外了。”   金蔓毓:“刘栋都代理副科长了,领导能重新考虑啊?”   “那当然了,一般干事干满三五年升副科长,都快速的了。五八年都常见,甚至不少人能干一辈子呢。”   金蔓毓没好意思得在干事个岗位上干一辈子,样,会显得实在没有志气。   张晓玲:“个道理,个副科长一天没有真正落刘栋头上,都不真的副科长。”   王静没的,刘栋对金蔓毓的感情那个人的私事,别金蔓毓不喜欢刘栋了,两个处对象,金蔓毓让刘栋把副科长的位置让出,刘栋都不可能让的。   领导岗位越往上越少,刘栋一步走上去,之后才能继续往后走。    第37章   金蔓毓又一次和迟骏约着吃饭的时候,了件事。   “我倒没有刘栋么看得我,虽然我觉得现在样也没不好,但又不免觉得,我如果不做些,岂不如了刘栋的愿。显得我怕了似的。我服,但我可不怕。”   件事金蔓毓真的找人一,朋友的建议让直接去找何科长。   可金蔓毓知道,何科长虽然和看上去私交行,但何科长并不看重的能力。   像王静的,王科长给了刘栋机会,让证明了。但样的机会,王科长并没有给金蔓毓,王科长一直把金蔓毓当做文艺骨干培养的,厂里也确实缺么一个文艺骨干。   金蔓毓也没有觉得当个文艺骨干有不好,只觉得刘栋么做,应该击,不然刘栋么针对,都没反应。别人都知道个好欺负的了,个软柿子,以后不谁都能欺负。   但金蔓毓没有指望何科长给做主,因为刘栋的个安排,何科长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了,但同意了,要么支持刘栋,要么希望两个斗。   个也王静给金蔓毓分析的,王静有的领导不喜欢下属抱成一团,样反不好管理。   事儿一直在金蔓毓心里,不知道该办,如果和爸妈了,爸妈肯定给找找关系呢,提着东西拜访拜访领导,让领导多关照关照。   金蔓毓也不争取,让别被压下去。   迟骏听了,给出建议:“要不要我帮和我朋友打听打听,单位最近宣传工作有没有有新意的做法。知道的,北京首都,在宣传方面,比宁安要重视的。”   金蔓毓一听,也觉得不错:“好呀,那麻烦了。事儿我没通背后的缘故的时候吧,觉得工作时间少了,挺开心的。通了之后,又觉得人得争一口气。我其实直接找刘栋对峙的,但我朋友都劝住我了。”   迟骏:“既然把排除在外,肯定好了辞。去问,也只会,觉得广播站的工作实在辛苦,再加上联欢会的主持工作,忙了。其事情,自然有新的人去做。”   “呢,我朋友也么的。”   金蔓毓看着迟骏:“迟骏,实话实话,我现在纠结。我个人没有上进心,我如果有上进心,不可能机械厂了,争取去电视台,去合唱团,去剧团,甚至可以去铁路文工团,去电影厂。我咱厂里,虽然分配的缘故,但也我的选择。”   迷茫的叹口气:“我原本着,我一直都当个厂里的文艺骨干也挺好的啊。但我领导一变动,我发现事情都变了。我之前觉得我王科长让人心烦,但管理我个科室,有的一套办法的。   不知道我只没适应现在何科长有刘栋个副科长的管理方式,我心里其实并没有把刘栋当成副科长尊敬,所以才要么针对我,让我注意的态度。”   金蔓毓本着何副科长变成了科长,刘栋变成了代理副科长,又没有新安排领导进,工作只会像之前那样按部班的进行。   不现在元旦联欢小事呢,金蔓毓不参加不参加了,担心之后刘栋会做。   迟骏安慰:“先适应适应,如果之后继续针对,我再商量该办。”   迟骏虽然么,但在心里开始,该帮金蔓毓了。   金蔓毓吃着菜,:“我不通,人的改变能子么大。可能虽然同事相处两年,但我其实根本不了解刘栋。我也确实不了解,我平时多在广播站里,多在办公室,我接触不多。了,不了,反正也不能害得我丢了工作不。”   不快,金蔓毓不用发愁件事了。   因为今年厂里元旦联欢,厂里不少参与的工人组织的不如王科长的时候。   然后,宣传科所有人都在何科长的办公室里挨训,金蔓毓也在,但不挨训的主力,因为主持工作完成的没有问题。   金蔓毓听着何科长新年新气象,元旦联欢厂子里一年的新开始,刘栋办成样简直辜负领导,辜负组织。   金蔓毓现在发现不只刘栋看着让人感觉陌生,连何科长也陌生。   何科长的做事风格和王科长不一样,王科长个人喜欢亲力亲为的,工作安排的非常细致,在手下干活,白了只要听的安排了。,听,让干,干,行了。   在王科长手下,缺点不能有太多的法,除非问,不然最好不要提意见。可以事无巨细都要操心。   但何科长不一样,完全甩手掌柜的类型,把工作分配给了下属,不会去多干涉。之前教金蔓毓当一个广播员的时候也,交给了金蔓毓之后不问了,不会管金蔓毓适应的样。   现在把元旦联欢的工作全权交给刘栋,也不会去管刘栋组织管理。反正把工作交给刘栋了,中间虽然也会去跟进,但直第二次彩排的时候才露面。   现在元旦联欢结束了,参与演出的各个部门各个车间的工人都觉得次组织有些混乱,观看的观众也觉得乱糟糟的,何科长觉得丢了人,把怒火全冲着刘栋去了。   金蔓毓低着头听了全程,感觉不仅刘栋变得陌生了,何科长也变得陌生了。难道身份的转变真的会让人的变化么大吗?   何文婷科长本样的性格,只之前金蔓毓工作上其实没有和接触的地方。王科长也真的像王静的,个有智慧,会处理人际关系的领导。   王科长把何文婷科长的毛捋顺了,会捧着,夸着,所以平时工作的时候,何文婷科长的情绪都比较稳定。   金蔓毓虽然有时会和领导个玩笑话,但其实不会捧着人。不知道刘栋会不会,反正现在看,宣传科没有人善于安抚,所以何科长的脾气控制不住了。   金蔓毓本着,元旦之后要主动争取工作。但先看,争取了,只办的没有那么好,会获得呢?可能辛苦半天,最后像刘栋似的,获得一顿批评。   金蔓毓本有些争强好胜的心思歇下了。   甚至,以后宣传科不会么一个工作环境了吧?现在也在何科长新官上任烧的三把火当中,等烧完了,也恢复之前的状态了。   金蔓毓现在整天窝在广播站里,能不去办公室不去办公室,一点儿也不在领导面前晃悠,只安安生生的工作。   好在厂子里最重的工作广播员份工作,也不可替代的一份工作。   甚至关于宣传科的一些消息,在宣传科的金蔓毓不知道,张晓婷王静反倒打听的清楚。   连于佳撤去干事待遇,也和金蔓毓的。   不又于佳有宣传方面的才能,等回上班之后,可以以宣传员的身份回宣传科工作。   张晓玲,本没有后一条,于佳公婆去找了厂里好几个领导,让领导帮着情,于佳也写了检讨,加上一个孕妇,从上班了也没在车间工作,才同意当个宣传员。   王静,可能本也厂里好的处理办法,先的严重一些,又能给何科长立威,又能让于佳有公婆一家得个教训。等找人求情了,先好好告诫以后安份守己,再安排于佳当个宣传员,样反倒一种体恤了。   金蔓毓也不知道于佳现在一个心情。只觉得何科长的个恩威并施的手段有点太残忍了。   王科长和比,都显得通人情。   如果王科长,绝对会帮于佳把件事给遮掩去,即便于佳婆婆在背后坏话。王科长会觉得,件事情闹出去,于佳面子上不好看,难道面子上好看了?   会把事情控制在宣传科内部,绝不会变成全厂都在议论的风言风语。但可能当时都要调走了,宣传科不的地盘了,也不管了。   金蔓毓,可能确实有个不好的毛病,那讨厌领导的毛病,谁当的领导讨厌谁。   之前讨厌王科长,现在讨厌何科长和刘栋,甚至觉得,和两个相比,王科长的行事作风都更容易让人接受了。    第38章   元旦之后没多久,王科长也就是现在的王副主席找到了金蔓毓。   金蔓毓坐在王科长办公室里,喝着王科长倒的茶,实在是有些坐立难。她觉得,领导给她倒茶,准没好事。   “蔓毓啊,我听何科长说,你最近工作表现不错,思想上也很上进啊。”王进军说。   金蔓毓想王科长是不是话里有话,反正他现在已经不是金蔓毓的直接领导了,金蔓毓干脆认下来:“多谢领导夸奖。”   王进军又问金蔓毓:“蔓毓啊,你这个周末有空吗?”   金蔓毓很实诚的摇摇头:“没空,王主席,我周末要回家看我爸妈。”   实际她是要和迟骏出去吃好的,她上周末已经回过家了。   王进军说:“蔓毓啊,你父母什么时候不能看呢。我这里有个事情交给你去办。你周末去文化宫,见个人。”   金蔓毓很警惕:“领导,你要我去见什么人啊?”   见金蔓毓这样,王进军觉得好笑:“我还能害你不成,你来厂里工作这两年,工作态度很好,现在也该开始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国庆的时候,王进军妻子也在观众席里,给她领导指了指金蔓毓。   她领导觉得金蔓毓长得有点太漂亮了,但是她儿子一直不处对象,就是因为眼光太高了,既然这样,就该找个漂亮姑娘来。   但是妻子领导儿子一直不愿意见面,到了后面好说歹说,这才同意见一见。   愿意见就是好事情,王进军觉得像金蔓毓这样的姑娘,好好和她说说话,就会发现她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是个好姑娘。   王进军先发制人,打断了金蔓毓想说自己年龄还小的话:“你也别说自己年龄还小,蔓毓啊,你不能总是现在这么一副孩子样。你这样,领导放心把重要工作交给你吗?”   金蔓毓干脆破罐子破摔:“可是领导,我真的不想去。”   “不想去也得去,难道因为我现在不是你的直接领导了,所以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金蔓毓苦着一张脸,心想,你这么说,那我不去,反倒成了我不给你面子了。   王进军很耐心的和金蔓毓说:“蔓毓啊,你是我招进来的,我还能害你不成。”   金蔓毓心说,我明明是直接分配进来了。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⑸.c om   王进军好好和金蔓毓解释:“蔓毓,你先听我讲讲这个后生的条件。这个后生,在市政府上班,是大学生,毕业后分配进了市农业局,现在是一个科员,但是工作很优秀,已经评上先进个人了,还是全市的先进个人,升副科也是迟早的事情。”   金蔓毓听着,确实挺优秀的,但是那又怎样?迟骏也很优秀啊,迟骏也是大学生啊。   “他家里人,母亲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长,爸爸也是市里的领导,家庭条件非常不错。最重要的是他本人很有能力,人长得也高高瘦瘦的。他还很喜欢艺术,你们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蔓毓,明天上午你们见一见,说说话,要是实在看不对眼,那就是没缘分,别放心上。”   王科长是铁了心要让金蔓毓见面了,人家领导一场,提的也不是过分的要求,介绍的也不是歪瓜裂枣,金蔓毓要是还拒绝,就有点不给领导面子了。   金蔓毓想想,算了算了,见一见吧,就当是回报王科长对她的照顾了。虽然金蔓毓没有觉得王科长多么照顾她,但是王静很肯定的说,王科长挺照顾她的,说明在外人眼里,王科长是对她不错。   见就见吧,见了之后找个理由和王科长说不合适,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既然是约在周末上午,那也不影响金蔓毓中午和迟骏见面。   金蔓毓想着,应付过去就行了。   倒也不是金蔓毓现在就觉得迟骏好,而是她觉得王科长说的这个人也没有比迟骏好啊。既然还不如迟骏,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不过金蔓毓还是说:“领导,换个地方吧。我有同学毕业了分配在文化宫,万一撞见了,到时候我和这个男的要是成不了,多尴尬。”   王进军觉得金蔓毓这话说得也有道理:“行,那就换成公园吧。不过公园比较大,就换成公园入口,你觉得可以吗?”   金蔓毓自无不可。   周末早上,本来应该是金蔓毓睡懒觉的时候,现在却得早早起来去公园。金蔓毓不是个喜欢逛公园的,或者说,周末时间这么少,她都没有时间空出来去逛公园。   到了公园门口,见个穿着干部装的男青年,他确实长得高高瘦瘦的,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那种青年干部的模样。   金蔓毓再看看自己这身衣服,还行还行,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   金蔓毓走近前去,主动打招呼:“你好,你是赵伟杰同志吗?”   对方看着金蔓毓:“你好,你是金蔓毓同志?”   金蔓毓点头。   “听说你在机械厂工作,还是机械厂的文艺骨干。”   “我也听说你是粮食局的骨干。”   赵伟杰摆摆手:“骨干不敢当,我们年轻人就应该学习雷锋精神,在工作中,要当一颗螺丝钉。”   金蔓毓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他说金蔓毓是机械厂的文艺骨干,金蔓毓默认了,也顺势夸他一下,怎么他就开始螺丝钉了。   金蔓毓心说谁不学雷锋啊,看看你身上这身衣服,一个补丁都没有,你能有我节俭?   不给她还是说:“要不,我们去公园长椅上坐着聊?”   赵伟杰又摆摆手:“坐着太懈怠了,我们不能沉溺在美好的风景中,沉迷享乐。”   金蔓毓一听更来气了,她可是坐公交来的,虽然刚上车的时候有座位,但很快,就把座位让给老年乘客了。她可是站了一路啊,到了公园门口,放着公园里的椅子不坐,非要站着。原因是因为坐着是沉迷享乐?   金蔓毓难以理解他的想法,甚至已经又一次的在心里埋怨王科长,怎么给她介绍了这么一个神人啊。   赵伟杰又说:“你们厂里生产农机吗?”   终于,他说的内容是金蔓毓很好回答的了:“当然生产了,我们厂是全市前三的农机生产厂,为支援农业建设出了一份力。”   赵伟杰听金蔓毓这么说,也很高兴:“农业生产至关重要。”   金蔓毓知道相亲该聊什么话题,除了简单的工作介绍,还该聊一聊价值观,家庭,学习和进步之类的。   但是她也不想苦思冥想引出话题,而是赵伟杰问了,她就应付的回答两句。   赵伟杰没有发现金蔓毓没有那么积极,他还和金蔓毓分享他很喜欢的电影,去年上映的《英雄儿女》。   这部电影赵永梅和朋友们一起去电影院看过,厂里也有组织工人们观看,讲得是抗美援朝中的英雄故事。电影里的角色王芳,是金蔓毓最喜欢的几个荧幕角色之一。   说这个话题,金蔓毓和赵伟杰才算是有些话题可以聊。   从《英雄儿女》电影的剧情到台词,赵伟杰都朗朗上口,兴起时直接在公园门口大声朗读了出来:“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可见确实像他说得那样,他很喜欢这部电影,但是很多人都看了过来,想来是困惑赵伟杰这是在公园门口做什么?   在聊完之后,赵伟杰竟然对金蔓毓说:“金蔓毓同志,我听说你是艺校毕业的,文化程度不是很高,我写了好几篇有关《英雄儿女》这部电影的观后感,你要看看吗?”   他这话说的金蔓毓就不爱听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金蔓毓念的是艺校,是中专,但是也是她正经考进去的呀。大学生了不起啊,连别人看个电影都要指手画脚。   谁没有写过电影的观后感啊,金蔓毓看了也写过啊,她还投到了报社,还登报了呢。这是金蔓毓第一篇登报的文章,后来还在厂里面广播站念她的观后感,厂里工人都说她写得好呢。   既然赵伟杰这么喜欢《英雄儿女》这部电影,他难道不知道电影里的王芳是个文艺兵吗?她的主要任务不是直接冲锋陷阵,而是用文艺作品鼓舞士气。《英雄赞歌》就是她创作并演唱的,在她哥哥牺牲之后,她创作出了这样的歌曲,是真正的妇女能顶半边天。   赵伟杰一边喜欢这部电影,一边又打心底瞧不上金蔓毓这些学艺术的。金蔓毓当然不能和电影里的王芳相比,王芳是金蔓毓精神鼓舞者。但是她也不至于连看个电影,都要别人教吧?   而且她就是文化程度再低,难道她连个电影都看不懂吗?她不仅看过电影,还看过小说《团圆》呢,《英雄儿女》就是改变自这本小说。这首电影的主题曲《英雄赞歌》她唱的特别好,还在今年劳动节的时候演唱过呢。   这个赵伟杰是怎么回事 啊,他想显得自己有文化,那他自己夸自己就行啊。干嘛还要贬低她。   如果不是王科长说这是来相亲的,金蔓毓都以为她这是来结仇的了。   王科长还说这个赵伟杰眼光高,天啊,就他说话 这让人生气的感觉,他还眼光高,他就一辈子打光棍吧。    第39章   金蔓毓紧赶慢赶去了国营饭店的时候,已经过了饭店了。   见了迟骏,她立刻道歉:“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迟骏当然不会因为这个介意:“没关系,别太放在心上。”   金蔓毓坐下,很是无语的说:“迟骏,你一定想不到我刚才经历了什么事情。”   说着,她就开始讲起来上午的相亲经历:“我就知道,我们王科长找我准没好事,或者说他觉得是好事的事情,我看来未必。他把那个男生说得天花乱坠的,还像我不去见就是我的损失,不去见就是不给他面子。”   金蔓毓和迟骏说这些,其实没有什么目的,就是上午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她想要找人倾诉,而迟骏正好是她碰见的第一个人。   如果她在来这里的公交上恰好碰到了别的朋友,金蔓毓就会找她们去说,如果她没来这里而是回家,也会和家人说。   这个经历实在是让金蔓毓觉得憋屈,所以她必须说出来,说出来就好受多了。   迟骏却是一听金蔓毓上午竟然去相亲了,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他也知道他现在和金蔓毓的相处和之前相比,有了很大的进展。   但是,他和金蔓毓的关系,只是从陌生人到不熟的同事到熟悉的同事,现在勉强可以算是说得上话的朋友。   他自然是不能干涉金蔓毓别的交友状况,但是他心里很害怕金蔓毓真的喜欢上别的人。   金蔓毓只是觉得赵伟杰那个人实在是一根筋,他做的那些事情让金蔓毓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竟然还一副很好心的模样,说我文化程度低,要给我看他写的观后感。后面我看快十一点了,就借口中午得回家吃饭,向他告辞了。”金蔓毓从到了公园进不了门到最后电影事件,慢慢给迟骏讲来。   迟骏本来还有些提心吊胆呢,但是听金蔓毓说完,就立刻同她一样生气起来:“他这个人也太狭隘了。”   金蔓毓说:“是吧,不过他确实文化程度很高,是大学生呢。但是迟骏你也是大学生,你上的大学比他还好,你可没像他那样,脑袋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这个说法金蔓毓是有一些夸张,但那个赵伟杰确实是从见面开始就昂着头和金蔓毓说话,他又长得瘦瘦高高的,金蔓毓身高一米六三,看着和赵伟杰要差个十几厘米。   说话的时候,赵伟杰不低头,只眼神向下瞟着和金蔓毓说话,俯视着和金蔓毓说话,金蔓毓却要一直仰着头。   可能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金蔓毓很不喜欢,打从心底里觉得和这人说话可真累啊。   或许赵伟杰身上也有很多优点,但是那和金蔓毓无关了。   迟骏问金蔓毓:“蔓毓,那明天上班的时候,你领导问起来今天的这次相亲怎么办?”   金蔓毓很肯定的说:“王科长肯定会问的,我到时候就实话实话啊,说我和赵伟杰见了一面,觉得我俩不是一路人,哪怕是说我们都喜欢的电影,都说不到一块儿去,更何况其他话题呢。如果王科长还一个劲儿的劝说我,我就问他,王科长,难道你非要我嫁一个结了婚连去公园,都不能坐长椅上的对象吗?”   说完金蔓毓自己都乐了。   迟骏见金蔓毓并不把这个相亲放在心上,松下心来。   但又想,金蔓毓说这是她第一次相亲,她现在很年轻,之前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她都以年龄小还不考虑个人感情拒绝了。如今她开了相亲的口子,想来之后给她介绍对象的只会只多不少。   迟骏的紧迫感一下加重了,但是他现在和金蔓毓相处的很好,如果他直接提出来,问金蔓毓愿不愿意和她处对象,按着他对金蔓毓的了解,可能还是有些快。   他对金蔓毓来说并没有什么难以替代,他们现在虽然每半个月都出来约着吃饭,但是他也知道了,这本来就是金蔓毓自己的习惯,有没有迟骏,都不影响她半个月下一次馆子。   而且愿意陪金蔓毓吃饭的人不少,只是她怕别人知道了议论,说她太过铺张,经常下馆子,这才一直都是一个人。   她喜欢和朋友们家人们相处,但也喜欢一个人独处,一个人出来吃顿饭,她觉得是很放松的事情。   唯一让迟骏觉得庆幸的是,现在看来他和金蔓毓挺能吃到一块的,在一个桌子上吃饭,金蔓毓也不闲他烦。而且最近他们两个人聊的话题,也不是什么很严肃涉及理想进步之类的话题,而是真的像是朋友一般,说一些没有意义但很轻松愉快的话。   等金蔓毓吃的差不多了,迟骏还是没忍住问她:“蔓毓,你如果决定了要处对象的话,会优先考虑我的,是吧?”   金蔓毓想了下,点点头:“会的,你放心。”   金蔓毓又不傻,尤其在今天相亲之后,更是觉得,与其在重新和别的男生接触了解,还不如再多了解了解迟骏。   金蔓毓觉得迟骏有个很难得的地方,那就是每次和迟骏相处,哪怕刚认识的时候,他们相处的也都挺舒服的。迟骏从来没有说一些让金蔓毓听了感觉很火大,但是指出来又像是她太小心眼,她在小题大做的话。   两个人要处对象,要长久的在一起,相处愉快是很重要的事情。金蔓毓妈妈总说她心小,就是因为她和人相处的时候,觉得相处的不高兴了,就会挂脸。   金蔓毓现在已经在改这个问题了,因为工作是公事,她不能因为工作的不愉快就闹情绪,而且如果她同事是这种上班上着突然挂脸的人,她相处着都觉得讨厌。那以己度人,她也不能当这种人。   但是还是那句话,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金蔓毓可以在工作中控制不让自己把不满表露在脸上,但生活里也这样那她就要憋死了。   所以,找个相处的舒服的对象是最重要的。   而且除了相处舒服,迟骏的优点也很多,之前金蔓毓盘算着如果要给孩子找爸,找个什么样的,现在想来,迟骏就很符合条件。   迟骏有文化,有耐心,有责任心,重情义,工资也高,听他说起哥哥姐姐们的孩子,也都一视同仁,不会更喜欢男孩。   之前金蔓毓说的那些如果结婚了,她的丈夫要做的事情,迟骏也都很痛快的表示他愿意去做。   当然金蔓毓也不能保证说迟骏不是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哄骗金蔓毓。但是最近迟骏确实已经开始学着做饭了。他买了好几本菜谱,开始钻研了起来,还常和金蔓毓讨论什么菜怎么做会更好吃。   不过他还没有实践过,因为还没有这个条件,但是他已经开始掌握理论知识了。   周一,金蔓毓去见王科长的时候,王科长和她说了一件让她很震惊的事情,王科长说那个赵伟杰居然觉得她还不错,愿意和她继续相处相处。   金蔓毓简直是晴天霹雳,她看着王科长:“领导,这话是真的吗?你没骗我吧?他怎么会觉得和我相处的不错呢?”   王进军看着金蔓毓:“什么意思?难道你故意捣乱,让他觉得你不好相处?”   金蔓毓深感冤枉,虽然她确实存了应付的心思,但是她既然都答应了,怎么可能会故意捣乱。   她生气的看着王科长:“领导,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好好好,是我误会你了,那你说说,你怎么会觉得你们相处的不好。”   “因为我们就是相处的不好啊。”   说着金蔓毓从头给王科长讲起,而且因为昨天已经给迟骏讲过一次了,这次她讲得非常的流畅,还加入了很多她注意到的小细节。   王科长听了也觉得头疼,这后生态度也太高傲了吧,他当然也有高傲的资本,但是他自己当时都瞧上金蔓毓了,如果没有瞧上不会找自己妻子,想让帮忙牵线第二次见面。   可你既然已经心里觉得金蔓毓好了,怎么还这么不会办事啊。哪有人对着心仪姑娘,这么不会说话啊。   金蔓毓说的那些她觉得不愉快的地方,王科长倒是也能理解赵伟杰为什么那么说,无非是见这姑娘不错,想要留下一个好印象。他觉得自己那么说,显得自己有文化有内涵有学识,但是实在是太笨拙了。   王进军看着捧着茶杯喝水的金蔓毓,虽然自己给她倒茶的时候她还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但是茶一倒出来,立刻捧着就喝了。她就是这么一个直来直去的性格。   也不是不聪明不机灵,而是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什么制,经常工作的时候受了委屈都不遮掩,何况生活里。   王进军还想着父母都是干部,养出来的孩子该有一些该有一些章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急于表现了。   王进军和金蔓毓说:“蔓毓啊,你们这是第一次见面,还没怎么了解呢。要不要之后再见一见?他对你印象很好,上一次见,他可能也是太紧张了。”   金蔓毓想拒绝,但是她觉得还是得回去问问她爸妈,怎么拒绝才说上去好听,于是说:“科长,那年后再说好吧,过年这么忙,我可没有空见他。”   王进军无奈:“行行行,以你的时间为准。我回去也让我妻子和她领导提一提,让这孩子改一改他面对姑娘不会说话的毛病。”    第40章   金蔓毓从王科长办公室出来,就被王静给截住了:“你来工会都不来找我,不够意思吧。”   金蔓毓无奈:“我才从王科长那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找你呢,你就过来了,怎么还倒打一耙。”   王静点她脑门:“你呀,你能不能不要叫王科长王科长的,要叫王主席。你真是,也就是王主席不是个计较的,但凡换个心小的,肯定背后记你一笔。”   金蔓毓也知道王静这是好心提醒,她也确实王科长喊惯了,即便心里有注意到,但是说话说着,还是可能王主席王科长领导这么混着叫。   王静小声问金蔓毓:“王主席他找你有什么事儿啊?”   金蔓毓已经把面对赵伟杰那种又无奈又憋屈的情绪冲着迟骏发泄过了,所以也没有继续说个不停的打算。而且她想了想,觉得王科长给她介绍对象这事儿,也不应该到处去说,说的厂里人知道了,又少不得议论。   但是王静来问,金蔓毓也不会瞒着她,而是和她说:“你先答应我保密。”   王静笑着问她:“保密到哪个程度?”   金蔓毓思考了一下:“保密到不能和所有人说,就连晓玲她们,你也不能说。除非我先和她们说了。”   王静有些惊讶:“保密程度这么高呢?”   她是知道金蔓毓的,金蔓毓平时遇到什么事儿,要么不说,要么就直接说。   不过王静心里也高兴,她觉得这是金蔓毓重视她的表现。   她们这五六个人虽然说都是朋友,但朋友和朋友也有个亲疏远近啊。   金蔓毓刚来单位的时候,第一个交的朋友是张晓玲,因为张晓玲这个人很热情,很主动。   她们这些人也都是因着和张晓玲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彼此年龄也有差,但爸妈都在一个单位上班,她们从小去的托儿班,小学,初中都在一起。要不是机械厂没有附属的高中,她们怕是高中都在一起呢。   大家和金蔓毓相处后,都觉得她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并不眼高于顶,而且她年纪小,经常说话做事和孩子似的,大家都很照顾她,把她当朋友,也把她当妹妹。   王静是很喜欢金蔓毓的,她也知道她自己心眼有点多,总导致别人有什么小心思,她都能看出来。所以她就格外喜欢和心思简单的人相处,比如张晓玲,比如赵佳敏,比如金蔓毓。   金蔓毓和张晓玲赵佳敏又不一样,她不像张晓玲那么咋咋呼呼,也不像赵佳敏一样心思过于简单,所以相处下来,王静是最喜欢金蔓毓这个朋友的。   如今金蔓毓也表现出对她的重视,她心里自然很高兴。   金蔓毓没想这么多,她想得就是如果朋友们来问,她就说,这也不是完全不能说的事情,但是需要朋友们给她保密。如果朋友们没问,她就不说。   金蔓毓心里有一杆秤,像是她和迟骏偷偷见面这件事,除了爸妈,她谁都不会说的。因为她知道这和领导介绍的相亲不一样,说出去很可能会影响她的名声。   金蔓毓领着王静回了广播站,王静听金蔓毓说完,也很吃惊:“蔓毓,王科长给你介绍的这个对象条件很好啊。”   这点金蔓毓也是承认的:“是,所以我也知道从王科长的角度看,这件事里他也确实有照顾我。”   “但是你看不上那个赵伟杰?”   金蔓毓皱眉:“王静,我不是看不上。赵伟杰也挺好的,但是我们处不到一块去。”   王静是真的替金蔓毓着急:“蔓毓,这么好的条件,能遇上可不容易。你要知道,如果不是恰好王科长有这个关系,这才碰上了。别人给介绍对象,可介绍不到这么好的。”   金蔓毓不说话,她就不该和王静说,按王静的性格,肯定会劝她。   王静捏着金蔓毓的脸:“你也别不高兴,蔓毓,相亲这事儿可是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如果你拒绝了,赵伟杰找了别人,你后悔了再找回去也没有用的。”   金蔓毓只能应付的她点头:“好好好,我好好考虑,行吧。”   王静说她:“你也别像应付王科长似的应付我,你年纪还小,不懂事,回去把这事儿好好和你爸妈说说,让他们打听打听这个赵伟杰的情况。我也找我在政府上班的同学问问。”   金蔓毓忙说:“你可别直接问。”   王静看她:“我傻啊,我当然是直接打听赵伟杰妈妈,王科长没有说赵伟杰爸爸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是他们夫妻感情破裂离婚了,还是他爸爸不像他妈妈是那么大的干部。”   金蔓毓觉得没必要去打听。   王静恨铁不成钢:“你呀你,赵伟杰这样的人,即便成不了,当个朋友处也没有什么不好啊。以后保不准有需要找人家帮忙的事情呢?”   金蔓毓也知道王静说得在理,但是她做不到就因为觉得以后可能用的到某个人,所以现在就好好经营关系。   王静又教她:“蔓毓,这个赵伟杰这种人相处起来也不难,你顺着他,捧着他,迎合着他,和他相处的时候转变一下说话的方式,他保准听你的。”   金蔓毓心说,我为什么要顺着他,捧着他,迎合着他呀,我还想别人顺着我,捧着我,迎合着我呢。   不过细想,金蔓毓其实也不喜欢别人捧着她,别人捧着她她反而会难受,她只喜欢别人顺着她。   王静觉得金蔓毓如果错过这个赵伟杰实在可惜,一直劝她:“蔓毓,每个人都有他喜欢的相处方式,而且听你说,那个赵伟杰没有什么大毛病,各种条件都好,性格有些孤傲,但是王主席不是说了吗?他没有相亲过,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相处,所以面对你的时候才会有些生硬。要我说,他愿意见你第二面,那就是对你很满意。你想想,他都喜欢你了,你占了上风,还怕什么呢?”   金蔓毓也不怕什么,她就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和赵伟杰不合适。   她这个人吧,也是能知道别人的好意的。像王科长,不能说他没有为自己考虑,王静更是仔细替她打算。   她也知道找对象这件事,条件比感情更重要,毕竟结婚是过日子嘛。   但是金蔓毓仔细想想,就算没有迟骏,她会觉得赵伟杰好吗?好像也不会。   赵伟杰的条件好是客观的,但金蔓毓觉得他好不好,这是很主观的。   金蔓毓和王静保证,她一定好好的考虑这件事,把这件事放心里,哪怕是过年,也要好好考虑。   王静则是去找同学打听这个赵伟杰父母的情况了。   她做事一向很有效率,第二天金蔓毓上着班呢,她就找过来了。   一见金蔓毓,她就很激动的握着金蔓毓的胳膊:“蔓毓,这个赵伟杰你一定要把握住。”   说着她把嘴巴伸到金蔓毓耳边,还用手捂着和她说话。   金蔓毓听完,有些吃惊:“那这个赵伟杰的爸爸级别好高啊。”   “是啊,你都说了赵伟杰妈妈是哪位,我只是打听了一下她的丈夫,没想到就打听出来了。”   她激动的拉着金蔓毓的手:“蔓毓,你这是撞大运了啊。”   金蔓毓倒是没那么激动,而是说:“那为什么王科长不和我说呢?”   王静拍她:“你傻呀,肯定是觉得如果说了,但是赵伟杰没有看上你,万一你知道他条件好,死皮赖脸赖上去怎么办?”   金蔓毓懂了:“这是怕我赖上呢?王科长真是,总是在看扁我。”   王静倒是很冷静:“也不怪王科长这么想,谁不想嫁给大干部家的儿子呢。而且可能赵伟杰那边也有顾虑,想来他父亲的身份,是要确定心意之后,亲自和你说。”   王静又说:“我觉得王主席没和你细说,还有一个可能是这个赵伟杰肯定见过的女孩不少,但是他从没有处过对象,相亲都没有过,可见他眼光很高。如果王科长和你说了,万一你表现的很谄媚,那赵伟杰肯定能看出来,见你这样,怎么可能会喜欢呢。”   金蔓毓说:“可是我平时对着领导也不谄媚啊。”   “但是领导和领导的级别不一样啊!”   王静甚至激动的想要抱一抱金蔓毓:“我们蔓毓太有福气了,之前厂里那些男生们给你示好,你不理会是对的。如果你没坚持住,怎么会有现在的机会。以前我还觉得刘栋也不错,他文笔好,前途肯定错不了。但是现在看来,他可差远了。就算赵伟杰父亲其实是个普通干部,他也比刘栋强。”   金蔓毓被王静的说法逗笑了:“你怎么还提刘栋啊,他也没有主动表达什么。”   王静说:“那是他示好了你没接,他都说了想和你一起学习,你说你更喜欢一个人学。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你没这个心思,自然不会过多纠缠。”   金蔓毓问:“聪明人都是这么做的吗?”   “当然了,如果他纠缠的话,你告到组织,那他的前途可就完了。”   金蔓毓想,那迟骏确实不一样,迟骏就很坚持,主动给她写信,主动表明心意。    第41章   元旦一过,距离过年也就二十多天了。   临近过年,工作上的不愉快都可以先放一放。虽然过年的假期只有三天,除夕初一初二,但是这已经让金蔓毓足够满足了。   金蔓毓把自己手头大部分的肉票油票糖票都给了家里,好让她妈采购年货时候用。   现在天冷,像是猪肉这些可以提前买好,冻在外面,拿个绳子系着,也不会掉。而且他们家在四楼,还是家属院,也没人敢过来偷。糖和油也都能提前买好。   再买些带鱼,鸡蛋,瓜子,花生,加上家里寸的萝卜白菜土豆和腌菜,腊月底买点豆腐,这个年就过得很惬意了。   今年过年金蔓毓不准备做新衣服了,她刚上班那年,为了庆祝她参加工作,家里给她做了新棉衣。厂里冬天也会发棉的工装,金蔓毓穿工装的时候多,那时候做的棉衣,现在看着还挺新呢。   她现在忙的是给妹妹织的红毛衣收尾,这衣服就是妹妹今年的新年新衣了。   到了小年,厂里工会已经买好了红纸,找厂里毛笔字写的好的职工,开始给职工们写对联。   全厂职工这么多,这还真是一个大工程。不过这对联也是单位的春节福利,除了对联,厂里还发了福利,每人一斤花生,二两糖。   在小年后,金蔓毓又和迟骏见了一面,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他们今年最后一次见面了。   金蔓毓问迟骏过年回家探亲吗?   迟骏却说不回,他不回家倒不是因为和父亲置气,而是过年父母也都要在部队在医院,回去了家里也没人。   金蔓毓听了,心里虽同情迟骏过年不能和家人团聚,但是也知道她肯定不能把迟骏带回家去。   她如果就这么带回去了,她爸妈会气死。而且她和迟骏现在也还是相互了解的关系。   他们约着出来吃饭,这才是第七次,倒是对彼此有个大概的了解了,但是时间还是有些短。   分开之前,迟骏直接把他背的包递给了金蔓毓。   金蔓毓接过来没多想,接过来,不知道迟骏这包里装什么了,还挺重的,她提着包,说:“怎么,你鞋带开了?”   迟骏忍笑:“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年礼。”   “啊?”   “没办法,我本来是想临近过年,或者过年之后再给你。但是在单位不是不方便见面吗?”   以金蔓毓的常识来看,走到了谈婚论嫁这个程度的情侣,过年了才可能准备年礼。像她大姐夫,就是定下婚期的那年过年,才给他们家送了年礼。   金蔓毓觉得这个不能收,之前迟骏虽然也会给她带一些吃的,但是金蔓毓也都请回去了。在国营饭店吃饭,金蔓毓结账的时候也多。迟骏并不会拦着不许她结。   金蔓毓现在收的唯一一个没有回礼的礼物就是迟骏送她那支钢笔。但是那支钢笔金蔓毓收下了,也没有使用,而是放在家里了。   她想着如果她和迟骏成不了,那就之后再还给她。   但是年礼不一样,她递还给迟骏:“别,这个就不太合适了。”   迟骏安慰她:“你别多想,我这不是送叔叔阿姨的,而是送你的,祝你新年快乐。”   金蔓毓摇头:“你的祝福我能收下,我也提前祝福你新年快乐。但是你的礼物我不能收。”   迟骏说:“那这样吧,你也送我一件新年礼物,不就好了?”   金蔓毓有些生气:“你不提前说,现在离过年还剩几天啊,百货大楼的商品都卖断货了,我去哪里给你准备新年礼物啊。”   迟骏听她这么说,又想笑了,觉得她这样实在让人喜欢。   他小心看着金蔓毓:“蔓毓,要不你帮我织一个围巾,我知道你织毛线的手艺很好。我也不着急要,等你什么时候织好了,什么时候给我就行。”   金蔓毓看着他:“这是不是你早就打算好的?”   迟骏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对不起啊。”   金蔓毓没好气的把迟骏的包扔他怀里,又打开自己的背包,她包里放着这次单位发的过年的福利,还有给妹妹织的红毛衣。除此以外,还有一条红围巾。   她把红围巾拿出来递给迟骏:“围巾,收着吧。”   迟骏有些惊喜的接过:“蔓毓,你竟然给我织了围巾?”   金蔓毓白他一眼:“怎么可能?这围巾是我用给我妹妹织毛衣剩下的毛线,给我弟弟织的。不过我弟弟也不缺这条围巾,你戴着吧。”   迟骏开心的说:“弟弟不缺我缺。”说着他还直接把围巾带在了脖子上。   然后又问金蔓毓:“蔓毓,厂里有人知道你织红围巾吗?我带上会不会引起误会啊?”   “我都是在广播站织的,没人注意。而且围着红围巾的人那么多,不缺你一个。”   迟骏收到了意外之喜,整个人高兴的不行,金蔓毓见自己送的围巾被人这么喜欢,自然心里也高兴。   金蔓毓拿着两个大包回家,妹妹金家贝立刻迎了上来,一个劲儿的喊着姐姐,亲近是亲近,但也是真吵。   周巧玲见她,说:“我就知道你这个周末肯定回来。不过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吃饭了吗?”   金蔓毓放下包:“吃了。”   “吃的食堂?”   “不是,吃的饭店。”   “嘿,你可真是不会亏的自己。”   “妈,您别念我,我可是拿着单位发的福利回来的,给家里送东西来着。”   “你们单位的春节福利已经发了啊?”   金蔓毓点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点心券,说:“这是我额外分到了。”   厂里除了全部职工都有的福利以外,还会按照行政级别和技术级别,给符合要求的职工们发福利。   金蔓毓就是最普通的一个干事,烟酒茶罐头这些,她都是分不到的。   周巧玲结果:“挺好的,我明天上午下班,看着买点鸡蛋糕,到时候给你爷爷奶奶送点,给你姥姥姥爷送点,他们年纪大了,爱吃这个,就当是你的心意了。”   “行,妈你看着安排吧。”   金蔓毓又拿出来花生和糖:“今年发的还是这些。”   周巧玲说:“这挺好的呀,放着过年吃。”   金家贝眼巴巴的看着金蔓毓,金蔓毓拿出几颗糖递给她。金家贝立刻大声说:“三姐真好,三姐最好了。”   说着把糖放到衣服口袋里,打算攒着慢慢吃。   金蔓毓又拿出红毛衣:“这是给小妹织的毛衣。”   金家贝又再次喊出了她的口号:“三姐真好,三姐最好了。”   金蔓毓把毛衣递给她:“拿着,去试试合不合身。”   合身肯定是合身的,金蔓毓就是照着她的体型织的,怎么可能不合身。不过是看她眼热,让她提前穿上试一试罢了。   金家贝接过来,把红毛衣抱在怀里,小跑着去屋里换衣服了。   周巧玲说她:“你呀,你太惯着妹妹了。”   金蔓毓说:“妈,您也说了,您和爸已经把我们几个大的给供出来了,家里日子也宽松了,给小妹吃的好点穿的好点,有什么不行。”   “行行行,没什么不行,我就是怕把你小妹养得娇气了。”   “一件衣服几颗糖,能有什么娇气的。”   周巧玲也不再说了,免得金蔓毓又觉得她偏心儿子不偏心女儿。   她看着金蔓毓的另一个包,问她:“你这包是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没见过。”   金蔓毓叹口气:“妈你没见过就对了,因为这不是我的包。”   说着她打开包往出掏东西。   一包奶糖,拿着感觉有半斤,还是大白兔的。   一包水果糖,金蔓毓单位发的,应该是迟骏领到的单位福利,他不喜欢吃甜的,就给金蔓毓了。   一纸包茉莉花茶,是迟骏之前说的送给王工的那种茶叶,他之前也说过他朋友还拿过来一些,要让金蔓毓尝尝。但是金蔓毓不喜欢喝茶,就拒绝了。   接着是两盒肉罐头,这俩是最重的,还有一大团毛线,正好也是红色的。   最后还有个小铝盒子,金蔓毓打开一看,见里面放着东西,拿出来,是一张纸条,写这“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几个字。   另外还有一张香烟购货券,金蔓毓知道,这也是单位发的福利,就像金蔓毓额外分到的是点心券一样,迟骏分到的是香烟券。一来,迟骏级别比金蔓毓高,而且他还是男同志,再加上厂里工程师技术员的福利一直都是最好的,他能分到香烟券也不意外。   金蔓毓是没想到迟骏会把这个券给了她,她知道迟骏不抽烟,但是金蔓毓也不抽烟啊。   迟骏送这个香烟券的小心思很明显,金蔓毓拿了这个券,肯定是给她爸爸用,金蔓毓之前也说过,她爸爸开火车,喝茶虽然提神,但是利尿,她爸爸更喜欢抽烟来提神。   金蔓毓把票给她爸了,她爸肯定会问哪里来的。当然金蔓毓也可以说是她和同事换来的。   还有那毛线,迟骏就是想要让金蔓毓给她织围巾了,不然送这毛线干什么。不过这毛线的量,别说织围巾了,就是织个坎肩都够了。   周巧玲看着金蔓毓掏出来的这么多东西,有些严肃的问她:“蔓毓,你手里这些是哪里来的?”    第42章   金蔓毓既然当着她妈妈的面把这些拿出来,自然也做好了交待的准备。   和迟骏这段时间相处,她觉得迟骏挺好的,也可以和家里人说一说了。   于是,她就把她和迟骏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周巧玲听的冒火:“你是说你们单位今年新分配过来一个大学生,他相中你了,追求你,你直接就答应了?”   金蔓毓说:“没答应。”   “那没答应你俩出去吃饭,你还收人家东西。”   “我这不是准备答应了吗?所以回来和你说一下,你再和我爸说一下啊。”   周巧玲说她:“还好你脑子清醒,没有自己偷偷答应下来。你单位有人知道你们偷偷相处吗?”   金蔓毓摇头:“没有,我又不傻,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行行行,你还不傻,你不傻能办出这种事儿来?连个介绍人都没有,就自己接触了。”   “介绍人还愁呢,真要找的话还怕找不到?”   “你呀,真是胆子太大了。”   她又仔仔细细的问起了迟骏的情况,金蔓毓也都把自己知道的说了。   周巧玲听完,点头说:“还行,你这个对象找的还行,唯一缺点是不是咱们宁安本地人,你未来的公公婆婆帮衬不了你们多少。”   金蔓毓纠正她:“妈,我只是接触接触,我们没处对象呢。”   “你把你做的这些事拿出去问问,谁敢说你们这行为不是在处对象?人家就是真处对象的,都没你们俩这么出格。我看不止你不像话,这个迟骏也不像话,你俩还真是般配。”   “妈,你说话别这么阴阳怪气,你这样说话,我以后有什么可不敢和你说了,免得你又训我一顿。”   周巧玲拧她耳朵:“你做错事了还不让人说,我要不说你,指不定你捅出什么篓子来。”   金蔓毓也知道这样私下和异性相处有些出格,所以她嘴巴很严的,哪怕是和朋友们也没说。而且她和迟骏一直换地方,每个国营饭店都只呆一次,相处也像是恰好碰见的同事,就是有人撞见了,也能圆过去。   周巧玲又问金蔓毓:“三妞,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金蔓毓说:“我这不是都和家里说了,还要什么打算。”   “你和家里说了,然后呢?是找介绍人,接着去领结婚证?”   金蔓毓立刻摇头:“我俩还没确认关系呢,领什么结婚证啊。”   周巧玲头疼:“所以,你打算先和他确定你俩是对象关系。”   金蔓毓反问周巧玲:“妈,你觉得呢?”   “你这时候倒是来问我了,我觉得听你这么说这个小迟挺好的。你爸回来,我再和他商量商量,让他打听打听小迟这个人。你说的这些,都不知道是不是他说着诳你的。你不是说他小时候就在宁安长大,他长大那个村子离市里也不远,让你爸去问问。对了,他和你处对象这事儿,他和家里人说了吧?别你们到时候谈了,他爸妈不同意。”   这个金蔓毓就不知道了:“我没问,他也没说,等下次见面我问问他。”   金蔓毓觉得迟骏是个挺有主见的,这事儿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迟骏最多通知他爸妈一声,并不需要他爸妈给他出主意,拿意见。   周巧玲皱眉:“这你怎么能不问呢,就是再自由恋爱,也不能不知会家里一声啊。万一他爸妈看不上咱们这家庭,闹起来怎么办?”   说着她又埋怨金蔓毓:“你也是,该问的不问,他说他爸爸是军人,他,妈妈是军医,你就不会去问问是什么级别?真是你俩动不动就一起吃饭,就光吃饭,不说正经事儿啊?”   金蔓毓说:“知道他爸妈大概是干什么的不就行了,他现在在宁安,他爸妈不管干什么,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要他根正苗红就够了。”   周巧玲有些发愁:“可是这公婆不在身边,你们以后要是有个什么需要帮衬的,都没个人手。”   金蔓毓说她妈:“妈,你这话说得,怎么我嫁出去了,你和爸就不管我了?”   “胡说什么,我和你爸肯定不可能不管你,但是多个帮衬的不是更好。”   “哪有那么多需要帮衬的事情啊,再说了,听他说起他爸妈,工作比他还忙呢,过年连个家都回不了,所以他过年也不回去了。”   周巧玲一听,说:“那要不过年把他叫来家里吃饭?”   “妈,你还说我呢,我都是遗传了你。你想想把他叫来咱们家吃饭合适不?”   金蔓毓正说着呢,她弟弟从外面回来了,一进屋,看家里这么多东西,激动的说:“三姐,这都是你拿回来的啊?”   周巧玲说:“你三姐哪有这本事,她个刚上班的,从哪里拿这些,是我上周末给了她票,让她上午去买的。”   说着周巧玲起身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该锁的甚至还上了锁,说:“这些你们现在别惦记,等过年的时候吃。”   说完又说:“去屋里看看你妹妹,说是试你三姐给她织的毛衣,怎么试没影儿了?”   金家宝笑着说:“她早趁着你和三姐说话,偷溜出去穿着新毛衣去外面嘚瑟了。”   周巧玲让他去把他妹妹找回来,别把新衣服给穿脏了,过年还要穿呢。   等金家宝出去了,她才接着刚才的话说:“我这不是觉得他从外地来咱们这里,孤孤单单的,觉得这孩子可怜吗?这样吧,蔓毓你过年不是值班吗,到时候你拿个饺子给他送过去。”   金蔓毓说:“妈你真是嘴硬心软,对了,我还有一件事和你说。”   说着她又把王科长给她介绍对象的事儿说了。   周巧玲一听,又打了金蔓毓一下:“你看你,你处对象偷着处,你们领导都不知道,还给你介绍对象。你看你这事儿办的。”   说完她又立刻问:“三妞啊,那个小迟不知道你们领导给你介绍对象吧?”   “知道,我和他说了。”   周巧玲无奈:“这你怎么能说呢,你这说了,让小迟怎么想你?”   金蔓毓也很无辜:“他要怎么想我,我也没做什么呀?”   周巧玲叹气:“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啊。”   金蔓毓很冤:“我懂啊,但是我觉得这个没什么不能和迟骏说的啊。我只是应付一下领导的介绍,又没有脚踩两条船。”   周巧玲摆摆手:“算了算了,这事儿已经这样了。我让你爸打听打听小迟,要是小迟人真不错,过了年,你俩商量着赶紧把你俩处对象这事儿过了明路,听到了吗?”   “听到了,好好好。”   周巧玲又说:“既然你有对象了,就把你领导给你介绍的这个拒绝了吧。如果你们领导问起来,你就说是你父母觉得对方条件实在是太好了,你呢家世不如,文凭也不如,也不是个机灵伶俐的,再三考虑之下,还是算了吧。”   金蔓毓再次乖巧点头:“好的好的。”   周巧玲看着她无所谓的模样,心里来气,觉得闺女实在不会办事。既然已经有对象了,领导介绍的时候,就应该直接给拒绝了。而不是想着见一面应付应付。   这事儿没人知道还好,要是传出去了,这不是成了骑驴找马?   她让金蔓毓说的那些话,也是她的心里话。   人家那后生家庭条件那么好,问周巧玲心动吗?当然是心动的。谁不愿意自家闺女嫁个好人家?   闺女这么一嫁,不止她自己受益,跟着给她介绍的那个领导,还有娘家人,甚至她朋友,哪个不受益呢?   就是不去找人家帮什么忙,只要说我闺女,我姐妹,我朋友是什么什么领导的儿媳妇,人家都高看一眼。   但是这样的人家是她闺女能掌握的了的吗?   两个人各方各面差距都大,那条件差的那一方,可不是得低声下气一些?   她大闺女嫁得人家条件和他们家差不多,还是她婆婆自己相中的,这结婚还没两年呢,就受过不少公婆的气了。   不说领导介绍的这个后生本人怎么样,只说公婆,都是干部,闺女能和他们相处的好吗?   闺女说的那个小迟,条件也好,听着也不比那个小赵差。公婆不在跟前是个缺点,但是换个角度,反倒是好处了。   闺女不用和公婆怎么相处,又就在他们夫妻眼跟前,孩子生了,她也能帮着带,再好不过了。   婆婆和儿媳,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难题,周巧玲也是和公婆分开,又在市里有了工作,定时定点的买东西去看望公婆,这才相处的还算融洽。   周巧玲又叮嘱金蔓毓:“三妞,你们领导把这么好的后生介绍给你,你一定要好好和他说,记得先感谢人家。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说出来都要说成是你觉得你配不上人家后生,而不是你瞧不上人家?懂吗?不然领导肯定觉得你眼高手低。”   “好,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和我领导说的。我一定不逞这一时之快。我就说齐大非偶,我就只想过安生日子,不想在公婆手底下过生活。”    第43章   一年里,金蔓毓最盼着的就是过年了,不仅是为了难得的假期,更是因为过年红火又热闹。   虽然她已经参加工作了,不能再领压岁钱,但那是在外面。在家里,她爸妈还是会给她压岁钱的。   即便她妈妈念叨着说,过了十六就不给她了,但每年真到过年还是会给她准备。   金蔓毓热热闹闹参加完单位的团拜会,拿着朋友们送的剪好的窗花回家。   家里她妈妈已经炸好了丸子,蒸好了窝头,妹妹拿小碗捧着猪油渣吃,弟弟还过去抢她的。   二姐也回家了,正在屋里坐着包饺子。   金蔓毓进屋,脱了衣服洗了手,也来包饺子,同时喊弟弟:“金家宝,别玩了,快来包饺子。”   金家宝嘟囔:“三姐你一回来就使唤我。”虽然这么这么抱怨,但还是乖乖坐下,开始擀饺子皮。   金家贝也端着小碗过来,给金蔓毓吃她小碗里的油渣。   金蔓毓吃了一口,觉得有点没味道,说:“妈,油渣里放点五香粉啊。”   周巧玲说她:“五香粉是往饺子里放的,放油渣里干什么,嫌家里五香粉多的吃不了吗?”   “妈,大过年的,别这么小气吗?”   说着她示意金家贝:“小妹,快去让妈给你的油渣里撒点五香粉,撒点盐。”   金家贝立刻去找周巧玲了,还大声说:“妈,我三姐说了,让你给我的油渣里撒点五香粉和盐。”   周巧玲没好气的说:“这个家是我当家还是你三姐当家啊。”   金蔓毓忙说:“妈,你要是愿意让我当家的话,我也可以当这个家。”   金荣毓和金家宝都跟着起哄,金家宝更是大声说:“妈,你让我三姐当家吧。”   说完他看着金蔓毓:“三姐,你当家以后,能给我十块钱吗?”   金蔓毓没好气的看他:“看你这出息,我没当家,我也能给你十块钱。”   金家宝简直不敢置信:“三姐,真的假的,你不是骗我的吧?”   金蔓毓原本给金家宝织了个围巾,但是那围巾给迟骏了,所以她就想过年的时候金家宝的压岁钱多给他一些。   金蔓毓本来想的是给金家宝两块钱的,十块和两块一下子翻了五倍,但也不是金蔓毓给不起的。不过金家宝想要拿到可不容易。   于是金蔓毓说:“让我想想吧。”   周巧玲听见了说:“金蔓毓,不准你给金家宝那么多钱。你给他 那么多钱,他拿着都乱花了。”   金家宝气得跺脚:“妈,我哪有乱花。”   周巧玲问他:“你不乱花的话,你问你三姐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金家贝立刻举手,示意自己知道,可以回答。   周巧玲看她:“金家贝,你说。”   金家贝立刻大声说:“报告妈妈,报告二姐,报告三姐,我哥哥要拿钱去处对象。”   周巧玲立刻看金家宝:“金家宝,你处对象了?”   金蔓毓和金荣毓立刻停下手里活儿,拿着饺子皮看着金家宝。   金家宝把擀面杖一放,很是委屈的说:“妈,金家贝知道什么啊,你怎么能听她瞎说。”   “那你说,你要这个钱干什么?”   金家宝说:“钱谁不喜欢啊,我不干什么只想要钱不可以吗?”   金家贝又再次举手。   周巧玲问她:“你又有什么想说的?”   金家贝说:“报告妈妈,我哥哥偷偷拿着我三姐买回来的好吃的去学校。”   金家宝嘟囔:“我那次不是说了,我早上起迟了,拿点零食垫垫肚子嘛。”   “可是你之后又拿了三次,而且你还把家里的煮鸡蛋也拿走了。”   金蔓毓感叹:“哎呀金家贝,你这小眼睛够尖的啊。”   金家贝立刻走到金蔓毓身边,睁大了眼睛看着金蔓毓:“三姐,我的眼睛不小,很大的。”   金蔓毓摸摸她的小脸:“对对对,我们家贝眼睛可大呢,又大又漂亮。”   周巧玲对儿女管的不那么严,所以还真不知道金家贝说的这件事。   她看着金家宝:“金家宝,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家宝支支吾吾了半天,见躲不过去了,才说:“妈,二姐,三姐,事情不是小妹说的那样。我根本没有处对象,是我们班有个同学,她家庭条件不好,她家里还重男轻女,经常饿肚子,我就帮帮她。”   金荣毓问他:“你这个同学是男的女的啊?”   金家宝说:“是个女同学。”   金荣毓立刻说:“那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最起码她家肯定不重男轻女。”   金家宝不解:“为什么?”   金荣毓说:“金家宝,你以为铁路中专是谁都能上的?铁路中专招收的大部分是铁路系统的子弟,虽然面向社会招生,但是因为铁路中专培养的是铁路工人,面向社会的时候,几乎是不招女学生的。如果招了,那说明这个女学生特别优秀,既然特别优秀的话,那我又怎么可能没听过呢?所以她只能是以子弟身份招进来的。”   金家宝说:“她确实也是子弟,不过不是市里的,是咱们市下面的县里来的。”   金荣毓继续说:“既然是子弟,她还是个女生,一般铁路中专是包分配的,金家宝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金家宝点头。   金荣毓又说:“现在铁路工人里,每家子女都不少,学校是有招生名额的,到了分配的时候,也是占就业指标的。每年铁路上就那么几个新增的就业指标,如果一家所有孩子都去上铁路学校了,把就业指标全占了,那别的人家怎么办?一般都是默认一家只有一个孩子上铁路学校,不然为什么爸妈都是铁路上的工人,我和你大姐你三姐,我们要么上卫校要么上高中要么上艺校呢。”   她看傻子似的看着金家宝:“既然你那个同学能获得她家里这个上铁路学校的资格,她家又怎么会重男轻女呢。”   金家宝愣愣的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以为是姐姐们不愿意去铁路上上班,因为铁路工人挺辛苦的。”   金荣毓说了一句:“什么工人不辛苦啊。”   不过她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金家宝,你以前最看不起围在你三姐身边的那些男生了,怎么你现在也成这种人了?”   金家宝立刻说:“我不是,我和那些围着我三姐的人不一样,围着我三姐的那些人那是喜欢我三姐,我又不喜欢何青青,我只是觉得她可怜。现在听二姐你这么说,好像她也不是真的可怜,很可能是骗我的。”   金荣毓笑着说:“原来她是叫何青青啊。不过我刚才也只是分析分析,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还得你自己去观察,你说是不是?”   说完,众人又开始包饺子了,金家宝也没追着问金蔓毓给不给他压岁钱了。   金蔓毓半天不见她爸回来,顺便问:“爸呢?”   金荣毓说:“爸听说肉联厂今天还有一批猪要杀,去等着买猪肉了,买好了明天去给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拜年送点。”   “对了,往年初二都是去给姥姥姥爷拜年的日子,今年初二大姐大姐夫回来,那咱们什么时候给姥姥姥爷拜年啊?”   “那就只能是初三了。”   金蔓毓皱眉:“今年我初一值白班,初三也上班,中午有午间广播呢,也不能去姥姥姥爷家。”   说着金蔓毓喊她妈:“妈,你和爸去给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拜年的时候,记得替我问声好。”   “行,你正月也尽量抽空去看看他们。”   “我去肯定也是等周末了,我得和我朋友们借个自行车,但是正月人家都拜年呢。”   周巧玲说她:“家里没自行车吗?你还要去借别人的?”   “有,但是我当天又不在家,总不能我先回家再骑车去看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然后再把自行车骑回家里,最后我回厂里。这也太麻烦了。要不让金家宝把自行车骑我单位,再等着我回来后,把自行车骑回家。”   金家宝听了立刻站起来控诉的看着金蔓毓:“姐,这这是什么意思,我给你送自行车没有问题,但是你去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家的时候都不领着我啊?”   金蔓毓说:“如果自行车是你骑着带着我的话,我可以领着你。”   金家宝讨价还价:“那轮流骑。”   金蔓毓摇头:“不行,要么你骑,咱俩一起去,要么我骑,我一个人去。”   金家宝继续讨价还价:“那下坡的时候你载着我,上坡的时候我载着你,平地的时候一人一半,三姐,这是我的底线了。”   金蔓毓摇头。   周巧玲说:“三妞你就带上你弟弟吧,你姥姥姥爷家还好,在市里,你一个人去我也放心。你爷爷奶奶家在村里呢,从你们单位骑过去得一个多小时,好长一段路都是田地,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金蔓毓也知道她和她弟弟两个人结伴更安全,这才答应了下来。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金蔓毓又问:“爸怎么还没回来。”   金家宝立刻说:“要不要我出去看看。”   金蔓毓问他:“你知道爸去的是哪个百货大楼吗还是去的哪个供销社,你就要去找。行了,好好擀你的饺子皮吧,你这速度,都赶不上我们包的速度了,真是笨。”    第44章   金蔓毓爸爸金大柱回的时候,手里不仅提着肉,提着一瓶酒。   周巧玲:“家里有酒,买酒干?”   金大柱笑着:“不今天去的时候,看见又有供应了,赶紧买了,明天去拜年的时候,给我爹拿去,好一口。”   完又高兴的看着金蔓毓:“三妞啊,给妈的那个香烟购货券爸也拿去换了,那个券能换中华或者牡丹呢,我换了中华,年的时候给爷爷和姥爷拜年的时候,给也抽抽我闺女的孝敬。”   金蔓毓提醒:“爸,注意别多抽烟。”   “知道知道,么好的烟,我哪舍得子抽完。”   金家宝好奇的问:“三姐,哪的香烟购货券啊,不烟票购货券,难怪能买中华。”   金蔓毓:“我厂子里技术员今年发的个券,我有的同事不抽烟,我和换了。”   即便面对家里人姐姐弟弟,金蔓毓也没把迟骏出,虽然不管朋友家人,都不藏事,有都表现在脸上。   但实际上金蔓毓挺藏事儿的,只心里觉得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不多。除了觉得绝对不能的事情,其事情金蔓毓根本懒得瞒。   见金蔓毓么,爸也知道不把处对象的事情出,也没再多。   但金家宝一个劲儿的问:“爸,爸,爸,抽完烟之后,能把香烟盒给我吗?”   金蔓毓惊讶:“现在在收藏烟盒呢?”   倒知道弟弟收集烟盒,但以为那年纪小,小孩子喜欢些。可现在都么大了,喜欢些?   不每个人都有的爱好,大姐爱收集邮票呢,也挺好。   金蔓毓家的年夜饭丰盛,难得遇见么多肉菜,红烧肉,红烧带鱼,四喜丸子,炒鸡蛋,炖豆腐,凉拌粉丝,炸春卷,炸丸子,有爸爸的散装白酒和金蔓毓喝的汽水。   菜上桌,饺子煮好,大家都敞开了肚子吃。年难得的让全家人都吃得饱饱的,解解馋的好机会。   即便金蔓毓家里条件好的了,但一年能放开了吃肉的机会也不多。   像金蔓毓食堂,一周供应一次肉,不红烧肉种,沾点荤腥的肉片,各种菜炒肉片。   金蔓毓能每两个星期吃一次饭店,也拿不用的票会和别人换肉票,单位里挺多姑娘爱拿肉票和换布票,做新衣裳穿。   金蔓毓不需要新衣服,只需要吃的好。但样,也只勉强够解个馋。   最近和迟骏搭伙吃饭,能尝的菜才稍微多一些。   家里五大一小六口人把年夜饭吃的干干净净,吃完以后金家宝和金家贝去洗碗,剩下人开始嗑瓜子。   金蔓毓在家里念叨:“好大姐啊,不知道大姐不我。”   金蔓毓第一个没有和大姐一的新年呢。   周巧玲:“前两天回的时候不也碰上大姐了吗?”   大闺女也拿了一些票回,让家里年用。   金蔓毓:“那能一样呢,今天可除夕,明天可初一。”   么,周巧玲叹口气,但着年呢,又憋回去,:“女儿样的,总要嫁出去的。”   金蔓毓拿手托腮,觉得妈得不对,女儿不总要嫁出去的,儿子总要娶进门,才导致女儿总要嫁出去。   但大年的,也不会在个时候和妈妈理论些。   只托腮着,迟骏现在在做呢?家吗?一定吧。   金蔓毓觉得迟骏厉害,可以一个人宁安,一个人年。   金蔓毓在家里呢,只大姐嫁出去,都不适应呢。   金家宝和金家贝洗了碗,闹着要去楼下,要拉金蔓毓和金荣毓一去。   金蔓毓不喜欢凑热闹,也不喜欢和人寒暄,去了楼下,肯定会被人拉着问长问短的,才不要去呢。   见实在不愿意,金家宝和金家贝只能拉着二姐去。   周巧玲金蔓毓:“三妞,现在真快懒断筋了,除了吃喝,爱干个。”   金蔓毓伸了个懒腰:“我爱睡觉。”   着要回屋里躺着了。   家之前姐妹几个一个屋,爸妈一个屋,弟弟在客厅给支了一张床。   现在几个姐姐都工作了,弟弟和爸爸睡一个屋,妹妹和妈妈睡那间房。   但在几个姐姐回的时候,会恢复成之前的睡法。   金蔓毓打着呵欠回了屋,靠着被子一趟,舒服的。   周巧玲也跟着进,在床边坐下。   看着金蔓毓,:“三妞,妈和件事。”   “爸去打听了,那个小迟确实像的那样,从小在宁安长大,建国后,爸妈接的。村里人不知道爸妈具体的级别,但坐着车的,有警卫员跟着。”   金蔓毓:“不挺好吗?”   周巧玲有些发愁:“那样的人家,对儿媳妇会不会有高的要求。”   金蔓毓躺着,又打了一个呵欠:“妈,没见迟骏,人看着好相处,实际主意可正呢。,爸妈哥哥姐姐都在部队里,学习也好,个人能力也强,如果考了军校,前途能差吗?但要考大学,要考大学。等大学毕业了,按当时的情况,也能参军,哪怕不参军只留在首都呢?但宁安,宁安了。”   “我俩事儿,瞧着我好,才单位多久呢,敢给我写信了。年也,给我准备的,我能不往家里拿?我拿回,不得和家里的情况吗?”   “那找么,个有心眼的呢?”   “也不有心眼吧,但肯定有主见的。所以我都没问爸妈会不会同意我在一种话,因为我知道,事儿爸妈了不。”   “现在的年轻人,法太多了。反正爸打听了打听,个后生不错,既然也互相觉得好,那早点定下。明天值班,早上走的时候我给煮些饺子,拿去给,记着避着点人,别被人瞧见了。”   “我知道,妈,再放点炸的丸子,喜欢吃炸萝卜丸子。”   周巧玲都不知道好了:“连爱吃都知道,非嘴硬没搞对象。”   金蔓毓解释:“妈,我知道爱吃,因为我俩一吃饭,点个菜啊,您真太多了。我又不我二姐,迟骏也不秦卫南。”   靠着周巧玲,:“妈,真不用替我发愁,我个人又重情重义又没心没肺。别人对我好,我瞧着顺眼了,才会对好。如果我瞧不顺眼,把天上的星星给我摘下,也没用。您看我从小大正事儿上,吃亏没?”   周巧玲摸着闺女的手:“确实从小大没真吃亏,但那命好。”   金蔓毓笑了:“命好不也我的本事吗?”   周巧玲感慨:“啊,命好也一种本事,人一辈子最有用的本事。”   “所以妈,您和爸真不用为我操心,我知道我私下和迟骏接触吓了。但妈,不迟骏上大学的时候,学校要审查,分配我厂里,厂里也会审查。种情况下,有问题,肯定也不会原则性的问题。”   金蔓毓着坐身:“如果真做了不好的事情,敢欺负我,等着身败名裂吧。再了,妈,我在厂里上了两年班了,虽然不能站稳脚跟,但也不一个刚的新人能比的。我前头耍流氓,后头让背个处分都轻的,严重点得进去劳改。写给我的信,可在咱家柜子里锁着呢。”   周巧玲忙:“也得太了,打打杀杀的多吓人。”   金蔓毓:“我不假设迟骏不个好东西吗?都不好东西了,我法子收拾,不应该?我要找组织,找妇联,找派出所,故意欺骗涉世未深的女青年,我要让个污点伴随的终生。”   周巧玲听着都害怕:“,么一,的名声不要了?以后不找对象不结婚了?”   “妈,人家二婚三婚的都有,我个。再了,总有见我么可怜,本只喜欢我,现在更心疼我的人呢。”   金蔓毓握着妈妈的手:“妈,真别替我担心,我确实经历少,也不会为人处事,但我不傻。我只知道,我样傻点,大家都喜欢我,都愿意帮我,都愿意为我操心,那我为非要做个聪明人呢?”   笑着看着周巧玲:“妈妈,当个聪明人有好呢,个世界上有东西非得绞尽脑汁去争去抢的吗?非得把所有的事情都看得透彻了,日子才能好吗?非得计人心,才能获得成功吗?”    第45章   金蔓毓说得很认真:“妈妈,人只要在必须聪明的时候,变得聪明,就足够了。其他时候笨一点没关系的。   就像迟骏,最糟糕的情况不就是他不是个好丈夫,那不是就不是呗,发现之后,离婚就行了。人本来就会遇上很多事情,好的事情要接住,坏的事情也不要害怕。   再聪明的人也做不到筹谋到所有的可能性,与其费尽心思考虑各种可能,不如随心一些,要是觉得不成,及时止损就好了。”   周巧玲看着闺女,她说话的神态和语气还是那么的孩子气,但是周巧玲知道,她的闺女长大了。   像她说的,她确实不懂人情世故,但是像她这么漂亮的姑娘,又很懂人情世故反而让人不敢接近了。   周巧玲想,难怪人家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她和丈夫这都不是龙,就是普通的人家,家里生个五个孩子,都各个不同呢。   大闺女是最温和懂事的,待人极有耐心,也正是她这性格,才适合念卫校,当个护士。   二闺女是最要强的,她和三闺女不一样,三闺女那是嘴上要强,心里也只惦记着她在意的人,是不是和她最亲。她说是觉得爸妈重男轻女,但是实际上她就是想让她待见的人和她最亲近。她念书时候成绩也不差,不然也考不上中专。但是她也不是那特别要强的,一定要拿三好学生那种。   反而是二闺女,最要强不过了,当时家里也是想让她念卫校的,或者念个师范,结果她想上大学。因为虽然中专大专也都包分配,但是分配出来多是工人,干部的名额很少。但是大学毕业了可不一样,大学培养的就是国家的储备干部人才。   闺女有志气,他们这当夫妻的自然也得支持。她说要念高中,那就去念高中。高中毕业考大学没考上,想复读,家里也都支持。   复读之后还是没有考上,家里其实是想让她继续复读的,家里也是能供起的。主要是已经念了高中,二闺女的学习成绩也一直都是全家最好的。她自己也心气高,要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怕她心里憋着气。   但是她自己后来坚持不念了,孩子自己说不继续复读了,只能找着关系,让她进纺织厂先当个临时工。   临时工是不好转正,而且现在厂子工人的名额空着的不多甚至没有,但是有个干的总比没有强。   当时周巧玲也想过要不要让她来铁路上,只是铁路上很多活儿真不是一个姑娘能干的,那个苦太重了。至于火车上车厢里的列车员,也一直不缺人。   而且二闺女心重,她的心重和三闺女的还不一样,三闺女觉得别人对不起她了,就一定要嚷嚷出来。二闺女则是一直在心里憋着。   当时她复读的时候,家属院里不少人就说,他们家这是要出一个大学生呢。二闺女没考上大学,让她进铁路上当个临时工,她心里怕是会憋出病来。还不如去纺织厂,也没个认识的。   周巧玲想起今天二闺女说的,家里看重她弟弟,家里这么多孩子,只让他念了铁路高中,周巧玲心里也难受。   她没忍住和三闺女说起了这件事。   金蔓毓听了,倒是说:“妈,本来就是你和爸看重金家宝,才把这个机会留给他的啊。”   周巧玲白她一眼:“你真是,你小时候不懂事,现在还不懂吗?刚才还看你挺有成算的,怎么这会儿就傻了。你弟弟那学校毕业了是分配到哪个岗位?   线路工得抗枕木,砸道钉,你们姐妹几个能干的了?火车司机要长时间开车,像你爸那样,你在广播站播一会儿广播歇一歇再播一会儿广播歇一歇,你都觉得累,你像你爸那开车,你能行?至于司炉,更是得一直往锅炉里面投煤炭。还有车辆检修,钻车底抡大锤,你们几个谁能干得来?   像是火车上列车员,电务段,医院,学校,倒是也有岗位,但是铁路中专教的是生产第一线的技术工人,根本不会往这些岗位上分配。”   金蔓毓承认她妈说得也有道理,她也从小就没有想过争取这个上铁路学校的机会,之前也没觉得这事儿上爸妈让弟弟上这个学校是他们特别偏心。   她就是进铁路系统上工作,她列车员都不想当,她可不愿意一直坐火车。   她只想接她妈得班,当个食堂工人。   她安慰她妈:“妈,我二姐说那些也没有什么特别得意思。”   周巧玲握着她得手:“三妞,你二姐和你不一样,你平时嘴巴话特别多,但是你二姐不是这样,这话她看着是随口说的,但是她心里肯定想过,她觉得是我和你爸偏心你弟弟,把她给耽误了。”   金蔓毓说了句公道话:“话不能这么说啊,如果二姐和弟弟一样的年纪,都要念铁路学校,你们没让二姐念,而是让弟弟念了,这是你们偏心。可是二姐和弟弟足足差五岁呢,当时二姐初中毕业的时候,弟弟才三年级。二姐要是想上铁路学校,她和家里说,家里也是会考虑的啊。是二姐想考大学,才去念的高中啊。”   周巧玲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话是这么一个话。但是现在情况不是不一样了吗?   大闺女是护士,三闺女是工厂宣传科干事,儿子这铁路学校念出来,也是一个技术工人。   刚开始还好,但是这今年过年,大闺女腊月就给家里买了不少东西,还拿个票回来。   三闺女更是,自己发的票,单位的福利都拿回家了不说,处了个对象,对象也是有心的,给准备了不少年礼。这年礼不能明说是谁给的,只说是三闺女自己和同事们淘换的。   过这个年,老大和老三给家里准备的东西可不少,二闺女手头紧,就是把厂里发的都拿回来,也觉得自己不如姐姐妹妹们。   等明年,三闺女要是领着对象回来,人家对象又是给丈母娘老丈人买这买那的,二闺女对象连家门都没有来拜访过。   之前高中的时候,两人都是学生,还是偷着处对象的,自然不会来家里拜访。但是现在他已经是大学生了,而且二闺女逢年过节都会去秦卫南家里,可秦卫南从没有表现过要来金家,周巧玲都这个年纪了,还能不知道人家心里是怎么想的。   只是她也只能自己心里想想,和丈夫抱怨抱怨,和大闺女抱怨抱怨,甚至都不敢和三闺女说,怕她一个冲动之下说了什么让她二姐不高兴的话。   但是眼看着二闺女和姐姐妹妹们这日子过得有了差距,今天丈夫说起三闺女拿回来的香烟购货券,她也没应个声。周巧玲知道她最要强,见她这样,自己跟着心里难受。   于是她试探着问金蔓毓:“三妞,你说妈这个班让你二姐接了怎么样?”   金蔓毓立刻坐起身来:“妈,你怎么突然想让我二姐接你的班了啊?你之前不是说你的班要让未来的儿媳妇接吗?”   周巧玲说她:“那是说的气话,你也信。你也不看看当时的情况,当时你二姐高中复读了一年还是没考上大学,在家里说想要找个工作。你呢,听见了就说可以让你二姐接我的班。但是你也不想想,那个时候你大姐虽然说也是当着护士,但也是个临时工。你还念着中专的,谁能保证你们学校毕业了就能分配了?”   她也无奈:“那个时候,你们三个可以说是都没个保证呢。我的班让你二姐接了,一旦接了可就不能反悔了。那你和你大姐要是也一直都是临时工,你们两个怎么办?   你们要是来家里闹,说二姐接了班,家里也得想办法给你俩也解决工作,那你让我和你爸怎么办?我俩就是把自己身上的肉切着卖了,也变不出两个工作来。”   周巧玲那个时候其实就没想过让二闺女接她的班,她宁可说出这班留着以后给儿媳妇接,也没给二闺女。   因为一旦给了,这是他们家里最值钱的几样东西了,二闺女分到这些,剩下三个闺女怎么办?   手心手背都是肉,当时二闺女自己不想上中专,大专和大学都没有考上,但不能因为她没学到个技术,所以就应该她姐姐妹妹们让着她吧?   更何况,在周巧玲心里,大闺女和三闺女的分量也更重一些。尤其是三闺女,她长得俊,要是还没个工作,这在社会上怎么立足。还不如就到他们眼皮子底下,她丈夫是火车上多年的老司机,他的闺女总不至于在自家单位里都被人欺负吧。   周巧玲又说:“而且那个时候,你大姐还没处对象呢,你也在念书。我上着班,总还是能挣一份工资,不管是你大姐结婚的陪嫁还是你念书的学费,我总能出一份力。   像你问我和你爸要钱,你手心一摊,要的理直气壮的,我们不给你钱,反倒像是我们的不是了。   但如果当时这工作让你二姐接班了,你能问你二姐要钱?你好意思问你二姐要钱?就是你好意思,你要个一次两次的,你二姐说不准还给你,次数一多,人家理都不理你了。”    第46章   金蔓毓问她妈:“妈,既然你之前一直没想过要让我二姐接班,怎么现在突然又想了?”   周巧玲说:“这过了年,我都四十六了,五十岁退休,也没几年。我之前肯定是想着要工作到了退休的年龄,再把我这个工作给你二姐接班。我自己有闺女,是不可能让儿媳妇接我的班的。但是你二姐现在这个情况,问就是她有自己的打算,用不着家里给她操心。”   周巧玲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可是她能打算出来个什么,中秋的时候,咱们问你二姐和秦卫南家里人相处的怎么样,她说相处的还行。当时她说了这个还行,我就不放心。要是相处的好,怎么可能只说个还行。我就问了你大姐,让你大姐帮忙打听打听。”   周巧玲连连摇头:“你二姐在你大姐跟前倒是要脸,不愿意细说,只说那个秦卫南家里人都挺小家子气的。你大姐听了这话,觉得他们不像相处的还行,可不管怎么追问,你二姐都说挺好。没有办法,你大姐只能再去找人打听。”   金蔓毓问:“打听出来了吗?”   “你大姐夫有个朋友,娶的老婆就是秦家那个五金厂的,她老婆回了一趟娘家,回来说都不用怎么打听,就连她娘家人,都听过秦卫南家里人抱怨。秦卫南妈妈说他儿子有本事,考上了大学,前途无量。就是他儿子太年轻,处的对象不像话,一个小姑娘,一直跟在他儿子屁股后面,简直不像话。秦卫南两个嫂嫂也说,他们小叔子就是领导闺女都配的上,现在这个肯定成不了。”   金蔓毓听的火气立刻就上来了:“什么意思,这秦家人是打算始乱终弃了?”   周巧玲也无奈:“不说人家是什么想法,说个难听的,咱们能管到人家身上去吗?也管不上去啊。你二姐又是认准了这个秦卫南,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金蔓毓说:“妈,那也不能由着秦家人羞辱我二姐啊。”   周巧玲反倒是很冷静:“这是你二姐自找的,别人有什么办法呢?你大姐当时也是气得不行,但是气了半天,只要你二姐一天不和那个秦卫南断了,那这个羞辱她就得受着。因为这个羞辱不是避不开的,是她自己一定要找人家儿子,那有什么办法。”   “所以,你就想让我二姐接班?”   “是,她好歹有个正式工作,不说秦家人是不是能高看她一眼,将来她要是真和秦卫南结婚,也比现在般配些。我到时候就先办理退职,把岗位空出来让你二姐接了班。等到了退休年龄,我再办理退休。”   金蔓毓心想,对于虚荣的人家来说,纺织厂的临时工和铁路上的普通女工,都是看不上的。他们眼睛只会往上看,往高处看,怕是金蔓毓身边只有何科长这种出身的,才能符合他们的要求呢。   周巧玲继续说:“除了为了这个,主要还是为了你二姐,让她接班了,她工作稳定下来,整个人也能心宽一些。不然这生活呀,怕是把她的志气都磨平了。要是她和秦卫南的事儿将来成不了,我也怕她一下子想不开。现在吧,有个工作,最起码还有个盼头。”   金蔓毓想了想,还是说:“妈,我二姐如果接班的话,她可能未必愿意来食堂。”   周巧玲说:“这我知道,要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就是瞎讲究。一个单位里,食堂不能说是最好的部门,但是也是不差的。在食堂上班,最起码饿不着,前两年分配紧张的时候,就是你爸发了票发了钱,也买不到东西,百货大楼供销社都没货。还不是靠着我在食堂,最起码没短你们几个一口吃的。不过你二姐要是实在不愿意去食堂,那看看能不能去后勤。食堂想来的人多,不愁没人愿意来。”   金蔓毓听着点头:“妈,你各方面都考虑到了,我支持你这个决定。”   周巧玲却说:“哪有那么容易,三妞啊,这工作给了你二姐,那你和你大姐还有妹妹,又该给你们什么呢?”   金蔓毓听的都发愁,说:“妈,我和大姐有工作,妹妹连小学都没有念呢。二姐是最需要这个工作的,给她也很应该啊。您也别操心这么多,别考虑这么多。”   周巧玲说:“那怎么行,不过具体的章程和你商量也没有用,你懂什么呢,我还是得和你爸商量。就比如,你二姐接班了,那她结婚的时候嫁妆就不给她准备了,而是把她那份换算成钱,平均分给你们姐妹三个。还有让你二姐接班这件事,也得和你大姐说一声,看看你大姐是个什么想法。不能因为你大姐嫁出去了,就不问她。至于你妹妹,她倒是年纪还小呢,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吃吃喝喝,倒是不用管她。”   金蔓毓觉得这事儿确实不好她说什么解决办法,而且这也不是和她一个人有关,还事关姐姐妹妹们呢。   尤其是大姐,大姐的性子好,对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们都很友善,她肯定是愿意让二姐接班的。   但是大姐结婚了,有了小家庭,这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儿了。她接的是婆婆的班。她公婆知道这事儿,会不会想,你家里既然有工作可以接班,你怎么不接娘家的班而来接婆家的班呢?显得爸妈好像并不足够重视大姐似的。   周巧玲继续说:“还有将来我和你爸的养老上,你弟弟和你二姐肯定就得多出力。”   她说这个金蔓毓就立刻打断了,说:“妈,你这个不用提,我将来还指望着你和爸给我带孩子呢,你和爸的养老,我肯定负责。”   周巧玲说她:“你能出点钱我就阿弥陀佛了,你是个会照顾人的?”   金蔓毓说:“妈,我出钱就够了啊,到时候看看亲戚里有没有想要来市里的,让她住咱们家里,顺便照顾照顾你和爸,我每个月给她钱,不就行了。”   周巧玲立刻说:“可不行,我和你爸都是普通人,可享不了这种福,这话你以后也少说,不然别人听了觉得我们家猖狂。”   金蔓毓和她妈妈聊着聊着就睡了过去,在睡梦中,她突然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喊:“三姐,三姐。”   金蔓毓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弟弟趴在自己脑袋跟前,眼巴巴看着她:“姐姐,姐姐,现在是大年初一了,你该给我压岁钱了。”   金蔓毓真是被他气笑了:“金家宝,你能不能在其他事情上也这么勤快。”   她实在困的够呛,懒得和他多说:“我包里,你自己拿一张大团结,但是别和爸妈说,爸妈还有二姐问,你就说我给了你一块。另外再拿个五毛钱给金家贝,你给她就行了,免得她也惦记。”   金家宝激动的一下搂着金蔓毓:“三姐,我怎么能有你这样的三姐啊,你做人怎么能这么大气,这么大方,这么敞亮,这么痛快。”   金蔓毓冷漠的说:“你再吵闹,就把钱还回来。”   金家宝立刻摇头,然后说:“三姐,最后一句,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嗯嗯,你也快乐,你也如意。”   说完她扭头把被子蒙着脸,又睡了过去。   金家宝当然快乐当然如意了,谁过年收到这么多的压岁钱,不快乐不如意呢。   金家宝这么缺钱的原因当然不是妹妹说的他偷着处对象了。而是他准备偷偷干一件大事。   过了年,部队就要来他们市里招兵了,听同学们说,他们铁路学校的学生被招上的概率特别大。而且去了部队,很有可能会被分去当铁道兵,工程兵,通信兵甚至是装甲兵!   那可是装甲兵啊!   金家宝听说他们上一届有个学长,现在就是装甲兵!   他想到时候偷偷去报名参军,他小时候就想当兵,但是每次他这么说,他奶奶就会说,他们家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他去参军了,他爸妈可怎么活。   金家宝小时候也不懂这些,只觉得奶奶说的对,他得留在家里,留在爸妈身边,照顾爸妈,照顾姐姐。像爸爸一样,当个货车司机,也很光荣。   但是,他现在已经长大了,奶奶说的那些他也知道都是哄他的。   他爸妈是铁路工人,两人也才都四十多还没五十呢,哪里需要他照顾。至于姐姐们更是,她们都有工作,像是三姐,工资还不低呢。他照顾姐姐?明明是姐姐照顾他。   现在不是家里离不开他,相反是他靠着家里养活呢。   他还不如趁着年纪小去参军,等学校毕业分配工作了,占了工作名额,他再想当兵就不容易了,而且那时候年纪也大了。   现在去报名,他不仅能圆梦,满足自己的理想,当个光荣的解放军。他要是成功顺利参军了,家里人都是军人家属,也跟着面上有光啊。   不过他还是准备偷着去报名,不然在家里说半天,万一没招上,多丢人呢。    第47章   大年初一一大早,金蔓毓起床,在家里吃了煮饺子,然后拿着她妈妈煮好让她带给迟骏的饺子,坐着弟弟骑着的自行车,去厂里值班。   金家宝见她还拿着饭盒,很是疑惑的问:“三姐,你们食堂中午不供应饭菜啊,你怎么还自己带着。”   “供应呢,但是我就是想吃妈妈包的饺子,不行啊。”   “当然可以了,三姐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自从拿到了金蔓毓给的压岁钱,金蔓毓说什么金家宝都是爱听的。   路上,金蔓毓还是关心了关心金家宝:“金家宝,你要那么多钱干嘛?别是有人拦着你问你要钱吧?”   金家宝说:“姐,我在咱们自己的学校里念书,哪有人会拦着我要钱啊。我就是想手头有点钱嘛,毕竟我都这么大了。”   金蔓毓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着,她弟弟过了年也十六岁了,确实不小了。   她家里在吃喝上从没缺过他们几个,所以个子都长的可以,尤其弟弟是男孩子,眼看着现在就一米七多,等这两年再蹿一蹿,长个一米八没问题。   金蔓毓也理解孩子大了,想要手里有点钱的这种心理,也就没再问了。   金蔓毓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家里给的钱能攒就攒着。她艺校毕业的时候,手里足足攒了六十多。   到了工厂,金家宝还想把金蔓毓送进去,金蔓毓嫌他耍宝,让他赶紧回家,今天爸妈还要骑着自行车去爷爷奶奶家拜年呢。   在厂里碰见同事,金蔓毓和他们相互拜年,然后借口要先回宿舍拿本书再去办公室,就这么先回了宿舍楼里。   现在几乎没什么人在单身宿舍里,因为厂里大家几乎都是宁安人,过年自然是要回家的。如果是值班的职工,也是要么在各自的厂房,要么在各自的办公室。   宿舍楼一共三层,一楼二楼是男生住的,三楼是女生住的,男生是不许上三楼的。   金蔓毓到了二楼,左拐到了迟骏宿舍门口,抬手敲门。   迟骏正在给家里人写信呢,听见敲门声停下笔,不知道大年初一谁会来找他。他值班是明天,初二才值呢。   他开门一看,见是金蔓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金蔓毓见他出来,打开背包,先把饭盒拿出来给他,又把他之前的那个背包也给他,说:“这是我妈包的饺子,她让我带给你,你趁热吃。”   金蔓毓这句话虽然很短,但是里面包含的信息却很多。   饺子是金蔓毓妈妈包的,还让金蔓毓带给迟骏,这不仅代表着金蔓毓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和家里说了,金蔓毓爸妈也很愿意接受他。   迟骏喜出望外,问金蔓毓:“蔓毓,你要进我宿舍来坐坐吗?”   金蔓毓摇头:“咱们现在还是假装不熟吧,之后找个介绍人,名正言顺一些。咱们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是吧?”   迟骏忙点头:“是,咱们以后的时间多着呢,不着急这一时半儿。”   金蔓毓和他摆摆手:“免得被人看见,我也不多呆了,我先去值班了,之后咱们在外面再见面的时候,再具体商量,好吧。”   “好,蔓毓,你先忙。”   金蔓毓又朝他挥挥手,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回头和他说:“迟骏,忘了和你说,新春大吉。”   迟骏也忙说:“蔓毓,新春大吉。”   金蔓毓笑笑,然后她下了楼梯,离开了。   迟骏看着她远去,拿着她递过来的东西,还是处在一种不敢置信当中。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的顺利,他竟然真的得到了金蔓毓的认可。而且金蔓毓不仅认可了他,还向她父母说了这件事,她父母也认可了他们的这段感情。   迟骏惊喜了一会儿立刻冷静了下来,就像金蔓毓说的,他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名正言顺。不知道他去请王工当介绍人的话王工是否愿意。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工作时间太短了,才工作半年就考虑处对象甚至结婚,是有些仓促了。   但是既然金蔓毓都同意了,别的自然都不重要。   他决定趁着过年,去给王工拜年,顺便把这件事和王工提一提。   到时候和金蔓毓见面的时候,他也能说一说他这方面的进展。   另外就是给家人写的信了,在信里迟骏说了他喜欢一个女同事,但是是他单方面的喜欢。现在,他可以改成他们两情相悦了。   金蔓毓来了办公室,拿钥匙打开门准备看会儿书。   这时却突然听见有人敲门,金蔓毓抬头一看,见是厂里的一位工程师李万里。   金蔓毓赶忙起身,同时问好:“李工过年好,李工您请进。”   李万里走进来,笑着说:“小金同志过年好啊。”   说着他就坐在了金蔓毓隔壁的桌子上。   金蔓毓把自己跟前放着的花生往中间推一推,说:“李工,吃花生。”   李万里又笑了:“小金啊,你没对象吧?”   他这话一出来,金蔓毓立刻咯噔了一下,她心说早知道现在这样,她年前就应该找人介绍了。   不过她也只要摇摇头说:“没呢,不过过年的时候我妈说我姨妈给我介绍了个对象,让我过完年去见见。”   金蔓毓希望李工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她虽然没有对象,但是家里已经给她相看好合适的人了,就等着有空见一面了。   没想到李万里却说:“那正好,我这里也有个我觉得不错的后生,你也去见一见。”   见金蔓毓看上去有些不安,李万里说:“放心吧,我给你介绍的这个可不比你姨妈给你介绍的那个差。我给你介绍的是我小舅子,年龄今年二十七了,是有些大。但是他年龄大,完全是因为当兵给耽误了。”   说着李万里详细介绍起来:“我这个小舅子啊,那可是战斗英雄,去年二十六岁,已经是营长了。只是去年战场上受了伤,虽然不影响日常生活,但也还是转业了。年前才转业回来,在咱们市里一个小型的不到百人的酱油厂,担任厂长,负责组织工人生产酱油,醋,再带些酱菜。”   金蔓毓问:“是城东的那个酱油厂吗?”   “对,你们家是不是也吃那个厂子生产的酱油。”   金蔓毓心说,不止我们家,我爸妈食堂都是呢。她都不敢想把这个消息回去说给她爸妈听,他们得有多震惊。   李万里笑着说:“蔓毓同志,这次见面就定在这个周末可以吗?”   见金蔓毓犹豫,他又立刻说:“蔓毓同志,放心,就是见一见而已。你如果见了,觉得不合适,直接说就行。”   李万里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小舅子之前在部队,一直没处对象,他丈母娘妻子还有小姨子三个人真是一闲的没事就凑在一起张罗他小舅子处对象的事情。   可是他们张罗有什么用啊,小舅子在部队,她们根本是鞭长莫及,只能一封又一封的写信。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小舅子转业了,这下他可落到他老娘和两个姐姐手里了。从他确定转业到现在,没多久呢,已经列出来一长串相亲名单了。   金蔓毓位列这个名单的前列,并不是因为李万里小舅子喜欢,他根本没见过金蔓毓。而是李万里她老婆和丈母娘喜欢金蔓毓,她们不是机械厂的,但是李万里是啊。他不仅是,还是厂里高工,厂里办活动,他的位置自然是很靠前的。   他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除非厂里通知了必须到,不然他是不去参与的。   但是他老婆和他丈母娘喜欢啊,她们次次都来,有位置就坐位置,没位置就站着。像去年厂里迎新职工大会,她们就是硬生生站着看完了整场。   她们特别喜欢金蔓毓,好像还和金蔓毓说过几次话,回家一直谈论金蔓毓笑起来可真乖巧真俊秀,和人说话时候态度也好,她也不知道她们的身份,但是见她丈母娘个子矮,就一直低着头和她说话。见她丈母娘是小脚,怕她站着累,还给她找了凳子坐。   后来她们通了信息,说自己是厂里工程师的家属,还邀请金蔓毓来家里坐,但是金蔓毓显然把这话当成了客套话,自然不会去。   之后她们甚至让李万里和金蔓毓说,邀请金蔓毓来家里坐坐。李万里当然是拒绝了,他去邀请,这也太不合适了。   人家小姑娘年龄那么小,要是因为他名声上受了影响,那可是大罪过了。   现在给小舅子找相亲对象,他家里那两位就第一时间想到了金蔓毓。李万里是不同意的,他觉得年龄差的实在有点大,足足差八岁呢。   妻子和丈母娘也觉得年龄上是个大问题。但是试一试又不吃亏,而且他小舅子确实是很优秀,人性格也非常好,虽然为人有些严肃,但是外冷内热。他牺牲的战友孩子的学费,都是他一直出的。   而且仔细了解之后,就知道他是一个非常赤诚的人,是个极难得的人。   如果小金同志不介意年龄的话,他们一定会是良配。    第48章   晚上金家宝接金蔓毓的时候,明显感觉姐姐心情有点低落。   骑着车问金蔓毓:“姐,了,不高兴啊?谁招惹了,出。”   “我出替我招惹回?”   金家宝嘿嘿一笑:“那倒不,出,我安慰安慰。”   金蔓毓:“要何用?”   金家宝笑着:“姐,我现在没用,但等个几年,我肯定特别有用。”   金蔓毓靠在金家宝后背上,金家宝有些吃惊了,三姐可少么没精打采啊。   “姐,嘛,出我才知道我能不能帮解决啊。”   金蔓毓:“周末我应该没法去给爷爷奶奶有姥姥姥爷拜年了。”   “为啊?姐周末要加班吗?”   “不,我要去相亲。”   金蔓毓话一出,金家宝立刻停下自行车,用脚撑着,扭头看向金蔓毓:“姐,领导给介绍相亲对象了。”   现在大姐结婚了,二姐有对象,三姐也要找对象了?   那冯宇哥要难受了。昨天除夕和二姐小妹去楼下的时候,冯宇哥和打听三姐回没。   不也正因为冯宇哥些人,三姐才不爱出和人交际。   “,今天上午找我的。”   听金蔓毓的语气有些不乐意,金家宝问:“姐,不去啊?”   “厂里一个高工介绍的,我不能不去啊。”   “那倒,姐,不然去见一见,回和领导觉得不合适呗。”金家宝小大人似的给出建议。   “,我么打的。”   金家宝又:“万一合适呢,姐又没对象,领导给介绍的对象,肯定不错的吧。”   金蔓毓笑:“知道不错啊?”   金家宝不服气:“我不知道啊,比二姐那个对象好,行,比大姐夫好,不错。二姐,领导给介绍的那个对象干的呀?”   金蔓毓随口一:“个转业军人。”   金家宝不急不缓的骑着自行车。   金蔓毓又:“好像个战斗英雄。”   金家宝急刹车,再一次扭头看向金蔓毓,眼睛亮的发光:“姐,领导,领导给介绍的对象战斗英雄啊?”   金蔓毓点点头:“么的。”   金家宝简直激动的不行:“姐,那去相亲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金蔓毓略带着无语看向:“觉得呢?”   金家宝低落:“我觉得不行。”   完又立刻兴奋:“三姐,去相亲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相,回给我好好讲讲。”   金蔓毓不理解的兴奋:“,我相亲有和好讲的啊。”   金家宝急了:“讲相亲对象样的,部队里生活样的,参加战斗,获得的战斗英雄。”   金蔓毓拒绝:“不要。”   金家宝不死心:“为啊?”   “没有为。”   金家宝有些失望,打回家之后再和三姐求求情。   载着金蔓毓回家后,一进家门,立刻大嗓门:“妈,我三姐领导给介绍对象了。”   周巧玲知道事儿,以为金蔓毓在路上和金家宝的。   “一进门吵吵。”   金家宝觉得妈根本不能理解的激动:“妈!我三姐领导给介绍的一个转业军人,战斗英雄呢。”   周巧玲愣了,看向金蔓毓。   金蔓毓点点头。   周巧玲立刻问:“回事啊?”   金荣毓也从屋里出,看向金蔓毓。   金蔓毓也不知道该,大概讲了。   周巧玲听完,都忍不住:“三妞啊,单位的些领导对真关照啊。之前给介绍的那个对象,家庭条件那么好,个人条件也好。次个,虽然不知道家庭条件,但姐夫厂里的高工,本人转业军人,战斗英雄,现在一个厂的厂长。”   金家宝有点惊讶:“三姐,领导之前也有给介绍对象啊?不。”   金蔓毓没细,只:“我只和对方见了一面,不打继续接触。”   金家宝急了:“那个呢三姐,个也不打继续接触啊?”   金蔓毓点头:“啊,我如果找对象的话,准备从我厂子里找。”   周巧玲知道金蔓毓话意思,迟骏机械厂的,样,不仅好给领导个交代,也可以顺势答应下介绍的迟骏。   金荣毓问金蔓毓:“蔓毓,真不打考虑个转业军人?除了年龄有些大,其都挺不错的。我知道找同一个单位的有好处。不仅知根知底,有分房的时候也有利的。但,领导介绍的个足以补全个劣势。都厂子里的厂长了,不可能没分房子。”   金蔓毓点点头:“二姐,我会好好考虑的。”   等金荣毓出门,周巧玲金蔓毓:“连二姐也糊弄。”   金蔓毓:“那办?我总不能从头尾吧。再我的事情,不能和二姐没有关系,但二姐也不受影响吧。”   周巧玲:“呀,我真不知道该好了。看非要处,要不偷着接触小迟,等着领导给介绍,该多好。看,之前那个领导给介绍的那么好。现在个也,虽然年龄大了一些,但不因为个人有问题才导致的。年龄大也更懂得心疼人。”   金蔓毓提醒:“妈,早上才给迟骏煮了饺子啊。”   周巧玲:“两码事儿啊,像之前领导介绍的那个的,那个家庭条件太好了。愿意,我和爸也都得劝劝多考虑考虑。但今天个不一样,个有本事。女人找对象,当然找有本事的。当然之前那个小赵也有本事的,念了大学,有小迟也。但和今天个有点比不了了。”   金蔓毓:“但年龄也差着呢。”   “知道知道,我不了小迟也挺好的。两个年龄相近,话能一去。在一个单位里,分担着照顾家里也更方便。”   周巧玲真的有些可惜,那可转业军人,战斗英雄,现在厂长了,了年也才二十七岁。真的觉得个好,不小迟也挺好。   里,周巧玲突然问:“三妞,领导次给介绍对象事儿,小迟知道吗?”   “妈,我在厂子里几乎不接触的,我自然没有机会和。”   “那事儿别和了。”   金蔓毓点点头答应下。   虽然看上去答应了,实际上心里并不么的。肯定要和迟骏啊,事儿瞒着才不好呢。本不事儿,只和对方见个面,但如果瞒着,倒好像有似的了。   周巧玲看着金蔓毓,也有些感慨,我闺女么受人待见的吗?   知道自家闺女从小讨人喜欢,但一吧,生的,哪个当妈的不觉得生的孩子讨人喜欢呢。   二那个时候孩子年纪也小,每个人对大人和小孩的要求不一样的。事情如果小孩去做,挺招人喜欢的。但如果换成大人,别招人喜欢了,不招人讨厌好的了。   最主要的闺女长得漂亮,其实一般单位里,领导都不爱重视种类型的下属,尤其男领导,总怕有人闲话。好闺女长得漂亮,但不那种妖妖艳艳的漂亮,脸庞有些圆润,眼睛长得也好,笑得时候乖巧又干净,像小猫小狗似的,让人看着心软。   闺女也从小不爱和后生玩,所以了解的人都觉得个人安分本分,不个会惹事生非的。   但样,连着有两个领导给闺女介绍对象,都介绍的么好。明,明在闺女领导眼里,完全配的上样的对象。明在领导眼里,个优秀的孩子。   周巧玲的都有些激动了,闺女么好,看领导对么看重,知道工作的时候也肯定不会受人排挤。   上班些时,周巧玲最担心的一个姑娘家,去了那么大的厂子里,被本厂子弟排挤可办。   不机械厂不好,家在机械厂都没个亲戚,也没法照应照应。   按理逢年节的,做父母的也该提醒孩子多去领导家里走动走动。   结果闺女非犟,厂子里领导那么多,去看了个没看那个,不如都不去呢。非不去,周巧玲劝都不听,爸也劝了,大姐二姐也劝了,最后实在劝不动,才作罢。   现在看,闺女虽然没有给领导送礼走关系,但领导依然照顾,让周巧玲放下心。    第49章   李工给金蔓毓介绍的相亲对象也是在公园门口见面。   同样的公园,见的却是不同的人。   金蔓毓去的时候,一眼在人群中认出了对方,他穿着工装,但是整个人站的笔挺,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金蔓毓细看,他穿的工装竟然还是他们红星机械厂的工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之前一直在部队,自然穿的是军装。转业之后要穿便服,而他的便服就是他姐夫工作的工厂发下来,没穿过的工装。   不过看他的身高,和李工的身高是差不多的,穿着机械厂按着李工身材尺码发的衣服也不违和。   让金蔓毓有些惊讶的是,他这个人竟然这么朴素。都转业当厂长了,竟然也没有置办一身像样的衣服。   金蔓毓走过去和他打招呼:“你好,陈锐同志,我是金蔓毓。”   陈锐很吃惊的看向金蔓毓,有些不敢置信的问:“你是红星机械厂的金蔓毓同志?”   金蔓毓点头:“是的,怎么了?”   陈锐忍不住笑了一声,说:“不好意思,我实在有些意外,你太年轻了。”   说着他示意金蔓毓进公园,说:“我们进去,坐下说?”   他这么说完,金蔓毓竟然有种庆幸感。本来两个年轻人来公园,进公园里面长椅上坐坐,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上次经过了赵伟杰之后,金蔓毓竟然觉得可以进公园是件不错的事情。   金蔓毓和陈锐走进公园,找了个池塘边的长椅坐着。   现在是冬天,池塘结着冰,有不少人在冰面上玩耍,不过来的多是年轻人和小孩子,欢笑声不断的传来,让人心情都跟着愉悦了起来。   金蔓毓很有兴趣的看着。   陈锐见她看得开心,问她:“想去玩吗?”   金蔓毓摇头:“不,我不会滑冰。”   陈锐问她:“想学吗?”   金蔓毓点点头又摇摇头:“想学,但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陈锐看着金蔓毓,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金蔓毓同志,我想,我应该先和你道个歉。”   金蔓毓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陈锐说:“来之前,我妈和我大姐没有说,你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我想比较坦率的和你沟通,在见面之前,我就知道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你是我妈妈和我姐姐姐夫给我介绍的,他们要求我一定要看见一见你。能让他们这么看好的一个姑娘,肯定是个好姑娘。”   陈锐想起他姐姐的话,他姐姐信誓旦旦的说,金蔓毓是个好姑娘,他只要见了面,聊聊天,就一定会喜欢的。   不可否认,陈锐见到她第一面就眼前一亮。但是,他反而不敢和她多聊了。   因为他们之间差距很大,不仅有着年龄的差距,还有着健康的差距。   她是个好姑娘,那自己更不应该利用自己的经历,利用自己的生活经验,利用她对军人的尊重,对英雄的崇拜,诱骗于她。   他笑着看着金蔓毓,眼神里充满着欣赏:“我现在见到你了,确定了你确实是像我妈妈我姐姐她们说的一样,是个好姑娘。”   他有些惋惜自己和金蔓毓相遇的时机不对,若是他再年轻一些,他一定会去追求她。   “蔓毓同志,我要和你道歉,我不知道你这么年轻。我这样年纪的男人,来和你这么年轻的姑娘相亲,本来就是很不道德的,更无法厚着脸皮说要和共同进步。但是,既然现在我们已经来了公园,也很难得这么闲暇。我们今天见面,也不去谈相亲那些该谈的话题,只这么在公园里坐一会儿,看看别人滑冰,晒晒太阳,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不是吗?”   金蔓毓本来来见陈锐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的,因为陈锐和赵伟杰不一样。在金蔓毓心里,她对陈锐是要多一份尊重,多一份敬重的。   她也不想应付她,但是也没有办法诚实的面对他,所以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她没想到,陈锐虽然看着很严肃,实际上却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而且他还有很高的道德感,竟然觉得按他们年龄差,他来和金蔓毓相亲,都是不道德的。   来之前金蔓毓都没有想到陈锐会是这样的人。   他很坦诚的在这次相亲才刚刚开始的时候,就拒绝了这次相亲。而且他也一直在肯定金蔓毓,并不是因为金蔓毓不好,他才拒绝和她接触,而是因为他觉得他们年龄差距太大了。   金蔓毓突然想,俗话说什么年龄大会疼人,这其实根本是在胡说,是那些上了年纪的男人用了骗小姑娘的话术罢了。   你看,陈锐年龄都不大,他都能如此的真诚直白的面对他们年龄的差距。   金蔓毓觉得这次相亲的体验很是不错,尤其是和上一次相比。   这次陈锐拒绝的这么干脆痛快,才一见面就表明了他们不会有可能的这种态度,但丝毫没有任何说金蔓毓不好的话语,没有让金蔓毓感受到任何的不适,他很尊重金蔓毓。   上次相亲的赵伟杰后续说还愿意和金蔓毓接触,但当时他们相处时候,他却总在话里话外有意无意贬低着金蔓毓。好像贬低了金蔓毓,就显得他自己很优秀似的。   金蔓毓想,可能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   坐在公园长椅上,晒着太阳,虽然是冬日,却也是很难得的体验。   金蔓毓突然想起来金家宝的嘱托,有些犹豫的看了陈锐一眼。   陈锐也看向她:“怎么了?”   金蔓毓说:“我有个弟弟,他从小就崇拜解放军,知道我这次相亲对象是一名转业军人,还是战斗英雄,他特别激动,一直缠着我想让问问你,你在部队里的故事。”   从大年初一得知金蔓毓要相亲这件事后,金家宝就开始对金蔓毓进行了没完没了的纠缠。甚至到了相亲的日期,也就是今天,金家宝还直接冲到了金蔓毓单位。   金蔓毓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他却觉得自己很无辜,他只是想关心一下三姐的相亲罢了。   金蔓毓甚至都不好意思和陈锐说,她刚才来的时候,都是金家宝送她过来的。明明她可以坐公交,但是金家宝一定要骑自行车送她。   金蔓毓实在是怕他出什么洋相,让他把自己放在附近,一个人来的公园。   在金蔓毓下自行车之后,金家宝还拉着金蔓毓的手,和她说了好多他想让金蔓毓帮他问陈锐的问题。   一时之间,金蔓毓都不知道自己是去和陈锐相亲,还是去参加英雄模范事迹报告会。她匆匆应付了金家宝几句,赶忙离开了。   但是金蔓毓心里真的很担心金家宝在偷偷跟着他。不过陈锐是军人,如果真的有人尾随她,陈锐肯定会发现。   陈锐问金蔓毓:“蔓毓同志,你弟弟他现在是参加工作了还是在上学?”   金蔓毓说:“还在上学,上的是宁安的铁路学校。”   “你父母都是铁路工人?”陈锐问。   “是。”   陈锐笑着说:“最近我回来,挺多机关单位还有学校邀请我去讲一讲我在部队里的事情的,其中也有铁路学校。你回去和你弟弟说,很快我们就会在学校里见面了。他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可以提前想一想,到时候我一定回答他。”   金蔓毓都感觉有些惊喜了:“真的吗?”   “真的,我的故事如果能给年轻孩子们一些鼓励,我是很愿意和他们分享的。”   “那我弟弟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到时候如果他说他是你弟弟,我愿意给他写寄语。”   “那他如果不说我弟弟呢?”   “我也愿意给他写寄语。”   金蔓毓笑了:“陈锐同志,你人可真好。”   陈锐也轻声感慨了一声:“是啊,大多数时候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品格,但是偶尔,也觉得有些遗憾呢。”   金蔓毓不懂:“为什么?是因为人太好的话,容易被人辜负吗?”   陈锐摇摇头,他看着金蔓毓,眼神很复杂:“是因为,人太好的话,容易辜负自己。”   金蔓毓有点能理解陈锐话里的逻辑,比如一件很有利的事情,如果是普通人,可能看见自己有好处,就会直接去做了。但是如果是一个很有道德的人,他不仅要看这件事对自己是否有好处,还要看他这么做了,对别人是不是有坏处,若是对自己好但是可能对别人坏,他就不会去做了。   金蔓毓知道能做到的人可以说是极为难得,有的人,就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都会去做,何况是利己的事情呢。   金蔓毓想,或许正是因为陈锐是这么一个高尚的人,所以他才能成为一名战斗英雄,所以他转业之后,组织信任他,让他直接负责管理一个食品加工厂。   今天并没有什么风,就这么在公园里坐着,也不觉得冷。   陈锐突然问金蔓毓:“你想听吗?”   金蔓毓扭头看他:“什么?”   陈锐笑着说:“我在部队里的那些事。”   “可以讲吗?”金蔓毓虽然不像弟弟那么喜欢,但是也是很愿意听的。   “当然,就当今天我们并不是来相亲的,只是我们偶然相遇,像是一见如故的朋友那样,我给你讲了一些我曾经的故事。”   然后,在我们短暂的相遇之后,就到了分别的时刻。    第50章   金蔓毓出了公园,果然见了在公园门口无聊等着的金家宝。   自行车停在公园门口,金家宝那么坐在自行车上,无聊的蹬阿蹬。   金蔓毓觉得好笑,前两天金家宝信誓旦旦个大人了,现在看看,个大人不仅硬赖着要陪姐姐去相亲但实际目的偷看姐姐的相亲对象一面,在公园门口空蹬着自行车玩啊。   金蔓毓和陈锐指了:“那个空蹬着自行车的我弟弟金家宝,今天送我的。”   “那看姐弟关系好啊,弟弟关心。”   金蔓毓心,虽然和金家宝的姐弟关系好,金家宝也挺关心,但今天根本不为了金蔓毓。   按金蔓毓和的相处方式,相亲根本不需要弟弟跟着,弟弟将相亲,金蔓毓也根本不可能给介绍甚至陪着相亲。   金家宝正在无聊的瞪着自行车呢,突然瞟见了三姐和一个男的走出公园。   那个男的一看不一般人,立马下了自行车。   金蔓毓的角度看,弟弟从自行车上蹿下,唰的跑了跟前。一直都知道金家宝体育挺好的,但没么敏捷。   陈锐倒没有觉得金家宝表现的奇怪,笑着和打招呼:“金家宝小同志,好啊。”   金家宝不知道陈锐的名字,金蔓毓没和,只能一个劲儿的:“军人同志好。”   陈锐笑着:“我年龄比大许多,如果愿意的话,叫我陈锐哥吧。”   金家宝眼睛亮了:“陈锐哥,好。”   金蔓毓见金家宝得偿所愿,才:“陈锐同志,那我和我弟弟先走了。”   和陈锐挥手告别。   等坐上了金家宝的自行车,走了一小段路,金家宝才小声问金蔓毓:“姐,次相亲不成不了啊,因为我看俩分别的时候,都没回见,再见。”   金蔓毓:“,我俩不合适,不和陈锐不准以后会见呢?”   金家宝不解:“为?三姐和都不接触了,我可能会再见?”   “陈锐,可能之后会去学校开英雄模范事迹报告会,应该学校之前邀请。有问的问题,提前准备好了,时候可以向提问。”金蔓毓。   “真的吗三姐?”   “应该真的吧,么和我的。”   “太好了三姐,不三姐,俩真的成不了吗?”   金蔓毓点头:“真的成不了。”   金家宝不死心:“可三姐,我真的要一个军人姐夫。”   金蔓毓和:“可金家宝,我也真的要一个考上大学的当年轻干部的弟弟,能让我圆梦吗?”   金家宝怂怂的不话了。   金蔓毓又:“把我放在公交站行。”   “三姐,咱中午不一吃饭啊?”   “不吃了,我有个事儿要办呢,以后有空了再领吃饭。”   金蔓毓要办的事儿见迟骏。   刚见迟骏,金蔓毓直接问:“迟骏,有介绍人的人选吗?如果那边没有,我拜托张晓玲,让妈妈帮忙当个介绍人。咱两个快一明路吧,我真的不再被领导介绍对象,但我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可以拒绝,只能去相亲了。”   迟骏愣了:“今天上午去相亲了?”   “对啊,李万里李工介绍的,我刚厂里的时候,广播站让写稿子,都采访的厂里的几位工程师。像王工李工都待人有耐心,帮我的。都找我了,我能拒绝不成。”   “那今天相亲相的样?”   金蔓毓不话看着。   迟骏摸摸鼻子:“好吧,不我问,我不问了。”   “不不问,觉得问的怪酸的。”   “我酸也应当的吧,毕竟我第一个,相亲的两个都得往后排。”   话把金蔓毓给逗乐了:“话的,不第一个,唯一一个。”   “真的?”迟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金蔓毓。   金蔓毓先抿嘴笑笑,然后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迟骏立马贴心的:“我知道些相亲都领导介绍的,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对,尤其王科长那次我没有拒绝成,导致之后别人介绍,我都没法拒绝了。所以我一才问,找介绍人了吗?直接我边找啊。”   迟骏找王工的,也和王工好了,但忍不住问金蔓毓:“找的话,那不成了介绍人把介绍给我了?”   “差不多吧,大概张晓玲妈妈会找,问有对象没,没有的话,里有个不错的姑娘,觉得适合,问愿不愿意接触看看。”   金蔓毓完,又乐了。   迟骏听的有些心动,但:“我找了王工,打让当咱两个的介绍人,觉得样啊?”   “我觉得好啊,正好我回去也和李工一次相亲的情况,我了,找本厂的对象。有王科长那里,之前了年让我和赵伟杰再见一面,我也打用个借口婉拒了赵伟杰。然后我两个也能顺势相亲,觉得样?”   迟骏觉得挺好,安排的合情合理。不没忍住问了金蔓毓今天的相亲对象个情况。   金蔓毓也没瞒着,简单了。   迟骏听完,又有些酸的:“我其实也能去当兵的。”   金蔓毓肯定的:“如果去当兵的话,那咱两个根本不可能会相遇的。”   话大大安抚了迟骏:“的对,我应该回宁安。”   不心里升了一些危机感,因为金蔓毓今天见的个陈锐,显然要比之前那个赵伟杰好。   可能如果两个人客观条件拿出对比,赵伟杰也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更多人愿意选赵伟杰的。但迟骏知道金蔓毓不,金蔓毓敏锐的,更喜欢尊重理解的人。   赵伟杰难成为样一个人,或者,可能再几年,赵伟杰变得成熟一些了,才能和金蔓毓融洽的相处。   但金蔓毓不缺一个赵伟杰,如果愿意,可能先拒绝赵伟杰,立刻会有领导同事给介绍张伟杰王伟杰李锐王锐。   迟骏,即便没有,金蔓毓也会找另一个符合所有的择偶要求的人。   但没有金蔓毓,该办呢?   或许根本不会知道,个世界上有么一个人,只看着,都觉得心在疯狂的跳动,觉得真真正正的活着的。   忍不住问了金蔓毓一句:“蔓毓,我处对象之后,会结婚吧?”   金蔓毓没回答,反问:“在我面前的,真实的吗?如果,我处对象之后,不会变,那我当然会结婚了。但如果原形毕露或者变了心意,那我肯定该分手要分手啊。”   迟骏听的冤枉:“我当然不会变了,我的心意我最清楚的。”   完,又立刻兴冲冲的问金蔓毓:“蔓毓,如果我结婚的话,觉得时候比较合适呢?”   金蔓毓之前真没个问题,但迟骏么问了,:“我的法,肯定分房之后结婚。不咱两个的情况,即便双职工,咱两个工龄太短了,我觉得怕难在一两年之内分房。”   迟骏一听立刻有些失望,住房确实个大问题。因为和别的工人不一样?别的工人可能没有分房,但人家小两口可以住父母家里。如果可以的话,倒也愿意住老丈人家,可老丈人不一定愿意去住啊。   迟骏有些发愁:“那办呢?”   金蔓毓也知道有的年轻夫妻,如果单位没分房,也没有父母家可以住,那只能选择住在各自的宿舍里,然后见面的时候,拿着介绍信和结婚证去招待所。   但个相处模式金蔓毓不接受的。   不如果和迟骏正式经人介绍了,那距离结婚也没有多长时间了。因为一般介绍相亲后,觉得对方合适,确认关系之后,一般三六个月要结婚了。如果长一点,也不会长一年。   也,和迟骏结婚的话,最晚也不明年年。早的话,那可不好了,不准今年夏天结婚了。   于金蔓毓给出了的建议:“我家里有一套平房,我家的房子,后我爸妈单位分了房,个房子租出去了。如果咱结婚的话,倒可以住里,但个房子得提前和人家租户好不继续出租了,麻烦人家另外找房子。”   迟骏有些激动:“我真的可以在那里结婚吗?”   金蔓毓:“可以可以,不我得出房租,毕竟那房子之前出租的。”   迟骏立刻:“当然的,等以从单位里面找对象为理由拒绝李工之后,我立刻让王工找。”   喜形于色:“蔓毓,我真的走了一步,我太开心了。”    第51章   金蔓毓很顺利的在李工这里拒绝了陈锐,应该是陈锐有和李工说清楚了两人情况,所以李工并没有多问什么。   王进军这里,金蔓毓也说了之前不知道赵伟杰父亲是具体做什么工作的,过年这段时间家里打听了一下。打听之后觉得她和赵伟杰双方家庭相差太大,担心她适应不了,还是希望她从厂里找个然后结婚。   王进军听的都无奈,心想金蔓毓父母实在是胆小,但是这也是她父母的一片爱女之心。也正说明不管是金蔓毓还是金蔓毓的父母,都不是爱攀高枝儿的人,甚至不仅不爱攀高枝儿,高枝都递到眼跟前了,都不敢去接。   王进军也有女儿,他完全能理解金蔓毓父母的想法。但还是有些可惜,再次问她:“蔓毓,你可想好了?真的要拒绝赵伟杰。”   金蔓毓点点头。   王进军想想,这样也好。   他当时介绍的时候,想的就是赵伟杰只要见了金蔓毓,一定会愿意和她相处的。也确实是这样,相亲回去之后,赵伟杰立刻和他妈妈说愿意继续和金蔓毓接触。   妻子说赵伟杰妈妈虽然这么说了,但是她觉得赵伟杰妈妈可能对金蔓毓不是那么满意,因为金蔓毓长得太漂亮了,还是搞文艺的,虽然金蔓毓本人是个很低调的性格,但是即便她再低调,也是比旁人高调的。   赵伟杰妈妈是不愿意儿子娶个过于漂亮的老婆,而且之前赵伟杰一直不相亲不处对象,见了金蔓毓一面就愿意了,赵伟杰妈妈反而有些不愿意。   王进军想,可能是赵伟杰妈妈觉得她儿子一下被金蔓毓吸引住了,那如果继续交往下去,怕是以后金蔓毓说什么,她儿子就听什么。   而且婆媳这种关系本来就微妙,对赵伟杰妈妈来说,金蔓毓原本也不是她理想中的儿媳妇。现在儿子愿意相亲了,那可以继续换人介绍,没必要非得是这个金蔓毓。   据王进军所知,过年期间,赵伟杰妈妈也给他安排了好几个相亲。当时她说服赵伟杰去见金蔓毓的时候,就说的是金蔓毓长得特别标致,还是文艺骨干,赵伟杰才愿意去见的。   现在赵伟杰妈妈也品出来儿子虽然说没有特别喜欢的姑娘类型,但实际上还是喜欢漂亮的,懂艺术的。赵伟杰妈妈自然会再加个家庭条件好的。   王进军知道,如果金蔓毓愿意,那最后进赵家门的肯定是她。但是金蔓毓自己也没有相中赵伟杰,那他自然也不会一直坚持。毕竟他也只是当个介绍人,成与不成还是要看见面的当事人。   王进军又问金蔓毓:“蔓毓,你说想找厂里的,那有什么想法没?还是不错的后生,我都给你盘算盘算。”   金蔓毓说:“我还没想那么多呢。”   王进军说:“也该开始想了,厂子里虽然男职工多,但数下来其实就那么几个。车间上,你如果要找,最起码不得找评上过厂先进和厂劳模的。如果从行政部门找,也就是团委的何文军,咱们宣传科的刘栋,这俩你之前都有过接触,我觉得都不适合你。然后我们工会这个文体干事章舰之,我觉得很不错。还有供销科保卫科,也都有不错的年轻后生。对了,还有技术员,这两年分来的,都是挺好的后生。去年来的时间有些短,不过人要是不错的话,可以先定下来嘛。”   “好的领导,我会好好考虑的。”   从王进军办公室出来,王静一把拉住金蔓毓:“蔓毓,你真找王主席拒绝赵伟杰了?”   “是啊,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   王静实在想不通金蔓毓竟然这么不带犹豫的。   她说:“我都不知道如果晓玲她们知道了这件事,该多么震惊了。”   金蔓毓把拒绝的原因都说成她爸妈的要求:“可是我爸妈觉得我的性格也不是很适合找这样的家庭。他们觉得我找个咱们厂里的对象就挺好的,我也打算从咱们厂里找。”   王静叹气:“厂里找是有厂里找的好处,但是如果能在厂外找到更好的,就没必要非得从厂里找了呀。你说你,你这样好的条件,眼光能不能高一些。算了,你都已经拒绝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过你从厂里找的话,打算找什么样的?”   “我自己还没想这些呢,如果我有了想法,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我其实也想快点定下来,相亲相的我好不自在。”   王静笑她:“你不才相亲相了一次吗?”   金蔓毓小声和她说:“又相了一次,不过对方觉得我们年龄不合适,一见面就说清楚了。”   王静吃惊:“年龄不合适?你这么年轻,他竟然还觉得年龄不合适。”   金蔓毓知道她这是误会了,说:“他不是觉得我年龄大,是觉得他年龄大,我们之间差八岁,他觉得不好意思耽误我。”   王静皱眉:“他和你差八岁啊,他都二十七了?我的天呀,怎么有人给你介绍这么大的。”   说着她又说金蔓毓:“蔓毓你也是,脾气不能那么好。给你介绍这么大年龄的,你就应该直接拒绝见面。我们小姑娘,大个三岁就很大了,怎么能介绍大八岁的。”   金蔓毓拉着她细细说了一下这件事。   王静听了倒是没有像赵伟杰似的那么惋惜,只是说:“如果他再年轻一些,倒是和你也般配。但是你说他是受了伤转业的,又说他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也就是说他伤的不是四肢五官这些。可他在部队上那么好的前途,这个伤让他不得不转业,说明伤的还是重的。那这伤对以后的生活有没有影响都未可知呢。”   金蔓毓倒是没想这么多,只说:“我现在倒是知道了,想要遇上个处处都顺心的对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王静笑她:“如果不是知道你都没处过对象,我都以为你这话是历经千帆之后才说出来的呢。而且找对象,本来也不可能遇上自己觉得处处顺心的人,人和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怎么可能一个人完全契合另一个人呢?”   金蔓毓觉得迟骏就可以,现在看着,迟骏除了没房,其他一切都好。而且没房也是暂时的,他们是双职工,迟骏还是技术员,房是肯定能分到的。   除了迟骏,金蔓毓好像还没有遇上别的感觉处处都顺心的人,像她身边这些不管是自己和她示好过的还是相亲遇上的,细想一下还真不少。   虽然金蔓毓一直都和异性保持着距离,但是从她上班开始,产生关联的异性也好几个。   先是她邻居家的一个后生,也是念得铁路学校,毕业了直接进了铁路上当了技术工人。他家和金蔓毓家都在一个楼里,即便金蔓毓没有刻意去了解,也知道他妈妈是个很难缠的性格。所以金蔓毓从没有考虑过她。   后来还有个是金蔓毓艺校同学的哥哥,金蔓毓和那个同学原本是关系不错的,在金蔓毓刚工作那段时间,还常找她玩。结果她哥哥想和金蔓毓处对象,吓得金蔓毓和这个朋友都不相处了,因为金蔓毓觉得和朋友的哥哥处对象,成了朋友嫂子这件事太奇怪了。   还有她中专的一个男同学,后面也是去了电视台工作,毕业后也找过金蔓毓。金蔓毓对他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因为他这个人很花心,在学校时候就和别的女生处过对象。   还有厂里曾经向金蔓毓示好,金蔓毓拒绝后直接上下班跟随金蔓毓,被金蔓毓直接找了领导的工人。   以及一个办公室工作的刘栋,爸爸那个徒弟钱胜文,还有这次相亲见的这赵伟杰和陈锐。   这些人每一个人拿出来,都是条件很好的人,他们出身工人家庭或者干部家庭,父母都是职工,本人不仅有工作,在工作上都是很出色的人。   任何一个人拿出来,都能说嫁的不错。   但是金蔓毓就是和他们相处不来,甚至之前金蔓毓也想过,是不是因为她真的像大人说的那样不开窍,所以既做不到找个所谓的有感情基础的对象,也做不到遇见个条件好的,冲着他条件不错,和他在一起。   在接触时候,金蔓毓会不自主竖起心房,也很难谈个自由恋爱。   只冲对方条件,金蔓毓也不需要一定要找个条件多好的,只要和她差不多就行。但因为她的要求不高,导致符合她条件的人太多了。   迟骏是比较难得的,金蔓毓愿意接触的异性。金蔓毓还是对自己了解的,她愿意接触迟骏,而且这种接触也不是相亲那种,因为领导的介绍不得不接触,就已经说明对她来说迟骏有些不一样了。   金蔓毓也不知道这种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她也确实没有多少和异性相处的经验,但是金蔓毓本来也没有想过可以遇上那种感天动地,轰轰烈烈的感情。   她也不需要那种惊心动魄,刻骨铭心,生死相许,荡气回肠的感情。   相比于这种壮烈,她更喜欢两个人相处的平淡但又默契,没有争执,也不激烈,从从容容,简简单单,这也就足够了。    第52章   迟骏的动作很迅速,没多久,王工就找到金蔓毓,说要给她介绍对象。   他问起金蔓毓对迟骏有没有了解。   金蔓毓摇头摇的很干脆,说:“我们接触不多,在厂里因为工作的缘故接触了一两次,后来周末在新华书店和国营饭店都碰见过,但是我们也不是很熟。”   之前迟骏找金蔓毓那次,和王工说的就是他周末的时候在新华书店碰上了金蔓毓。有本书金蔓毓犹豫着要不要买,正好迟骏有那本书,所以就说可以把自己的借给金蔓毓,金蔓毓看完之后再确定要不要买。但没想到被人撞见他去找金蔓毓了。   当时王工站出来解释说是他有个工作找金蔓毓,让迟骏去跑腿的。不过他肯定是要问一问迟骏具体的情况的。   王工又说:“迟骏是个很不错的后生,虽然来单位不久,但是工作认真负责。而且他是从首都来支援我们工厂的建设,在这里也没有个亲人。如果能先成个家,成家即安家,让他能更安心的留在咱们厂子里,以后组织上也能让他承担更重要的工作。”   王工看着金蔓毓:“蔓毓同志你呢,也是我们厂里优秀的女同志。我觉得你们两个挺适合的,要不要私下见一见?”   金蔓毓真的觉得王工是个很好的人。   从王工的角度看,去年分配来了一个大学生,刚来厂里就安排让他带一带。这种带一带就是这人要是惹出什么事情,王工是要负责任的。   接着迟骏上班没多久,就传出来去找厂里女职工了。王工为了避免引起误会,只好立刻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然后,半年多过去了,迟骏又找到他,说想让他给介绍对象。而且迟骏还不是让王工去想他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可以介绍给他,而是迟骏有自己的目标,王工只能介绍给他这个姑娘。   按道理来说,迟骏来厂里才半年,不过是个见习技术员。   所有分配来的职工,都是要先进行一年的实习期,实习期满之后,厂里进行考核,考核合格,才能转成正式技术员。不过按迟骏的情况,可以直接成助理工程师,然后再慢慢升成工程师,高级工程师。   同时,在行政职务上,也能从技术员,到技术组长,再到车间技术副主任,慢慢往上升。   但是不管怎么说,迟骏这一年实习期还没过呢,结果就要处对象了。   虽然按他的年龄来说,也到了可以找对象的年纪。   可只看工龄,他实在是太短了,若是放在别的一些领导那里,会觉得迟骏不稳重。   王工就不一样了,他直接换了一个角度。迟骏是个人才,还是千里迢迢背井离乡来到他们厂子里的人才,对于这样的人才,厂里是不是应该重视,是不是应该帮他解决个人问题,让他在宁安先安个家。   安家之后,他不就能更把红星机械厂当家,更把宁安当家了吗?   金蔓毓真的觉得王工很为迟骏考虑,也为厂子考虑。   同时又想迟骏这人实际上是要比在金蔓毓面前表现出来的更练达的,不然他这样的请求,王工怎么会答应呢。   王工虽然人很好,但也不是老好人。   金蔓毓也并不排斥做事周全审慎圆融的人,她身边这样的朋友也有,王静和焦玉萍就是。   她答应了王工会和迟骏相亲的,王工也同样说如果见面相谈之后,金蔓毓觉得和迟骏不合适,直说就行,他一定不会让金蔓毓为难的。   和迟骏相亲这事儿金蔓毓没有瞒着朋友们,她们听了都挺意外的。   张晓玲觉得迟骏挺好的:“我妈说迟技术员很不错,厂里这些技术员工程师甚至高工们,对他的评价都很高。我觉得他以后说不准也能评上高工呢。”   焦玉萍却说:“可是他才来咱们单位没多久,主要也不是宁安人,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方便打听,不是知根知底的总让人不放心。”   刘婷婷则是说:“我觉得咱们没必要找厂里的人,找个其他系统的更好。咱们本来就已经在厂里上班了,找其他单位的,更有利一些。”   金蔓毓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之前王科长和李工都给我介绍了其他单位的,我爸妈还是想让我找咱们本单位的。”   众人一听,立刻围在金蔓毓身边:“什么?王主席和李工给你介绍对象了?你怎么不说,还瞒着我们呀?”   王静在旁边抿嘴笑着不说话,因为这件事金蔓毓之前只和她一个人说过。   金蔓毓也不打算说的太详细,她这么说也是为了让众人知道她找厂内职工的决心。   “我也不是刻意瞒着你们,王科长介绍的时候是腊月了,李工更是大年初一和我说的。我当时想着领导给介绍对象,当然得见一见。”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b a o s h u 2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b a o s h u 5 . c o m 、b a o s h u 6 . c o m 、b a o s h u 7 . c o m 、 x b a o s h u . c o m 、b a o s h u 2 . c c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然后呢?见了之后感觉怎么样?”   金蔓毓只说:“领导介绍的,当然都是条件很好的人,一个是在政府上班,一个是转业军人,只是也没有说几句话,大概了解了一下。对方对我也没什么心思,然后我和我爸妈说了,我爸妈他们是觉得还是找咱们厂里的更放心,所以我都回绝了。”   众人一听已经回绝了,也就没有再细问,而是说:“那是别的系统的,你和他们相亲,见了一面回绝也就回绝了。但是迟技术员不一样,以后还在一个厂子里呢。”   王静倒是说:“我觉得迟技术员和蔓毓也挺般配的,既然蔓毓听她爸妈的,想在厂子里找,那厂里好的也就那几个。”   刘婷婷也说:“是啊,所以我是肯定不找厂里的,王静和玉萍也是要找外面的,我们还以为蔓毓你也这么打算的,结果你怎么比我们这些本厂子弟还保守。”   张晓玲立刻说:“婷婷你这话说的,我和佳敏也是要找本厂的呢。”   刘婷婷说:“你又不一样,你家里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你肯定是要留在厂里的啊。至于佳敏,她应该还没考虑这些呢,估计也是看到时候遇上什么合适的。如果遇上的是厂里的,就在厂里,如果是其他单位的,也行。”   张晓玲立刻握住金蔓毓的手:“天呀蔓毓,我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只有咱们两个人坚定要找本厂的对象。”   刘婷婷也没想到:“是啊,我之前还说,你可能更愿意从文艺系统里找呢,因为看你对咱们厂里的后生们都不爱搭理的。”   焦玉萍说:“或者是从铁路系统里找,你爸妈不是铁路工人吗?火车司机可是高技术工种,像你爸爸还获得过劳动模范,一等司机的荣誉,还是八级工。在铁路系统里,你爸爸很能说得上话,我还想如果有年轻的火车司机,说不准你爸会给你留意着呢。”   王静说:“火车司机确实收入很高,铁路系统的工资本来就高,火车司机更是铁路系统中收入最高的技术工种。而且除了标准工资以外,还有乘务津贴吧。”   金蔓毓点点头:“是,跑车在外会有伙食补助的,还有节煤奖励,有的火车司机比如我爸爸,开车技术好,节约了燃料,会有小额奖金的。另外我爸爸还有我们这些家属,打申请可以免火车票坐火车的。”   张晓玲小声问:“我记得,一个八级工,他的工资是不是一个月能上一百啊?咱们机械厂有评上八级工的老师傅,他们都是建国前,就已经是很有技术的工人了。我记得他们的工资,都上百了。”   金蔓毓想了一下,现在工资都是和级别挂钩,一个工人的级别也都是透明的,只要你大概说一下你的级别,你工资多少其实大家都是清楚的。   所以她也直接承认了:“是,我爸工资确实挺高的。”   张晓玲摇着金蔓毓:“蔓毓啊,你怎么这么低调啊,我都只知道你爸很厉害,但是没去细想过。既然你爸是八级工,那他给你从铁路系统里找个对象多好啊。”   金蔓毓爸妈当然想过给她们几个闺女找铁路系统的对象,但是金蔓毓大姐当了护士,公婆家条件好又只有一个孩子。金蔓毓二姐更不听劝,金蔓毓自己这里,也偷摸着找下了。   焦玉萍也说:“蔓毓,要不你帮我和叔叔阿姨说说,如果铁路系统里有什么条件好的后生,可以介绍给我啊,我还挺想找个火车司机。”   金蔓毓看着她:“你是认真的还是和我开玩笑,你如果是认真的,那我下次回家,真和我爸妈说了,让他们帮忙留意。”   “当然是认真的啊,我觉得找个火车司机真挺好的,挣得多,还十天半个月不在家,家里也清静。而且夫妻两个在不同的系统,还可以享受不同的福利。比如咱们厂里也有招收子弟的技工学校,学生毕业就是进车间,从一级工开始慢慢升。铁路也有这样的学校,到时候直接就能把两个孩子的工作安顿了,多好啊。”   金蔓毓没想到焦玉萍考虑的是这个方面,和她保证:“好,那我让我爸妈替你留意着,遇到不错的和你说。”    第53章   迟骏和金蔓毓像模像样的进行着第一次的相亲。   相亲的地点还是在那个公园,其实市里不止这一个公园,但是这个是最大的,位置也是最好的。   附近不仅有着全市最大,货品最全的百货大楼,还有着市工人文化宫,少年宫,青年宫,电影院,市广场也在这附近。   金蔓毓和迟骏是约在单位附近的公交站见面的,因为迟骏没来过这个公园,不认识路。   虽然也可以问路,但是两人都是从厂里出发,明明很顺路,自然也没必要非得让迟骏去问路。   到了公园,金蔓毓直奔湖边,现在还没解冻,依旧有人在湖面上滑冰。   迟骏走在她身边,问她:“等会儿逛完公园,要去看电影吗?”   “别,哪有人相亲第一次见面就去看电影的。都是先了解,如果之后还继续接触,才去看电影。再说最近的电影我都和王静她们来看过好几次了。不过我等会儿要去百货大楼买东西,你去吗?”   迟骏毫不犹豫回答:“去。”   他见金蔓毓看别人滑冰看的兴起,问她:“要不要去试试?”   金蔓毓实话实说:“我不会。”   “我拉着你,保证不把你摔了。百货大楼就子在跟前,我们去买双冰鞋。”   金蔓毓有些心动,因为再过两天,天气回暖,这个湖面上就不能滑冰了,不然会有危险。   金蔓毓说:“冰鞋用不着,我就是想玩一玩,我可以借个冰橇滑。”   迟骏笑着说:“我可以推你。”   金蔓毓兜里装着糖,很容易就找湖面上玩累了正休息的孩子借了冰橇,然后拿两根带铁钉的棍子撑着冰面滑行。迟骏是会滑冰的,金蔓毓也给他借到了冰刀,冰刀的使用很简单,只要紧紧的绑在鞋上就可以。   迟骏绕着金蔓毓滑了一圈儿。   金蔓毓立刻给他鼓掌:“不错啊迟骏同志,滑的挺像样的。”   迟骏得意:“那是,小时候每年冬天,我哥哥姐姐都会带着我去滑冰。”   “那你给我展示展示你的技术。”   迟骏便很轻巧的从金蔓毓身边滑走,金蔓毓视线跟随着他。   迟骏滑的很灵巧,不少人都停下来看着他滑,他还滑了一些看上去挺有难度的动作,但是金蔓毓这个门外汉也看不懂,有人给迟骏鼓掌,还有人给他叫好,可见是真的很不错。   金蔓毓想可惜今年冬天快过去了,等明年冬天,她一定要让迟骏教她滑冰。   很多人滑冰都是哥哥姐姐教的,但是金蔓毓姐姐们也都不会滑。她弟弟倒是会,可他弟弟滑冰时候那种笨拙的样子,不像是个能教人的。   金家宝倒是挺愿意教金蔓毓的,金蔓毓不敢跟着他学,而且她回家的时候太少了,也没有特别的机会可以学。   迟骏就不一样了,金蔓毓看迟骏这滑冰的水平,相信了他刚才说的,保证不把她摔了的话。   迟骏又滑回了金蔓毓身边,见她眼睛亮亮的,看的很开心,说:“现在时间还挺早呢,咱们去买个冰鞋,我扶着你在冰上走一走?”   金蔓毓犹豫:“算了,没必要为这么买个冰鞋,而且现在离春天也不远了,买了冰鞋也玩不了多久。”   迟骏撑着腿俯身看着金蔓毓:“真不想滑啊?”   金蔓毓举着自己手里的小铁棍,说:“我滑这个就很开心了。你也快去滑冰吧。”   迟骏笑着说:“那我这次要滑远一点。”   金蔓毓给他出主意:“你不是戴着手表呢,你可以看看围绕着这个湖面滑一圈儿,看得需要多长时间。”   “好主意,那我去啦!”   “去吧去吧,你围在我身边,还挡着我的路呢。”金蔓毓玩笑着说。   迟骏潇洒的滑走了,金蔓毓也开始很沉浸的拿两根棍儿推着自己走。她是没有迟骏滑的好,但是她滑冰时候开心的心情,肯定是和迟骏一样的。   金蔓毓推着自己走了一会儿,抬头看,看不见迟骏的身影了,也不知道他滑哪里去了,金蔓毓倒也不着急,反正都在冰面上,一会儿就能又碰见了。   金蔓毓滑了一会儿,滑的有些累了,就这么在冰面上坐着着别人滑。   这时她突然听见迟骏在身后喊她名字:“蔓毓。”   她扭头一看:“你怎么突然从我背后冒出来了?我刚才看了半天,都没看到你去哪儿了。”   迟骏突然拿出来一双冰鞋递到金蔓毓旁边,说:“试试吧。”   金蔓毓看着他,突然发现他额头上还有汗,忙把手帕递给他:“你先擦擦汗,别感冒了。”   然后才问他:“你刚才去百货大楼买冰鞋了?”   迟骏邀功似的:“对啊,我还是跑着去的,速度是不是很快。”   金蔓毓看着他:“谢谢你啊。”   迟骏不在意的说:“这有什么好谢的,咱们两个谁跟谁啊。”   说着他推着金蔓毓的后背,说:“来,我把你推着咱们去把刚才和小孩儿们借的冰刀和冰橇都还了,然后咱们换上冰鞋,试着滑一滑。”   金蔓毓展开双手:“那就让我们出发吧!”   出发的时候很有气势,但等金蔓毓穿上了滑冰鞋之后,就立刻气势全无,只能紧紧扒着迟骏的肩膀。   迟骏蹲着检查金蔓毓的冰鞋,说:“我买的时候是按着预估的尺寸买的,还好你穿着正合适。我先给你系紧冰鞋,尤其是脚踝这里,千万不能晃动,不然会有危险。”   金蔓毓看着这个冰鞋,说:“这个冰鞋多少钱啊,还有买冰鞋得用工业券吧。”   迟骏不在意的说:“花不了多少钱,而且冰鞋也能穿挺久的,你学会了滑冰,以后每年冬天咱们都来滑。”   金蔓毓看着迟骏脚下的冰刀:“但是,你自己都没有买。”   迟骏说:“你别多想,我没有买是我有冰鞋,只是在我家里放着呢,没必要再买一双免得浪费。”   帮金蔓毓穿好冰鞋后,迟骏扶着她站起来,轻声说:“别着急,别慌,我扶着你咱们先慢慢往前移动,你感受一下脚滑在冰面上的感觉。”   金蔓毓小心翼翼的感受着,她在体育方面的天赋虽然不是很优秀,但是也还可以。这也是你金蔓毓敢尝试的原因,她觉得自己应该能学会滑冰。   迟骏扶着金蔓毓感受了一会儿后,说:“现在我们先要练习站立,可以是丁字步,这样比较稳当。”   说着迟骏一只脚和另一只脚垂直站着,看上去就是一个丁字。   金蔓毓试着挪动自己的双脚。   迟骏也不住提醒着她:“注意重心要往前,膝盖要微微弯曲,对,然后上身稍稍的前倾一些,眼睛慢慢抬起来,往前看,不要一直看着自己的脚下。”   金蔓毓有些发愁:“可是我忍不住,我的眼睛只想看我的脚。”   迟骏紧紧握着金蔓毓的胳膊,俯身看着金蔓毓,说:“蔓毓,来,看向我。”   金蔓毓稍稍抬头,看向迟骏。   迟骏慢慢直起身子,金蔓毓的视线也移了上去。   “对,就是这样,目视着前方,感受脚下。接着你的一只手从我胳膊上松开,然后试着感受一下平衡。”   金蔓毓有些害怕的松手。   迟骏提醒着她:“别怕,记得膝盖弯一点,身体往前倾一点。”   金蔓毓感觉自己真的在冰面上站住了。   迟骏扶着她,说:“我们先这么站一会儿,等会儿你就要松开手,自己尝试着在冰上站着了。”   金蔓毓一听,握着迟骏胳膊的手握的更紧了,有些紧张的问:“我可以吗?”   迟骏毫不犹豫:“你当然可以了,放心,有我在呢。”   金蔓毓咬咬嘴唇,先这么站着,等站的感觉到自己好像有点掌握了,说:“迟骏,我要准备松手了。”   迟骏点点头:“松吧,放轻松,我在呢。”   金蔓毓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然后慢慢把手从迟骏的胳膊上松开。   在松开的那一刹那,她立刻失去了重心,通过双臂和双腿的调整,好像有一瞬间她是站在了冰面上。但是紧接着她立刻超前栽倒。   迟骏很迅速的出手,稳稳的接住了她。   金蔓毓扶着迟骏,大口喘着气,说:“我的天,我刚才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迟骏拍了拍她的后背:“没关系的,刚学的时候你这样是很正常的。咱们休息一会儿继续。”   金蔓毓这个学的人很有耐心,迟骏这个教的人也很有耐心。一上午过去,金蔓毓可以稳稳的站在冰面上了。   金蔓毓觉得很有成就感,她觉得自己距离学会滑冰不远了。   迟骏也肯定了金蔓毓的学习成绩:“蔓毓,你学的真的很快。下午如果没有什么事儿的话,咱们中午吃了饭,逛一逛百货商店,休息休息,下午可以接着过来,让你趁热打铁学会滑冰。”   金蔓毓这个周末确实没有额外的安排,上周已经给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拜过年了,其他亲戚顺路能看的都看了。   她也觉得学滑冰这事儿真的得趁热打铁,像她本来还想着下一个冬天再学呢。没想到迟骏这人动作还真快,直接去买了冰鞋过来。没用半个上午,她就真的能穿着冰鞋站在冰面上了。她知道她学得也没有迟骏说的那么快,但是她自己是很满意的。    第54章   这次约会真的是收获满满,来的时候,金蔓毓还是个只能看着别人滑冰的门外汉,回的时候,她已经是个可以滑一小段的滑冰新手了。   金蔓毓感觉自己现在简直是志得意满,甚至已经和迟骏约好了,趁着天还没有回暖,下周继续来公园,巩固巩固自己新学的滑冰技术。   金蔓毓的朋友们得知这次相亲,金蔓毓和迟骏没有怎么坐着聊家庭和理想,而是迟骏去教金蔓毓滑冰了,而且下周还约着继续,顿时觉得迟骏这小子有点手段。   金蔓毓根本不在乎她们怎么说迟骏,而是一个劲儿的分享自己滑冰的感受,说得好似她已经是个滑冰老手一般了。   张晓玲见她这样,都忍不住说:“蔓毓啊,你这么想学滑冰,你早说啊,我也可以教你啊。”   王静也说:“是啊,没想到你喜欢玩这个,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你不会滑冰呢。”   金蔓毓诚实的说:“我倒是也没有特别想学,如果特别想学,我可能早去学了。我就是一直觉得滑冰应该挺有意思的,但是让我去尝试吧,又觉得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去尝试。我自己都说不清楚这个以后有机会,这个以后到底是什么时候。但是没想到今天这个机会就突然降临了。”   刘婷婷立刻凑到金蔓毓面前:“那,你对让这个机会降临的迟技术员是怎么看待的?”   张晓玲也赶紧问:“有没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金蔓毓还真的认真想着这个问题。   见她在认真想,张晓玲叹了口气:“唉,看来是没有。”   金蔓毓急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还在思考呢。”   刘婷婷摸摸金蔓毓的脑袋:“蔓毓呀,你真是没开窍啊。”   金蔓毓听不懂:“为什么呀,我还在想着这个问题呢,什么都没说,你们怎么能知道我的想法?”   焦玉萍很肯定的说:“因为,你如果真的心动了,在张晓玲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会立刻面红耳赤,羞得说不出话了。又怎么可能在那里想呢,你有没有心动,在你听到的第一时间,就应该有了答案的。你看,你都要去想一想,可见你是没有心动的。”   金蔓毓没有这方的知识,只能被动接受她们的说法。   她还是仔细想了一下,虽然她的确没有面红耳赤的,但是,她觉得今天的迟骏很好,他滑冰的时候很潇洒帅气,他扶着金蔓毓,教金蔓毓的时候,更是让她觉得安心。   在金蔓毓看来,安心比动心要重要的多,虽然她没有对人动心过,她觉得如果是动心的话,也不过是为这个人提心吊胆牵肠挂肚,为他欢喜为他难过。安心的话,是愿意和他相处,是愿意托付于他。   之后两个周末,金蔓毓都是上午去和迟骏学滑冰,中午要么回家吃饭,要么和迟骏找个饭店吃饭,吃完下午继续学滑冰。   连着学了三个周末后,金蔓毓可以简单的滑了,她和迟骏的事情在厂里也慢慢传开了。   大家开始还不信,但是王工出来说他觉得金蔓毓和迟骏都是很不错的年轻同志,就给他们牵了线。   至于金蔓毓在和迟骏相亲之后,是否打算继续和迟骏相处,金蔓毓的态度是要回家问问她爸妈。   金蔓毓这么一副什么都听她爸妈话的样子让一些人觉得她实在没主见,但厂里中年一辈和年纪再大一些的职工,确觉得金蔓毓这么做很应该。她年纪小,见识少,婚姻大事自然该让父母把把关。   金蔓毓不仅让父母把关,在父母把关之前,她还找了她现在的领导何文婷,询问她如果自己和迟骏处对象了,领导怎么想,同不同意。   金蔓毓能主动找到领导汇报这件事,领导就已经满意了。而且何文婷知道何文军是有些喜欢金蔓毓的,他之前还在家里提过,说如果找对象的话,找个金蔓毓这样的就很好。但是三婶眼光高,觉得何文军是厂长侄子,一定要找个更好的。   何文婷也不知道三婶怎么心气这么高,金蔓毓父母都是铁路职工,父亲更是八级工人,金蔓毓上了中专,直接分配来厂里就是干事了。   但是何文军呢,何文军是工转干,父亲也早就去世了,母亲更是连个工作都没有,也就有个厂长叔叔,如果真的拿出来比一比,何文军其实是配不上金蔓毓的。   可三婶根本不这么想,可能在三婶眼里,何文军优秀的很,像迟骏这种高材生都比不了何文军。   不然为什么王工给金蔓毓和迟骏牵线,迟骏愿意和金蔓毓接触,但是三婶连让金蔓毓和何文军相亲,都觉得金蔓毓不配呢。   何文婷实在是看不起她三婶,她是知道王进军年前也给金蔓毓介绍过对象,听王进军说,李工过年时候也给金蔓毓介绍了一个。   不管是王进军介绍的还是李工介绍的,甚至是迟骏,何文军和人家一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知道金蔓毓家里人想让她找个本厂的,可能是觉得夫妻两个都在本单位,像金蔓毓这样不争不抢的性格,得有个人能就近护着她。   何文婷觉得金蔓毓父母的这个考虑是很有必要的,虽然她可以找个别的系统内的对象,但是即便条件再好,对机械厂来说那都是外人。但是找本厂的就不一样了,不管有个什么事情,都能第一时间照顾到她。   不过何文婷觉得金蔓毓父母让她找个本厂的,应该是想让她找个本厂的弟子,那种父母都是机械厂的职工,最好是高工或者老师傅,本人也在机械厂上班。   就像金蔓毓父亲在铁路上是八级技工一样,虽然他不是领导干部,但是谁不是要尊敬的称呼一声金师傅。金蔓毓在机械厂如果找个这样家庭背景的对象,想来她的父母能更放心。   不过恰好王工介绍了迟骏,何文婷自然知道迟骏的家庭条件也好得很,只是他毕竟是分配来的宁安。   何文婷倒是听他父亲说过,迟骏周末会去挨个拜访他父母的战友。他父母的战友们,也会在和何文婷父亲见面的时候,和他说有迟骏这么一个小辈,拜托他多加照顾。   虽然王工他们都说迟骏瞧着是个踏实肯干,但有些沉默寡言的年轻同志,但是何文婷觉得他是个有成算的。他才来厂里上班多久,王工就为了他考虑,早早把厂里最好的姑娘介绍给他。   在何文婷看来,金蔓毓真的是最适合迟骏的,金蔓毓虽然和张晓玲她们相比,都不是厂里弟子。但是金蔓毓不仅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家庭也好。   迟骏这人虽然看着闷不吭声,但是他这样的条件,骨子里傲着呢,普通姑娘怕是他根本看不上。   现在迟骏找了金蔓毓,也算是在宁安彻底落脚了,之前何文婷爸还在家里说,不知道迟骏怎么会选择分配来宁安,可能或许是年轻人一腔热血,但是也怕他是一时冲动,来了没多久,又觉得宁安不好,找他父母的关系调走。现在他找了本厂的姑娘处对象,以后厂里也能重用他了,也敢重用他了。   可见王工确确实实挺为迟骏考虑的。   何文婷科长对金蔓毓和迟骏处对象这件事保持赞同的态度。   接着金蔓毓又去找了她的上一位领导,王进军。   王进军的心情很复杂,他是知道金蔓毓这样的肯定不缺人给她介绍对象,只是之前厂里领导们高工们觉得她年纪还小,没必要着急给她介绍。   去年年底他开了头,介绍了赵伟杰给金蔓毓,结果听说大年初一,李万里李工更是直接把他小舅子介绍给了金蔓毓,金蔓毓家里人想让她找个本厂的,然后王庆王工就立刻介绍了本厂的技术员,去年分配来厂里的,让王工负责带一带的迟骏。   现在金蔓毓过来问王进军他觉得她和迟骏这事儿可以不。   按理来说,王进军现在不是金蔓毓的领导了,金蔓毓完全不需要和他汇报,但是金蔓毓还是过来了,说明金蔓毓这个人实心眼,认他这个前任领导。   不过王进军还是先问金蔓毓和何文婷说了这事儿没有,何文婷的意见是什么。   见金蔓毓和何文婷说了,何文婷也很赞同,王进军自然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不过他又问金蔓毓父母是怎么说的。   金蔓毓直接说:“我先来找领导汇报的,然后再回去和我父母说,我爸妈说了,他们毕竟不是机械厂的职工,对于我的相亲对象,……他们就是再打听,也不如领导们了解的全面,所以我就先来找领导了。”   王进军心想,金蔓毓她爸妈倒是对他们这些领导挺放心的。不过他们作为金蔓毓的领导,确实应该在她的人生选择上给出建议。   于是他看着金蔓毓,说起了另一件事:“蔓毓,你认识姚光远吗?他是咱们厂里去年评出来的劳动模范,他们车间主任孙主任呢,刚才还来找我打听,问你是不是只愿意找本厂职工,还问你和迟骏处对象了吗?”   他看着金蔓毓,说:“蔓毓啊,他这么问是为了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王进军没有多说,只说:“蔓毓,迟骏这个年轻人确实不错。但是咱们厂里好的后生也多着呢。像这个姚光远,估计就是听说了你和迟骏相亲的事情,找的他们车间主任帮忙说合,他们车间主任呢就来先找我打听打听。”   金蔓毓准备直接拒绝。   王进军说:“你先听我说完,你如果要拒绝,再拒绝嘛。姚光远,你应该认识他,之前咱们厂里办迎新职工会的时候,工会叫他过来帮忙。他本人呢,今年也才二十一岁,已经是三级工了。蔓毓,你也知道,一个十六岁进厂的工人,同期进来的学徒工,都是两到三年才能转正,他一年就转正了,之后成了一级工,又用两年通过了考核,成为了二级工。去年,他二十岁,不仅评上了厂劳动模范,还升成了三级工。蔓毓,你在广播里应该播放过不少他的表扬稿,他的优秀,不用我细说了吧。”   金蔓毓点头,她确实知道厂里有姚光远这么一个人,张晓玲她们和他年纪差不多,都是一起长大的。她们有时会说起他,说他这个人特别的开朗,特别的热情,人缘特别好。   王进军继续说:“姚光远父母呢,也都是咱们厂子里的老职工了,他们夫妻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家里也只他这么一个儿子。蔓毓,你父母让你从咱们厂里找对象,如果是为了找个能护住你的,姚光远要比迟骏合适的多。   姚光远这小子,从小就是个调皮捣蛋的,男孩嘛,调皮捣蛋一些,反倒很受人待见。他从小就不爱去托儿班,他父母上班,他也一定要跟着。他爸爸是钳工,他妈妈是装配工,他从小就在厂子里蹿来蹿去的。从这个办公室蹿到那个办公室,从这个车间蹿到那个车间,可以说厂子里我们这个年纪的职工,没有一个人不是看着他长大的。”   王进军仔细的给金蔓毓分析着:“蔓毓,姚光远和这个工厂职工们的感情,不是迟骏能比得了的。而且迟骏这个小子,不是说他不好,他这样的条件,对比赵伟杰也不差什么。但是我和他接触过几次,我觉得他的心思有点深。   蔓毓,你心思简单,性格也纯粹,从我的建议来说,姚光远这种和谁都能说到一起,和谁都能玩到一起的性格,才是真正适合你的。而且他还是厂里的子弟,总是有一份面子情的。”   金蔓毓有些犹豫的看着王进军。   王进军也看她:“怎么了,你想说什么,你直说,我还会骂你不成?”   金蔓毓小心凑他跟前,说:“领导,我和你说了,你得给我保密。”   王进军无奈了:“你当我是什么人?是村里那些说闲话的婆子吗?我还能给你泄密了?要不要我再和你拉个勾呢?”   金蔓毓说:“你如果愿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王进军盯着她。   金蔓毓声音小下来,小声说:“王科长,就是没有我和迟骏先相亲这件事,我也不会和姚光远处对象的。”   “怎么了?难不成姚光远欺负过你?”   “怎么会,姚光远的人品领导你都是认可的,他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具体说是谁,反正就是我来咱们机械厂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真的帮我很多,如果没有她,我可能都没有办法这么快的融入咱们厂。”   金蔓毓还没说完呢,王进军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你是想说,你的那个朋友喜欢姚光远?”   金蔓毓点点头,张晓玲喜欢姚光远这事儿,她们几个都知道。   张晓玲还是从小就喜欢姚光远,但是姚光远并不喜欢张晓玲,好像在金蔓毓来机械厂上班之前,张晓玲还给姚光远写过情书,被姚光远给拒绝了。   之后这事儿看着翻篇儿了,但是张晓玲妈给张晓玲寻摸了不少条件不错的年轻人,张晓玲挑三拣四的就是不愿意去见。   王静有一次还和金蔓毓说,说不准等姚光远结婚了,张晓玲才能真的死心,该相亲相亲,该结婚结婚。   结果,现在王进军和金蔓毓说,姚光远喜欢她,在听说她和迟骏相亲之后,找了他们车间的主任帮忙牵线搭桥,他们车间主任又找了王科长。   金蔓毓听了,心里第一反应是张晓玲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张晓玲知道了,以后不愿意和金蔓毓相处了,金蔓毓该怎么办。   王进军觉得金蔓毓实在是太孩子气了:“姚光远的车间主任既然找到了我这里,想让我帮忙撮合你们两个,那说明姚光远根本不喜欢你那个朋友啊。虽然我不知道蔓毓你说的那个朋友是谁,但是我也知道你朋友也都是厂里子弟。她们年龄又和你差不多。那说明你那个朋友是和姚光远一起长大的。像这种情况,他们要是能成,那早就成了。但既然没成,不就说明两人肯定有个不愿意的啊。”   金蔓毓不说话了。   王进军又叹口气:“蔓毓呀,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讲情义,重义气。但是如果你朋友和姚光远处着对象你,你插足了他们的感情,那肯定是你的问题。可现在的情况是姚光远相中你了呀。”   金蔓毓捂住耳朵:“领导,反正姚光远不成,不管有没有迟骏,姚光远都不成的。我实话和您说,在我心里,就是宁可选赵伟杰,或者宁可一辈子不嫁人,当个老姑娘,我也不会选姚光远的。领导,我求求你了,你帮我拒绝了吧,最好别让这件事传出来,如果传出来,我又该怎么和我朋友相处呢。”   王进军有些无奈的说:“蔓毓,你还记得迎新职工会的时候吗?当时工会找了姚光远来帮忙,那个时候,姚光远动不动就偷瞄你,我就看出来他喜欢你了,还和何科长打趣说你真是一点儿都不开窍,一点儿没注意到。”   金蔓毓心想,围在她身边打转的人都多了去了,她都不会去留意,何况只是偷瞄她的。   王进军又说:“你看,像我只这么一见的人,都能看出来姚光远喜欢你,那何况别人呢?你朋友即便自己没看出来,难道没有人和她说吗?”   金蔓毓咬咬嘴唇,说:“反正我不管,我是绝对不会考虑姚光远的。我明知道我朋友喜欢他,我还和他相亲的话,我没脸见我朋友了。即使我朋友自己不在意,我也过不了心里这个坎。”   她眼睛红红的看着王进军:“王科长,这世上不是只有姚光远一个男人,我的选择很多,但是他从来都不在我的选择范围之内。”   王进军见她说得都快哭了,忙说:“好好好,你先别哭成吗?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拒绝了姚光远,也一定不会让这件事从我嘴里传出去,好吗?”   金蔓毓吸吸鼻子,点点头。   “好了好了,你坐着缓一缓,喝点水儿,不然你这个样子从我办公室出去,厂里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王进军倒是知道金蔓毓为什么哭,她既觉得朋友喜欢的男生喜欢她,她觉得对不起朋友。   又觉得这事儿可能很多人都知道,包括她的朋友们,但是大家没和她说,她觉得不被信任了,肯定是想朋友们是不是觉得如果她知道了姚光远的喜欢她的事情,就一定会和姚光远在一起。这种来自于朋友们的集体隐瞒和不信任感,让她心里委屈。   王进军真是觉得现在小姑娘们,真是各有各的脾气。金蔓毓平时看着好说话,什么都不在意,但是没想到把友情看得这么重。   金蔓毓恢复了一会儿心情,这才从王进军办公室出去。   王静知道她过来,正等着她呢。   见她低着头出来,拉着她的手,说:“蔓毓,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金蔓毓抬起来脸,红着眼睛问她:“什么事儿啊?”   王静一见她这样,忙问她:“诶呦,蔓毓,你这是怎么了,王主席批评你了?你不是去找他汇报你打算和迟骏处对象这件事儿吗?怎么哭着鼻子出来了?王主席不同意?”   金蔓毓摇摇头,往广播站走。   王静跟在她身边一直哄着她:“好了,蔓毓,怎么了?你说出来,我给你想解决办法呀?就算我解决不了,不还有婷婷,晓玲她们吗?”   王静这么一说,金蔓毓又想哭了。   王静一路哄着她,把她哄到了广播站,一进来,她又给金蔓毓倒水,水壶里的水本来也不是很热,倒出来正好可以喝。   王静把搪瓷杯递到金蔓毓面前,说:“来,先喝口水,你不是在王主任屋里哭了吧,我看你这眼睛红的。蔓毓,受什么委屈了你说,你说出来,我们才能解决,是不是?”   说着她又给金蔓毓把她的辫子解开:“你看你这气受的,怎么把头发都给气乱了。还出了汗,头发都湿了,就先这么散着,等头发干一会儿,再重新扎,好不好?”   见王静这样,金蔓毓觉得更委屈了。   她忍不住,眼泪又出来了,她双眼含着泪,控诉的看着王静,问:“王静,姚光远喜欢我这件事,你知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就连晓玲都知道,但是你们都瞒着我。”    第55章   王静看着金蔓毓,实在没有问的个问题。   不先拿出手帕给金蔓毓擦眼泪,边擦边:“突然问个?”   “果然,都知道,只一直瞒着我,那晓玲知道吗?”   王静无奈:“晓玲那么喜欢姚光远,一直都关注着,又可能不知道呢。”   金蔓毓流着眼泪控诉:“样都瞒着我,搞得我像一个傻瓜。”   王静把凳子拉近了,挨着金蔓毓坐着,:“蔓毓,事儿我确实不知道该和。因为根本一点儿也不关注姚光远,我些朋友也都知道,姚光远那种有些高调,有些爱出风头的性格,不喜欢的。”   金蔓毓点点头,确实不喜欢爱出风头的男生,觉得有些傻。   王静又:“和姚光远肯定成不了,其实也常在身边晃,但看注意吗?也没有注意吧。只会觉得本一个爱晃晃去处溜达的人。”   “然后呢,晓玲又从小喜欢,可姚光远个人呢,我可以从小一长大的,对个样的性子太了解不了。从小喜欢长得标致的姑娘,小时候,我些女孩里,晓玲最好看的,因为家里只有一个孩子,所以穿的衣服永远都干干净净,没有补丁的。每天妈妈都会换着花样儿给扎辫子,有头花和发卡。和我些衣服上好多补丁,脏了大人也让继续穿着,等有空了才给洗的孩子不同,特别显眼,蔓毓懂吗?”   金蔓毓懂,虽然小时候衣服也总干干净净的,两个姐姐也都会给扎辫子,但衣服也姐姐穿的,旧的,也有补丁。   在小的时候,一个孩子如果可以穿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那确实鹤立鸡群,大家都羡慕,喜欢。   “可上了四五年级的时候,大家好像都有了美丑的意识。当时我班里有个女孩,像蔓毓一样,一眼望去好看。姚光远开始喜欢和玩,找了老师要和坐同桌。”   “初中时候,姚光远关注的,又成了另一个更好看的女孩子。蔓毓,也知道姚光远个人交际能力强的,没有人不喜欢和当朋友。”   王静着都觉得有些好笑:“当然,除了蔓毓,一点儿都不喜欢。但大部分人,如果姚光远在身边,和话,和谈天,真的会觉得个有趣的人。即便我些朋友,虽然为晓玲抱不平,但也得承认姚光远的魅力。”   金蔓毓也知道些,不管在厂里食堂见姚光远的时候,身边总会围绕着一群人,总在中心的位置,大家都爱和笑。   像去年国庆排练歌曲的时候,金蔓毓不管个,姚光远都会跟着搭话,姚光远搭话了,又会有人跟着附和。   金蔓毓当时真的烦,因为不需要有人跟搭话,只希望安安静静的,跟着把歌学会行了。去工作的,不去和聊天的。   在金蔓毓心里,相比于觉得喜欢才一直搭话,更觉得对方觉得年龄小,个女的,一直打断的工作,在故意显摆,同时故意为难呢。   当时金蔓毓觉得个姚光远实在讨厌,但又知道张晓玲喜欢,所以才没有在朋友面前抱怨。   可现在看,不准有人觉得在和姚光远打情骂俏的,么一,金蔓毓简直气得够呛,感觉胸口都有些喘不上气了。   王静见样,又给拍着后背,又给顺着胸口:“,气成样啊,蔓毓,我确实对不,我也该和道歉。但我当时真的不有故意隐瞒之类的法,只……”   金蔓毓留着眼泪:“敢,不觉得如果让我知道了件事,万一我和姚光远在一了,晓玲一定会伤心难。为了不让晓玲伤心,才区别对待我。”   王静急了:“真没有,蔓毓,刚的时候,我确实个问题。但那个时候我也不熟悉啊。蔓毓,我好好的和前因后果,听一听我的解释,好不好?”   “好,吧。”   “蔓毓,可能不知道,但分配的那天,立刻有人咱厂子里分配了一个超级标致的姑娘,不少人都偷着去看。我当时也被晓玲拉着去了,晓玲呢,因为知道姚光远一定会去。”   金蔓毓回刚厂里报的那天,根本不记得些,只记得紧张。   “蔓毓,那天留着两条长辫子,垂在后背上,头发又黑又密,穿着一件蓝色的人民装,站着的姿态自然又端正。的脸庞圆润柔和,眼睛有神极了,有神又清澈,像孩子一般,眉毛也弯的好看,鼻梁挺拔却也秀气,嘴角一直扬着笑,见着领导也落落大方的。”   王静回忆着初见金蔓毓时候的印象:“当时可能有人偷着看,发出了声音,转头看,望向我个方向。的眼神有些,有些探究,但好像都没有看见,又笑着转回头去。当时晓玲悄悄和我,长得像电影明星似的,又干净又纯粹又昂扬,只看着的脸,觉得个好姑娘了。”   金蔓毓认可王静的法,因为确实长得符合大多数人心里一个好姑娘该长的模样。又长得更精致一些,所以从小除了被夸好看,会被夸会长。   “当时,姚光远也在偷着看的人群里,显然,被给迷住了。当时晓玲急得不行,准备主动和接触接触,看看底个样的人。”   金蔓毓停下擦着眼泪的手,拿着手帕,看着王静:“的意思,当初晓玲因为姚光远才接触的我,不因为和我做朋友?”   王静也忙:“我当时都和做朋友的,但长那么漂亮,搞文艺的,我也不知道愿不愿意和我接触啊。然后晓玲去找了,回时候人好,长得漂亮,话声音也好听,和话的时候,都看呆了。”   金蔓毓破涕笑:“那个时候原看呆了啊,我以为我了不应该的话,不知道该接话了。”   见笑了,王静才松了口气:“晓玲回一直的好,介绍着我都认识了。当时我也问晓玲,如果要姚光远追求,在一了,该办。晓玲,该办呢,两个都的好朋友,肯定会祝福的。后面,我对蔓毓也越越了解,知道按的性格,最烦的姚光远那种男生,所以当事儿没发生。”   金蔓毓接受了王静的解释,但看着王静,有些恨恨的:“现在我都没法当成没发生了,姚光远找了车间主任,车间主任又找了王科长,刚才王科长和我,相比于迟骏,觉得姚光远更适合我。姚光远的啊,不知道晓玲的心意吗?不知道我和晓玲关系好吗?么做,根本在陷害我,把我至于伤害朋友的境地。”   金蔓毓越越气:“哼,喜欢我?我看恨我,巴不得让我失去朋友,让我在别人嘴里,成了那个故意抢朋友喜欢的人的混蛋。我招了了惹了?在欺负我。”   王静当然觉得姚光远不欺负金蔓毓,没有办法了,之前在姑娘身上用的那些吸引姑娘的小把式,在金蔓毓里根本没有用。眼看着金蔓毓相亲,和迟骏相处的不错,可能要定下了,又会不急呢。   王静拉着金蔓毓的手:“蔓毓,那打办?”   金蔓毓吸吸鼻子:“我当然拒绝了,我倒去把姚光远打一顿,我也打不啊,我打了,不定晓玲要心疼。”   王静忙安慰:“蔓毓,放心,我都知道样的人,知道性格,晓玲也知道,肯定不会误会的。”   么,根本没有安慰金蔓毓心里去,金蔓毓红着眼睛看着:“好意思,联合欺负我,都瞒着我。姚光远欺负我了,我的朋友,能么对我,也能欺负我。”   又开始哭了,王静又不停的道歉,又不停的保证。不仅给道歉,得代替其朋友道歉,不仅得保证,得代替其朋友保证。   金蔓毓本没有那么哭,情绪上了,哭。   如果金蔓毓爸妈在里,一定会劝王静别理,如果把道理和讲了,该解释的解释清楚了,然后别理,事儿也去了。   但如果理了,会一直哭,哭得心软,哭得心疼,哭得觉得做了天大的对不的事。   如果对心软了,心疼了,怕以后一辈子,都得对着心软,心疼了。    第56章   王静哄了金蔓毓半天,最后又去找了焦玉萍,刘婷婷和张晓玲,连在车间的赵佳敏都叫来了。   路上,她已经和大家说了现在的情况。   赵佳敏立刻说:“我说呢,怎么前两天姚光远和车间主任嘀嘀咕咕的,原来是不安好心啊。”   赵佳敏也是焊工,和姚光远在一个车间,她虽然表现没有姚光远那么突出,但是也很优秀。她从小也不喜欢姚光远,小时候两人没少打架,长大了又在一个车间工作,更是没少竞争。姚光远的劳动模范,她就是三八红旗手。   王静又和赵晓玲说:“晓玲,这事儿和蔓毓没关系,她也拒绝了姚光远,我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难受,但是你如果把这个气撒到蔓毓这里,怕是真的会失去蔓毓这个朋友。”   刘婷婷和焦玉萍也很赞同王静的说法,虽然她们和张晓玲从小一起长大,和她的感情一直也都更好,但是她们和蔓毓相处的也很好。她们知道蔓毓的性格,更知道姚光远是个什么性格。   这事儿说白了问题还在姚光远这里,是姚光远不喜欢晓玲,即便没有蔓毓,也会有别的姑娘。   只是蔓毓和晓玲是朋友,所以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蔓毓一边觉得姚光远陷害她,害得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朋友,另一边又觉得,她们之前一直都知道姚光远喜欢她,却都不说,蔓毓肯定觉得她们只在乎晓玲的情绪,不在乎她。严重一些更是觉得她们不信任她,担心她知道了姚光远喜欢她后,会和姚光远在一起,从而伤害晓玲。   刘婷婷和焦玉萍互相挽着手,叹口气,她们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那个时候她们刚和金蔓毓相处,还不知道她的性格。   但是她们是知道姚光远的啊,姚光远这个人,也不能说他不是个好东西,但他确实也不是个好东西。   他想和一个人打好关系,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他想招一个姑娘喜欢,同样很容易就能做到。   金蔓毓没有觉察到姚光远的感情,那她们自然也当做不知道,希望时间久了,姚光远自然也就不会自讨没趣了。   但是谁都不知道姚光远竟然不仅没有死心,见金蔓毓可能准备处对象了,还立刻找了领导帮忙说合。   焦玉萍开口:“晓玲,这事儿确实是咱们不对。蔓毓呢,她是我们的朋友,她的为人我们也都知道,她很真诚,也很单纯,她很在乎我们这些朋友,不然不会因为这件事这么生气。我们呢,也好好的和她道歉。她在领导那里也明确拒绝了姚光远。而且她都和领导去汇报了准备和迟骏处对象这件事,她也和我们说了,她觉得迟骏挺好的,等她再回家和她爸妈说了,那她和迟骏也就定下来了。可能再过些时候,他俩婚都要结了。”   刘婷婷也说:“不管姚光远怎么想怎么做,这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做法,和蔓毓是无关的。”   张晓玲有些沮丧的说:“我知道,就像我对姚光远一厢情愿一样,姚光远对蔓毓也是一厢情愿。蔓毓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我其实一直都知道,即便让蔓毓知道姚光远喜欢她,她也不可能会答应的。她不喜欢姚光远这种性格,而且她又这么看重朋友,她肯定不会答应姚光远的,可是我心里就是害怕。我就想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想蔓毓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姚光远呢,也没有和人处对象,也没有和人结婚。我害怕有什么改变了,一切都会不一样。”   王静叹口气:“不会的,蔓毓和你的感情,不会因为姚光远而变化,除非是你先远离了她。”   众人到了广播站的时候,金蔓毓坐在椅子上,头发散着,看向她们。   她之前扎着麻花辫,刚才王静给她把辫子解开,现在就这么带些卷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她刚刚哭过,不仅眼睛哭的红红的,连眼皮都是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她整个人看上去让人心疼极了。   相比于平时,她现在更是美得惊人。   赵佳敏在心里叹气,金蔓毓长这样,也难怪从她来厂子里之后,姚光远就偷着喜欢她了,即便这两年多快三年的时间,金蔓毓从没有给过姚光远一个好脸色,甚至说压根儿注意不到他,可他还是痴心一片。   之前国庆演出的时候,赵佳敏也参加了,她最知道当时的情况了,姚光远看着金蔓毓,整个人兴奋的快把房顶都掀翻了。但是金蔓毓根本无知无觉,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赵佳敏觉得张晓玲可怜,又觉得姚光远也可怜,但是金蔓毓难道就不可怜了,她什么都没做,她已经够洁身自好了,还成了现在这种境遇。   如果她性格再更开朗一些,像是张晓玲这种有些咋咋呼呼的性格,偶尔和男工人们说说笑笑,都不知道会被人说成什么样。怕是那些不好的话,难听的词都是少不了的。   赵佳敏有些心疼金蔓毓,走到她身边,摸摸她的头发,笑着和她说:“还气呢?”   金蔓毓抬头看她,仰着脸问:“如果是你,你气不气?”   赵佳敏心说她这辈子怕是都不会遇上这种事情。不过她还是顺着金蔓毓的话,说:“我肯定也气,所以我们现在不是来和你道歉了,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   金蔓毓扭头看向焦丽萍刘婷婷和张晓玲。   焦丽萍也好笑的看着她:“你看你,平时我们说你孩子气,你还不认,怎么现在把自己哭成这个样子。”   她走过去拉起金蔓毓的手:“好了,是我们对不起你,以后不会了,好不好。”   金蔓毓吸吸鼻子:“你保证?”   焦丽萍点头:“我保证我保证。”   刘婷婷也忙说:“我也保证,以后肯定不会再瞒着你了。”   张晓玲虽然心里心绪很复杂,但是也说:“蔓毓,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金蔓毓说:“你们以后不许有事情瞒着我,不可以你们之间有小秘密,但不和我说。”   “好好好,肯定不会。”   “也不可以因为我不知道的事情,和我无关的事情,就怀疑我,不信任我。”   “好,我们一定做到。”   她们做了保证,金蔓毓这才满意了。   刘婷婷给她编着辫子,忍不住说:“姚光远真是个害人精。”   金蔓毓立刻捂住耳朵,说:“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好好好,不说他了,那蔓毓,你真的决定就是迟骏了?”   金蔓毓说:“我本来可能还想再看看,但是现在领导觉得他不错,我爸妈应该也会满意他。我自己呢,反正总是要找对象的,介绍的这些人,都是那么一回事。好像谁都挺好的,好像谁都挺麻烦的。我再挑下去,指不定还会生什么事儿呢,就迟骏吧,他各方面都挺好,我们相处的也不错。”   听她这么说,刘婷婷说:“那我就恭喜蔓毓你处对象了,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给你送礼物。”   众人也都哄着她,说等她结婚,一定给她送大礼。   金蔓毓被哄好了,也就不在计较之前的事情了。   众人说了一会儿话,也都回岗位继续工作了。   王静被金蔓毓叫住,因为她记得刚才王静有事儿找她。   王静听她问起,摆摆手,说:“算了,不是什么大事儿。”   “王静,你说吧,现在有什么事情是我无法接受的呢?难不成你要和我说,你也喜欢姚光远?”   王静轻拍了金蔓毓一下,说:“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我又不是晓玲,能被他糊弄住。”   “那你说嘛。”   王静叹了一口气,不过她也知道金蔓毓喜欢有话只说,便说道:“你确定是迟骏了是吗?”   “是啊。”虽然金蔓毓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现在她觉得迟骏挺好的,她挺满意的。   “那你和赵伟杰,肯定没可能了吗?”   “对啊,我都找王科长帮我拒了。”   王静抿抿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蔓毓,那你说,我去找王主席,主动和他说,想让他帮忙给我和赵伟杰牵线,他会愿意吗?”   金蔓毓有些惊讶,但是又觉得王静这么做也不让人意外。王静本身就是很有干劲,很要强,很有打算的人。   不过金蔓毓还是实话说:“王科长愿不愿意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和他说说看。王科长这个人不会出去瞎说的,王静你放心,我也不会瞎说的,不管成不成,一定不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这和朋友们瞒着金蔓毓不让她知道姚光远喜欢她是两种性质,金蔓毓对可能影响一个人名声的事情是很重视,绝不会去瞎说瞎传。就是真事,她也很少去传去说的。   王静看着金蔓毓:“蔓毓,你不会因为我这么做,生我的气吗?我可是想和你之前的相亲对象也去相亲。”   金蔓毓有些疑惑:“我为什么要生气呢,你是去和赵伟杰相亲,又不是和迟骏相亲。你如果是去找王工,让他把迟骏介绍给你,那我肯定是会生气的。但是赵伟杰又不是我的谁,我也没有喜欢他,你和他去相亲也不是背叛我。王静,我只会祝福你得偿所愿。”    第57章   下了班,金蔓毓正推着和王静借的自行车往出走,迟骏跟着追出来了。   他看着金蔓毓,很担忧的问她:“怎么了,哭过了?”   金蔓毓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迟骏很无奈:“中午的时候很明显,在食堂吃饭,我见你状态不对,想找你说说话,但是你一直和朋友们在一起。下午我工作上事情也很多,一直忙到下班,这才来找你。”   他伸手帮金蔓毓推着自行车,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金蔓毓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朋友之间的一些事情。”   迟骏停下脚步,很认真的和她说:“蔓毓,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金蔓毓觉得这事儿一句半句说不清楚:“但是我得回家,我弟弟前两天来厂里和我说,我妈妈让我们抽空回家。我大姐是护士,她是轮班,周末未必休息。我二姐她们纺织厂工作任务重,也是轮班,我爸也不是每天都在家,所以就定了今天下班我们几个都回去。”   迟骏问她:“那你明天早上再回来上班?”   金蔓毓摇头:“不行,我早上起不了那么早,我怕上班迟到了耽误工作。”   “那你现在回去,等会儿再回厂里?”   金蔓毓也没办法:“只能这样了,不然怎么办呢?”   迟骏有些犹豫:“现在天都黑了。”   金蔓毓说:“我明天早上回来,那时候天不也黑着吗?”   迟骏想了想:“我去送你吧,我把你送你们家属院里,然后再外面等着你,咱们再一起回来。”   金蔓毓觉得太麻烦了,拒绝:“不用,我自己骑过去就行。”   “坐上来吧,你不让我去送你,那我只能提心吊胆的担心你,一直到你回来,才能放下心来。与其这么呆着胡思乱想,还不如我直接送你过去,我自己放心。”   迟骏没说他为了金蔓毓怎么样,只说他自己的心情。   金蔓毓觉得她和迟骏现在都是在处对象了,好像这么相处也没什么不对。   她坐上自行车,说:“那咱们走吧,你一直往前骑,骑到下一个路口右拐,然后继续直走。”   “好,我也顺便认认路。”   “现在天都黑了,靠着挂在自行车前面的手电筒这光,看路还行,认路可有些难。”   “那你可小看我了,我很擅长认路的,不信的话,回来的时候你别给我指路,看我能不能把你载回厂子里。”   金蔓毓有些不相信:“真的可以吗?那我可拭目以待了。”   迟骏很有信心:“好,到时候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好啊,还有迟骏,到了我家,你在外面等着肯定不行,怎么也得去家里等着啊。”   迟骏立刻拒绝:“不行,我什么都没有准备,怎么能就这么去见你父母。”   金蔓毓问他:“你要准备什么?”   迟骏问:“你大姐夫当初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准备了什么?”   金蔓毓说:“也没什么,一斤白糖,一包桃酥,还有两瓶橘子罐头。”   迟骏有些怀疑:“就这些吗?”   “不然呢,还要准备什么?”   迟骏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第一次去你家里,拜见你父母,应该郑重一些。”   “你也别太紧张,我爸妈很好相处的。而且我觉得你衣着整齐,言行得体,态度诚恳,就足够了。”   “不行,我不能给你丢脸。”   金蔓毓无奈:“但是你才工作多久啊,没必要太破费。”   迟骏沉默了一下,说:“你答应和我处对象之后,我给我爸妈我哥哥姐姐写信了,说我处对象了。他们都给我打了钱,还寄了军用粮票。一些部队里发的罐头,白糖,毛巾,过年时候还发了烟酒茶叶,我妈也都寄过来,说让我去你家的时候拿着。”   金蔓毓听了,有些高兴,说:“你家人还挺支持咱们的。”   “是,我姐在信上说,我现在还在宿舍里住着,给我寄太多东西不好,怕太显眼了。等定下来,我最好把你们家的地址给她,这样不管是我爸妈发了没穿的军服,棉服,胶鞋,大衣还有棉被什么的,都能给寄过来,咱们结婚的话,这些都不用准备了。还有他们部队里有服务社,可以买东西,虽然限购,但是很多东西买的时候用的票证比咱们这儿少。像暖水瓶脸盆这些太占地方了,就没必要麻烦她。但是像手电筒,电池,毛线,毛巾被,军用皮鞋,水壶,挎包什么的,都可以帮咱们置办。”   金蔓毓问:“那咱们结婚之后,回去探亲的话,能见到你家人吗?”   迟骏说:“我妈妈和弟弟应该可以见到,但是其他人就未必了。”   金蔓毓说:“你这很长时间都见不到家人,那多难受啊。”   迟骏倒是习惯了,说:“我之前在家的时候,也不是能常见到他们的。尤其我哥哥姐姐,他们部队都在南方呢。我爸也忙,一个月也未必能见他一次,我妈好点儿,虽然有时候太忙了,可能就直接在单位住了。但是一个星期总会回家一次的。”   金蔓毓觉得军人都很伟大,她感觉和他们相比,自己很脆弱,一定得在家人身边。   迟骏就着这个话题,说起来自己的打算:“蔓毓,我想着咱们结婚的话,因为我父母没有办法帮我操持,可能很多事情就需要你妈妈帮忙了。我也不知道结婚需要准备什么,我想拜托阿姨帮忙列个清单,我也可以开始准备。”   金蔓毓想了下,慢的话,她和迟骏明年过年也就结婚了,快的话,可能就迟骏转正之后,也就是今年秋天。   她和迟骏现在虽然不至于说一无所有,但是他们有的东西,也还不够撑起来一个家呢。金蔓毓想了想,她和大姐结婚时候还真不一样,大姐那时候家里只准备陪嫁就行了。   金蔓毓一边盘算着,一边和迟骏说:“大件的,咱们肯定得打个双人床,还有箱子,柜子,桌子,椅子,还有你喜欢看书,书架得有。我大姐结婚的时候也打过一些家具,我想着咱们也没必要从家具厂买,又贵,还得弄票,好像还得单位开证明,得有结婚证。这些让我爸帮忙找人去打,你觉得可以不?”   迟骏当然觉得好,说:“那回去之后,我把我手里的存折和现金还有票证给你,叔叔需要用多少,直接拿就是了。”   金蔓毓说:“钱这些之后再说吧。”   “蔓毓,说实话,这些你拿着我更放心。”   金蔓毓说:“宿舍不是有柜子吗,你锁柜子里啊。”   迟骏无奈:“我不是不放心舍友,我是不放心你,我怕你后悔了,这些我都一股脑给了你,你肯定也不好意思不要我了。”   金蔓毓说他:“你这人,说得我好像是个负心人似的。还有,咱们虽然平时多吃食堂,但是炉子,锅,碗,水壶,暖瓶,筷子,这些也都得有。然后是脸盆,毛巾,痰盂,扫帚,抹布,还有窗帘,铺盖被褥这些。”   迟骏说:“那等你爸妈那套平房空出来之后,先打家具,其他的慢慢往里面放,你看可以不?”   “我觉得行。”   迟骏又说:“我家里我也有不少行李,还有自行车,收音机也都在家里,我觉得既然有旧的,也没有必要买新的。到时候探亲的时候,如果能邮寄的,就邮寄回来,不能邮寄的,我们坐火车自己带回来,你觉得呢。”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б .c om   “好,有可以用的,当然没必要买新的了。”   迟骏说:“我们买个缝纫机?”   “买到是可以买,但是我不会用。而且厂里发的工装,也够穿吧,如果还有你家里人拿过来的军服,我们没必要做衣服。”   一般双职工的家庭,工装是很够穿的,像金蔓毓他们家,她爸爸的衣服不仅他自己穿,她大伯和爷爷还有姥爷穿的也都是火车司机的制服。   迟骏说:“那缝纫机可以不着急买,我是想着家里总用得着,而且咱们现在把该置办的都置办了,说出去就是为了结婚置办的。等如果分房之后再置办,反而比这个时候置办显得显眼。”   迟骏说得也有道理,但金蔓毓还是说:“可是我不会用缝纫机缝衣服啊。”   迟骏说:“那简单啊,我来不就可以了?”   金蔓毓本来觉得迟骏一个劲儿的说要买缝纫机,买了也是让她去学去用呢。   可金蔓毓是真的不会,她家里有缝纫机,她也学了,不会就是不会,她也不觉得会因为结了婚,她就一下子开窍了。   但是她没想到迟骏会说他去用,她还有些怀疑的问:“你的意思是,以后咱们家里的衣服都你来负责?你用缝纫机去做?”   迟骏也有些疑惑:“我不可以吗?”   “你当然可以了,我是说,你会用缝纫机吗?”   迟骏本来想说,这不就是个机器,知道了它的工作原理,有什么不会的呢?   但是他想金蔓毓说了她不会,自己这么说有点不在乎她的感受了。   于是只说:“我会用,你放心,以后这方面的活儿我来就好。”   金蔓毓小声提醒他:“你之前还说了,家里做饭的活儿也是你来。”    第58章   两人就这么商量着以后要怎么过日子,迟骏也终于把金蔓毓送到了家属院门口。   金蔓毓想拉着迟骏进去,但是迟骏坚决不同意,他觉得哪有人大晚上的来拜访未来的岳父母啊,而且他什么准备都没有。   金蔓毓拿他没办法,说:“刚才你在骑自行车,还载着我,身上肯定不冷,但是现在这么等着,我怕你冻着。你不愿意去我家里,那去门房坐一坐,好不好?”   迟骏坚持不去,金蔓毓拿他没办法,只能把自己的帽子围巾也脱下来给他,说:“围巾你再围一条,帽子戴你帽子里面。”   迟骏摸摸她的头:“放心吧,我之前还会参加学校冬季拉练呢,没你想得那么不抗冻,反倒是你,这一路上冻的够呛,快先去家里暖和暖和。”   金蔓毓轻轻搂了他一下,说:“那我先上去啦?我大概知道我妈叫我们回来说什么事儿,应该很快说完,我一会儿就下来了。”   金蔓毓回去的时候,她的两个姐姐已经在家了,而且大姐夫也在。   金蔓毓一进屋,周巧玲就说她:“你怎么连个帽子围巾都不戴啊,你这样冻一路,耳朵肯定长冻疮。”   金蔓毓小声说:“妈,我戴了,但是给迟骏了。”   周巧玲看她。   金蔓毓和她解释:“妈,我出工厂的时候迟骏看见了,他说送我回来。”   周巧玲问她:“那他人呢?”   金蔓毓说:“在咱们院子外面等着呢。”   周巧玲都想拧她耳朵了:“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能让他在外面冻着啊。”   金蔓毓说:“妈,不是我让他冻着,我也说了,让他来咱们家里坐坐。但是他非说不合适,觉得现在是个晚上,又是觉得自己空手来的,他这个人讲究太多。”   周巧玲拍她:“你胡说什么了,人家这是懂规矩,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冒冒失失的。不过他这么在外面也不行,我让你弟弟把他叫到你小冯哥家坐坐。”   周巧玲说的冯哥是她丈夫好兄弟的儿子,丈夫这个好兄弟也是火车上的锅炉工,在解放后也还是在铁路上工作。十年多前生病去世了,他妻子更是早没了,当时小冯这孩子还念书呢。   后来还是丈夫张罗着他上了班,更是当了火车司机。在火车上,他还是丈夫带的徒弟。   所以他们两家人一直关系很好,就连小冯结婚,他们家也帮了不少忙。在周巧玲心里,这和半个儿子也没区别。   金蔓毓点点头:“也行,那让家宝带着他去小冯哥家里吧。对了妈,小冯哥最近心情怎么样?”   金蔓毓的这个小冯哥,说起来真实命途坎坷。他七八岁的时候,妈就没了,十一岁,唯一的姐姐也没了,到了十六岁,爸没了。等娶了老婆,他和他老婆是自由恋爱,然后找了个介绍人,这才结的婚。结果这位嫂子有心脏方面的病,是结婚前就有的,结婚后没多久,就病了一次。   之后小冯哥的工资都拿来给妻子看病了,他不跑车的时候,还带着妻子去各个医院看,不仅他们宁安的医院看过了,连北京天津的医院都去过,铁路上领导同情他的情况,给他开了介绍信。可即便这样,这个嫂子也还是勉强撑着过了这个年,人没了。   本来丧妻对小冯哥的打击就很大,结果小冯哥的岳父岳母还来单位里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小冯哥命太硬,把他们闺女给克死了,他们根本不是心疼闺女,就是为了找小冯哥讹钱。小冯哥虽然没有被他们讹,但是这么一通闹下了,小冯哥直接大病了一场。   周巧玲摇摇头,说:“小冯这个情况,只能靠他自己想开了,别人就是再劝也没有用的。”   说完,她把金家宝叫过来,让金家宝去找迟骏。   金家宝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金蔓毓:“三姐,你,你怎么找对象了?”   金蔓毓说:“我之前回来不是说了,我们厂里王工给我介绍了厂里一个技术员让我见见,我和你们都说了呀。”   金家宝小声说:“可是之前你见陈锐哥的时候,你就没有处对象。”   金蔓毓翻白眼:“你怎么还惦记着陈锐啊,而且连哥都叫上了。”   金家宝说:“他去我们学校来着,还和我说了话,把他工作地址给了我,说如果我有事情,可以去找他。”   金蔓毓提醒他:“你别没事瞎麻烦人家。”   “我知道,姐,我觉得你这个人变心真快。”   周巧玲拍他后背:“你这个臭小子胡说什么呢,你三姐从来没有和那个陈锐处过,怎么能说是变心。”   金家宝说:“可是,我三姐说她不打算处对象呢,竟然把对象领回来,这也没多久啊。”   金蔓毓说:“要你管,你快去找迟骏,然后把他好好带到小冯哥家里。”   金家宝嘟囔:“你对象为什么要我去?”   “让你提前见见你未来的三姐夫。”金蔓毓说。   金家宝没话了,立刻穿了衣服出门。   等金家宝走了,金蔓毓才把迟骏路上说的这些话说了。   金蔚毓和金荣毓都听着,等金蔓毓说完,金蔚毓说:“蔓毓,你这个对象找的倒是挺不错的,愿意做饭缝纫,还愿意在处对象的时候把钱都给你。”   金荣毓也说:“愿意做饭就罢了,竟然还愿意缝纫,这可有些难得。”   金蔓毓说:“现在和迟骏接触下来,我觉得他是个能过日子的人。做饭缝纫的事儿之后在看,如果他真愿意做,而且做的还不错,那就交给他了。他到时候做的不好,也有食堂,衣服单位发的也够穿。但是我有些犹豫,他说的那个钱我该不该收,毕竟还没结婚呢。”   金荣毓说:“他愿意给,你当然要收着了,像你说的,你们这结婚的话,真是什么都没有,要置办这些,还不知道他手里的钱够不够呢。”   金蔓毓忙说:“够肯定是够的,他现在一个月工资都五十多呢,光是上班这半年,工资也三百呢,何况还有他家里人给的补贴。”   金荣毓吃惊:“他不是还没转正吗?工资就已经这么高了?”   “对啊,有技术的就吃香,比我工资高多了。”   周巧玲听着也放心,他们小夫妻结婚了,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就有九十了,等迟骏今年八月份一转正,这两人工资加起来一个月就上百了,他们上没有父母老人需要赡养,中没有兄弟姐妹需要帮衬,下没有儿女需要养育,这还愁日子过不好吗?   金蔚毓问:“你们不打算先和领导争取分房的事情啊?咱们家那平房,肯定是不如单位上分的楼房好住。”   金蔓毓说:“实话实说,我俩都没什么资历,也没给厂里干出什么功劳来。我俩呢,工龄都不长,从家庭人口方面更是不占优势,政治表现不错,但目前也没有什么先进荣誉,也就我俩一个算干部,一个是技术员,这个方面有分房的优势,另外我俩也居住困难,他家都不是本地的,没法给我们提供住房。至于是否能分到房子只能看情况,我们结婚后,打申请,然后排队等着分房了。”   金蔚毓说:“不过要说的话,你们现在打申请,分到的肯定也是单间,在筒子楼里,面积还没有咱们家平房大呢。如果你们住着,等孩子生了,或者这个小迟从技术员评上了工程师,按照你们两个对应的级别,就有资格申请更大的面积,说不定能申请到单元房呢。”   像金蔓毓现在住的宿舍就是筒子房,金蔓毓他们家这种则是单元房。金蔓毓他们家能分到两室一厅还带着厨房和卫生间的房子,不仅因为她爸妈是双职工,她爸是老师傅,他们家孩子也多,更是因为分房的时候,他爸是他们单位里工龄最长的工人了。   金蔓毓说:“也不知道我们厂子什么时候会再盖家属楼,据我所知现在是紧巴巴的。想等别人腾退出旧房我们能搬进去,也是指望不上的。现在就指望盖新的家属楼,不然就得一直等着。”   金蔚毓说:“小迟就是这点不好,结婚没有房子。”   金蔓毓也无奈:“最气人的是,他是有房子的,只是我们住不了。”   金荣毓问:“为什么呀?”   金蔓毓说:“因为不在咱们这里啊,迟骏家里分到的房子面积挺大的,根本不缺住的地方。”   而且迟骏还有他爷爷奶奶留给他的房子。   迟骏之前和金蔓毓说,他刚出生就被送走,他爷爷奶奶知道之后痛苦极了,觉得他父母对不起他这个孙子。他们老两口一直惦记着他,即便到了临终的时候,也立下遗嘱,说把他们住的院子留给他。   可惜在迟骏被接回去之前,两位老人就已经去世了。在迟骏回去之后,迟骏父亲把这个房子过户到了他的名下。   现在这个房子是迟骏的大学好友在借住,迟骏好友高他两届,也是毕业分配后结婚了,但是还没有轮到分房。家里又孩子太多,实在住不下,他们夫妻又有了孩子,就租借在了迟骏这里。    第59章   等金家宝回来,今天他们家这个家庭会议这才算是正式开始。   金蔓毓父母,大姐大姐夫,二姐,弟弟都在,小妹年纪太小,把她送邻居家,让她和朋友去玩了。   金家宝坐在金蔓毓身边,还和她嘀咕:“三姐,我三姐夫挺好的。”   金蔓毓看他:“这就又觉得好了?”   金家宝说:“三姐,我觉得他说话特别有文化,而且他是军人子弟,见我崇拜解放军,还说可以给我个全新的军用水壶呢。”   金蔓毓白他一眼:“真没出息,一个军用水壶就把你给收买了。”   “我这不是见三姐你喜欢他吗?你如果不喜欢,他就是给我一卡车的军用水壶,都没有用。”   金蔓毓“嘁”了他一声。   这时,周巧玲开口,说:“我今天把你们几个都叫回来,主要是为了让二妞接班的事情。最近呢,单位里有个会计的岗位空出来了,二妞是高中毕业生,干个会计的活儿是肯定没有问题的。我和你爸就商量着,让二妞接了我的班,再想办法把她调动到财务上。”   想让金荣毓接班这件事,过年之后周巧玲就透露过口风了,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不管是金荣毓本人还是金蔓毓金蔚毓金家宝姐弟们,都没有表现的很吃惊。   周巧玲又说:“二妞接了班,有了正式工作,我和你爸就放心了。另外就是大妞,过年时候你说你们想要换房,你们小夫妻,和父母一起住着不仅不方便,离女婿上班的地方也远。女婿制药厂倒是分了房,但是只是个单间,你们也不是双职工,想等着分配到大一点的房子还得熬,所以就想找人换换房,换个大点的房子,楼层也好点。你们是已经找好了愿意和你们换房的人家是吗?”   金蔚毓点点头:“是,只是还没谈好,等谈好了,去房管所置换一下就可以了。”   过年的时候,金蔚毓回家来,说她们小夫妻打算从公婆这里搬出来了。倒也不是说觉得公婆为人不好,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当然不可能不疼儿子。   但是他们小夫妻和公婆住一起,住着不自在不说,公婆还是像儿子没有成家似的处处都要管着他,连早上吃个煮鸡蛋,吃的有点着急了,也要念叨半天。冬天天黑的早,婆婆每天都让公公打着手电筒去接回家的儿子。   金蔚毓觉得这样实在不行,不及时趁着丈夫刚结婚,让他有个为人夫为人父的样子,怕是等将来遇到了事情,需要他担当的时候,都担当不起来了。   而且公婆催生催的也太急了,他们结婚这满打满算也就一年的时间。何况和公婆住一起,他们小夫妻想要亲热一下,都得提心吊胆的,这种情况下能有了孩子才见鬼呢。   她丈夫自己也受不了结婚了,父母还是一个劲儿的把他当小孩。他自己也有点被公婆压的喘不上气了,尤其婆婆内退了之后,恨不得每天送儿子去上班。   丈夫结婚之后,他就给单位打报告申请分房了。年前房子分了下来,但是实在是太小了,只有十多平,也不是不能住,但是太憋屈了。将来再有个孩子,她妈过来照顾她坐月子,怕是都没个能落脚的地方。   金蔚毓就和丈夫商量着找人换换房,厂里有的人家虽然分到了房子,但是可能会在自家的自建房里住着。这个楼房就是占着名额。这种就能协调一下,只要钱给的到位了,到了房管局,再找个熟人,给些好处,是可以直接换好房的。   只是他们找到的那家要价实在有些高,四十平一里一外共两间的房子,让他们每平米补三十,这下来就是九百了。即便能还下去一些,怕是也下不了八百。   过年之后,金蔚毓就想着回来娘家找父母借点。她手里倒是有父母给的陪嫁,但是也只够三分之一,丈夫更是没有攒下多少钱。公婆那里虽然有钱,可是很不赞同他们搬出去,不仅不借钱给他们,还把他们夫妻骂了一顿。   周巧玲说:“大妞,现在我这个工作让二妞接了,你和三妞,我们也不能不管。”   说着她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金蔚毓:“大妞,这里面是一千块钱,你和女婿拿着先把正事儿办了。”   金蔚毓从没想过要回娘家来要钱,忙拒绝:“妈,您这是干嘛呀,您让二妹接班,难道我还能心里不愿意吗?哪里需要你和爸这样?”   周巧玲说:“现在你们都各有难处,我们当父母的该帮自然要帮的。但是我们也是普通老百姓,能力有限,所以呀,今天把你们姐弟几个都叫到一起,咱们就尽量公公正正的把这件事给解决了。要是非要算的话,这事儿肯定是二妞占了便宜,但是你们兄弟姐妹之间,也就不算的那么清楚了。”   说完她又看向金蔓毓:“三妞啊,你呢,你也处对象了,只是小迟条件虽然不错,但却没个房子,如果你们结婚,连个住处都没有。我和你爸倒是愿意你住回家里来,但是怕女婿心里不舒服。而且小夫妻,还是要自己住着,感情才能好呢。之前你说想住咱们家的平房,说实话我是不愿意的。不是舍不得房子,是舍不得我闺女受这个罪。从你长大些,咱们就分到了单位的房子,你没住过平房,不知道生活起来多麻烦。不过你们平时也都在单位,每天只回去住一住还是问题不大的。所以我和你爸就商量着,把这个房子留给你。”   金蔓毓没想到爸妈竟然说要把房子给她,她一时之间都呆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着周巧玲看向大闺女和二闺女:“大妞二妞,你们也不要觉得我和你爸把咱们家的平房给了你们妹妹,是在偏向她。你们现在都是上班好几年了,咱们那个房子的价值,你们也都知道,就是愿意出手,也上不了一千块,更不用说和一个工作岗位相比了。”   金蔚毓忙说:“我和二妹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呢?我知道你这是心疼我们,是我们姐妹几个不争气,都已经这么大了,还各有各的难处,让爸妈得费心来帮我们。”   周巧玲说:“养孩子就是这样,你们就是到七八十,只要我和你爸还活着,也对你们放心不下。说了你们三个姐姐,就该说说你弟弟了。家宝呢,将来毕业分配了,也还是在铁路上。等他结婚了,也能分到个房子,但是即便他将来找到对象也是铁路上的,能分到房子最多也就是大点的一居室。所以我和你爸就商量着,到时候我们领着你妹妹去住小的,家宝夫妻住咱们现在这个。”   说着她看着金家宝:“这么一算,家宝这个是得益最多的,然后是二妞。不过以后他们两个都在铁路上上班,和我们也都住得近,照顾我们夫妻,自然也会更多一些。”   金荣毓忙说:“妈,我肯定是会好好孝顺你和爸的。”   说完了金家宝,就是金家贝了。   周巧玲说:“你们妹妹现在年纪还小呢,不懂事,但是你爸这儿还有个工作岗位,等他再干了十来年,干到五十五岁,你妹妹也到了可以接班的年纪。”   周巧玲和金大柱夫妻两个,可以说是为每个孩子都打算到了。   虽不敢说他们给每个孩子准备的都是平平等等的,但却也是他们需要的。   金蔓毓心情有些复杂,虽然她以前总是念叨着爸妈偏心弟弟,但也只是为了一块点心,几口肉。   但在大事上,像他们几个读书,爸妈也都毫不犹豫的供了。金蔓毓记得小时候学校要教学费了,有的同学回家和爸妈说,总是得先挨一顿骂,等爸妈骂解气了,才不情不愿的拿出学费来。金蔓毓他们几个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现在,为了让二姐接班,同时又让他们几个姐弟不至于因为二姐接班的事情产生埋怨,影响父母子女之间的感情,影响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竟然给他们每个人都作出了安排。   即便大姐其实没有那么需要这一千块钱,她只是想和爸妈借一些。金蔓毓也没想过要家里的那套老房子,她只是想在单位分房之前过渡一下,去租别人家的房子也是租,还不如租自己家的。   至于家宝和家贝,他们现在也不需要这些,但是将来总是能用得上的。   二姐之前说过,爸妈最疼的是家宝,他不仅是儿子,还是唯一的儿子。   爸妈最亲的是金蔓毓,她从小就会撒娇哭闹,有了委屈立刻说出来,所以爸妈最关注她,最关爱她。   爸妈最信任的孩子是大姐,大姐是他们第一个孩子,是他们的长女。   最溺爱的孩子是家贝,家贝出生的时候,最小的家宝都已经十岁了。对着这么一个小闺女,又怎么可能不溺爱呢。   金蔓毓想,爸妈最不放心的孩子,就是二姐了。因为二姐从小要强,爸妈总是担心她失了本心,走上岔路,所以一定要给她一个工作,让她有个安稳。   俗话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个深远,不仅是儿女的工作,前途,还有将来即便父母离去了,也不受影响的手足之情。    第60章   金蔓毓心情复杂,她爸妈最看重金家宝不假,但是对她们几个女儿,也确实方方面面都尽量考虑到了。   二姐现在有了正式的工作,爸妈也能少操心一些了。   金蔓毓冲到周巧玲面前,抱着她和金大柱:“爸妈,你们怎么这么好,为了我们几个费尽心思。能给你们当闺女,我真是太幸福了。”   周巧玲说她:“你呀,就是这狗性子,对你好的时候,你就觉得幸福,对你不够好时候,你就哼哼唧唧说我偏心。”   金蔓毓搂着她,嘟囔道:“我就是想要爸妈亲我更多。”   周巧玲拍拍她:“知道了知道了,最亲你了。”   这次虽然给各个孩子都安排,但是如果非要分一个先后,自然是二闺女得到的是最好的,最有价值的。   大闺女也是给了她实实在在的钱,儿子的好处虽然现在落不到身上,也说好了。   倒是三闺女,听着给了她一套房,但是那套房实在不是个值钱的,只是为了让她和小迟结婚的话,能有个住处。   但是三闺女是不在意这些的,给她姐姐弟弟的那些,也都不是她会眼红的。她就是过于在乎那种感情上的重视,尤其是家里人的重视。反倒是对外人,她总是心防竖的极高,瞧着极好相处,实际根本不上心。   周巧玲觉得她就是对迟骏,也不像是对恋爱对象似的,说起来从没有像大闺女当时处对象时候那种女儿家害羞的样子。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三闺女这种,反倒是从不缺待见她的人。现在周巧玲想的就是,既然给三闺女的房子不值钱,那就得给她打些家具补进去。到时候也别特意说出来,迟骏给钱就收着,转头把这个钱给了三闺女,让她自己拿着就好。   周巧玲金大柱和金荣毓商量起来让她接班具体的一些事。   金家宝小声在金蔓毓耳边叫了一声:“三姐。”   金蔓毓扭头看他。   金家宝有些犹豫的问:“三姐,我如果将来分不到房子,怎么办?”   金蔓毓以为他是见自己和迟骏结了婚也一时半会儿分不到房子,所以担心他自己呢。   金蔓毓也小声说:“你分不到房子,就住在家里啊,难不成你工作了,结婚了没分到房,还要把你撵出去?”   金家宝说:“爸妈会不会因为我分不到房感觉我没出息?”   金蔓毓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摸摸他的头:“你看,我和迟骏肯定也一时半会儿分不到房,爸妈会觉得我们没出息吗?”   金家宝低着头,小声说:“我就是怕……”   “什么?”金蔓毓没有听清楚。   “我怕爸妈对我失望。”金家宝不知想了什么,语气都有些怏怏的。   金蔓毓摇摇头:“爸妈本来就没有对我们有什么很高的期望啊,我们家里这几个孩子,又有谁能像爸一样是单位里离不了的存在,能得到全省劳动模范这样的表彰呢?爸妈对我们的期望很简单,只是希望我们能有个稳定的工作,有个稳定的家庭,好好过日子,这也就够了。”   “那三姐,你说爸妈会支持我们去做想做的事情吗?”   他这话把金蔓毓都问愣了,金蔓毓反问他:“爸妈不是一直都在支持我们去做想做的事情吗?大姐当初报卫校,虽然是爸妈提议的,但是大姐自己也是愿意的。二姐当时坚持要读高中,后来又复读,爸妈也都支持。我上艺校,也是我自己的意愿啊。”   金家宝点点头:“也是,是我自己有些想偏了。”   金蔓毓忍不住和大姐金蔚毓嘀咕:“大姐,你说生了孩子,是不是就得像爸妈这么操心。”   金蔚毓说:“是啊,我现在都结婚了,爸妈还放心不下我。他们知道我住公婆家受制,所以直接给了钱,想让我和你姐夫尽快搬出来。我自认为自己是个成了家的大人了,可是却没想还让爸妈这么为我操心,真是感觉羞愧。”   金蔓毓倒是不觉得羞愧:“谁不遇上点事儿呢,遇上事儿了,要么找爸妈,要么找兄弟姐妹找亲戚,要么找朋友,要么找领导,实在不行,就找街道办妇联派出所,都能去找,谁能帮忙就去找谁。千万不要自己撑着,想着我肯定能解决。”   金蔚毓有些无奈看着金蔓毓:“既然是自己慢慢能解决的事情,又何必去低声下气求人呢?”   金蔓毓有些不明白:“这怎么是求人啊,这是寻找解决办法,为什么要低声下气的,对着在乎你的人,你说了困难,他们当然会帮你解决啊。对着街道办妇联派出所这些,更是明明白白说出自己的问题就可以了。”   金蔚毓有些不解:“比如你分房这件事,如果不求人的话解决不了该怎么办?”   金蔓毓想了想:“我没多想,我想着咱们家有平房,自然是先回来和爸妈商量,把平房先给我结婚用。至于单位分房,如果没有咱们家这个房子兜底,那我可能打了报告之后,我就去找我领导和迟骏领导,说明我俩的情况。再去找工会,现在工会副主席是我之前的领导,我就找他提我的困难,让他给我想解决办法。”   金蔚毓说:“那如果领导不管你呢?”   金蔓毓很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领导不管我啊,迟骏是厂里技术骨干,我是厂里文艺骨干,领导肯定会管我们啊。”   金蔓毓觉得她的领导就像是她爸妈一样,可能他们都有自己特别看重的那个人,她也有时候会在心里念叨父母,念叨领导。   但是她是个好女儿,父母看在眼里,也很爱她。她是个好职工,领导同样看在眼里,也很照顾她。   对分房这件事,金蔓毓没说她其实没有表现的那么发愁。   金蔓毓没敢和家里人说,她其实没有那么想和同事们都挤在一个楼里住,你家说个话大声点,可能邻居就听见了。你吃了什么,买了什么,干了什么,也都一清二楚。   筒子楼和宿舍楼不一样,宿舍楼虽然也是筒子楼的结构,但是住宿舍楼的都是年轻的未婚的职工,大家没那么爱聊家长里短的。但是分到单间,支个炉子,都只能支在楼道里。   她倒是想住单元房,可是她和迟骏还没有住单元房的资格呢。   金蔓毓觉得住自家的平房,一天还能有个落得清静的时候。但是她清楚这话不能这么说出来,就是在家里人跟前,在迟骏跟前,都不能说的这么直白。   金蔓毓有时候会下意识把自己不想做不愿意做的事情,表现成没有办法做,不忍心做,不知道可以这么做,不会做,没想到该这么做。   就像金蔓毓和大姐说得那样,很多事情没有必要非得自己去做。   而且如果要找人帮忙,也不能逮着一个人一直用,不然如果有一天这个人帮不了你了,或者不愿意管你了,那又该怎么办呢?   就像有的人,什么事儿都靠丈夫,丈夫要是出个事儿,家都能塌了,实在是不聪明。   相比于爱人,金蔓毓遇上事儿她反而更愿意依赖家人,家人那是有血缘关系的,再怎么样都不可能不管她。   之后就是依赖组织,她是那种真的心里把单位当家的人,觉得我既然在这个厂里上班,我就是这个厂里的人,我认真工作,厂子也得为我负责,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肯定就是去找领导。   家人和组织之后,才是朋友和对象。   甚至目前来说,金蔓毓觉得很多事情上,她朋友们比迟骏有用的多。   如果不是金蔓毓参加工作后,先和厂里这些子弟出身的女职工们搞好关系,甚至让她们慢慢习惯愿意主动了解她,照顾她,帮助她,她定不会像现在这样,顺利的开展工作。   金蔓毓经历过小学初中因为男生们对她好奇,好感,导致她没什么女生朋友的时期。那个时候,金蔓毓可是铁路子弟,是老师傅的女儿,上的也是铁路上自己的小学,即便这样,她女生朋友也少得可怜。   上了中专之后,金蔓毓换了一个新的环境,男同学们也都不是小学初中那种没皮没脸的样子,金蔓毓的女生朋友这才多起来。就连金蔓毓能得到现在这个工作,也是有朋友出了力。   从那个时候,金蔓毓就知道男生的喜欢,除了增加麻烦,给自己多惹来一些别人的闲谈,没有任何好处。而且你如果要和一个男生关系亲近,那就只能和这一个男生关系亲近。但一个人能给你提供的帮助,那是极其有限的。   相反,女生的喜欢,从日常生活甚至到一个大事上,是真的有用的。女生朋友,自然可以交往许多个,关心可以获得许多份,帮助同样可以获得许多份。   和女生打好关系,还能有个好名声好形象,就像现在金蔓毓依旧长得漂亮,还是在机械厂这种男职工占大多数的厂子里,金蔓毓传出的男女关系方面的话题,多是谁单方面对她有好感,但是没有人说她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喜欢勾搭人。   喜欢她的男生很多,她越是不理会这些人,越会让人觉得她矜持自重,旁人也越会认可她的品德。金蔓毓越是得到好处,自然越坚信自己的正确。   回家的路上,金蔓毓没想到迟骏是真的认路。   迟骏之前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得的,但是现在,金蔓毓觉得他厉害,他便也觉得自己厉害了。他恨不得把自己方方面面都在金蔓毓面前展示,好让金蔓毓看见他的好,喜欢上他的好。   听金蔓毓说着他们家今天晚上开的家庭会议,迟骏觉得金蔓毓父母果然是都是很公道的人,不然也不会让金蔓毓长成这么天真纯粹的性格。   他和金蔓毓说:“蔓毓,你爸妈是关心你,把房子给了你,若是你觉得过意不去,我们可以私下把钱给你爸妈,就当是我们买的房子,你觉得呢?”   金蔓毓没有觉得过意不去,这房子是她爸妈商量好给她的,是她爸妈爱她,贴补她,她为什么要过意不去?   而且她爸妈手里攒着钱呢,她爸妈可不是那种花钱大手大脚的人。虽然供了她们四个孩子念了书,但她爸妈一年至少攒五百,像这两年,一年怕是一千也能攒下。   如果她爸妈把家底子都掏出来了,金蔓毓肯定不会收下。但是今天这别说伤筋动骨了,连个皮毛都不至于。是他们这些当子女的没本事,爸妈这是贴补一下,照顾一下。   于是她说:“我如果直接给我爸妈钱,不是显得更见外,伤他们心。以后咱们结了婚,我常常回娘家,你不要念叨我就行。”   迟骏忙说:“怎么会,你回家看爸妈,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只是若是我也空闲,你回的时候记得要带上我。”   金蔓毓说他:“你还好意思说呢,刚才我爸妈把我骂了一顿,嫌我不领着你来家里。就连我大姐二姐,也说我胡闹,人都到楼下了,还让你一个人在寒冬深夜里等着我。”   “抱歉啊蔓毓,这次真的是我考虑不周了。周末我提着见面礼,正式上门,你觉得合适吗?”   “挺合适,说起来,刚才   你见着我弟弟了,怎么样?”   迟骏笑着说:“和你长得有点像,眼睛像你,笑起来也像你。”   金蔓毓说:“我瞧着他见你一面,对你印象挺好的,你是不是收买他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见他带着军帽,就和他聊了一下,又说我有些我哥给我的水壶挎包之类的,他若喜欢,我拿来给他。”   “你眼睛怪尖的,一下就看穿他喜欢什么,聊到他心坎儿上了,难怪他恨不得立刻对着你喊姐夫。”   迟骏犹豫了一下,又说:“蔓毓,我觉得……”   “什么?怎么还犹豫了?不是我弟弟瞎说什么了吧?还是打听不该问的事情了?”   “不,是弟弟知道我家里人都在部队,尤其我哥哥是在装甲部队,他对这个特别感兴趣,问了一些参军的事情。我觉得,他可能有参军的意愿。”   金蔓毓皱眉:“不会吧?他如果想参军,肯定是会和家人人商量啊?我爸妈也很通情达理。他愿意参军,那是他有志气,是好事情啊。”   金蔓毓自从参加工作之后,回家的次数实在有限,对金家宝的关注自然更是有限。   她想了想说:“周末咱们回去的时候,我和我妈说一声,让她问问家宝。”   迟骏说:“好,我主要是提醒一下,不然怕他瞒着家里偷偷报名了。如果他真的想参军,那家里是要好好给他规划一下的。”   金蔓毓虚心求教:“那该怎么规划呢?”   迟骏说:“首先,是要了解家宝自己的情况,他本人意向是去哪当哪个兵种,他可能自己了解了一些,但是他一个孩子,知道的一些消息,可能也是道听途说,不够全面的。   同时,还要结合家宝自己的情况,就像狙击兵,你没有那个身体条件,即便自己的意愿再强烈,但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在这之后,就是一些部队和兵种,他们在招兵的时候是有一些偏好的,更愿意招收更适合的人。   而且今年来宁安招人的是哪方面的,这也是要了解的。之后就是报名,最好是可以让学校或者街道把家宝列入重点推荐名单。一切顺利的话,接兵干部那里,可以找人请他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予以关照。家访时候,也要表现家里对孩子参加的积极情绪。”   金蔓毓听迟骏说得这么仔细,那说明这事儿他不是顺口说说而已。   问他:“是不是在你的判断里,金家宝这小子不仅有参军的意向,甚至打算私自报名了。”   金蔓毓知道迟骏是个很有判断力的人,他虽然看着闷不吭声,不爱交际,但实际若真是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一喜欢上了金蔓毓就立刻行动了起来。   而且他的行动分寸始终掌握的恰到好处,从未让金蔓毓觉得不舒服不愉快。   金蔓毓当然不会傻傻的觉得,她和迟骏相处的好,是因为他们恰好性情相投,恰好一拍即合,他们之间是相见恨晚,一见如故。   金蔓毓自己也是一个能让她想要好好相处的人,觉得与她恰好性情相投,恰好一拍即合,恰好相见恨晚,恰好一见如故。   所以金蔓毓心里太知道这个恰好,不过是一种让两个人相处愉快的小巧思罢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恰好,如果你觉得有个人恰好和你很合拍,不过是那个人想要让你舒服罢了。   金蔓毓需要在厂里立足,靠领导是没有用的,所以她恰好有一群相处很愉快的朋友,恰好有一点儿离不开她们,总是需要她们的帮助。   她们照顾金蔓毓,帮助金蔓毓是心甘情愿的,但一切的根源也是金蔓毓恰好的用着各种时机,让她们彼此的关系越来越近。   金蔓毓觉得和迟骏相处一直都很轻松愉快,自然心里是知道是迟骏想让她觉得和他相处舒适。   金蔓毓不仅不会觉得迟骏是在假装,反而觉得一个人,可以时时刻刻观察着你的情绪,照顾着你的心情,只为了让你觉得愉快,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啊。   当然,难得并不是难得在迟骏愿意这么做,愿意这么做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一个不够善解人意,洞察人心又人情练达的人,是做不到真的能时刻让一个自己之前并不熟悉的感觉相处舒适的。   哪怕是金蔓毓,她在和朋友们的相处中,也是慢慢了解,逐渐熟悉。   但是迟骏不是,可以说除了刚见面迟骏有些呆,之后每一次相见,他们两个都会有一种越来越熟悉的感觉,金蔓毓和他相处,几乎可以畅所欲言。   他从不让金蔓毓觉得冷淡,更不让金蔓毓觉得冒犯。   他这样极佳的分寸感,才是金蔓毓选择他真正的原因。   客观条件好的人太多了,主观条件好的人也不少,但是一个不论是客观条件还是主观条件都很突出,同时又很懂人情世故却并不钻营,一心只想讨你欢心,这样一个人,如果错过了可真就错过了。   金蔓毓问迟骏是不是判断出金家宝想偷着报名参军,迟骏也没有瞒着,而是说:“我今天和家宝聊天时候,我觉得他是有这个打算的。”   金蔓毓相信迟骏的判断:“周末咱们就回去了,到时候让我爸妈去和他谈。”   金蔓毓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管教弟弟妹妹的姐姐,她觉得管教孩子是父母的责任,她不喜欢被姐姐们管,自己也不会去管弟妹。   迟骏又问起了金蔓毓今天白天哭了的事情。   金蔓毓大概说了一下,主要说她的朋友们,对姚光远只是提了一提。毕竟姚光远也在机械厂,还在钳工车间,迟骏是技术员,他们之间少不了打交道的。   像是赵伟杰和陈锐,迟骏也不认识他们,工作也很难会有接触,多说一些没什么。   姚光远都在一个厂子里,只要他不再继续做什么,当成这事儿没有发生就可以了。   迟骏知道姚光远,对于厂子里的风云人物怎么可能没有耳闻,何况他们工作也有打过交道。   还有去年国庆那次演出,那个时候迟骏和金蔓毓的关系还只是普通的同事,迟骏也参加了演出队,自然知道这些人里,有人喜欢金蔓毓。   但是迟骏根本没把姚光远这个人放在心上,他和蔓毓一个厂里工作这么久,现在才着急忙慌找人介绍,又有什么用呢?   他只和金蔓毓说:“最好不要因为这件事伤了你和你朋友的感情,但是如果你朋友因为这个埋怨你,那这个朋友不交也罢。”   金蔓毓“嗯”了一声,又说:“我的朋友们都很通情达理的,至于晓玲,让她伤心的也是姚光远,我只希望她早点遇上真正值得她托付感情的人。”   姚光远,若说金蔓毓之前对他一无所知,那金蔓毓倒是成傻子了。姚光远这个人那么高调,总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金蔓毓不想注意到他都难。   但是金蔓毓知道张晓玲对她来说才是真正重要的。   没有挑明的时机,她直接跳出来保证自己和姚光远绝不可能,不过是让她和张晓玲朋友关系变得尴尬。   而且好像还有种洋洋得意的感觉,你喜欢的人喜欢我,但是我看不上他。这种事情不说出来还好,说出来就讨人厌了。   金蔓毓不仅不能让姚光远变成影响她们朋友相处的地雷,更是要找对时机,彻底清除姚光远这个隐患的同时,还要拉进朋友们之间的关系。   金蔓毓一点都不急,只要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很清楚其他人是不可能把这件事挑明的。如果挑明了,反倒是打破了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如果金蔓毓和张晓玲闹僵了,其他人甚至还得面临选择站队的情况。   不止金蔓毓不愿意姚光远破坏她的友情,她们这几个人,都不愿意姚光远破坏她们的友情,即便是张晓玲。   若是没有说开的契机,那就当没有发生过,当不存在,时间久了,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但有了契机,自然是要干脆果断的解决了这件事。    第61章   对迟骏来说,去金蔓毓家里拜访她父母,可以说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了。   金蔓毓见到他的时候,就见他拿着个大包。   金蔓毓无语问他:“你这是准备搬家呢?”   迟骏有些不好意思,说:“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有一瓶酒,是我家里人寄过来,让我拜访你父母时候拿着的。酒为了不磕碰了,拿很多报纸包着,有些占地方。   还有家宝不是崇拜解放军吗,我有一身我没穿过的军服,正好可以给家宝带过去。”   两人今天去金蔓毓家,家里只有爸妈和弟妹在,大姐上班呢,二姐也不能一下就从纺织厂离职,总得走一下手续。   周巧玲和金大柱都没见过迟骏,金蔓毓也不爱和他们说迟骏长什么样,还是那天金家宝见了一次,他们才从金家宝这里知道这个后生长得不错,精精神神的,高高大大的。   路上,迟骏还一个劲儿的问金蔓毓,他今天穿的怎么样。   今天迟骏穿的是一身人民装,迟骏说这是他大学时候做的,工作后多穿工服,这个衣服就穿的少了。为了这次见面,他把衣服还熨烫了一下,板板正正的。   金蔓毓当然是夸他穿的好。   两人来了家属院,有人看见了,和金蔓毓搭话:“蔓蔓啊,你这领的是?”   虽然金蔓毓爸妈喊她们姐妹几个直接就是大妞二妞三妞家宝家贝,她爸妈是坚持这么叫才是亲,哪怕金蔓毓觉得不好听,也没有办法改变她爸妈的习惯。   但是在他们家属院里叫三妞二妞三妞这个名字的太多了,所以爸妈单位的人反而是叫她们蔚蔚荣荣蔓蔓。   金蔓毓大大方方的说:“叔,这是我们单位领导给我介绍的对象,领回家让我爸妈见见。”   那人有些惊讶:“蔓蔓啊,你都处对象了?”   院里众人听见,都走到金蔓毓跟前询问情况。   金蔓毓也笑着和他们重复说着,是,是单位领导介绍的,对象不是宁安的,是去年分配来厂里的技术员,相处过后觉得不错,领回来见见爸妈。   说了好一会儿,金蔓毓这才和迟骏往家走。   迟骏刚才也一直笑着和众人打招呼,随着金蔓毓的介绍,还要跟着问好。   等走到楼道里,他笑着说:“蔓毓,你们院里邻居们都好关心你啊。”   “当然了,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见我处对象了,自然是要问一问。”   上了楼,金大柱周巧玲早已经等着了,听见敲门声,金家贝立刻说:“一定是我三姐回来了,我去开门。”   门打开,金蔓毓拉着迟骏的衣角,把他领了进来。   迟骏一进门,看见金蔓毓爸妈,鞠躬问好。   周巧玲忙说:“你好你好。”   两人在客厅坐下,喝了口茶,金大柱和迟骏面对面坐着,了解迟骏的一些情况和对将来的打算,金家宝作为迟骏未来的小舅子,也跟着坐在外面。   金蔓毓则是被周巧玲叫进了里屋。   金蔓毓提着个包,说:“我爸要和迟骏说什么,怎么我还不能听了?”   周巧玲白她一眼:“你怎么什么都想听啊,你爸和未来女婿说说话,你跟着掺合什么。”   然后她又看向金蔓毓提的包:“你这是拿了什么回来?”   金蔓毓摇头:“我不知道,是迟骏准备的给你们的见面礼。”   周巧玲说她:“你也不问问,要是拿的太贵重了可怎么好?”   金蔓毓也很冤枉:“妈,我们虽然是在一个厂子里上班,但是我们又不住在一起。迟骏住男生宿舍,我住女生宿舍,你是说让我过去找他还是让他过来找我啊?再说了,他不管准备什么,那是他的一片心意,我干什么要干涉啊?”   “你们都处对象了,还干什么你啊我啊的。”   “妈,就算我们结婚了,该互相代表的时候会互相代表,但该是各人的时候自然都还是自己啊。”   金蔓毓不想听她妈妈继续念叨,就说起了金家宝可能要去参军的事情。   周巧玲一听果然被金蔓毓转移了注意力:“蔓毓,你说的这是真的假的?”   金蔓毓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和爸可以抽空问问家宝。”   说着金蔓毓开始翻迟骏的包。   周巧玲问她:“你这又是干什么啊?”   “我也得看看迟骏拿了些什么,我好心里有数吧?这东西是迟骏拿来的,他一个客人,不可能在主人家把带的礼全摆出来吧。你和爸你们也不能人还没走,就看他带了什么东西来吧。这种情况下,自然是我来看了。”   见她还说的振振有词,周巧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金蔓毓先把两个包都打开,把报纸包着的酒找到,拿了出来。   她把报纸拆了,看了一眼,说:“一瓶汾酒,给我爸的。”   说完她还递给了周巧玲,周巧玲只能接过来放桌子上。   “给金家宝的军服和水壶,衣服估计他穿着有点大,妈你给他改改。”   “怎么还有给家宝带的东西?”   “可说吧,还有一条羊绒围巾,给妈你的,两支永生钢笔,给我两个姐姐的。一小包奶糖,给妹妹的。”   “这怎么还给每个人都准备了,这也太多了,太郑重了。”   我之前就说了,他对这次上咱们家来拜访特别重视,不然那天都到家门口了,却坚持不进来。”   她又翻到用报纸包着的,打开,是一条烟:“一条大前门,也是给我爸的,不知道为什么烟也要用报纸包着,是因为软包香烟外面这个纸容易破,怕散开吗?”   金蔓毓接着翻:“一铁罐茶叶,写得是碧螺春,全家人都可以喝,最后还有个用报纸包着的啊?”   金蔓毓拆开,发现是一玻璃罐蜂蜜,她举着给周巧玲看:“妈,你看是蜂蜜诶,我想喝一杯。”   说完她看向金家贝:“小妹,去厨房拿个勺子过来,悄悄地,慢慢的,不要打扰到爸爸。”   金家贝点点头,她也想和蜂蜜水,立刻偷偷跑去了厨房。   周巧玲说她:“你这,咱们家里是短你吃了还是短你喝了。”   金家贝出去,金蔓毓立刻从衣服里面口袋把一个存折拿出来给她看:“妈,这是迟骏的积蓄,他给我了,我们俩之后结婚置办东西就是靠这个钱,你心里有点数,别花超出去了。”   说完她又忙把存折放回去。   周巧玲看了一眼,小声问金蔓毓:“三妞啊,小迟不是才参加工作吗?怎么存折上有这么多钱?他不是犯错误了吧?”   金蔓毓小声说:“妈,你忘了他是大学生了?大学生会每个月都发人民助学金的,他表现的还好,他们首都发的又比咱们这里多,他们学校又是全国最好的学校,算下来他一个月能领二十块钱。   他家里也会给他生活费伙食费,他一个月攒三十块钱没有问题,他五年怎么还不攒个一千五。再加上过年之类的家里给他的压岁钱,他从小就攒着,也有五百了。   之前爷爷奶奶留给他的房子,通过房管所租出去了,一年租金二百,之前是租给他的一个亲戚,后来人家分了房搬走,现在是他的一个学长在住,他租金要的一直都不多。一共租出去差不多十来年,这又是两千块钱了。   还有他和他爸妈哥哥姐姐说了他处对象了,也准备结婚了,他爸妈一人给他汇了五百,哥哥姐姐一人给他汇了一百,就当是贴补他结婚了,还有他的工资,每个月五十多,这也工作半年多了。”   周巧玲说:“那这也才五千多,可是那存着上,可是上万了。”   周巧玲心想,他们夫妻这半辈子,都没这么多钱。小迟他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后生,手里怎么能有这么多钱呢。   金蔓毓抿了抿嘴,才说:“迟骏大学时候,他有个发小找到了他,让他帮忙修收音机,他一下子就给修好了。   之后,他那个发小就开始接这种维修的活儿,然后迟骏负责修。修个手表,五六块钱,修个收音机,几块钱到十几块钱。还修照相机,比收音机收费贵一倍。如果是上门的,那就更贵一些了,像修个电视机,二三十块钱到六七十块钱,都有可能。   还有电风扇,冰箱,洗衣机,首都有的人家都有这些家电,但是这些会修的人可能没有那么多。迟骏修一次,价格和修电视机差不多。”   周巧玲听的咋舌:“小迟还会修这些呢?”   金蔓毓小声说:“他真的很厉害,听说他妈妈工作的医院,像一些显微镜,血压计,他都会帮忙去修理。不过这个就没收入了。   之前在北京的时候,他修理费和他朋友七三分,他七他朋友三,就这样,他一个月收入都顶的上爸爸一个月的工资了。   大学期间,他攒的钱都有五六千了。而且他做这些,丝毫没有影响学习,他说反而让他对各种机械更了解了。不过来了宁安,他也不打算再干这个了,免得真影响工作影响家庭。”   周巧玲握着金蔓毓的手:“蔓毓,你真是选对人了,小迟有手艺,有成算,家庭好,本人长得也精精神神的,妈真是放心不少。”   金蔓毓说:“不过迟骏积蓄这事儿,妈您可别说出去。”   “我知道,财不外露,要我说这个存折你们好好放着,以后等闲不要动用。至于平时生活,你们两个工资足够了。工资花不了的也另外开个折子,如果你每个月都拿这个去存,万一银行里的人拿着说出去,被人知道了,太张扬了。”   “好,听妈的。”   周巧玲都忍不住看着她闺女,究竟是她闺女聪明会找对象呢,还是她实在有福气呢,该是两者都有吧。    第62章   到了快四月底的时候,于佳回来上班了,金蔓毓看她大着一个肚子,实在辛苦。   不过她也请了半年的病假了,若是再请下去,怕是不好请了。   现在于佳整人气色倒是很好,但是她实在胖了很多,金蔓毓厂里其他生过孩子的人说,于佳胖成这样,怕是孩子会会养的太大,生的时候不好生。   但是于佳好似并不是很在意这些,总说她公婆看重这个孩子,家里肉鸡蛋都是不缺的。   临近劳动节,宣传科自然是很忙碌,但于佳大着肚子,很多工作都是不能做的。   何科长让主要她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些材料。   今年厂里宣传任务重,最近宣传科的众人都忙得脚不沾地,金蔓毓更是广播站和办公室两头跑,她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反倒是迟骏,他最近倒是去金蔓毓家里去的勤快。因为真的像迟骏猜的那样,金家宝那个臭小子,居然真的打算跑去报名参军。   报名参军不是不可以,但他居然想先报名,等结果出来了再和家里说。   他身体素质很好,家里也根正苗红,还是上了中专,虽然还没有念到毕业,但也能拿得出手,他这样条件,被选中的概率极大,若是按他 之前打算的那样,可真是怕是入伍通知出来了,家里才知道他要去当兵。   现在迟骏提前发现了,自然要好好替他规划。如今迟骏不仅每周都要去金蔓毓家里,甚至有时中午下了班也去。   一时之间,金蔓毓竟然有些分不清她是金家人,还是迟骏是金家人了。   而且因为迟骏为了金家宝当兵的事情这么费心,还联系了他父母的战友,用了关系,金蔓毓父母简直是已经把迟骏当半个儿子对待了。   甚至金蔓毓觉得,他们对迟骏的看重,比对大姐夫还要看重呢。   除了金家宝的事情,迟骏去家里,还和金蔓毓爸爸商量要打什么样的家具,家里平房怎么摆这些家具才好。还有平房毕竟年久了,该补的瓦片补上,窗户窗框也得换,墙面也得再次粉刷。而且那里没有接电灯,现在金蔓毓和迟骏要在那里结婚,电灯也得开始接了。   现在看着,家里事情是挺多的,金蔓毓又忙得没有办法操心,于是全扔给迟骏了。   厂里人不少都知道金蔓毓和迟骏处对象了,但是没想到两人不仅没有在厂里腻歪,金蔓毓甚至每天还忙的脚不沾地,走路带风,连多和迟骏说话的时间也没有。   金蔓毓也没有办法,刘栋最近不知道怎么在和何科长别苗头,好像是为了他们部门评选先进的事情。   金蔓毓上班前两年,他们部门的先进一次是何科长,一次是刘栋。若是于佳没有出事,这次就该轮到于佳了。   王科长之前也暗示过,说这次先进对于佳来说比较重要,金蔓毓年纪小,下一次一定给她。   金蔓毓本来工作时间就是整个部门最短的,所以她没选上,也是正常。   但是于佳出事之后,这个先进,何科长想要,刘栋的意思则是部门进行投票。   他们两个人杠上了,金蔓毓就遭殃了,很多工作直接到了金蔓毓这里。   甚至这次劳动节演出,也是金蔓毓负责。   王科长知道金蔓毓突然接了这么一个摊子,把工会的章舰之和王静都喊来给她帮忙。章舰之和王静又从工人里找了几个和他们配合的不错的,这才把这个摊子给搭起来。   中午,金蔓毓还在广播站进行着午间广播,王静拿了饭盒进来,和金蔓毓说:“你先趁着转播新闻,快吃点饭,等会儿还得去礼堂呢。”   金蔓毓接过来饭盒,有些痛苦的说:“王静,我不想吃饭。”   王静哄她:“我知道你最近忙的都不知道饿了,但是咱们该吃饭还是要吃的。不然饿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金蔓毓闭了闭眼,说:“可是我真的特别没有胃口。”   她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说:“王静,你说何文婷和刘栋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想的?说杠就杠上了?我在他们两个中间,受着夹板气,里外不是人,我真是过得还不如于佳呢。”   金蔓毓现在对他们两人已经反感到连他们的职务都不愿意称呼了。   王静也无语:“你说何文婷,她也挺有意思的,都当领导了,还和自己手下的人争先进?王主席之前在宣传科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说把先进评给他。我觉得何文婷真是疯了,厂里这么多部门,我真没听过哪个部门领导是这么办事的,这放到车间上,就是车间主任在和工人争劳动模范,简直匪夷所思。”   金蔓毓也重复了一遍:“确实匪夷所思!”   说着金蔓毓又捏了捏自己的印堂穴,她金蔓毓长这么大,身体从来都好得很,结果现在开始头疼了。   她又咬牙切齿的说起来刘栋:“刘栋这个人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金蔓毓这句评价可谓是极其严重极其难听。   但是王静却是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帮她揉着额头,说:“谁能想到呢,之前刘栋可是多么的听话能干。当时为什么选刘栋当这个代理副科长,而不是从单位其他部门调过来一个,不就是觉得刘栋对宣传科的工作了解。何文婷又实在是个草包,让她干活,她是指望不上的。   与其调来个新的重新磨合,而且磨合之后还不知道合不合适,那还不如直接就把刘栋提上去呢。若是说起来,何科长不管她人怎么样工作能力怎么样,对刘栋是有提携之恩的吧?结果现在刘栋坚持你们科室内部投票选出来这个先进。”   金蔓毓也是对这个无语:“我们科室现在,如果只算实实在在档案上岗位在我们科室的,只有三个人,我,何文婷,刘栋。三个人怎么选?他们两个各自投自己一票,我呢?   我自己都知道,这是刘栋在算计我。刘栋他知道,我这个人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又却是有自己一股倔强劲儿。虽然我广播站确实是何文婷带着入手的,我和何文婷私下相处也算融洽。但是,我绝不是只依靠着私情进行工作投票的人。”   王静说:“到了现在,你和刘栋共事的时间已经快三年了,何况之前刘栋还喜欢你。刘栋这个人又城府很深,他怕是很了解你了。   他知道只要一旦开启这种投票,你是绝不会投给何文婷的。因为你心里真的觉得何文婷担不起这个荣誉。如果别人决定了是她,就像之前王主席选的那样,你也没办法。当让你去投,你一定不会选她。”   金蔓毓咬牙:“是啊,所以刘栋想的不就是要么,我直接投了刘栋的票,那刘栋不就直接当选先进了。要么我弃权,或者我投我自己,结果就是他们两人一人一票弃权一票,或者我们三个一人一票。   我当然是要投我自己啊,我工作很努力,上班以来,没有请过一次假,没有一次迟到早退,还常常加班,我凭什么不配得到一个先进,于是我们科室变成了现在这样。”   王静叹气:“但是这也达成了刘栋的目的,你们三个一人一票,也就是平票,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你们部门人太少了。所以刘栋和厂里打了报告,申请你们这次的内部投票扩大化,让宣传员也参与进来。但是宣传员只有投票权,没有参选圈。”   “现在宣传员有四个人,一个是于佳,另外三个,都是刘栋亲自选的,一手带的。   何文婷虽然是厂长闺女,但是在宣传科,若是刘栋不服她,她根本压不住刘栋。所以接下来这个投票,刘栋怕是一定能拿到这次的先进了。但是他们两个斗,折腾我干什么?”   金蔓毓把自己头发都挠乱了:“何文婷觉得我当时没选她,别说给我个好脸色了,简直拿我当背叛者。   王静,你知道我自己是问心无愧,可是何文婷不会这么想。一个人,她的领导觉得她是背叛者,她的日子能好过吗?   刘栋呢,为了证明这个宣传科离不了他,直接借口说他有个要交给市宣传部的材料要写,把其他的工作都推了。于佳大着肚子,我没法用,那三个宣传员,全是刘栋的人,现在也一副忙的要死的样子。”   金蔓毓都咬牙切齿了:“何文婷和刘栋现在不就是想让我和他们服软吗?我偏不,我要是现在和他们服了软,我死的时候想起这件事,都能气活了。”   王静拍着她后背:“不至于不至于,你是正经分配来的,还是厂里唯一的广播员,更是厂里文艺骨干,他们直接奈何不了你,才会对着你耍这些手段。   咱们这次这个劳动节演出好好弄,我和章舰之都在,章舰之是文体干事,之前一直都是配合你们工作的,你俩也认识。我也帮你,还有王主席呢,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可以去问他,而且蔓毓你自己能力也强。”   “王静,我真傻,你之前说王科长是个好领导,我还不信呢,现在看看,我之前真是不知福。”   王静紧紧握着金蔓毓的手,说:“蔓毓,这是个意外,但更是一次机会,你如果把握住了,以后宣传科,你也是能有一席之地了。”    第63章   王静知道金蔓毓的性格,不爱争抢。何文婷和刘栋,也正知道金蔓毓不争不抢,所以才把次露脸的机会给了金蔓毓。   甚至觉得金蔓毓能力一般,次怕不仅露不了脸,甚至怕要漏腚了。   但两天王静看下,知道金蔓毓虽然一直念叨个不停,抱怨个不停,可心里对组织一场劳动节演出有计划的。   所以王静看着,几天金蔓毓忙忙了些,但整个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   章舰之甚至和,觉得金蔓毓比刘栋强些,因为金蔓毓对于各个表演节目的把控,强于刘栋的。   种演出,需要用文笔的地方少,金蔓毓工作实在细心,从工作之后所有演出但凡主持的,都留存有主持稿。   些主持稿拿出,交给章舰之和王静,轻松给改成今年劳动节演出可以用的了。   除了主持稿之外,其部分金蔓毓都安排的不错。   王静认真的和金蔓毓:“蔓毓,为次何文婷和刘栋两人争的么厉害?因为传言可能真的,咱厂里宣传科要扩大规模了。   现在各个厂都在紧抓宣传,现在咱厂里宣传科厂办领导,扩大规模之后,与工会些部门平级了。原本宣传科一个科长,一个副科长,两个干事。   但之后可能变成一个部长,一两个副部长,各个职能的干事三四个人。蔓毓,虽然不知道厂里打安排,但现在个好时机,蔓毓,即便咱争取不副部长的职务。但时候在内设股室里,要争取负责一个股室。”   王静细细的和金蔓毓着将如果宣传科成了宣传部,会有样的改   变:“像现在,宣传科的分工可没有那么明确,虽然都大概分了,但像次文艺演出,何文婷直接把工作交给了。但分了股室之后,应该和其大厂子一样,有理论教育组,主要负责组织大家学习,新闻宣传组,像厂里的广播,厂报,对外的投稿都属于个股室,有文艺宣传组,像咱次的演出活动,会归文艺宣传组负责了。另外应该会有个负责内勤的。”   金蔓毓:“那时候各个股室由一名干事负责,然后里面的人由厂里工人填充,像现在的宣传员似的?”   “对,时候,会直接分工出。像广播员,肯定属于新闻宣传组了。据我的了解,厂里应该会直接安排部长,个部长肯定不会让何文婷当的。   何文婷的工作能力甚至可以有目共睹,现在宣传任务么重,哪里敢用?   如果捅了篓子,怕不仅宣传部倒霉,整个厂子都会跟着丢人。我估计,次最多当个副部长,只负责分管理论教育学习和内勤,把两个交给,最码闯不了祸。   那另一个副部长分管新闻宣传和文艺宣传,那等于实际上现在的宣传科科长在干的活儿了。”   金蔓毓点头:“所以,刘栋要争取的个位置?”   “对,那句话,宣传科总得有个能胜任宣传工作的领导吧?   但蔓毓,得和刘栋竞争,最好一个人主管一个股室。不然有刘栋压着,和年龄差不多,资历差不多,如果现在升上去了,成了宣传科副部长,那个副部长怕得干个十年八年。   和何文婷不把位置空出,么长时间得不晋升,怕落下了。”   金蔓毓没那么多,但如果股室么分,肯定只能新闻宣传和文艺宣传二选一,同时,广播员个工作,怕也得交给新人了。   新闻宣传和文艺宣传,金蔓毓自然选文艺宣传,毕竟在文笔方面,确实不拿手。   像王静的,如果要获得主管文艺宣传个方面的权利,那么必须要在次五一劳动节汇演活动中,表现得足够好。   好金蔓毓并不对个工作毫无了解。其实没有觉得个工作难办,烦的不工作,也不加班,烦的同事之间的人际关系。   何文婷实在无能,刘栋更那种于爱揽功劳的,之前王科长的时候,内部人虽然知道何文婷没能力,厂里领导层也大概知道一些,但从没有流传出去。   等刘栋当上了个代理副科长之后,简直常把何文婷的脸面往地上踩,厂里时常有工人,宣传科谁都能缺,缺不了刘栋和金蔓毓。   金蔓毓完全因为厂里职工厚爱,但刘栋不一样了。毕竟金蔓毓,只会文艺方面的才能,刘栋,却会领导能力。   刘栋人实在私心太重,像次评先进,看上去刘栋和何文婷两个人在争。   但实际上,刘栋争的根本不先进,的目的让何文婷出丑,让厂里人知道何文婷实在不堪大任。   何文婷领导,三个人投票,投的情况下,都得不多数票。连带的金蔓毓,都不愿意投,都不认可。   即便不进行扩大投票,何文婷也输了。   如果进行扩大投票,最好结果如果投出刘栋,那何文婷更丢人。如果投出结果何文婷,众人也只会觉得,看在何厂长的面子上。   可,何厂长的面子,又能庇护何文婷多久?个厂子可不何厂长的厂子,整个机械厂职工,所有人的厂子。若何文婷真的犯了众怒,何厂长也包庇不了。   既然刘栋行动了,金蔓毓若都不做,定会处于被动。   金蔓毓现在着,把次五一汇演办的漂漂亮亮,红红火火的,让厂里人看看的领导组织能力,相比刘栋又如何?   现在各个车间在排练节目了,在确定金蔓毓负责次演出之前,金蔓毓在广播里进行了动员。   确定金蔓毓接手之后,厂里也知道金蔓毓之前没有做方面的工作,成立了五一文艺汇演筹备小组。之前的宣传科科长,现在的工会主席王进军组长,现在的宣传科科长何文婷副组长,组员金蔓毓,章舰之和王静。   王科长给金蔓毓兜底的,但目前看,金蔓毓心里对组织一次文艺汇演,心里有数的。   最先确定的次汇演的主题,个主题不金蔓毓能定的,甚至不王进军能定的。   在领导确定主题的时候,金蔓毓直接定下了次演出的表演形式,大合唱要有三个,开头结尾中间,舞蹈要有两个,也一前一后,些都集体演出。   接着单人演出和双人演出,快板,三句半,相声,再加一个戏曲选段,加个朗诵,整个演出的框架搭出了。   金蔓毓的做法和之前宣传科的做法不同的,之前宣传科让各个部门都准备节目,然后进行审查,把好的节目挑出,再安排节目单,之后再彩排。   金蔓毓直接出了节目单,要么多种节目都有,要丰富节目形式,好给大家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接着金蔓毓看场地,走流程,和厂办确定次会参加的领导名单,确定领导坐的位置,布置大礼堂,悬挂演出横幅。   个横幅自然得工人帮忙,章舰之问金蔓毓:“蔓毓同志,挂横幅些,我让姚光远帮忙?觉得可以吗?”   金蔓毓冷冷看一眼,现在忙得要命,根本不需要一个人添乱,:“挂个横幅已,谁挂不了呢?难道章舰之挂不了?如果不行,那搬了梯子,我亲自挂。”   章舰之被金蔓毓噎的没话了,姚光远找了,帮忙,但现在看着,金蔓毓根本不需要。   工作干的,金蔓毓脾气么好的人,现在都干出坏脾气了。   章舰之忙:“我我,蔓毓同志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金蔓毓又和:“章舰之,工会的文艺用品仓库里有不少衣服,次表演看大家需要哪些,都分配着领了,然后最好洗熨,样穿上表演也好看。   另外参与演出的工人的福利,麻烦和王主席再确认,食堂的餐补,有加班排练坐公交的补助,些之前都有,次自然也应该有。”   些工作之前章舰之负责的,次去做也顺手。   金蔓毓又:“如果咱仓库里的演出服不够,或者和演出的节目不搭,也可以记下。我时候找我在话剧团歌舞团的朋友借。”   章舰之:“那敢情好,次咱有工人排练了智取威虎山的片段,之前咱厂里虽然也演话剧,但没有专门的衣服,蔓毓如果能借,那再好不了。”   章舰之去忙,金蔓毓又找了王静,:“王静,我仔细了,次文艺汇演的主持人,当。”   王静愣住了:“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王静,我时候要负责整个文艺汇演的调度,主持人我肯定没法当了。何文婷和刘栋,个时候我也不能向低头。   么大的演出,主持人好的露脸的机会,王静大学生,咱厂里有几个大学生呢?又工会的,本个活动宣传部负责,工会协助,既然样,那做不最合适不吗?”    第64章   金蔓毓忙于工作之后,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冷漠无情,甚至笑都不爱笑了。   金蔓毓的朋友们都为她担心,张晓玲生气的说:“看宣传科都把我们蔓毓逼成什么样了?”   刘婷婷也皱着眉:“前天晚上下了班,蔓毓去食堂吃饭,正好迟骏也进来了。蔓毓竟然只和迟骏点了个头,就继续吃饭了,吃完后也立刻离开,甚至都没再多和迟骏说上一句话。”   张晓玲说:“蔓毓不是在和迟骏处对象吗?她现在忙得连和迟骏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不会因为这个影响他们感情吧?”   焦丽萍叹口气:“也没办法,现在宣传科那两位斗的厉害。蔓毓如果是何的人,那她直接站队,反而轻松。   但坏就坏在蔓毓不是何的人,何自己上去之后,一点儿也没提拔蔓毓。她还觉得刘更好用呢。   现在好了,刘直接抄她老底了。但是她毕竟是名正言顺的科长,她把工作安排给蔓毓,蔓毓有什么办法。”   赵佳敏说:“那既然让蔓毓负责这个工作,那厂里广播站就该交给别人,不然现在蔓毓这两头忙,真是肉眼看着都能看出来她瘦了。”   王静知道的比较多,她说:“蔓毓其实找过何,说她没法同时干两样。但是何让蔓毓坚持坚持。毕竟厂里之前都没有培养一个可以应急的广播员。之前是何,现在是蔓毓。但是蔓毓不去广播,让何去,何可丢不起这个面子,就导致蔓毓受罪了。”   张晓玲翻白眼:“这怎么坚持啊,广播站一天三班广播,还要准备文艺汇演,蔓毓是个铁人都受不了这么多的工作。”   王静说:“蔓毓已经找了王主席,说广播站她实在没办法了,她打算最近只进行晨间广播。”   “王主席怎么说?”   王静耸肩:“还没有被蔓毓说服。”   金蔓毓现在在王进军的办公室里,直接拿出一个名单来:“王主席,这是咱们厂里我觉得嗓音条件不错的工人,如果您觉得广播不能停,那就从这里面挑出来一个选。”   王进军压低声音劝金蔓毓:“蔓毓,我知道你困难,但是真不是我不体恤你,反而我是在为你考虑。”   金蔓毓问他:“考虑什么?考虑把我累死吗?”   “别瞎说,蔓毓,我给你透个底,这次五一文艺汇演非常重要,比何文婷和刘栋以为的都重要。   他们两个眼皮子浅的,看不到真正重要的事情。蔓毓,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个文艺演出的领导权,紧紧攥着自己手里,任何人想要再往里面插手,你都不要同意。”   金蔓毓看着他,问:“哪怕是何文婷?”   “对,哪怕是何文婷。没有得罪何文婷的时候,大家相安无事的挺好。但是现在不管是你还是刘栋,已经得罪她了。   现在刘栋把她搞得很狼狈,若是让她从你这里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立功的机会,她缓过劲儿来,刘栋好不了,你也好不了。”   金蔓毓说:“那既然如此,我不是更应该先把广播站的工作停了,专心负责文艺汇演吗?”   王进军看着金蔓毓,摇摇头,指点她:“蔓毓,刘栋已经把何文婷踩下去了,你如果广播站和文艺汇演两手抓,而且两个工作都做得很出色,那你是不是,把刘栋也能踩下去?   蔓毓,你本来在厂里就受人关注,你如今每天工作这么忙,厂里职工是看在眼里的。你的辛苦,你的付出,他们也都会记在心里。在刘栋和何文婷斗的时候,你站出来,撑起了宣传科,这是多么好的一张成绩表啊。”   金蔓毓沉默着不说话。   王进军又说:“蔓毓啊,你这次组织文艺汇演的每项流程,章舰之和王静都和我汇报了。我知道你有这方面的能力,现在呢,也正是你好好表现的时候。蔓毓,多的我不能说,但是我和你保证,你这次的付出,一定会有收获。”   金蔓毓没有得到减轻工作的机会,但是从王进军的话里,听出了很多信息。   之前,金蔓毓一直以为王进军很是提携刘栋,是因为刘栋是他的人,但是现在看来,刘栋很可能还有其他的关系,不然他也不敢这么干脆这么直接的和何文婷对上。   那何文婷呢,她虽无能,但是她爸爸是厂长,她真的面对刘栋毫无还手之力吗?   还是说,有什么金蔓毓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现在距离五一文艺汇演不到一周的时间了,金蔓毓还是得先以工作为重,这些事情之后再去考虑。   她回了宣传科,突然有个宣传员喊她:“金干事,金干事,刘科长喊您去找他。”   刘栋和何文婷在一个办公室,但既然刘栋喊她,那说明何文婷并不在。   金蔓毓随便在门上敲了一下,不等里面人回答,直接推门进去。   进去之后,金蔓毓坐在刘栋对面,看着他:“你找我。”   刘栋也看着金蔓毓,突然说:“你好像从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金蔓毓上下打量他:“怎么,你想让我进门之后,先给你鞠个躬?”   刘栋突然起身,手臂撑着桌子,紧紧盯着金蔓毓,说:“蔓毓,在张晓玲王静她们面前,又纯洁又无辜又善良的那个你是你,还是现在在我面前,冷漠的你是你?”   “你是专门找我来说废话的?”金蔓毓挑眉。   刘栋摇摇头:“我只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迟骏?我宁可你选择的是赵伟杰,那我还能更容易死心。”   金蔓毓警惕的看着他:“你从哪里知道的赵伟杰?”   “蔓毓,你以为为什么王进军关照我?因为我妈妈以前也在宣传科?不,更因为,赵伟杰爸爸,是我的远房表舅。”   金蔓毓看着他:“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栋看着她:“我只是不明白,你怎么会是这么铁石心肠的一个人。可偏偏,大家都觉得你真诚,友善,矜持。   你只会对你愿意利用的人真诚,你的友善,也是同样有条件的,至于你的矜持,你只是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像赵伟杰这样的,像姚光远这样的人,我们甚至都不配喜欢你,所以你对我们矜持。”   金蔓毓笑着看着刘栋:“刘栋,你喝酒了吗?怎么在说醉话啊?我可不敢和一个醉鬼待在一个屋子里。”   说着金蔓毓起身,转身就走。   刘栋一把拽住了金蔓毓的胳膊。   金蔓毓冷冷的看着他:“刘栋,你是松手,还是我举报你对我耍流氓?”   刘栋松开了手,但又一次问金蔓毓之前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迟骏?你根本不喜欢他,更别提爱了。既然我们这些人你都不喜欢,那为什么是迟骏呢?”   金蔓毓觉得好笑,她甚至直接笑了出来:“刘栋,你是怨妇吗?”   刘栋却痴痴的看着金蔓毓:“蔓毓,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好看,你看着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你是看到我了。你对着我笑的时候,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人比你更纯洁,更美好了。可是,这一切都是假的,金蔓毓,你是一个骗子。”   金蔓毓叹口气:“刘栋,我求你了,咱们有话说话,有事说事,好吗?”   刘栋却说:“我喜欢现在的你,很真实。蔓毓,你实际上很聪明,为什么你要表现的很笨拙呢,是因为那样更讨人喜欢吗?可是聪明的你,更让人心动。”   金蔓毓起身,和刘栋对峙。   刘栋甚至觉得自己能感受到金蔓毓的呼吸,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金蔓毓在刘栋耳边轻声说:“刘栋,你如果之前就这么有种,说不定我真的会多看你一眼。”   刘栋伸手,想摸一摸金蔓毓的脸颊,她侧身躲过,他只摸到了她的头发。   刘栋很失落的说:“我以为,我有了一些权力,你就会注意到我。”   金蔓毓笑着说:“别傻了,若我是个为了权力痴迷的人,我为什么不自己去追寻权力,而是把目光投向手握权力的人呢?   而且,即便我看向那个人,那他手里的权力,也不该是这么一点儿啊。”   刘栋也笑了:“是啊,这么平凡这么普通的我,却妄想得到独一无二的你的青睐,这就是痴心妄想啊。   蔓毓,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梦想着像现在这样,我们随意的说说话。可即便一起工作那么久,你连闲谈都不愿意与我谈。   甚至,只有我表现的很沉默,很内敛,很安静的时候,你才愿意我坐在你的旁边,我们做着各自的事情。   我原本想着,若是我们能这么做一辈子的同事也很好。可是,我还是不知足,我总想通过控制你的工作,来让你和我示好,你根本不在意我。   像今天,若不是你猜到我有很重要的消息,愿意透露给你,你也依旧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多和我说一句话,是不是?”   金蔓毓挑眉:“如果我说是呢?”   刘栋说:“我会觉得你至少对我是坦诚的。”   “那我说不是呢?”   “那你对我还有一些心软,至少愿意骗骗我,让我开心。”   金蔓毓看着刘栋,很认真的说:“刘栋,你疯了。”   刘栋说:“你若是愿意多看看我,我可以立刻痊愈。”   金蔓毓摇摇头:“不可能。”   “蔓毓,我喜欢的是真实的你,我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们只能看到你的容貌,但我了解你。不论什么事情,你让我去做,我就会去做。你所有的坏的心思,都可以坦诚的说给我听。你即便虚荣,自私,恶毒,伪善,我都会喜欢你。”   金蔓毓很认真的看着他:“可是刘栋,我并不虚荣,也不自私,从未恶毒,至于伪善,这个世界上,只要做的是善事,那就是善,论迹不论心。我的迹是善,我就是善。”   她和刘栋对视:“刘栋,你说你想要知道为什么不是你。如果我给出了答案,之后,你就可以放下这个心结了是吗?”   刘栋有些颤抖:“是。”   金蔓毓笑着说:“因为我真的很害怕我会变成一个虚荣,自私,恶毒,伪善的人。很多人,像你这样的人,即便我变得面目全非,你们也愿意喜欢我。   可是,我不喜欢那样的自   己,我害怕那样的自己。我不会选择一个爱我爱到愿意纵容着我去拥抱恶意的人。   我有时候也会觉得,可能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正是因为这样,我要克制自己,我要控制自己。刘栋,你不是那个能束缚我的人。”   “那迟骏呢?”   金蔓毓说:“我希望他是,迟骏他没有你对我那么心软。   刘栋,你读过很多书,那也应该知道,长得漂亮不是什么好事情。它总会带给人一种错觉,让人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因为大家对长得好看的人,真的好包容,好宽容。可是同时,对于美人,大家又都很严苛。   若我稍一堕落,立刻会有深渊把我往下拽。   刘栋,不是你不好,而是我不能和一个不会成为我丈夫的异性,朋友一般的相处。你若觉得是我辜负了你,那便是我辜负了你吧。”   刘栋笑了:“你看,你多聪明,多知道怎么说会让我更舍不得为难你。   我直说吧,我找你来,确实有正经事,何厂长被举报了,说他私生活混乱,他所谓的侄子何文军其实是他的儿子。不过这件事现在正在调查。所以现在厂里看着是风平浪静的,但实际早已经暗藏波涛。”   金蔓毓皱眉:“那何厂长和何文军的关系,确实是父子吗?”   金蔓毓之前听张晓玲和她说过,张晓玲妈妈准备去给何文军妈妈送中秋月饼的时候,在何文军家门口听到了何文军和他妈妈的对话,话里有提到何文军其实并不是何厂长的侄子,而是他的儿子。   当时金蔓毓便觉得这个秘密虽然惊人,可厂里未必没有人知道,因为何文军和他妈妈实在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这样大的事情,即便是在自己家里,也应该做到保密。   刘栋点点头:“是,确实是父子。”   “可,按何文军的年龄,他解放之前就出生了,那个时候,是有人会有小老婆的。”   刘栋笑了:“可是,何文军的母亲,确实是何厂长弟弟的妻子,何厂长弟弟早逝,是否和这件事有关呢?何厂长在之后,和何文军母亲接触的时候,是否有越界的行为呢?蔓毓,你知道吗?何文军妈妈可是觉得自己是何厂长的二房。”   金蔓毓摇头:“他们真是糊涂,那何厂长知道他被调查了吗?”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但他毕竟是实权厂长,总归会有耳闻吧。”   说完,刘栋看着金蔓毓:“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你牵扯进来了吧?”   金蔓毓不是个蠢人,她看着刘栋,心情很复杂:“你为了保我。”   刘栋说:“何厂长现在因为个人作风问题被调查,但是何厂长只有个人作风有问题吗?我们都知道不是,如今他被调查了,那何文婷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能力,只靠着父辈关系走到现在的人,她跌下去也是正常。但是,蔓毓你不应该被她连累了。”   金蔓毓知道事情的轻重,她之前在不少人眼里,贴着的标签都是何文婷的人。她刚进厂之后,何文婷也的确很照顾她。但是她和何文婷的来往,仅限于算是相处的不错的同事罢了。   这次刘栋针对何文婷,把金蔓毓拉了进去。   金蔓毓没有办法真的选何文婷当先进,何文婷便觉得金蔓毓背叛,一边训斥她,同时又因为刘栋借口忙碌没有办法负责此次五一文艺汇演,何文婷一股脑的把这个工作扔给了金蔓毓。   宣传科的人都知道,为什么扔给金蔓毓,因为何文婷操办不来,之前王科长在的时候,这种工作一直都是他亲力亲为,总揽总负责,只把部分比如写主持稿的分给刘栋,把主持分给金蔓毓,把做条幅分给何文婷,布置分给于佳。   但是真的去做了,就知道主持条幅布置之类的,其实都是细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情。之前何厂长看着安排着他们做了,但是实际并没有教给任何一个人,让他历练历练。   金蔓毓刘栋于佳他们本就是干事,听领导安排就好。可何文婷这个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接宣传科这个摊子的人,竟然也不多留心多留意。   哪怕金蔓毓这个资历最浅的,能力都比何文婷强。在这种情况下,金蔓毓又怎么可能昧着良心把选票投给何文婷呢?   刘栋说:“蔓毓,可能在你眼里,甚至在厂里很多人眼里,我是为了之后的宣传部,才铁了心的和何文婷较劲,铁了心的和她争权夺利。但是现在你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何文婷出事,不能把你也影响了。”   “这么说,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了?”   刘栋看着她:“你信吗?”   金蔓毓问他:“我傻吗?”   刘栋笑着说:“我真的希望你好,但是,若是你愿意支持我当这个宣传科副部长,那就更好了。”   金蔓毓没有回答,而是问:“现在,厂里打算设立几个副部长?”   刘栋说:“一正两副,王主席当时着急了,不然这个部长,板上钉钉是他。但现在,很可能是姚副主席,姚副主席在工会好几年了。”   金蔓毓说:“可姚副主席是何文婷最好的姐妹,她们两个都是厂里子弟,一起长大的,何文婷曾经说过,她和姚娟,就像我和张晓玲一样,关系好到恨不得时时刻刻腻在一起说悄悄话。”   刘栋摇头:“姚副主席爸爸是副厂长,但也并不是唯何厂长马首是瞻。蔓毓,何厂长和何文军的关系,究竟是谁举报的,现在没有人知道。但是,你觉得会是和厂里无关的人吗?”   “姚娟调过来当部长,那副部长呢?”   刘栋说:“姚娟想带章舰之过来,但是章舰之的资历太浅了。他是文体干事不假,但是之前王科长一直揽着很多工作,这些工作都属于是宣传科做工会协助可以,同样工会负责,宣传科协助,也可以。   王科长现在是工会的副主席,他没有要把文这方面的工作继续揽过去的意思,但我听说他已经开始打算在咱们厂里,办一些体育比赛了。   章舰之没有实际历练过,他来当这个副部长无法服众,厂里不会通过的。我估计,厂里会从车间里,挑一位有资历的车间副主任,让他来当这个副部长。另一位副部长,我想争取。”   金蔓毓说:“你不仅想争取副部长,你更是要新闻宣传和文艺宣传的分管工作。”   “对。但是,厂里更可能的是,安排两位副部长一人分管一部分。但不管怎么说,蔓毓,你要把握住机会,靠着这次活动,给厂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金蔓毓点点头头:“既然你说完了,那我先离开了。”   金蔓毓回了广播站,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想着刘栋说的话。   她知道,刘栋这话话里水分不少,即便她这次工作完成的不好,宣传科现在只有她这么一个干事,可以说她是独苗苗了。   而且在全厂里,她依旧是那个文艺骨干,如果之后宣传科变成了宣传部,不管她这次工作完成的好不好,她一定会是宣传部一个股室的负责干事。而且很有可能是负责文艺宣传这方面。   甚至即便别人觉得她以前是何文婷的人,但是厂里领导都知道何文婷工作情况,何文婷是无能,但没有犯错,何厂长出事,她工作都未必会受到影响,何况金蔓毓呢。   所以,现在副部长的人选,很可能是一位车间的副主任,何文婷,刘栋,甚至按王科长的提点,怕是金蔓毓也同样在这个人选之中。   所以,金蔓毓觉得刘栋今天找她说了这么多,其实不过是想让她在厂里找她谈话的时候,表现出愿意支持刘栋的意思。   今天刘栋说得话或许有一部分出于真心,但更多不过是想安她的心,让她觉得刘栋对她有私人感情,以后如果刘栋当了副部长,一定会重用她。    第65章   现在是这次机械厂五一文艺汇演最后一次彩排了,距离演出也只有两天了,之前金蔓毓已经彩排过了一次,他们这个文艺演出小组的人都看过了,又进行了一些调整。   这次彩排,厂里不少领导都来了。   金蔓毓还看到了何厂长,确实像王进军说的,厂里对这次五一文艺汇演非常的重视。   金蔓毓按着演出流程,开始了这次的彩排。   在这个过程中,领导们不时的会向王进军提出一些问题,王进军都以这次演出是金蔓毓一手操办的为理由,让金蔓毓回答。   金蔓毓知道王进军这是让她在领导们面前露脸,她回答的也很详细又谨慎。这次活动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是金蔓毓盯着的,她自然回答的游刃有余。   等整个彩排结束,领导们对金蔓毓都很满意,夸了金蔓毓,也夸了王进军,章舰之和王静。   但是没有人提起何文婷,甚至没有人问为什么何文婷这个宣传科科长,这次五一文艺汇演的副组长,没有出现在彩排现场。   她不仅没有出现在彩排现场,就连王进军和金蔓毓的话语里,都没有出现过她工作的影子。   现在五一文艺汇演金蔓毓安排的彩排都过了两遍了。何文婷现在过来,待在现场,谁还能把她给赶出去呢?只要她在,最起码说明她干了这个工作。   但不知道何文婷是怎么想的,整个人连班都不来上了,总不会是她也被叫去问话了吧。   演出结束后,有个领导问:“这次蔓毓同志不上去表演?蔓毓可是咱们厂里的文艺骨干,她的节目,可以说是咱们厂里最高表演水平了。还有,怎么主持人也换了?”   王进军说:“蔓毓之前多是负责主持和演出,这次她换了身份,成了咱们这次文艺演出的组织策划,整个节目,从头到尾,都是蔓毓一个人拉出来的,我这个老领导,都没有用武之地。   我当时还有些不放心,但是上次彩排,我真是耳目一新,觉得宣传这样的工作,真的应该交给年轻人去负责,他们有活力,有新意。   不过蔓毓这次负责组织演出,没法再兼任主持了。至于演出,若是领导们觉得合适,可以随时加进去一支个人独唱。我之前也建议蔓毓表演一个节目,但是她实在低调,想把演出机会留给更多的职工同志们。”   “那就加一个进去,一首歌两三分钟的时长,并不影响节目的总时长,大家也都能欣赏欣赏蔓毓同志演唱的歌曲。蔓毓同志是咱们厂子文艺骨干,这种场合,是要代表我们厂里,展现一下文艺风貌的。我记得蔓毓同志的《英雄赞歌》唱得很好,这次就把这个节目也加进嘛。”   “好,正式演出的时候,一定加进去。”   王进军送领导们出去,一个劲儿给金蔓毓表功,说:“蔓毓同志这次工作可出了大力气了,她是咱们厂里的文艺骨干,这种文艺活动,向来都是离不了她的。   但是她还是咱们厂里的广播员,文艺演出重要,厂里的每日广播同样重要。蔓毓同志也有韧性,同时负责两项这么重的工作,一直咬牙坚持,从不叫喊叫累的。   我看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便和她商量着,要不把午间广播停一停?她却说,工人们都习惯午间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一听新闻,了解了解国家大事。   而且她还和我保证,一定会掌握好时间,不会因为广播工作影响这次文艺演出,同样不会因为文艺演出,影响广播工作。”   厂办主任笑着说:“不仅厂里工人们习惯了中午听蔓毓同志广播,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习惯吃午饭的时候听一听。不过这么一来,蔓毓同志可辛苦了,我看她瘦了不少。”   王进军说:“是,他们年轻人,有干劲儿,有冲劲儿,她说要学习铁人王进喜的精神,每天早上六点,就来广播站进行晨间广播了,广播结束之后,来礼堂处理这次文艺汇演的工作,紧接着中午又去广播,下午再次来礼堂。   晚间广播之后,这次参加演出的职工们会趁着晚上下班了排练,蔓毓就去看他们的排练。   蔓毓毕竟是学这个的,有经验,咱们现在看的这些演出,不少蔓毓都给他们提过建议,连演出服,也是蔓毓去找老同学借的。每天,工人们练习到八九点,蔓毓也跟着到八九点,在这之后,她还要回宿舍,把第二天的工作计划列出来。”   王进军开玩笑的说:“现在真是年轻人的天下,不仅做事情有想法有新意,还有精力。”   等领导们都离开,王静一把抱住金蔓毓:“蔓毓,你听到了没有,领导们对咱们这次彩排特别满意,都没有提出什么意见。”   金蔓毓也松了一口气,但她还是说:“王静,章舰之,我们还得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演出当天的秩序维持。演出时候,不仅我们厂里的职工们回来,很多职工家属也会来,他们没有位置,和家人挤着坐也行,但是我还是觉得会有点乱。”   王静问:“那蔓毓你的想法是?”   金蔓毓拉着几人走在礼堂里面,说:“像前面的这些空着的位置,摆个小马扎坐着挺好,但是后面,坐马扎就看不见了。所以我想着,咱们座位安排的时候,像领导他们,肯定是要坐前面的。职工们一人一个座位,如果想要留给家属去坐,他们可以站在两边观看。到时候,演出秩序的维持,就需要花心思了。”   王静点头:“得找个合适的人选来维持这个秩序。”   章舰之试探着说:“你们觉得姚光远怎么样?厂里职工职工家属,没有姚光远不认识的,同样没有不认识姚光远的。他这个人又很会说话,即便别人占了位置,他让对方让出来,对方肯定也不会闹起来。”   王静看着金蔓毓,说:“蔓毓,姚光远确实是最合适的。”   金蔓毓点头:“那就让他来吧。”   章舰之问:“我现在去叫他?”   “好,辛苦你了。”   章舰之离开,金蔓毓坐在礼堂椅子上,王静拍拍她:“蔓毓,你别多想,咱们以工作为重。就目前彩排来看,领导们都特别满意,咱们演出当天,一定要把这个满意保持下去,千万不能出岔子。有姚光远在,秩序这方面你放心就好。”   见金蔓毓还是有些犹豫,王静说:“蔓毓,不是你找他,是工会找他。就像咱们文艺演出,不就是宣传科从工人中挑有文艺特长的出来?还有这两天协助咱们的,除了工会的人,剩下的工人也都是工会从工人们中挑出合适的来,进行会场布置和后勤服务。姚光远也一样啊,他也算工会挑出来的进行后勤服务的。”   金蔓毓说:“王静,你知道我不是担心这个。”   王静说:“晓玲那里你也不用多想,我知道你在乎咱们之间的友谊,但是现在是正常的工作接触,晓玲那里不会多想的。至于姚光远,你都处对象了,难不成他还想骚扰你?”   金蔓毓摇摇头:“我最近工作太多太忙了,我觉得我的脾气都变得有些急了。姚光远若是还是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怕压不住火气。”   “压不住火气就骂他一顿,他这个人最没皮没脸,不怕人骂了。”   果然,姚光远一来,就直接走向金蔓毓。   王静很警惕的看着他:“姚光远,你干嘛?”   姚光远说:“我还想问你们干嘛呢,我是什么病毒吗?这么避之不及。”   他说得是你们,但金蔓毓和王静两人都知道,他说的是金蔓毓。   姚光远长的高大,身形矫健,他又是钳工,整个人都很有力量。   但是他平时和人相处的时候,又是很热情开朗的,所以他的朋友很多。   王静看着他:“姚光远,你到底想干嘛?”   姚光远说:“干嘛,过来帮我们金干事的忙啊,不然我能来干嘛。刚才路上章舰之已经和我说了需要我做什么,金蔓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这次演出秩序维持好,让你圆满的完成这次工作。”   金蔓毓不想说话,便也不说话。   姚光远看她这样,反倒是笑了:“怎么,觉得见了我心烦?”   金蔓毓说:“你以前没这么话多。”   姚光远虽聒噪,但他一直都是演独角戏,或者和其他工友一唱一和,但没真吵到金蔓毓面前,可以说金蔓毓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姚光远说:“那是因为我那个时候对你心存杂念,每次见到你,我都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每说一句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你觉得我浅薄,觉得我轻浮。我甚至连接近你都不敢,看着你皱眉,我就什么都不敢做了。”   王静很尴尬的和章舰之对视。   金蔓毓倒是很淡定,说:“那你现在想必已经调整好了?”   姚光远耸肩:“我若是调整好了,又怎么会忍不住想要夹枪带棒的和你说话呢。不过,我也知道这事儿该翻篇了。但是,在翻篇之前,我还是想问你,你因为张晓玲,直接否定了我的感情,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姚光远真的和不甘心:“金蔓毓,张晓玲喜欢我,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从没有辜负过她。”   金蔓毓看着他,只说了一句:“那你喜欢我,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66章   王静跟着金蔓毓离开,扭头看着愣在原地的姚光远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的章舰之,觉得事情怎么会这样?   但是按姚光远的性格,他一定要问个清楚,也并不让人意外。   而金蔓毓的回答,同样不让人意外。   王静搂着金蔓毓:“蔓毓,别多想。”   金蔓毓是个很爱笑的人,但是她现在冷着一张脸,让人看着都为她难受。   王静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感情这个东西真是难说。   张晓玲真的是个好姑娘,性格开朗,长得也清秀,和姚光远很能说到一块去,他们两人还算是青梅竹马,可姚光远就是不喜欢她。   姚光远呢,也处处都好,和他相处的时候,真的是常觉如沐春风。若是同他结婚,日子也会过得开心顺心,可蔓毓就是不喜欢他。   刚才他是那样的消极那样的沮丧,连王静看着都有些不可思议。   就像姚光远自己说的,为何他在面对金蔓毓的时候,忍不住夹枪带棒的说话呢,因为他对金蔓毓有怨,而这个怨,便是来自于爱。   王静惊讶之余又忍不住感叹,连姚光远这样的人,都会爱而不得吗?   但想想,蔓毓只有一个,喜欢她人里,除了被她选中的那个,其他人不都是爱而不得吗?   只不过,姚光远瞧着更不甘心一些,可能因为他实在优秀,他很自信,但却忘了感情这件事他说了根本不算。   若是姚光远换个时间去问,金蔓毓定会平心静气的回答她。可是姚光远偏偏又挑了金蔓毓因为工作太忙碌,脾气最急躁的时候。   现在距离五一文艺汇演只有两天时间了,金蔓毓晨间广播的时候,迟骏过来找她。   看着她眼下的青黑,迟骏递过一个搪瓷杯,金蔓毓接过来打开,竟然是一杯牛奶。   她问迟骏:“哪儿来的?”   迟骏有些心疼的说:“想办法换的,蔓毓,你现在这种情况,最不能缺营养了。你忙完五一文艺汇演,就能歇一歇了吗?”   金蔓毓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应该也听说了,宣传科可能要改动,变成宣传部,最近部门里事情太多了,”   何文婷现在已经无心上班了,金蔓毓甚至连着四五天都没见过她。金蔓毓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现在这种情况,她能去帮什么忙呢?她难道不应该更要好好的待在工作岗位上?   彩排的时候,何厂长都出现了,像是半点没受到影响似的,怎么何文婷却连面都不露了。   迟骏见金蔓毓因为工作烦心,但是自己又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便说起了金蔓毓家里的事情:“你二姐已经正式工作了,阿姨也开始休息了,知道你工作忙,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她好做些好菜,我中午下了班回去拿,拿回来你中午吃。”   金蔓毓摇摇头:“别了,太麻烦了,而且等文艺汇演结束之后,我就是忙,也不会这么忙了。不知道二姐回铁路上上班,能不能适应。”   迟骏说:“你们都是铁路子弟,她还是要高中毕业,回去当个会计,绰绰有余。”   金蔓毓点头:“希望吧,那家宝呢,你上次说有部队来宁安招兵,他已经报名了?”   “是,他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金蔓毓叹口气:“真的没想到我弟弟挺有志气的,作为姐姐,他想要参军,我当然是万分支持。只是想想他要离开家里,又有些舍不得。”   金蔓毓看着迟骏,犹豫了一会儿,说:“迟骏,要不咱们五一的时候把结婚证领了吧?”   迟骏有些惊讶看着金蔓毓:“蔓毓,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现在已经四月二十八号了,厂里文艺汇演是三十号,今年全市的五一文艺汇演换了一种形式,红星机械厂并不参加。   五一那天,厂里是轮班放假的,民政局也是轮班放假的,去结婚的话肯定能结成。而且五一这天去结婚的情侣肯定很多。   但是时间太仓促了,即便迟骏自己是特别想和金蔓毓结婚,但是他更希望金蔓毓是做好了结婚准备的。   金蔓毓说:“我本来想,如果我们要结婚的话,要么选十月一号,那个时候房子收拾的差不多了,家具也打好了,距离你来咱们厂里上班,也满一年了。若是今年不结,明年的话,就选在年后。但是现在家宝在十一之前,很可能就要去部队了,不是吗?”   “是,你是想在家宝入伍之前,我们把这个结婚证领了?”   金蔓毓也不知道,她摇摇头:“这个可能是一部分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我是觉得有点心慌,可能因为最近事情太多了。而且如果我们领了证,最起码能名正言顺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想找你的时候,还得想想方便不方便。一想,觉得不方便,干脆不去找你了。”   迟骏有些担心:“蔓毓,最近发生什么了吗?”   他伸手握住金蔓毓的一只手,说:“蔓毓,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都和我说,好吗?”   金蔓毓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尽快把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定下来。我不想因为这种男女关系之类的问题,让我多烦心吧。”   金蔓毓倒也并不觉得刘栋和姚光远会做什么,他们都是聪明人,想来应该很清楚,没有什么比前途更重要的了。   但是,除了刘栋和姚光远,会不会有不管不顾的人冒出来?   金蔓毓从心底里看不起可以争取的时候不敢争取,见没机会了,又像是被她辜负似的质问她,简直无能,愚蠢。   金蔓毓丝毫不会动容,反而是担心,这些蠢货是否会影响自己的生活。金蔓毓喜欢安稳,喜欢平淡。   她根本不需要别人对她的追逐,因为没有任何好处。   迟骏看着金蔓毓,说:“蔓毓,我是尊重你的决定的,但是,你真的想好了吗?”   金蔓毓看着他:“从我们处对象的时候,不就已经注定要结婚了吗?既然总是要结婚的,提前结婚也没有什么坏处,不是吗?”   迟骏看着金蔓毓,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金蔓毓冷淡。   她好像,真的觉得结婚并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金蔓毓看着迟骏,上下打量着他:“怎么?你不愿意?你如果不愿意的话……”   迟骏立刻打断金蔓毓的话:“不,我当然是愿意的,蔓毓,你知道的我求之不得。只是我觉得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你觉得我太冲动了?”   “我只是担心你后悔,蔓毓,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是特别好。”   金蔓毓不说话了。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默。   迟骏紧紧皱着眉:“蔓毓,你在害怕什么?”   金蔓毓扭过了身,后背靠在椅背上,闭住了眼睛。   半响,她才开口:“迟骏,你了解我吗?”   迟骏半跪金蔓毓身侧,再次握着她的手,开口:“我,我可能还不够了解你,但是,我会努力更加了解你的。”   “但是你爱我。”金蔓毓坐着,低头看着迟骏。   迟骏点头:“我爱你,这是我很确定的事情。”   “即便我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其实是个庸俗,自私,虚荣,伪善的人。”   金蔓毓说的这些词,是刘栋形容她的。金蔓毓没有觉得被羞辱,只觉得好笑,好笑于刘栋这么想她。   但是,她也有些好奇,迟骏是怎么看她的。   迟骏很担心:“蔓毓,有谁这么评论你吗?他这么说,一定是出于他的恶意。”   金蔓毓点头:“他这么说,确实是出于恶意,甚至出于恨意。”   迟骏担心:“他会伤害你吗?”   金蔓毓摇摇头:“他或许想过要伤害我,但是他没有伤害我的本事,因为相比于恨我,怨我,他更在乎的还是他自己。若是他伤害了我,可能会获得一时的痛快,但是,他将会失去他看重的一切。”   迟骏说:“你突然想要结婚,是因为他吗?”   金蔓毓笑了:“他不配,只是苍蝇多了,难免让人心烦。不过,你不问问我,他这么恨我,是不是我伤害过他?”   迟骏很肯定的说:“你没有。”   “为什么?”   迟骏说:“没有什么人,值得你去伤害吧?伤害他,既不能给你带来成就感,更不能为你发泄报复欲,你又怎么会去做呢?”   “那,如果当初你向我示好,但我无动于衷,并选择了别人,你会是什么想法?”   迟骏把金蔓毓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会伤心。”   “会恨我吗?” 寶 書 網 W wW .Ь ǎ o S ん μ 5 。coM   “会。”   “会怨我吗?”   “会。”   金蔓毓笑着看着他:“听上去你也是个俗人。”   “我本就是个俗人,蔓毓,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有幸获得了你的青睐。”   金蔓毓说:“或许是命运?或许是时机?”   她笑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迟骏,问:“如果我说,就像是在挑苹果,我已经决定好,要带走一颗苹果了。   供销社里,把苹果按品相分成了好几筐,我既然有选择的权力,自然是只会去看最好的那一筐。   在那一筐里,我也并不知道哪一颗苹果最甜最对我的胃口,我总不能去试吃吧。一直挑来挑去,不仅供销社的服务员觉得我烦,我自己也觉得烦。   因为这些苹果都大差不差,有什么值得选个不停呢。于是,我最后从我目之所及的苹果当中,选了我觉得吃起来应该还不错的。”   金蔓毓看着迟骏:“迟骏,我这么说,你会生气吗?”   金蔓毓表达出来的意思很简单,她选择迟骏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出于恰好。   迟骏倒是笑着看着金蔓毓:“这么说来,我果然很幸运。”   金蔓毓说:“那如果我说,我其实想要一颗梨,但是供销社 现在只卖苹果。我看的时候,突然在苹果框里,发现了偶然掉进去的一颗梨。”   迟骏眼睛一下就亮了:“若是这样,那我更是受宠若惊了。”   金蔓毓看着迟骏:“那你觉得是哪种呢?你是那一颗合眼缘的苹果,还是那一颗唯一的梨?”   “我当然希望是第二种了,但是如果是第一种,也是很幸运的,不是吗?”   迟骏清楚金蔓毓会这么问,是因为她自己也不清楚,她也在疑惑,也在思考。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你喜欢的人,在思考你在她人生中的意义。   迟骏当然也不需要金蔓毓给出他什么答案,就像他说的,不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都是他愿意接受的,甚至可以说,是他欣然接受的。   “那我是哪一种呢?”金蔓毓问。   迟骏说:“我从没想过去挑选水果,我甚至没有想过,我是否需要一颗水果。所以,你不是苹果,不是梨,也不是什么桃子杏子李子,你是恰好出现在我命运中的金蔓毓,是命运冥冥之中给我的指引。”   金蔓毓有些难以置信:“你这样的人,竟然会相信命运。”   “我原来也不信,但如果不是命运的眷顾,我又为何能遇见你呢?”   “你很感激命运?”   “是,我很感激命运。”   “但你不是更应该感激我吗?”   迟骏直起身,看着金蔓毓:“我会用余生来感激你的。”   金蔓毓:“我接受,我等着。”   她抿抿唇:“所以,既然你已经做好了用余生来感激我的准备,我也做好了用余生接受的准备,那为什么你觉得五一不行呢?”   迟骏有些无奈:“蔓蔓,不是我不行,我是怕你后悔。”   金蔓毓挑眉:“迟骏,我觉得你好像理解错了。你觉得结了婚,就是盖章了,永不反悔了吗?在没有结婚前,我如果后悔了,可以不结婚。但不代表,结了婚,我就不能后悔了。   迟骏,如果你觉得,结婚之后,我没有离婚的权利,那我确实应该好好考虑考虑是否要与你结婚了。”   迟骏真是又气又好笑,他弹了一下金蔓毓的脑门:“你非要说让我难受的话吗?”   “我只是在说实话,如果让你难受了,那很抱歉。”   迟骏叹气:“我一直都知道,命运掌握在你的手里。”   金蔓毓提醒他:“是你要把这部分的命运,交到我手里的。”   “是,我心甘情愿,我不仅心甘情愿,我还心存感激,我知道,很多人想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你的手里,你都不屑一顾。”   “你这话,怎么像是有怨气。”   “不,我只是在说实话。”   “但我从没有对任何人不屑一顾,我不是这种很高傲的人。”   “对,你甚至都懒得去不屑,你只是视若无睹,心无旁骛。”   “迟骏,你怎么听上去是在为别人打抱不平?”   金蔓毓坐着,抬头看他。   迟骏突然伸手抱住她:“我只是觉得,若是我不够幸运,或许也只能在白天的时候若无其事的工作,在深夜里辗转反侧,埋怨你竟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金蔓毓推开他,看向他:“迟骏,我有时候觉得,很多人都应该感谢我爸妈。”   迟骏不解。   金蔓毓笑着说:“他们给我生了一副好皮囊,也养了一副好心肠。不然若是我坏一些,可能真的会被抓去劳改了。”   迟骏说:“正因为你是好心肠,大家才会忍不住喜欢上你啊。”   金蔓毓摇头,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迟骏,这双眼睛,不管长在谁的脸上,它都是一双会让人觉得很纯净的眼睛。”   然后她笑着指着自己的嘴巴:“这个嘴巴,不管长在谁的脸上,都让人觉得笑得很动人。”   “你是这么认为的?”   金蔓毓说:“这叫自知之明。”   “但是……”   “没有但是,如果我不长这样,那些所谓的喜欢我的人,剩不下几个。迟骏,这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事实如此。   人与人,要么是一见钟情,要么是日久生情。我不喜欢与男相处,都没相处过,又怎么日久生情呢?就像我们两个,或许工作会有接触,但也只是接触罢了。”   迟骏觉得即便金蔓毓换了一副容貌,自己还会对她倾心。他最开始心动是因为金蔓毓的神采,并不是因为她长得很好看。   他很肯定的说:“除了相貌,你还是你,那我还是会喜欢上你,可能你觉得我喜欢你的容貌,但相比于容貌,我更喜欢你的神采。而一个人的神采,是她灵魂的展现。”   金蔓毓很坦诚的说:“我不懂这些,甚至分不出你是不是说出来哄我的。”   “日久见人心,时间长了,我的心意你自然能看到了。”   金蔓毓说:“我倒没有那么迟钝,你的心意,我现在就已经看到了。”   迟骏笑着说:“我其实挺开心的。”   “开心什么?”   “开心你在与我谈心。”   “这是在谈心吗?”   “我觉得是,蔓毓,虽然我不知道你在焦虑什么,但是你如果真的已经决定了,想要在五月一号的时候把结婚证领了,我自然是愿意的。”   金蔓毓说:“可能我确实最近有些有些太忙碌了,头昏脑涨的。   但如果非得找个我想要五一结婚的理由的话,可能最主要的原因是一个年轻人结婚,更象征着成年。   从工作方面,领导对我自然是从照顾变成倚重,或者说可以倚重。生活上,像姚光远他们,不会再莫名其妙接近我。家庭上,可以让家宝在入伍之前,参加一下我的婚礼。   最主要的是,我最近确实有些心慌,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我想至少做一件让我内心感觉安定的事情。”   金蔓毓是真的觉得有些心慌,明明何厂长被调查的事情与她无关。但是,金蔓毓想到之前张晓玲说的话,说何文军对她有意,金蔓毓有些担心自己也会陷入一些流言当中。   但是,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和迟骏说。   不管是刘栋还是张晓玲,他们把这件事告诉金蔓毓的时候,自然是需要金蔓毓进行保证的。尤其是张晓玲,这事儿是张晓玲妈妈偶然听来的,张晓玲出于好意告诉自己,如果从自己这里流传出去,金蔓毓觉得以后自己都没脸和张晓玲相处了。   迟骏有些愧疚:“对不起蔓毓,我知道你最近工作忙,压力大,但我却帮不上你什么忙。”   金蔓毓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即便是处对象,两个人也不能时常在一起。更何况我的工作是我的工作,你的工作是你的工作,我不可能替你去搞设计,搞技术,你同样也无法替我来做我的工作。”   迟骏问:“那如果我们打算结婚,该准备什么呢?”   金蔓毓说:“我们只是领个结婚证,我们恋爱汇报过了,我们两个领导都知道这件事。结婚的话,去人事科,提出申请后让人事科帮我们开介绍信就好了。   我的朋友焦玉萍就在人事科上班,你如果同意我们结婚的话,我们这就去人事科申请。然后等人事科政审完,可能会有领导找我们谈话,谈话之后我们就能获得介绍信了。到时候拿着介绍信,去登记结婚就好了。”   迟骏问了一句:“那我们结婚后,还是住各自宿舍吗?”   金蔓毓看他:“不然呢,婚房没收拾好呢,单位更没有分房。”   迟骏说:“我懂了,其实就是你先给我一个名分。那我们等房子收拾好之后再在一起?”   金蔓毓说:“虽然说封建迷信不可取,但是真正结婚我还是想选一个合适的日子。比如,国庆节,或者我俩的生日。”   迟骏有些惊讶:“你竟然知道我的生日是哪天?”   金蔓毓更惊讶:“我俩都要准备领结婚证了,我不知道你的生日才奇怪吧。我虽然做不到柔情脉脉,但怎么觉得在你眼里,我好像也没什么心肝。”   迟骏当然不是觉得金蔓毓没心肝,他只是知道他和金蔓毓说上去像是自由恋爱,但是他们两个其实只是自由,但不曾恋爱,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他在单方面恋爱。   迟骏是很清楚现在这个情况的,金蔓毓问迟骏是否了解她,迟骏觉得了解的肯定不全面,但至少他很清楚,金蔓毓并不缺爱,所以她也不追求被爱,渴望被爱。   或者说,她不需要去追求被爱,不需要去渴望被爱,爱就会涌向她。她也没有那些很狭隘的,觉得男女之情,夫妻感情一定比别的感情更重要。   她很一视同仁,对爱情,对友情,对亲情。   她的家人爱她如珠宝,她友人爱她如瓷器,还有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有人爱她如日如月,灿烂皎洁。   迟骏甚至觉得,自己或许只是站在了友情的边缘,正在迈向亲情的道路,他终会获得金蔓毓的爱。   他们会是白首不相离的一心人,会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但蔓毓怕是永远都不会为了他,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他也无需她为了自己小心翼翼,频频试探。   他爱她,自是盼望她处处安好,时时宽心。    第67章   金蔓毓自是不知迟骏所思所想,反而质问于他:“迟骏,不会你不知道我的生日吧?”   迟骏看她:“若我真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呗,我的生日是……”   金蔓毓说出之前,迟骏已经回答了:“九月九日,你的生日是每年的九月九日。”   “你这不是知道吗?所以,等我们房子收拾好了,从九月九日,十月一日和十一月六日中选一个,但我感觉都差不多,都挨着呢。最早九月份,最晚十一月份,具体情况到时候看呗。”   不知怎么,迟骏却突然生出来了一阵愧疚,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卑鄙的小人,正妄图偷走本不该属于他的珍宝。金蔓毓不懂情爱,难道他不懂吗?   即便金蔓毓选择了他,也并不是因为对他有情。   迟骏一直都很坦然的接受着这件事,也不在乎,但是,真的事到临头,他却感觉到自己辜负了金蔓毓。   他如果真的爱她,应该选择放手,把她留给她真正心爱的人。而不是觊觎着自己本不该得到的东西,甚至,还打算据为己有。   金蔓毓看着迟骏脸色变了又变,问他:“你到底怎么想的?是真的很不情愿吗?”   “我只是怕你后悔。”   “我后悔了,自然会与你协商离婚。”   “可是,如果到时候,你后悔到恨不得时光倒流,阻止现在的自己呢?”   金蔓毓皱眉看着迟骏:“难道你会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吗?”   “我当然不会了。”   “既然如此,我又为何会悔恨到这样的程度呢?而且,即便你成了罪人,但总不至于突然变得面部可憎,我只会在觉得你有些面目可憎的时候就离婚了。”   “可如果你之后遇到了你真正爱的那个人呢?”   “什么叫做我真正爱的那个人?”   迟骏说:“大概就是像我爱你一般,你爱着的那个人。”   金蔓毓很肯定的说:“那不可能。”   “万事皆有可能。”   金蔓毓皱眉:“我无法想象。”   金蔓毓是真的无法想象,将来会突然出现一个人,对方并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实质上的好处,只是让她觉得开心,她就努力的对对方好,不仅把所有的积蓄都给她,还努力照顾他的家人。   当然,迟骏的积蓄准确来说并不是给了金蔓毓,而是成了他们小家庭的,是他们共有的,但是,即便是共有,金蔓毓觉得自己也做不到。   金蔓毓想,即便是她的父母她的孩子,她都不可能把自己全部的钱给他们,更何况是所谓的爱人呢?   对方能让她觉得开心,是怎么一种开心呢?   金蔓毓觉得自己并不缺开心啊,吃饭很开心,睡足很开心,回家里见家人很开心, 和朋友闲聊很开心,就连工作,大多数时候都是开心的啊。   她的开心很多,而且迟骏也给了她很多新的开心。   ...   金蔓毓看着迟骏,说:“你是觉得我以后可能会遇到让我更开心的人,所以会后悔吗?可是,你已经让我很开心了,我并不觉得能遇到像你这样会让我开心的人。”   迟骏有些惊讶:“我让你很开心呢?”   “不然呢?如果不是你让我觉得开心,我为什么要选你呢?迟骏,难道在你看来,说一些俏皮话逗得我笑了,才算开心吗?可是如果真的有人时时刻刻说着俏皮话,也是很吓人的吧。我觉得开心,就是舒心,顺心。我做的一切,都是顺着我的心意的。你为什么要怀疑我呢?”   迟骏笑了:“是啊,我不应该怀疑你,我只是怀疑我自己,所以……”   他和金蔓毓做着保证:“你放心,我以后不会了。”   金蔓毓说:“那就好,我其实也不喜欢总一直解释。如果,你是那种需要不停确认我的想法的人,那可能我们真的不适合。”   “我知道了,你选择我,只是因为你愿意选择我。”   “对,就是这样。”   说完,金蔓毓忍不住说:“我觉得感情的事情好麻烦,我们今天说了好多话,但是,又好像实在没有办法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或者说,没有办法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得让彼此都觉得合情合理。”   迟骏握着她的手:“不,蔓毓,你说的很清楚了,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做功课,不是解难题,没有什么一定要有的流程,或者一定能给出答案的方程式。是我太心急,又想太多,我应该像你学习,跟随着自己的心意。”   焦丽萍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金蔓毓和迟骏,问:“蔓毓,你说什么?”   金蔓毓说:“丽萍,我想五一去领结婚证,来你这里申请,你帮我走个流程,出个介绍信。”   焦丽萍一下站起来,拉着金蔓毓走到一边:“你疯了?”   “我没疯。”   “那怎么这么突然?”   “我只是觉得五一结婚,很有意义,如果今年五一不行,那就得明年啦,一年时间太长了。”   焦丽萍无语的看着金蔓毓:“你前天还说,没考虑近期结婚呢。”   金蔓毓实话实话:“是啊,我是刚才突然想到的。”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   “就是在和迟骏说话,说着说着,我突然想,要不我们五一结婚吧。”   “你爸妈知道吗?”   “我都是突然想到的了,他们怎么能知道。”   焦丽萍实在难以置信:“蔓毓,你太冲动了,哪有人突然想到要结婚,就带着对象来人事科的。”   金蔓毓抱着焦丽萍的胳膊晃:“可是,我是真心的呀。”   “那也不行,你这太突然了。”   说着她小声问金蔓毓:“蔓毓,是不是迟骏对你耍流氓了,还是他哄骗你了?”   金蔓毓摇头:“没有,我们就是领个结婚证,不是领了证就住一起的。我俩现在,没什么亲密接触。”   焦丽萍更不解了:“你俩领了证不住一起,那这个证有什么领的必要啊?”   “必要就是,我要和他在五月一号劳动节这天,成为了合法的夫妻。”   焦丽萍扶额:“我难以理解,王静还说你最近工作上很有章法,瞧着成长了很多。原来你根本还是在装模作样,一点都不成熟啊。”   金蔓毓用撒娇的眼神,恳求的看着焦丽萍。   焦丽萍伸手捂住金蔓毓的眼睛:“老天爷,你别这么看我,你看得我都心软了。”   金蔓毓没把焦丽萍的手拿下来,而是握着她的手腕,说:“丽萍,这真的是我的心愿,你看我最近工作这么忙,只想找个事情开心一下。”   焦丽萍哄她:“等你忙完了,咱们出去玩啊,你想吃什么,我们陪你,你想玩什么,我们也陪你。”   金蔓毓忙说:“我想吃你妈妈腌的豆角,还想去动物园。”   “好好好,都依你。”   “我还想在五一这天领到结婚证。”   焦丽萍头疼:“非得这么突然啊,我要是真帮你弄了,王静她们会骂死我。”   金蔓毓说:“虽然人事科还有别的人,但是我就是想找你给我弄。”   焦丽萍说:“可是结婚这种大事,不能这么冲动。”   金蔓毓说:“丽萍,你想想,我和迟骏已经见过爸妈了,也和领导打过恋爱报告了。我们迟早就是要结婚的啊,既然这样,现在结也没什么不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太任性了。”   金蔓毓又开始摇她的胳膊:“丽萍,丽萍,你帮帮我。”   焦丽萍把手从金蔓毓眼睛上拿下来,看着她问:“那你实话和我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正式成为夫妻?”   金蔓毓小声问:“哪个正式?”   焦丽萍说:“可能会有孩子的那种正式。”   金蔓毓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领了结婚证就好了,正不正式不重要吧?”   焦丽萍都快被金蔓毓给气死了,摇着她的肩膀:“蔓毓,你在说什么胡话啊,都结婚了,那个怎么能不重要。”   金蔓毓有些耍赖的说:“但是我觉得不重要啊。”   “你就在这儿胡说吧,蔓毓,你瞧你现在说话满是稚气,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结婚呢?”   金蔓毓说:“可能我三十岁的时候也还是这样,难不成我三十岁也不结婚了。”   “你别胡搅蛮缠,你结了婚,可和迟骏就是夫妻了,我真是对你不放心。”   “难不成他还能吃了我?”   “他吃不了你,但是他可以辜负你,蔓毓,人结婚最怕的就是遇到负心人。”   “我这么好,难道他还能喜欢上别人?而且,就算他可能喜欢上别人,但是我也不能因为将来的某一种可能性,就去否认现在的他啊。”   “你真想好了吗?蔓毓,我实在难以想象你结婚。”   金蔓毓点头:“我自己也有点难以想象,但是我最近真的有点不开心,可能结婚会让我开心一些。”   “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帮你了。蔓毓,你知道的,我们这些朋友,都是希望你能一直幸福一直快乐的。”   金蔓毓点点头:“我会的,丽萍,你放心吧。”   五一文艺汇演前最后的几个小时,金蔓毓在礼堂做着准备。   王静突然出现在她身后,问她:“你去打结婚申请了?”   “嗯,丽萍和你说的?”   “对,丽萍说你铁了心要在今年五一这天结婚,她没办法,只能给你走流程。”   “你也是来劝我的?”   “不,我是来关心你的,蔓毓,你实话和我说,你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姚光远吗?”   “他?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因为他决定结婚呢?是我本来就决定结婚了,然后想了想,觉得不能随便找一个日子领结婚证,五一这天就很有意义。而且最近工作太忙了,忙得我心情都有点不好,想找个开心的事情。”   “那也不能去结婚吧?”   金蔓毓看着她,问:“你觉得迟骏不好啊?”   “当然不是,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太冲动了。”   “提前做一件本就会做的事情,也不算冲动。王静,你放心吧,迟骏他真的挺好的。”   “是,你和迟骏已经确定关系,领导父母都知道了。但还是觉得突然。”   金蔓毓说:“即便结婚了,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我们只是先领个结婚证而已。”   王静说:“迟骏也愿意这么陪着你胡闹吗?”   “为什么不愿意呢?对了王静,我准备五一上午去领证,中午回我家吃饭,晚上我想请你们几个朋友也吃顿饭,你帮我和晓玲她们说一下,把时间空出来。”   “没问题,不过,你这婚结的太突然了,给你准备的结婚礼物,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准备呢。”   “这次不用礼物,因为是我们领证,至于结婚礼物,等我们结婚那天再给我,好不好。”   王静说她:“我只听过有人先结婚后领结婚证,农村有的人家甚至结了婚都不领结婚证的。但还没见过先领了结婚证,再结婚的。”   “可是没办法啊,我俩没有房子可以结婚。”   “那要不你们去招待岁开一间房?”   金蔓毓皱眉:“我不要,我不喜欢。”   王静说:“你既然介意这个,就不应该这么冲动要领证啊。”   她甚至有些无奈了:“蔓毓,咱们能不能不要总这么孩子气。”   金蔓毓不说话,看着她。   王静被她看得没有办法:“好好,我支持你的决定,好不好。”   金蔓毓立刻笑了。   王静问她:“你对迟骏也是这样吗?”   “什么?”   “当他不赞同你的决定的时候,你就这么恳求的看着他。”   金蔓毓摇头:“不啊,迟骏在我撒娇前,就已经答应我了。”   王静有些不可思议:“你竟然都没有对着迟骏撒过娇?”   金蔓毓说:“目前还没有遇到需要我撒娇的事情,我又没有对迟骏提出过不合理的要求。”   王静疑惑:“那为什么你觉得你突然结婚,对我们这些朋友来说是不合理的要求,但是对迟骏不是啊?”   金蔓毓理直气壮:“因为,迟骏虽然也一直说让我理智一些,不要冲动,但是他自己是想早点领结婚证的。可是你们不一样,你们会关心我,担心我。而且我之前也说了只是处对象,暂时不结婚呢,结果转头就反悔了。”   “你还怪有道理的,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就先这样吧。咱们先把这个文艺汇演办好,其他的之后再说。”   金蔓毓自然也知道当下哪个更重要,自然以工作为重。   很快,这次的文艺汇演开始。   姚光远领着几个工人,维持着会场的秩序。   金蔓毓盯着前台后台,统筹着整个流程,王静是今天的主持人,章舰之则负责给金蔓毓打下手。   王进军见金蔓毓能忙过来,便没有到她跟前帮忙,而是陪着领导们。   节目挨个上场,合唱,话剧,朗诵,快板,三句半,双人相声,单人独唱,节目轮流上演。   台上人表演的卖力,台下观众鼓掌的同样卖力。   等节目结束的时候,金蔓毓可以说都要累瘫了。   但是演出结束了,金蔓毓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她得把借来的演出服挨个整理好然后还回去。厂里自己的演出服则是章舰之和王静在整理。   还有演出时候用的道具器材,都要收拾。   金蔓毓在舞台上收着话筒,突然累的坐在地上,这时有人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话筒:“这些我来吧,你把广播站的钥匙给我,我等会儿拿过去。”   金蔓毓看着他。   姚光远说:“怎么,你总不至于担心我把东西弄坏吧?”   金蔓毓疲惫的摇摇头,从衣服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他:“麻烦你了。”   姚光远看着她,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但他还是说了一句:“对不起啊。”   金蔓毓看他。   姚光远摸摸鼻子,说:“我一直以为,你虽然不喜欢我,但也不至于反感我。”   金蔓毓说:“你以为的是对的。”   姚光远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真怕在你眼里,我是一个丑陋至极的无耻之徒。”   金蔓毓的脑子很懵,很疲惫,她坐在舞台上,抬头看着礼堂的屋顶,说:“你没必要因为我就妄自菲薄。”   姚光远说:“我真的很后悔,如果我当初第一次见你,我没有把感情表现的那么明显,我想,我们之间不至于一点可能都没有。”   金蔓毓说:“姚光远,人不能生活在假设当中。”   “是啊,人不能生活在假想当中。听说,你打算明天去领结婚证了?”   “是,我明天结婚。”   “这是你的愿望吗?”姚光远问。   金蔓毓想了想,说:“我这个人没有什么愿望,我知道什么是我可以拥有的,什么是我无法拥有的。而我觉得我可以拥有的,我都会拥有。所以我不需要去许愿,只需要去做。”   姚光远笑了:“真好啊,金蔓毓,我们两个其实很像,只是,大部分事情我都做成了,之有一件事,我失败了。”   “所以,你耿耿于怀的其实是你的失败。”   姚光远叹气:“你这么说真的很残忍。”   金蔓毓说:“其实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找我,我真的很累,没有办法再耗费心神,去体面的体贴的对待别人。”   “但是平时,你根本不会理睬我,今天愿意和我说话,也是看我维持秩序辛苦,不是吗?”   金蔓毓直接躺在舞台上,闭着眼睛,很疲惫说:“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你这么累,我真的不应该打扰你。但是你明天就要结婚了,如果我今天不找你,可能很多话,这辈子都没法再说出来了。”   “可是,你即便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姚光远看着她,说:“没有什么用,但如果不说,我会觉得自己是个连自己心意都不敢说出来的窝囊废。”   金蔓毓安慰他:“不至于不至于,俗话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但是仔细想想,你的人生,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姚光远说:“这你说的倒是很在理。”   “是啊,因为我也是人生如意事,十之八九的,所以,即便偶然有不如意,也不值得放在心上。”   “但是你不如意的事情和我不如意的事情,又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你都不知道我不如意的事情是什么,又怎知不能相提并论?”   姚光远突然很肯定的说:“金蔓毓,你来厂里报到那天,你看到我了,你还冲我笑了,是不是?”   金蔓毓睁眼,坐起身,看着他:“天呀,你在考验我的记忆力吗?姚光远,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伤人,但是我是个挺爱笑的人。”   “我知道,你是在说我自作多情。但是我真的觉得,你对我心动过。只是,你毕竟不是机械厂的子弟,在这里没有根基。而张晓玲,又一直纠缠我。若是你接受了我,张晓玲乃至她那些朋友们,都可能会与你决裂。而我,也无法保护你。”   金蔓毓说:“如果这么想,你能觉得稍许安慰,那你就这么想吧。”   姚光远说:“金蔓毓,你能不能稍微对我好点儿?”   金蔓毓也叹气:“姚光远,可能你不信,但我对你真挺好的。一般像这种谈话,我连听都不会听的。正常来说,你头还没开,我就已经走了。”   姚光远立刻说:“你看,你都说了你对我挺好,那不正说明,你对我有过感情吗?”   金蔓毓头疼:“你非要这么说,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离开。   姚光远忙说:“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说那些了,行吗?”   金蔓毓闭着眼睛,按着太阳穴:“你到底想说什么呀?你快说完,然后干活儿,把活儿干完,把钥匙给章舰之,让他给王静,之后我找王静拿。”   姚光远生气:“我在你这里,就是个苦力吗?”   金蔓毓开口:“姚光远,我真的很累。”   姚光远又立刻道歉:“对不起,那你坐着休息休息,我说话,你听着,好吗?我保证,这次之后,我再不会打扰你。”   王静看着说这话的姚光远和明显有些不耐烦的金蔓毓,想要上前。   章舰之见状,立刻叫住她:“王静,你去干嘛?”   “我去帮蔓毓啊,她累的都快昏过去了,怎么姚光远还缠着她?”   章舰之说:“王静,看在你和姚光远也是朋友的份上,别去打扰他,好吗?”   “可是……”   “王静,金蔓毓都要结婚了,在她结婚前,好歹让姚光远把他想说的话说完啊。”   王静看着章舰之:“你怎么知道蔓毓要结婚了?”   章舰之没说话。   王静说:“是张晓玲说的?她去找姚光远了?”   章舰之也有些无奈:“晓玲可能觉得,如果姚光远知道金蔓毓要结婚了,就不会再对她痴心妄想了。”   王静有些生气:“这个晓玲,她怎么能把蔓毓的私事告诉姚光远呢。”   王静怀疑的看着章舰之:“章舰之,你实话和我说,之前晓玲是不是也找过姚光远说一些蔓毓的事情?”   “这些我怎么知道呢?”   “章舰之,你和姚光远好的像穿一条裤子的,他的什么事情你不知道?”   “但是说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你还能告诉金蔓毓?”   “我为什么不能告诉蔓毓?”   “金蔓毓多么看重你们这些朋友,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张晓玲,你敢说金蔓毓和姚光远成不了?若不是你们在金蔓毓面前,说得姚光远好似辜负了张晓玲似的,金蔓毓又怎么会对姚光远避如蛇蝎,甚至宁可选个外面分配来的技术员,都不选姚光远。”   “你觉得是我们害了蔓毓?”   “难道不是吗?像金蔓毓那样的性格,找个本厂子弟,绝对比找那个迟骏强。姚光远对金蔓毓的真心,我太清楚了,别说金蔓毓和他在一起,即便是不在一起,金蔓毓和他说想要天上的星星,姚光远都会想办法摘来。既然你们是金蔓毓的朋友,不应该让她选择更适合她的人吗?”   “可是蔓毓不喜欢姚光远啊。”   “如果不是因为张晓玲,金蔓毓怎么会不喜欢姚光远?”   王静说:“你这话就有些没道理了,为什么蔓毓一定会喜欢他呢?蔓毓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的想法就是喜欢那个迟骏?那个迟骏有什么好?”   王静看着章舰之,突然问:“章舰之,你是在替姚光远鸣不平,还是在替你自己鸣不平?”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所有人都会喜欢金蔓毓?”   王静说:“你都觉得所有人都会喜欢姚光远了,我为什么不能觉得所有人都喜欢我们蔓毓。”   “你简直,无理取闹。”   王静说:“迟骏能让蔓毓开心?”   “什么?”   “你不是问我,迟骏有什么好吗?我说了,迟骏能让蔓毓开心。可能很多人觉得蔓毓实在孩子气,觉得她应该长大。这次文艺演出,她也的确很像一个大人,有能力,有谋划,有担当。但是在她本心里,她喜欢当个孩子气的人。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哭完了,还要问你为什么要惹得我哭。”   章舰之皱眉听着。   王静说:“可能真的像你说的,如果没有晓玲,姚光远也能成为一个让蔓毓一直孩子气一般生活的人。可是没有如果,晓玲她就是真实存在的。她永远都会是蔓毓和姚光远之间的阻碍。”   章舰之说:“那这也太不公平了?”   “章舰之,你傻了还是疯了,竟然用公平来形容感情。感情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啊。”   姚光远看着金蔓毓:“金蔓毓,我常常想,若是你能对我公平一些,那该多好。可是我知道不可能,我是谁呢,我又怎么配和你的朋友比呢。   可能上辈子我欠了晓玲的债,所以这辈子,要用永远无法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这样的惩罚,去还上辈子的债。”   金蔓毓无语:“你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可真走了。”   “金蔓毓,你真偏心。”   “废话,我不偏心我的朋友,难道偏心你啊?”   “但是你若是对我心里无愧,又何必在这里开解于我?”   金蔓毓说:“我前两天和迟骏说了一句话,我说,很多人都应该感谢我爸妈,他们给我生了一副好皮囊,也养了一副好心肠。姚光远,你没必要误解我的友善。”   “我知道,你金蔓毓是天下第一大善人,明明你可以把我们玩弄于鼓掌,却对我们不屑一顾。”   金蔓毓说:“没有不屑。”   “对,没有不屑,只是视若无睹。”   金蔓毓突然笑了。   姚光远不解:“怎么,这话很好笑?”   金蔓毓说:“你说的这话,迟骏也说过。”   姚光远立刻不忿:“他凭什么说你对他视若无睹?你都打算和他领结婚证了。他真是个混蛋。”   见金蔓毓不说话了,他忍不住问:“迟骏真的很好?”   “对,迟骏真的很好。”   姚光远说:“我真应该学张晓玲,在迟骏来机械厂的第一天,就和他交朋友。这样,他肯定就不好意思去追求自己兄弟喜欢的人了。”   金蔓毓说:“不会,他还是会选我。”   “你这么肯定?”   “对,若是连这个都无法肯定,我干嘛选他。”   “也是,虽然你不喜欢和男生打交道,但是什么样的男生你没见过呢。很多小把戏,其实根本入不了你的眼。若迟骏是个三流货色,你怎么会选他呢。”   金蔓毓说:“你倒是挺高看我的。”   “那当然,如果你不好,我还喜欢你,那我岂不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金蔓毓想起之前刘栋对她的控诉,说她虚荣,自私,恶毒,伪善。果然,至少从人品来说,刘栋比姚光远差太多了。   姚光远又说:“不过,我之前其实挺害怕你被刘栋骗的。毕竟近水流台先得月,而且刘栋这个人,瞧着人模狗样的,但是很阴险。”   “你不喜欢他?”   “有人会喜欢自己的情敌吗?更何况,他为人实在不对我胃口。他一直都很担心我得到你的芳心。还有何文军,他也担心何文军。”   见金蔓毓疑惑,姚光远说:“说起来好笑,可能我比你还清楚,咱们厂里有哪些人偷偷喜欢你。”   他突然往前一凑,问金蔓毓:“蔓毓同志,你要听听吗?”   金蔓毓捂住耳朵,表示拒绝。   姚光远说:“真绝情。”   金蔓毓没说话。   “你看,你懒得理人的时候,就会假装没听到对方说什么。不过我有点好奇,你前两天和刘栋说什么了?他好像觉得,你对他是有感情的。”   金蔓毓笑着说:“可能是我骗了骗他吧。”   姚光远不可置信的看着金蔓毓。   金蔓毓说:“你也说了,刘栋心思很多,他当时在骗我,我就顺着他的话,骗了骗他。”   姚光远看着金蔓毓,试探着问:“我能知道你骗他什么了吗?”   金蔓毓说:“其实也没什么,我说,我不选刘栋,是因为如果是刘栋,我做坏事的时候,他可能会给我递刀子。”   “你这话没说错,刘栋他是这样的人,他巴不得你所有的美好都是假的,而他,则是你永远的同盟。”   金蔓毓说:“但是,这不是我不选他的理由,我不选他,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他呀。若是递刀子的是迟骏,我可能只会觉得他太爱我了。”   姚光远哈哈大笑了起来:“好,我知道了,你不选我,同样也只是因为不喜欢我。那你为什呢不像骗刘栋那样骗我呢?”   金蔓毓说:“因为你会当真吧。”   “刘栋不会当真吗?”   “你当真了,可能会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但是刘栋不一样,他这个人更看重权势,感情不过锦上添花。”   “刘栋虽然伪君子了一些,但是他对你的感情很真挚。”姚光远说。   金蔓毓想了一下,回答:“抱歉,我遇到的大多数人,对我的感情都很真挚。”   姚光远说:“金蔓毓,你真可恨。”   说完,他又问:“我真的很好奇,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动容吗?”   金蔓毓虚心请教:“比如?”   “什么比如?”   “比如,什么细节值得我动容?”   “别人捧着一颗赤诚之心想要送给你,这个不值得动容吗?”   金蔓毓皱眉:“可是。”   “什么?”   “我不想说伤人的话。”   “你今天晚上说的伤人的话还少吗?”姚光远问。   “好吧。”金蔓毓斟酌了一下,说:“这个赤诚之心,它是有什么功效吗?它可以让我升职加薪?还是可以让我健康长寿?又或者让我青春永驻?再不济,让我开心快乐?它可以吗?”   姚光远有些沮丧:“我知道了,可能对我来说,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但是对你来说,它好像什么都不是。”   他有些控诉的看着金蔓毓:“金蔓毓,我真不知道你是在开解我,还是想杀了我。”   金蔓毓很诚实的说:“我在开解你。”   姚光远长长吐出一口气:“那真是谢谢你了。”   金蔓毓接受他的谢意:“不客气。”   姚光远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妈的,你都这么冷漠了,我竟然还觉得你这样很有趣,我真是犯贱。”   说完,他看着金蔓毓,问她:“既然那个迟骏很好,那他怎么不来帮忙,他明知道你这么累,居然不知道跑哪去了?”   金蔓毓指了指礼堂门口,迟骏正提着饭盒走进来。   金蔓毓说:“汇演结束之前,他去给我买饭了,因为我很累,真的想喝一碗排骨汤。”    第68章   金蔓毓走向迟骏,看着他手里的包,说:“你终于回来了,我快饿死了,也快累死了。”   迟骏把饭盒放在桌子上,说:“要不就在这里吃吧。”   金蔓毓说:“回去吃吧,反正都凉了,在哪儿吃都一样。”   迟骏说:“没凉呢,还热着呢,现在吃正好。”   金蔓毓打开包,见真的饭盒摸着还烫呢。   迟骏说:“我先去食堂热了一下,你现在吃还是?”   金蔓毓立刻说:“现在吃。”   迟骏说:“我买了两份排骨汤,还有两个菜,又从食堂打了几个馒头,你要不要喊你朋友们也过来吃?”   金蔓毓和王静招招手,王静过来,金蔓毓说:“迟骏买了饭,先吃一些,垫垫肚子吧。”   王静也很饿了,但还是拒绝了,说:“不用不用,我收拾完就去食堂了。”   金蔓毓说:“那我把菜给你们,分两个饭盒你,你拿着和章舰之他们一起吃。”   这次王静没有拒绝,而是说:“那就谢谢你和迟骏了。”   迟骏先打开一份排骨汤,和金蔓毓说:“先喝口热的?”   金蔓毓说:“我想先喝口水。”   迟骏拿出水壶:“那你先喝水,我把菜分一下。”   金蔓毓说:“给我少留点儿就行,太饿反而不敢吃太多,不然会不舒服。”   迟骏点头,见她喝了水,把馒头递到她嘴边。   金蔓毓咬了一口,先拿馒头垫垫肚子,然后迟骏夹了排骨,金蔓毓接过来,说:“我确实很累,但是也不至于让你喂我啊。”   “好,那我看着你吃。”   王静看着他们两个相处,觉得有点肉麻,没想到迟骏竟然是这么一个风格。   迟骏把三个饭盒递给王静,说:“这些菜你们拿着吃。”   王静没想到他买了这么多,说:“不好意思,真是让你破费了。”   迟骏说:“应该的,你们帮了蔓毓这么多,这两天蔓毓压力太大了,情绪也一直有些紧绷,多亏你们陪着她,照顾她。”   王静有些没想到,迟骏对着金蔓毓,操心的简直像金蔓毓的爹妈。   金蔓毓根本知道王静的想法,只一个劲儿的埋头苦吃。   迟骏看着她,提醒她:“吃慢点儿,小心呛到。”   金蔓毓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才说:“就是这个味道,这个师傅做的排骨真是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就是离得实在太远了。迟骏,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吃不上这么好吃的饭菜。”   迟骏说:“好吃咱们下次再去吃。”   王静他们收拾的差不多了,王静拿着迟骏递过来的饭盒,示意章舰之和姚光远一起走。   姚光远看着迟骏,好像想说什么。   王静把饭盒塞章舰之手里,拽着姚光远就走。   姚光远有些不情愿,王静说:“你想干嘛?”   姚光远道:“既然碰见了,不是应该打着招呼吗?”   “以后打招呼的机会多的是,不差这一时半儿。”   “怎么,你难道还担心我搅黄他俩?”   王静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你如果有这本事,早搅黄他俩了,还会等到现在?”   姚光远气得想捶墙。   王静说:“行了,走吧,咱们去食堂吃饭,迟骏买了几个菜,都是肉菜呢。”   姚光远说:“我不吃他买的菜。”   王静说:“你爱吃不吃,你不吃我和章舰之吃,谁还嫌肉多呢。”   章舰之也搭着姚光远的肩膀,说:“是啊,你如果实在不想吃,那正好便宜我和王静了。”   姚光远憋屈。   章舰之说:“你刚才也瞧见了,他俩相处多好。”   姚光远说:“好什么?我看迟骏就是个奸佞小人,他就是惯着金蔓毓,伺候着金蔓毓,这才把她骗到手。”   他这话王静都不想听了:“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啊?如果是你,你追到了蔓毓,你不也是这样?”   姚光远不说话了。   王静无奈,但还是问他:“你和蔓毓成不了,那你和晓玲呢。”   姚光远看着她,反问:“你觉得呢?”   “你也不能把晓玲当成你和蔓毓成不了的罪魁祸首啊?”   姚光远叹气:“王静,我是真的不喜欢晓玲,我不可能和我不爱的人过一辈子,那样才是伤人伤己。”   王静说:“爱呀不爱呀,真的那么重要吗?而且你爱的人就一定爱你吗?即便你之后又遇到了别人,那万一她也像蔓毓似的,就是不开窍呢?”   姚光远很坚定的说:“她可以不爱我,但我必须爱她。”   王静头疼:“晓玲也是这么想的,但偏偏,她遇上的是你。”   迟骏看着三人背影,问:“怎么回事?”   金蔓毓说:“你不认识他们?”   “认识倒是认识,工会的王静和章舰之,还有钳工车间的姚光远。”   金蔓毓说:“汇演结束之后,来帮忙的工人们把场地收拾的差不多了,正好到了饭点,就让他们先去吃饭了,剩下的我王静还有章舰之收尾,姚光远也留下了。”   “他打扰你了?”   “没,只是说了说话,估计是张晓玲和他说了,咱们两个明天去领结婚证。”   迟骏没细问,姚光远也不值得他细问,他问起金蔓毓:“明天我们几点出发?”   “上午十点吧,领证之后,拿结婚证去买点喜糖,到时候给大家分一分。”   迟骏说:“我那里还有票,可以多买一些糖。”   金蔓毓怀疑的看着他:“你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多票啊,我觉得不管什么票你都不缺。”   迟骏说:“你也知道,像布票什么的我也不需要,自然会换成需要的。说到这里,蔓毓,咱们结婚以后,你管家不?”   金蔓毓皱眉:“说实话,我妈和我姐姐说,我得管。但是我只想管钱,不想管家。”   迟骏笑了。   金蔓毓看他:“怎么,我说错了?”   “不,你太诚实了,那咱们商量一下。”   “什么?”   “结婚之前,也就是今天,我把我手里所有的钱都给你。结婚之后,每个月我工资的三分之一,咱们攒着,就当积蓄了。剩下的三分之二,就当咱们两个的开销,咱们每个月花不了的,也可以从里面拿逢年过节孝敬父母的开支,你觉得呢?”   “那我的工资呢?”金蔓毓问。   “你的你想怎么支配都可以。”   金蔓毓想了想:“我工资没你高,我拿二分一放到咱们的积蓄里,剩下的二分之一,也当日常开销。平时家里缺什么了,谁有空谁买,也没必要算花的是谁的钱,可以吗?”   “当然可以。”   金蔓毓又想了想,说:“咱们现在还没住一起,花销也少,更没孩子,咱们俩人工资加起来九十多,每个月只攒三十,是不是有点少啊?”   “那你怎么想?”   “不然,我们把三分之二都攒起来?”   迟骏有些犹豫:“那剩下的够花吗?”   金蔓毓说:“日常花销够了吧,咱们两人加起来也三十呢,还不够两个没家庭,吃住都在单位的人花吗?至于咱们结婚的花销,自然是从积蓄里面拿出来。”   迟骏有些犹豫的说:“蔓毓,开源节流,咱们也不能不舍得花,不然咱们想想办法开源?”   金蔓毓忙制止:“别,咱们一个月即便攒六十,一年也七百二呢。有了孩子可能花销会大,但是咱们两个工资也是在长的啊,钱肯定是够的。在宁安,也没有个像你发小似的机灵人,可以让你搞维修挣钱啊。”   迟骏说:“我其实也在厂子里观察了,我觉得姚光远可能适合干这个。”   金蔓毓怀疑的看着他:“你认真的吗?”   “我认真的。”   金蔓毓笑着说:“刚才姚光远还说呢,你刚来的时候,他应该主动和你交朋友。”   迟骏不解。   金蔓毓说:“这样,你就不会追求他喜欢的姑娘了。”   迟骏立刻说:“怎么可能?”   金蔓毓笑了:“我也和他说,怎么可能。”   “听上去你们刚才聊的还不错?”   “或许?我刚才反正是又饿又困,姚光远又要一直说话。但是听着他说话,我更困了。”   迟骏说:“那我们到时候要给他喜糖吗?”   金蔓毓说:“当然不给啊,我和钳工车间又没有什么来往,不过你想给的话,你可以给,但是既然给了钳工车间,那最好每个车间都给到。”   迟骏立刻说:“那算了,我们没有那么多糖。”   金蔓毓哈哈笑了起来,又说:“还有,明天晚上咱们回了厂里,你我还有我朋友们一起吃顿饭,让你好好破费破费。”   迟骏有些紧张:“明天,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金蔓毓问他:“今晚你会睡不着吗?”   迟骏笑着说:“这个答案我明天回答你。”   “好,还有,你记得拿户口本,介绍信,还有工作证。”   他们工作之后,户口都迁到了机械厂,户口本也都在手里呢。   迟骏感觉有些紧张了,金蔓毓拉着他的手,安慰他:“别紧张,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睡一觉之后,突然反悔了。”   迟骏哎呀一声:“我本来没想这个,你这么说了,怕是我今天晚上做梦,都是梦到咱们已经到了民政局了,你突然和我说,你来和我领结婚证其实不是真心的,只是在和我开玩笑。”   金蔓毓笑着问他:“如果我真的这么说,你会怎么办?”   迟骏说:“那我可能会吻你,让你的嘴巴无法说话。”    第69章   在民政局,金蔓毓和迟骏看着手里的结婚证。   “这张纸,就是结婚证吗?”   “对啊,你没见过结婚证吗?”   迟骏摇头:“我还真没见过,那这张结婚证我们该怎么保存呢?”   “拿回去,找人定做个相框,挂起来。”   “对对,这么重要的东西,是得挂起来。”   金蔓毓说:“弄好之后就先放我家吧。”   “好,那接下来我们去拍照?”   “对,到时候把我们的照片寄给你的家人,总不能我们都结婚了,你家里人还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吧。”   两人虽然说话瞧着很平静,但是他们手紧紧牵在一起。   两人走出民政局,金蔓毓有些沮丧说:“结婚之后可以请探亲假,但是广播站离不了人,希望厂里之后愿意培养新的广播员,不然我连假都没法请。”   迟骏说:“没事,我一个人回去也一样,到时候我把我的行李都拿回来,不过只能先放爸妈这边了。”   金蔓毓笑着:“你这改口倒是挺快的,已经开始叫爸妈了。”   “当然,我们都结婚了,自然你的爸妈就是我的爸妈了。”迟骏看着金蔓毓:“蔓毓,我们领了结婚证,你开心一些了吗?”   金蔓毓点头:“我真的开心,而且也觉得很安心。”   金蔓毓在他身侧,小声把何厂长的事情说了,她没有说最开始告诉她的那个人是张晓玲,只说有人听到了,所以来说给她听。   说完之后,金蔓毓说:“我也不知道调查结束之后,何厂长会怎么样,但是个人作风很可能只是一个口子。之后若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怕是整个厂里都有大的变动。我在这个厂里工作,虽然我知道这事儿牵扯不到我,但是你知道风雨欲来,即便这个风雨不会临到你,可又怎么能不害怕呢。”   迟骏揽着金蔓毓的后背:“抱歉,我不知道你最近经历了这么多事。”   金蔓毓说:“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最近可能工作太忙,我情绪有些失控,我最讨厌平静的生活被打破。我们结婚,也能让我开心安心,可能我还是需要有人能陪着我。”   拍了结婚证,金蔓毓又和迟骏一起去百货大楼买了一些点心,这才回家。   一进家门,周巧玲就说:“三妞你回来了?我和你爸说你今天休息,你们厂那个文艺汇演昨天也该办完了。”   金蔓毓抿嘴笑着看着她妈妈。   周巧玲也看着她,有些警惕的说:“怎么了,你又干什么了?”   金蔓毓看着她:“什么啊?”   周巧玲喊金大柱:“大柱,你出来,你闺女闯祸了。”   金大柱正在屋里做凳子呢,这几天找木匠给金蔓毓打家具,他看着也觉得眼热,就找木匠搞了一些木料,自己在家做凳子,听周巧玲喊他,他也起身。   金蔓毓觉得很冤枉:“妈,你怎么能这么说?”   周巧玲看着迟骏,说:“小迟,阿姨和你说,蔓毓从小闯祸之后就是这个德行,就这么抿着嘴笑,瞧着怯生生的,可怜又可爱,但她实际就是假装,好等会儿说出她干了什么,让你不舍得打她一顿。”   金大柱看金蔓毓这模样,也问:“闺女,你干嘛了?可多年不见你这模样了。”   他闺女小时候极其能闯祸,整个家属院里的后生们,包括她亲弟弟,没有一个没挨过她揍的。   她还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动手,人家孩子可能都没想做什么,只是想分给她一颗糖吃,她就打上去了。   而且她这孩子手劲儿贼大,挨她打的无一例外都会青紫,然后人家父母自然就会找上门。反倒是那些男孩子,非哭着喊着说蔓蔓只是在和他们玩,没有打他们。   因着这实在不讲理的性格,哪怕念了小学,她姑娘身边和她玩得好的都没几个,要么因为她打过人家的哥哥弟弟,要么因为人家自己也怕被她打。   她闺女自己还时常委屈呢,觉得就是这些后生们害得没有女同学爱和她玩,小时候在家里气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家里人见着她哭自然心疼,她大姐更是离谱,还安慰她都是这些皮小子总围着她转,所以别人才不敢来找她玩。   她闺女呢,也深信这一点,但是她也不是个嘴巴厉害的,她妈不许她骂人,不许她说脏话,于是她就打人。打完了,觉得自己闯祸了,就回家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提前和他们告状。   明明是她打的人,结果她说得时候,简直像是她被欺负了一样。他们夫妻也知道这个三闺女,性格里是有些不讲理的。或者说,她觉得自己很讲道理,但实际她根本就是随心所欲。   可又因为她长得实在伶俐,你说她骂她,都觉得不忍心。有时候说得重了,还得想是不是教的过了。但是不教也实在不行,小时候不教,长大了万一闯祸,都是父母的责任。   金大柱想,虽然三闺女总埋怨他们偏心她弟弟,但实际上全家最偏心的就是她,在她身上花费的精力也是最多的。   她说小时候衣服总穿姐姐们剩下的,其实不至于家里没钱给她买新衣,是她妈觉得她已经够漂亮了,不能让她还臭美。便只让她穿旧的,好纠一纠她的性子。   她也确实被纠了过来,长大了,也不是很爱打扮,每天只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但身上穿的多是她厂里的工装。   但是她性子里那股子随心所欲起来不管不顾的劲儿,虽然比小时候好了很多,实际上还是没变。他们夫妻只能盼着她找个能有点成算的丈夫,在她想胡闹的时候,知道拦一拦他。   金大柱还这么想着呢,金蔓毓就从包里掏出卷好的一张纸,把系着的绳子拿掉,然后把卷着的纸打开,举在眼前,和周巧玲金大柱说:“爸妈,我结婚了。”   说完她还理直气壮的看向金大柱:“爸,你帮我把这个结婚证弄个相框,不然我怕随便放着,给折了。”   周巧玲简直不敢信,她一把拿过金蔓毓的结婚证,然后看向她和迟骏:“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怎么敢就这么随便的去把结婚证给领了啊?”   金蔓毓立刻说:“不随便啊,我走的是正规的流程,如果厂里不给我们出结婚证明,这个结婚证是领不到的。”   “那你怎么也不和家里说一声?难道你结婚,我和你爸都不配知道吗?”   金蔓毓立刻大声说:“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不是一领了证,立刻回来告诉你们了吗?至于为什么不提前说,当然是因为我前天才想到要领结婚证的。但是我工作很忙啊,我没有办法回来。”   周巧玲简直无语,但无语过后,只能把手里的结婚证递给丈夫,说:“给你闺女弄相框吧,人家要把她的结婚证挂起来呢。”   金蔓毓不高兴:“妈,我结婚这么好的事情,你如果不高兴,那我也不高兴,我要走了。”   “你,你还有脾气了。”周巧玲那她没办法:“那你现在和小迟结婚了,你们打算住哪儿?住招待所?”   “不是啊,还是住各自的宿舍啊,等咱们家收拾好了,我俩再搬进去。”   周巧玲忍不住说:“那你非现在领这个结婚证,是图什么?”   金蔓毓说:“图我高兴呗。”   周巧玲不理她了,自己生的自己知道,她这是又不知道遇上什么事儿了,心里不痛快,所以开始胡闹。   她转而和迟骏说:“小迟啊,你现在呢也和三妞结婚了,有的话我就直说了,我这个闺女呢,极其任性。她一旦心情不好了,她就会折腾。   而且她从不折腾自己,只折腾别人。我也没法说让你不用去管她,你如果真不管她,她会折腾的更厉害。我也只能和你说,这种情况,你也只能多哄哄她,多逗逗她,等她心情好了,也就消停了。”   迟骏忙说:“妈,你放心,我知道蔓毓的好,她是真的想结婚的。而且她只是有点不安,是我做的不够好,没有及时发现她的情绪,所以才会让她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以后,我一定陪着她,关注着她,不让她情绪积攒到爆发的边缘。”    第70章   若说金蔓毓结婚之后和结婚之前有什么区别,可能最大区别就是每天迟骏会来等着她一起去食堂吃饭。下午下班之后,他们也会一起在厂里走着散步。   厂里不少人都分到了他俩的喜糖,自然也都知道这两人结婚了。   只是不少人觉得金蔓毓这个选择不是很好,虽然迟骏确实挺优秀的,但是在宁安都没个房子,两人结婚了,却只能住宿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分到房呢。   就连王进军,都把金蔓毓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顿,说她结婚结的太仓促。   而且既然都准备结婚了,怎么不提前走动走动,好先不管大小位置,分到个房子再说,不然结了婚还分开住宿舍,说出去也不像话。   直到听金蔓毓说,她爸妈也觉得这样不行,打算把家里旧平房收拾出来给他们两人住,王进军虽然觉得这不就变成小两口住岳父岳母家了。   但是有个住处总比没有强,这才没再说什么,只是催着金蔓毓赶紧把住房申请给打了。   迟骏也和家里人提前说了他结婚了,他的探亲假也请到了,加上路上的时间,一共半个月。   金大柱知道他这次回去还要带不少行李回来,又找了跑宁安到首都这条路线的火车司机和乘务员,把迟骏介绍给对方,让对方到时候帮帮忙。   他们知道迟骏竟然是金蔓毓对象后,自然保证到时候一定帮迟骏把他和金蔓毓结婚用的东西都拿回来。   金蔓毓还送着迟骏坐上了火车,火车站的工作人员都认识金蔓毓,一个劲儿的和她保证,一定多照顾迟骏。   迟骏才走了两天,厂里就迎来了一件大事,何厂长被带走了。   那可是他们机械厂的厂长啊,整个厂里的气氛都变得紧张了。   王静她们来找金蔓毓的时候脸色也不好,一进门,王静就说:“蔓毓,之前这么长时间,何文婷一直没来上班,咱们还猜测她是因为在刘栋那里丢了面子,不愿意来,又或者是她像于佳似的怀孕了,所以没来。但是厂里其他领导都没说什么,王主席也说不用管,所以就也没人多关注。但是,刚才我爸说,在四月底,何文婷就已经被带走了。”   金蔓毓吃惊,仔细回想一下:“我最后见何文婷,是四月二十五号,之后我再没有见过她。”   焦玉萍说:“现在是五月六号,她已经被带走十多天了。”   赵佳敏说:“也不知道何文婷犯了什么罪,而且不止何文婷,还有何文军,他也被带走调查了。”   刘婷婷说:“那这么一来,怕是何厂长要倒了。”   焦玉萍皱着眉:“我听说,何厂长最初被调查,是因为有人举报何文军是他的儿子,并非他的侄子。何厂长这里肯定是不认的,而且不管是侄子还是儿子,何文军都算和何厂长有血缘关系,那既然这样,俩人长得像也不能说是什么证据。”   这个说法众人也都听说了,刘婷婷说:“何厂长真是荒唐,我就说感觉何文军在咱们厂子里的架子比何文庆何文婷都大,还想没见过哪个领导侄子这么牛气的。没想到人家不是侄子,而是儿子。”   金蔓毓看看众人,突然问:“晓玲怎么没来?”   王静叹口气说:“她感冒了,请假在家窝着养病呢。现在虽然已经进入五月份了,天也转暖了,但也不能觉得天暖和了,一下子就换上单衣啊。”   金蔓毓没再多问,而是说:“现在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我们宣传科会不会受到影响。”   焦玉萍知道的多:“何文婷估计快出来了,听说她供出了不少和何厂长有关的事情。”   众人听了又是一惊:“何文婷怎么说也是何厂长的女儿,她若是往外说,能说的事情怕是会很多。”   刘婷婷说:“那她之后会回宣传科上班吗?”   “这个科长她怕是不成了,但估计还会继续留在宣传科,当个普通干事。”   众人有些同情的看着金蔓毓,金蔓毓也皱着眉,说:“天呀,宣传科这是怎么了?去年是于佳,好好的干事,直接成了宣传员,今年是……”   王静问:“于佳呢,她最近上班吗?”   “何文婷不来,她也不来了,她都快生了,刘栋自然不会不许她请假。”   王静说:“蔓毓,何文婷是你们宣传科的,别的部门即便想举报她,怕是很多事情也是不清楚的。”   “所以,很可能是我们宣传科的人举报的她?”   “厂里不少人都这么认为的。”焦玉萍说。   金蔓毓皱眉:“可是,宣传科都没有几个人,在新招了宣传员之前,整个宣传科一共就五个人,王进军,何文婷,刘栋,于佳,我。”   王静说:“王主席可能性不大,而且他现在已经在工会了,刘栋可能性也不大,他没必要把事情做得那么难看,蔓毓你更不可能,那就只有于佳了。”   刘婷婷也说:“于佳之前以工代干,一直都是干事待遇,但何文婷上来之后,直接给她去了。”   朋友们提醒金蔓毓要小心于佳,金蔓毓脸色有些发白,点头答应她们自己一定会小心。   等众人都走了,金蔓毓才坐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捋着自己知道的事情,金蔓毓最后一次见何文婷是四月二十五号,也就是说,举报她的人,只可能是在这个时间左右举报的。   但从王进军和刘栋那里之前透露的消息来看,是能知道何厂长先于何文婷被举报的。   只是举报何厂长的证据不充分,所以,才有了举报何文婷。而何文婷直接被带走,说明这次举报证据充足。   就像王静说的,如果真的证据充足,即便举报的人不是宣传科的人,那也势必是宣传科的人提供的信息。如果只说何文婷,那王进军和刘栋都应该不至于动手。   但如果对方的目的是何厂长呢?   先用作风问题引出何厂长,何厂长怕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不会轻易被人找到证据。   但是,对方真正的杀招是何文婷,何文婷所有违规的地方,都是何厂长给她兜的底。而且,何文婷也不是聪明人,她如果慌了,那很可能说出更多的事情。   那这么一来,不管是王进军还是刘栋,都有举报的可能了。或者,举报的确实是于佳,只是有人故意暗示了她。   金蔓毓想,这世界上是没有巧合的,所有的巧合,都是精心谋划。   她一晚上睡得极不好,第二天醒来,眼睛都有些肿。   但她依旧还是得去上班,或许有一天,她会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做的,或许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但这件事给金蔓毓敲响了警钟,她一定要更加的谨言慎行。   金蔓毓晨间广播结束,便被王科长叫走了。   王科长一见金蔓毓便直接说:“蔓毓,咱们厂里打算成立一个文艺宣传队,这个文艺宣传队主要的负责人当然就是你了。至于文艺宣传队的队员,则是从厂里工人们当中选拔。   蔓毓你也负责了这次咱们厂里五一文艺汇演,对咱们厂有什么文艺方面的人才,也都是清楚的。所以这个工作就交给你来做。”   金蔓毓试探着说:“领导,现在咱们厂里这情况?而且宣传科科长都不露面。”   “蔓毓,这个世界上不管离了谁,都是正常运转的。而且,你们何科长以后怕是不会担当什么重任,宣传科还是要靠你和刘栋你们两个年轻人。”   金蔓毓点头:“那这个文艺宣传队,我负责组织工作?还有别的宣传科的人参与吗?”   王进军说:“蔓毓,那这个就看你怎么打算了。你是需要宣传科其他的人参与呢,还是不需要呢?”   金蔓毓说:“那当然是需要的。”   王进军引导她:“那你需要的是刘栋已经培养好的宣传员呢,还是自己从厂里挑选出色的文艺骨干,亲自培养,又或者和厂里打报告,说这个文艺宣传队里的文艺骨干不够,希望厂里面向社会招人。”   金蔓毓听懂了:“也就是说,这个文艺宣传队,除了我这个负责人,还可以让厂里给我安排一个干事,这个干事,还是真的可以转正成干事的。”   王进军看着金蔓毓:“你看,这是不是个好工作?除了干事,你还不仅可以选出来有文艺特长的普通队员,还可以选后勤人员。蔓毓,你知道的,积极参与厂里的宣传工作,这本就是进步的体现,很多人都是愿意参与的。”   金蔓毓倒是没有被王进军糊弄住,这个干事她可能有一定的决定权,但是这个决定权绝对不大,只是她坚持的话能一票否决罢了。   她转而问起来王进军:“如果要建立这个文艺宣传队,厂里想要办成什么样的规模呢?”   王进军说:“怎么还不招五十个人?”   金蔓毓在心里过了一下厂里有文艺特长的人,说:“领导,如果是大合唱这种节目,咱们厂里所有人都可以参与。但是,这不能说明参与者有文艺特长。   只看个人特长的话,不管是会乐器还是会唱会跳会演,最多二十个人,再多,就有人滥竽充数了。而且,现在就组建五十人的队伍,那之后如果再新增呢?我还觉得还是每年招新比较好。”   王进军说:“厂里是想让这个宣传队规模大一些。”   金蔓毓直说:“那不行,我不觉得厂里有这么多有文艺特长的职工,如果领导您觉得有,要不您给我一个名单。”   王进军无奈:“你看你,商量工作怎么还商量的急眼了。”   “领导,真弄五十个人来,其中一大半怕是唱歌都跑调,我这个工作怎么进行?”   王进军和她商量:“那要不正式队员是二十个,再选一些替补的,如果对方接下来进步明显,那就加到正式队员里?”   金蔓毓想想,说:“正式队员的名单我得有决定权。”    第71章   迟骏回来的时候,金蔓毓已经是机械厂文艺宣传队的队长了。   金蔓毓家里人最近也都在忙她的婚事和弟弟入伍的事情。   家里房子已经收拾出来了,家具还在做着,现在只有床打好了。金蔓毓和迟骏只能先把东西放爸妈那里。   周巧玲看着迟骏拿回来的这些,说:“这些主要是小迟的衣服和书吧?”   “对,还有被套床单枕套这些,他这次回去,除了探亲,也是要把自行车和收音机带回来。”   “那你们也没什么要置办的大件了,这些零碎的脸盆暖壶,这些年我和你爸单位里都发了不少,也够你用了。剩下的我和你爸给你添上就行,不过手表你得买一支。”   金蔓毓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支手表,周巧玲拿过来看:“这哪儿来的?”   金蔓毓好笑说:“迟骏带回来的,妈,我时候觉得他也挺吓人的。他之前说这次回家探亲,会给我带回来一支手表,我想着估计是从北京买,虽然咱们这儿也能买,但是他都说了,我也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拒绝他。   可谁想,他竟然,他竟然找他朋友搞到了这么一支手表。表带和壳子都是纯金,我看着都害怕。”   周巧玲说:“他不是把手里的钱都给你了吗?”   “是啊,但是他能挣钱啊,他朋友知道他会回去,提前接了不少因为维修不了,所以没接的单子。迟骏回去探亲,大部分时间都在当维修工。最后他也没收他朋友的钱,只说让他朋友给他搞一块特别的手表,他结婚用。”   周巧玲立刻说:“你结婚可不能戴着这个,太张扬了。”   “可不是,别说结婚了,我平时也不能戴着这个呀,所以我想把这个放家里。”   “是,你放心,你放心家里,妈给你好好看着。”   金蔓毓又掏出来一个金戒指:“妈,这是给你的,迟骏特意给你带的。”   周巧玲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金蔓毓递过来的金戒指,问:“真是小迟给我带的啊?”   “真的,妈,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帮他张罗的人吗?他是觉得他和我结婚,这么多事情都是靠家里,虽然爸妈是因为我才这么做的,但是他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表示。反正他给了,您就收着。”   “唉,我真是没想到会有一天收到女婿这么好的孝敬,我倒是也有金戒指,但那是解放前,你爸给我买的。那可是咱们家的宝贝,我都不敢戴出来,怕别人看见了觉得咱们张扬,更怕被人惦记上。”   周巧玲虽然不图闺女女婿什么,但是孩子孝敬她,她心里自然高兴,忙起来也更有劲儿了。   很快,时间进了夏天,先是金蔓毓的同事于佳如愿生了一个儿子,但是因为儿子太胖了,生产的时候非常艰难,孩子生完,她差点没了半条命,金蔓毓作为同事去探望了一下,但于佳躺在床上,一直昏睡着,她也不好多打扰。   接着,到了八月份,何厂长被收押,厂里调来了一位新的厂长。   很快,厂里下发了通知,机械厂宣传科升为宣传部。工会副主席姚倩文成了宣传部的部长。   装配车间副主任赵健成了宣传部副部长,负责组织学习工作和部门后勤;刘栋成了代理副部长,负责新闻宣传工作;金蔓毓成了代理副部长,负责文艺宣传工作。何文婷为干事,负责后勤工作。   从级别上来说,金蔓毓依旧还是干事,但是她和刘栋一样,可以享受副科级别的临时待遇。   这对金蔓毓依旧是个好消息,她也没想到她竟然也会被授予代理职务,或许厂里最后会从她和刘栋当中选一个,最后提拔为正式宣传部的副部长。   不过金蔓毓并不心急,因为她原本只是想着,如果她可以单独负责某一项工作,就已经很满意了。而且厂里把组建文艺演出队的工作交给她,已经是一种表态了。   现在她虽然是代理,她基本工资不变,但是副部长的职务津贴她是能领到的,一个月多了十块钱。   而且工厂内部分配一些比较紧俏的票证时候,干部岗位和技术岗位都是更高配额的,她能到手的票证更多了。最重要的是,等分房的时候,她的分房福利也会更好。   金蔓毓很是心满意足,虽然接下来她的工作会更忙碌,但是她是很有收获的啊。   倒是刘栋,他估计是希望这次能把他的待遇给稳定下来,但是没想到依旧没变。   不过新闻宣传负责的工作是远多余文艺宣传的,或者说新闻宣传其实几乎包含了宣传科之前大部分的工作。也是现在宣传部工作的重中之重。   但是现在宣传任务重,政治学习和组织文艺活动同样重要,这次把这两个部分分了出来。   刘栋依旧是宣传部的重要骨干,这次没有直接提他,想来还是因为他资历尚浅。   厂里的广播站属于新闻宣传,自然也归刘栋管了。   只是现在厂里还没有培养新的广播员,只能金蔓毓继续兼任着,等选出来新的广播员,金蔓毓带一带,也就能彻底交接了。   至于何文婷,平心而论,何文婷的处罚并不算重,但是她傲气惯了,又怎么能接受这种落差呢。   金蔓毓觉得相比于何文军,何文婷的处境要好很多了。   不过何文婷好像不能接受现在的情况,从五月份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来厂里。现在宣传科的工作都是刘栋在负责,现在分给何文婷的工作也被赵副部长交给了别人。   金蔓毓虽然知道现在宣传部的姚部长,是何文婷多年的好友,何文婷请了病假她直接同意了。   但金蔓毓觉得何文婷不能一直这么逃避下去,可王静她们说,如果现在让何文婷来上班,那才是要把她逼死。   金蔓毓想去看望一下她,但是她的情况和于佳又不一样,金蔓毓又担心何文婷见了她会更难受。   再三犹豫之后,金蔓毓还是决定改天去看看何文婷。   不过在去看何文婷之前,金蔓毓先去见了王进军。王进军找金蔓毓,为的是分房的事。   一见金蔓毓,王进军就说:“蔓毓,你运气倒是不错,现在厂里空出来几间房子,你和迟骏都是厂里储备人才,这次应该能分到一套。”   金蔓毓有些疑惑:“咱们厂里住房不是一直都很紧凑吗?”   王进军说:“厂里要求何文军把厂里分给他的房子退还回来,因为他未婚,厂里那么多结了婚的都排队等着分房呢,都没分到。何文军没结婚,还直接分到了两居室,现在查出来,自然得退了。”   厂里都知道何厂长利用职权,给家里人谋了好处,只是之前没人查,现在查出来,吃进去的自然得吐出来。   王进军说:“就连何厂长家的房子,在他被判劳改后,厂里也要求换成了个一居的房子,让何厂长妻子一个人住着,这已经算是照顾了,毕竟何厂长妻子退休前也只是厂里普通的会计,何况她现在已经退休了。而且查的人也没太追究,不然何厂长犯了错,他的夫人难道没犯错?”   王进军数着:“这已经是两套房了,一套两居室,一套三居室,另外,何厂长大儿子何文庆原本也是在机械厂工作,在机械厂升到正科后,直接调动去了区政府,但是当时厂里也给他分了一套两居室。还有何文婷,何文婷是住在她丈夫单位分的房子里,不过她结婚的时候厂里也给她分了房,比何文庆的小点,但不比何文军的人差。”   金蔓毓听的咋舌:“这,何厂长这可真是,还好他只有三个孩子,如果他生的多点,咱们厂的家属楼怕是都被他们家人给瓜分了。”   王进军也叹气:“何厂长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只是私心太重了。除了儿女,他的一些亲戚,不都安排进了厂里上班,当然,工作的也还行,不是来吃干饭的。   但是他们分房也都受到了优待,这次既然要管,自然是要好好管一管,所有不合规的都要重新调整。现在这个工作是工会牵头,和总务科一起负责这个。我叫你来,就是问问你的想法。”   金蔓毓挠挠头:“我的想法,按您这么问,我是肯定能分到房子了是吗?”   “是,你和迟骏虽然刚结婚,工龄也短,家庭人口也少。但是你俩都是厂里重点人才,迟骏还是军属,这次分房倒是能轮到你们,只是这么一来,你们可能只能分到一个十五六平的一居室。”   金蔓毓想了想,说:“领导,我知道你关照我,但是何厂长这事儿实在吓人。既然我和迟骏还不够分到更好的房子,那就先分个一居室也可以。不过最好清净一点,房子里面不要太破旧,也就足够了。”   王进军说她:“你呀,太谨慎了,不过年轻人,谨慎些没坏处。这次空出来不少两居三居的房子,自然优先让现在一居的职工换进去,到时候腾出来不错的一居室,我给你和迟骏留着。”    第72章   金蔓毓离开王进军办公室之后,打消了等会儿去看何文婷的念头。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5 . cO m   她的心情很复杂,若真见了何文婷,让金蔓毓去安慰她,一想到他们家分了这么多房子,金蔓毓做不到。   可若是连安慰都不安慰,那她又有什么去探望的必要呢。   迟骏得知王进军和金蔓毓说的分房的事情,问她:“那既然分房了,我们是住家里还是住厂里?”   金蔓毓说:“我还是打算住家里,厂里虽然近,但是分到的房子不大。而且之后我不当这个广播员了,也不用起这么早。到时候中午咱们可以在这边,或者哪天加班了在这边,其他时候还是回家里吧。主要家里要更清静。”   “等过个三五年,咱们两个应该就有资格分单元房了,到时候咱们再搬过来也行。”   金蔓毓也点头:“是啊,这边倒是用水什么的方便,咱们平时洗衣服什么的,在这边就可以。”   “对了,家宝来信了,说他在部队上一切都好,让咱们不用担心。”   金蔓毓听了也安下心来:“那就好,不过他怎么给你写信而不是给我写信啊?”   金家宝已经入伍了,去当的正是他憧憬的机甲兵。他临走的时候,家里人千叮万嘱,去了部队先给家里写封信,让家里人放心。   迟骏倒是说:“家宝是个男孩子,可能不好意思和姐姐腻歪,所以把信写给了我,知道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金蔓毓觉得不止这个原因,更多是金家宝和迟骏相处的很好。   在金蔓毓没注意到的时候,这两人就相处的如兄弟一般了。金家宝甚至很离谱的说,假设金蔓毓和迟骏不认识,但是他和迟骏认识,他一定要会把迟骏介绍给金蔓毓,好让迟骏当他的姐夫。   金蔓毓实在不知道迟骏是怎么哄的金家宝,但很显然,他已经彻底被迟骏哄住了。   这也是金蔓毓觉得迟骏很好的一个地方,迟骏是真的愿意为金蔓毓付出,愿意爱屋及乌的对待金蔓毓的家人。   金蔓毓并不会像一些人,觉得结婚了,自己的伴侣就应该把自己的家人也当成对方的家人来对待。在金蔓毓看来,这纯粹是痴人说梦。   两个年轻男女在一起,都未必能做到彼此真心对待,何况是对彼此的家人呢?   一个人,和自己伴侣家人的唯一链接,就是自己的伴侣。就像金蔓毓和迟骏,不可能因为他们两人在一起了,金蔓毓突然对迟骏和他父母的感情感同身受了,迟骏也同样如此。   在金蔓毓看来,所谓的结了婚把彼此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父母,要么是在说胡话,要么本人对父母的感情也很平平,那自然可以对对方父母也能做到一视同仁的感情平平。   所以,对金蔓毓来说,能做到迟骏这样已经极为难得了。在她看来,迟骏比她大姐夫和二姐的对象都强多了。迟骏对自己的家人好,金蔓毓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如今正在给迟骏爸妈织毛衣呢。   金蔓毓想了半天,迟骏爸妈什么也不缺,她也没有什么稀罕的可以给迟骏父母的。既然为了表明心意,那就亲自织毛衣,以表达自己的孝顺之情。   聊完了金家宝金蔓毓又开始和迟骏嘀咕自己的工作,迟骏也很爱听这些。   倒是迟骏的工作,金蔓毓知道的不多,因为现在迟骏已经工作满了一年,是厂里的助理工程师了。   一个机械厂,技术方面的工作保密级别都是最高的。迟骏的很多工作,不仅是秘密,机密,甚至有的还涉及到绝密。所以他们平时几乎都不会谈论迟骏的工作。   即便谈论,也是说一些同事之间的闲话。或者是迟骏和她说一说他最近工作的进度,比如迟骏虽然才升成了助理工程师,但是他已经在准备评工程师的产品设计了。金蔓毓觉得没必要着急,迟骏却想在五年内就升上去。   金蔓毓虽然心里觉得这难度太高了,但还是支持他。   趁着周末,两人到了平房里,附近的邻居都知道这是老金家的闺女和女婿,两人已经结婚了,准备在这里过日子。   迟骏拿着钥匙开门,当初金蔓毓父母盖房的时候盖了里外两间,到时候里间就是金蔓毓和迟骏的卧室和书房了,外间则是洗漱做饭待客用。   现在屋里已经摆上了家具,之后一些生活用品也会陆续添进来。   金蔓毓坐在床上,笑着和迟骏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迟骏也看着她:“是,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迟骏,你以前想过你如果有了自己的家庭,会是什么样吗?”   迟骏摇头:“我遇到你之前,从没有想过。”   金蔓毓托腮看着他:“虽然说你们上大学是不允许谈恋爱的,但是没有人和你示好过吗?”   迟骏说:“或许是有的。”   “然后呢?”   “若我不曾回应过,自然是没有然后了。”   “那你想过,你将来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伴侣吗?”   迟骏摇头:“我之前确实不曾多关注这些。直到来了宁安,遇到你。”   他问金蔓毓:“那你呢,你想过这些吗?”   金蔓毓笑着说:“我自然是想过的,我想的你都符合。”   迟骏牵住她的手:“那我真是荣幸之至了。”   金蔓毓说:“那咱们哪天搬过来好呢?我之前是想国庆的,但是今年十一肯定会忙,我生日的时候又有点太近了,如果九月九日搬过来,那你之后就得每天早早起床,送我去上班了。如果是你生日的话,那个时候厂里新的广播员应该已经上任了。”   迟骏毫不犹豫的说:“九月九日。”   他整个人贴近金蔓毓,低着头吻在她的额头上,爱怜的说:“蔓毓,我不想再等了。”   “好,那就九月九号,到时候家人朋友都来热闹热闹。”   金蔓毓和迟骏说:“在九月九号之前,咱们回一趟你养父母村里,祭拜祭拜他们,把咱们要结婚的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一声。”   金蔓毓说的这个迟骏自然已经想过了,但是现在破四旧,迟骏不想引人注目。也不想万一说出来,金蔓毓不同意,反而伤了感情。便只打算自己抽空回去一趟,也不说祭拜,只说自己准备结婚了,告知表姐一声。   他没想到金蔓毓也想到了这点,并且还愿意和他回去。   他看着金蔓毓,虽然金蔓毓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迟骏看来,金蔓毓真的有一颗纯粹且善良的心。   金蔓毓这次没有搞突袭,提前了小一个月通知家人朋友。   金蔓毓结婚,家里亲戚都到了,金蔓毓工作忙,很多人几乎一年也只见个一两次,但是他们感情都很不错。   金蔓毓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对迟骏挺满意的,如今金蔓毓结婚,都给她准备了红包。   金蔓毓奶奶搂着她,说:“没想到我们家的小闺女也结婚了。”   在金家贝出生前,金蔓毓是她奶奶家这边最小的一个女孩子,所以自小被叫做小闺女。即便金家贝出生了,也还是这么叫她。   金蔓毓问她奶奶:“奶奶,我结婚你高兴不?”   “怎么不高兴,你能找到好对象,我和你爷爷都高兴的不得了。”   金蔓毓又问姥姥:“姥姥你高兴不?”   “姥姥当然也高兴了,三妞,小迟是个好后生,你们结婚了,要好好过日子。”   金蔓毓在领证之后,有领着迟骏去见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他们之前见过迟骏,对迟骏也有一些了解。迟骏就是他们心里那种很适合当孙女婿外孙女婿的青年才俊。   在他们眼里,金蔓毓很有出息,选的对象也很有出息,他们对晚辈们没有什么要求,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了。   金蔓毓和迟骏的婚礼很简单,现在也不流行什么披盖头,跪拜,不流行大操大办。   金蔓毓和迟骏都穿上了新做的干部装。   结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金蔓毓和迟骏的介绍人是王工,便请来了他当他们婚礼的主持人。   王工先是把两人夸了又夸,然后才开始宣读两人的结婚证书,之后金蔓毓和迟骏向主席像致敬,再互相行革命同志礼,短短十来分钟,这个婚礼就算是礼成了。   之后就是大家做着聊聊天,吃吃瓜子花生,接着就把时间留给金蔓毓和迟骏这一对新人了。   金蔓毓挨个挥手送别众人,众人一走,金蔓毓立刻开始看大家给她送的礼物:“迟骏,你看,我爷爷奶奶给我包了二十块钱呢,我姥姥姥爷更多,竟然有三十,大姐也是二十,二姐居然也有二十,舅舅姨妈是十块,姑姑伯伯是五块,加起来真不少呢。”   然后她又拿起朋友同事们送的礼物,金蔓毓的朋友不少,初中的,艺校的,还有厂里的,她结婚,大家自然都是要来的。   大家送的多是生活用品,有热水瓶,脸盆,枕巾,镜子,还有人送了书,笔记本,围巾,帽子。   厂里的同事们,也都凑着送了她一个暖水壶。   金蔓毓拿着本记本,开始记大家送的东西,她记这些也不是为了还礼用。等朋友结婚的时候,她只会随着自己的心意送出结婚礼物。   她只是学着大人的样子记一记,顺便留个纪念。    第73章   金蔓毓结了婚,小小的发了一个财。   他爸妈本来都打算给她买自行车了,结果迟骏带来了,加上她爸妈给她准备的嫁妆,金蔓毓结婚前一天,她妈妈给她塞了六百六十六。   金蔓毓也不知道大姐当初结婚的时候爸妈具体是给大姐准备了多少,但是他们给金蔓毓准备的确实很多。   另外还有打家具这些,迟骏给了金蔓毓爸妈五百块,金蔓毓爸妈找的好木工,用的好料,差不多花了这么多钱,迟骏给的钱他们收下了,但是转头又把这个钱给了金蔓毓。   金家宝也准备了五十块钱,在入伍之前给了周巧玲,让爸妈在金蔓毓结婚的时候,把这个钱给她。   金蔓毓拿着金家宝的钱真的特别的感动。   金蔓毓小时候没少和金家宝打架,金蔓毓本就比金家宝大三岁,小时候金家宝也长得瘦小,两人打架很少有来有回,几乎都是金蔓毓压着金家宝打。   但是即便小时候打来打去,好像也没有怎么影响他们姐弟的感情,金蔓毓有时候甚至觉得很欣慰,金家宝完全没有长成一个讨人厌的弟弟。   迟骏见金蔓毓窝在床上看着她的本子,也脱鞋上床,凑到她身边:“在写什么?”   金蔓毓现在换了另一个本子,刚才那个本子是记录着这次结婚大家送的礼物,这个本子就是记录金蔓毓小金库的本子了。   只见金蔓毓拿着红色铅笔在给本子上钢笔画着的梅花涂着颜色,问她:“你这是在画九九消寒图吗?但是看上去也不像。”   金蔓毓笑着说:“这确实是我画这个图的灵感来源。你看,我折页画了一直素梅,梅花枝干上不是九朵花,而是十朵梅花,每朵梅花有十片花瓣,一片花瓣代表着一块钱,一页画满,代表着我攒下来一百块钱。”   迟骏看了看金蔓毓的本子,前面已经画满了不少了,他笑着说:“没想到我们蔓毓还是个小富婆。”   “我在你面前算什么富婆,简直就是个穷光蛋。”   迟骏说:“那你把我那些也加进去不就好了。”   “那怎么行?这是我的私房钱!”金蔓毓强调。   迟骏好笑道:“那我把我的私房钱给你,添加进你的私房钱里,你不愿意啊?”   金蔓毓看他:“你认真的?我的私房钱和咱们家里的积蓄可是分开的。我的私房钱是我的,我以后不管拿去做什么,你都不能干涉的,甚至我可能都不通知你。   但是积蓄,是咱们两个一起积攒的,咱们两个不管谁要动用这笔钱,都得双方同意。”   迟骏问她:“意思你现在手里的钱分两种,一种是你的私房钱,一种是我们的积蓄?”   金蔓毓说:“不是啊,还有你的私房钱啊。你忘了,咱们两个的积蓄是从五月一号领证之后,才开始攒的呀。在这之前我们手里的钱都是各自的私房钱,还有结婚我妈给我的嫁妆,也是我的私房钱啊。”   “那把我结婚前的私房钱都存入到你的私房钱里面吧。”   “哪有这么存的啊?”   “怎么没有,以前人结婚的时候,不都是会有聘礼的吗?那个钱都当做是我求娶你的聘礼,好不好?”   金蔓毓看着他,有些纠结的说:“这么多钱,你让我怎么拒绝?”   迟骏搂着她,说:“为什么要拒绝呢?”   “可是这钱太多了。”   “但这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你拿着吧,原本这些我就是给你的。只是没想到你以为这部分钱是我让你帮我保存的我自己的私房钱。”   “那你给了我之后,你自己可就没有私房钱了。”   迟骏说:“我现在不还有工资吗,工资咱们拿来当积蓄以外的部分,不就是生活费和私房钱?而且我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花钱的地方。反倒是这个钱给了你,我心里还更安心一些。”   “为什么?”   迟骏说:“因为,如果你愿意收下我的钱,说明在你心里,我和爸妈一样,都是你很信任的存在。就像你可以理直气壮收下叔叔阿姨给你的钱一样,你也可以理直气壮的收下我给你的钱。”   金蔓毓说:“你这话说得我总觉得有点道理又好没道理。”   迟骏摸摸她的头发:“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以后我如果还有挣私房钱的机会,一定也会挣了交给你。”   金蔓毓伸出小拇指:“拉钩。”   迟骏:“拉钩。”   两人勾着手指,迟骏低头亲了她一口,说:“这才是盖章。”   “不,这是在耍流氓。”   “我们夫妻之前的盖章怎么能说是耍流氓?”   说着,迟骏亲上了金蔓毓的脸颊。   金蔓毓推开迟骏,说:“迟骏,你今天还没有祝福我?”   迟骏笑着看着她,抱着她,又亲亲她的脸颊:“蔓毓,祝你生日快乐。”   “还有呢?”   迟骏有些犹豫:“还   有?”   “你难道不该祝我结婚快乐吗?”   她的眼睛看着迟骏,她的眼里盛满了快乐,迟骏也在这一刻终于确定,嫁给他,对金蔓毓来说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快乐的事情。金蔓毓的快乐,便是对迟骏的肯定。   迟骏低头吻上她的眼睛:“蔓毓,祝我们新婚快乐。”   金蔓毓摸着迟骏的脸,说:“这还差不多。”   说着,金蔓毓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支手表,把他旧的手表摘下来,把新的戴在迟骏手腕上,说:“我知道你有旧的手表,但是我们结婚了,我还是想送你一支新的,以后你每看着这支手表,都会想到我,想到我们以后要一起走过更多更多的时日。”   迟骏呆愣着看着手腕上的那支表,金蔓毓见他发愣,说:“怎么了?是不是长度不合适啊?戴的太紧了吗?可是这个长度,我是偷偷量过的啊。”   迟骏紧紧搂着她:“不,我只是太激动了,我没想到你会给我准备礼物。”   金蔓毓说:“这就是你的问题了,我们现在都是夫妻了,我给我的丈夫准备礼物,不是很应该吗?”   迟骏紧紧搂着金蔓毓,说:“蔓毓,我真的很开心。”   “开心就好,我准备礼物,就是为了讨你开心的呀。”   迟骏抱了金蔓毓很一会儿,才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一条项链,说:“抱歉,我只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没准备结婚礼物。”   金蔓毓接过项链,那是一条很漂亮的金项链,她忙说:“你快给我戴上。”   迟骏帮她撩开头发,将金项链戴了上去,她的脖颈修长,这条项链带在她的脖子上非常好看。   金蔓毓使唤着迟骏:“迟骏,快,给我镜子,我看看好看不。”   迟骏拿了镜子给她,金蔓毓满意的欣赏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说:“迟骏,谢谢你,这还是我第一次戴项链呢,居然还是这么漂亮的一条项链。只是可惜平时上班,不好戴出去。”   迟骏说:“你若想戴的话,可以在家里戴。”   金蔓毓摇头:“算了,太贵重了,我舍不得,我要把它珍藏起来,以后每年生日的时候戴。”   迟骏又拿出了一个银手镯,说:“这是我养父母留给我的,他们一辈子贫穷,这支银手镯是我养父母唯一值钱的物件,他们去世前留给了我,说让我送给我未来的妻子。”   金蔓毓接过,戴着手上,说:“迟骏,这个手镯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接着迟骏又拿出来一把手木仓,说:“这是我爸妈给你的准备的礼物。”   金蔓毓有些迟疑的看着迟骏拿出来的东西,又看向迟骏本人:“这个,你确定这个是我公公婆婆给我准备的吗?”   “是啊,这支手枪是女式手木仓,是我妈妈的爱物,咱们之前处对象的时候,我家里人已经给我寄了钱,让我给你买衣服买东西。这次回去她还想给我塞钱,我没同意,她就给了我这支手木仓。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可以领着你去靶场学习学习射击。”   金蔓毓接过那支手木仓,有些紧张的说:“它,它不会突然走火吧?”   “当然不会了,我子弹都没有放进去,怎么会走火呢。”   金蔓毓抿抿唇,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收到这么一件结婚礼物,但是想想迟骏父母都是军人身份,又不觉意外了。   她自己从小没真正接触过手木仓,虽然不管是爸妈单位还是他们机械厂,都是有木仓的,也有人二十四小时持木仓保卫着安全。只是之前金蔓毓一直都觉得这些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但是在看到它的那一瞬,在得知这支手木仓将属于自己的那一瞬,金蔓毓还是觉得心跳加速,她好像远比自己以为的要感兴趣。   她看着迟骏,说:“好,那你一定要带我去练习,说不定,我真的能学会打木仓。”   “好。”   金蔓毓又问:“那木仓的子弹呢?”   迟骏打开一个柜子,说:“放心,在里面好好收着呢。”   金蔓毓立刻小心的把木仓也收在柜子里,又把手镯和项链放进去,说:“这个柜子里放着的可都是咱们家的宝贝。不行,我还是觉得放回我妈那里放心,你不知道,我妈可会藏东西了,她藏的东西除了她自己,谁都发现不了。哪天咱们回去的时候,把这些都放家里,让她帮我收着。”   锁好柜门,金蔓毓有些紧张的收好钥匙,然后又从衣服里拿出一块手表,这块手表和迟骏的那块手表是一对。   她把手表递给迟骏,说:“快,把你送我的结婚礼物戴我手腕上,至于这个手表花的钱,从你之后的私房钱里扣。”    第74章   金蔓毓结婚后的生活很快活,每天早上醒来洗漱之后,迟骏载着她去单位。   路上路过国营饭店,买个肉包带到单位吃。晚上下了班,他俩再一起回家。   回了家,迟骏开始做饭了,迟骏真的说到做到,从两人结婚之后,他就开始钻研厨艺了。   为了避免做饭有味道,影响到里屋,迟骏还又在外屋中间隔出来一道墙,把厨房隔了进去。   每天一下班,他洗菜做饭,金蔓毓则是待在他的身边陪着他。   迟骏一开始是不需要金蔓毓的陪伴的,但是金蔓毓坚持,迟骏心里也是开心的,便也顺着她了。   今天一回家,两人进屋倒水洗手,迟骏接着开始洗菜,他今天准备做个炖菜,现在已经阳历十一月份了,天也很冷了,吃个炖菜暖和。   入冬之前,家里也存了白菜土豆,迟骏还找金蔓毓妈妈学了腌菜。   早上出门之前迟骏已经拿凉水泡上了粉条,现在正好可以用。   金蔓毓围在迟骏身边,抱怨着新来的同事。   “迟骏,真的是我过分了吗?一个广播站的广播员,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难道不是基本要求吗?新来的这姑娘,说话有些结巴,是,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等适应了就好了,可是她说话含糊不清,发音也不标准,姚部长竟然让我多包容包容。”   迟骏切着菜,说:“能让你们姚部长都说多包容,看来这姑娘不一般。”   “是,革委会推荐过来的,姚部长不能不用。这个姑娘本人人也不错,挺踏实,挺努力,但是,有的工作它靠的不是踏实和努力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   金蔓毓发愁:“我能怎么办?领导都说了让我包容,我也只能包容了啊。但是说个不好听,我包容没有用,厂里广播是面向全厂职工的,即便我再满意,厂里大家不满意又怎么办。”   金蔓毓想想最近的生活都觉得累:“我十一才忙完,这次十一是厂里文艺演出队第一次亮相,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亲自盯着的。   我想着领导能给我安排个利索的帮我打打下手,结果安排来了,却是要去广播站的。广播站我也想早点有人接,不然我工作量太大,而且广播站本来应该归刘栋管理,我还在广播站,他也不好意思来管我。”   迟骏炒着菜,菜熟了可以出锅,他夹了一筷子和金蔓毓说:“来,尝尝。”   金蔓毓立刻就着他的手尝了一口,夸他:“迟师傅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个炖菜做得太香了。”   “是妈教得好,妈听说我想学做饭,可以说对我是倾囊相教,,妈有很多做菜的小技巧或者小搭配,跟着做出来会特别好吃。”   金蔓毓说:“但是我觉得你做得比我妈妈做得还好吃。”   迟骏笑了:“那这可真是我听到最大的夸奖了。”   迟骏炒了菜,热了馒头,又做了个汤,两人坐在餐桌上,金蔓毓感慨:“迟骏,和你结婚真是我最近遇到的最幸福的事情了。”   她追求的不多,吃得香睡得好生活开心,仅此而已。   迟骏给她夹肉,说:“那我努力保持,让你一直都觉得幸福。”   说着又问起来她工作的事情:“那听你这么说,咱们厂广播站广播员这事儿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金蔓毓摇头:“部长同意,负责新闻宣传的副部长也同意,我一个即将卸任的广播员又有什么不同意的权利呢。   我现在也只能在彻底把这个工作交接出去之前,尽量纠正一下魏思年的发音问题。不过仔细想想,她发音虽然不够好,但是她情绪很饱满,还是有长处的。”   迟骏说:“你们宣传部最近确实太忙了,连我都听说了,宣传科要从厂里招干事,虽然是以工代干,但是挺多工人都很积极。”   “是,我手里就有两个名额,我打算一个从文艺宣传队挑,选个副队长出来,如果我有什么事情不在厂里,这个摊子也不至于进展不下去,至于另一个名额,就听领导安排吧。”   金蔓毓一向不是个多操心的性格,她也不像刘栋把地盘守得特别严,生怕领导给他选进去一个不合心意的人。   但是,不管金蔓毓和刘栋的态度是什么,领导安排了人就得接着。   就像魏思年,她本来是直接安排在新闻宣传科的,但也不知道刘栋怎么格外烦她,不愿意她在自己眼跟前晃悠,直接安排她来做广播员了。她这个广播员比金蔓毓那时候好做,因为她只负责广播,其余一切都不用管。   金蔓毓现在换了一个角度,反倒是对以前的事情看得更清楚了。   像她自己,她知道自己在厂里立足主要是靠的文艺方面的能力,广播站只是一部分工作而已。她也知道,像厂里广播员几乎都是未婚的,甚至不止是机械厂是这样,市里其他厂也是这样。   主要原因还是女职工结婚之后,很难进入随时待命的广播状态,每天六点就来上班,没有孩子还好,有了孩子又怎么兼顾?   单位都是默认女性结婚后,更多的精力都会投入到家庭中去。而且结婚之后,尤其生了孩子,很可能请假的次数变多,种种原因下,已婚的广播员很少,已婚还有娃的广播员更少。   何文婷当时算是一个特例,金蔓毓如果坚持想当这个广播员,也能成为一个特例。但是魏思年很难,金蔓毓眼瞧着,刘栋是只打算让魏思年当一个单纯的广播员。   像金蔓毓那个时候,虽然大部分有质量的稿子都是出自刘栋之手,但是金蔓毓也是会学着去写的。   而且像文艺演出之类的,金蔓毓也一直担任主持的身份和演出的身份。   金蔓毓觉得那个时候王进军不算重用她,背后的原因很多。觉得她是何文婷带的人,怕何文婷觉得王进军和她抢人,觉得金蔓毓太年轻,又刚上班,还不值得托付重任,觉得金蔓毓长得太漂亮,过于看重她怕有一些流言传出来。   但即便这样,王进军该教的也都教了,金蔓毓该学的也都学了。只是王进军当时没另外给金蔓毓什么展现的机会罢了。   等之后王进军去了工会,他的顾虑反而少了,对待金蔓毓更像是对待之前的下属,愿意多照顾她了。   金蔓毓是打心底觉得同样是当领导,刘栋比王进军差得远呢。不过她也没资格说这些,因为直到现在,她也还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金蔓毓早上一到广播站,广播站的门就已经开着了,魏思年正在拿着扫帚扫地。   见金蔓毓一来,她伸手来接金蔓毓背着的包,说:“金部长,我帮您提包。”   金蔓毓忙摆手:“不用不用,思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金蔓毓把包挂起来,准备喝口水,一摸水杯,杯子里已经放好水了,水的温度还是温温的,正正好。   金蔓毓心情有些复杂,魏思年实在太勤谨了,她这样,让金蔓毓也不好说什么重话。但是金蔓毓其实不需要她在这些地方勤谨,金蔓毓更希望她早上起来大声朗读,练练口语,练练发音。   这个建议金蔓毓提过,还不止一次,但是魏思年就像没听见或者没听懂似的,金蔓毓也不知道她私下在其他时间有没有练习。   一般广播站早上播放的稿子,主要是当天的新闻稿,其实早上来了,把稿子先念一念,看看有没有生僻字,等正式广播的时候,才不容易打磕巴啊。   金蔓毓喝了一口水,然后看着屋里的挂钟快走到了六点,说:“思年,今天这个广播,你来操作吧,我在旁边看着,你如果有什么遗忘的或者不对的地方,我会提醒你的。”   魏思年手里还提着扫帚呢,她有些紧张的看着金蔓毓:“金部长,我真的可以吗?”   金蔓毓安慰她:“思年,你干劲儿是有的,声音里的感情也是有的。但是你有些容易紧张,导致念稿子的时候会结巴。但这也不要紧,结巴的话,你就先停下来,平缓一下,再继续念。多练习,多适应,会好很多。”   “好的,金部长,我一定会努力不紧张的。”   金蔓毓尴尬笑着点点头:“好好好,还有,一些字的发音,我之前都纠正过你,你如果遇上的话要注意,当然,我们也不要过于追求一次就做好,一次就做的很完美,只要慢慢来,一点一点纠正自己的不足,就很好了。”   魏思年有些沮丧的说:“金部长,我是不是很笨,您这么教我,我都学不会。”   金蔓毓其实心里很不喜欢别人这么说话,因为她提问的时候,已经圈定了答案。金蔓毓难道还能真的说,对,你可真笨啊,广播员这么简单的工作,我教了你一个多月了,你还上手不了。   金蔓毓如果真的这么说了,她前脚说出去,后脚传出去,那工作态度有问题的立刻就从魏思年变成了她。   她便也只笑着安慰魏思年,说:“没关系的思年,你已经很努力了,你现在已经学了很多了,我们实际上手操作一下,你会更容易掌握这份工作的。”   金蔓毓盯着魏思年开始广播,她先开始预热电子设备,然后检查准备好的稿件。   看着桌上的挂钟走到了六点,魏思年开始用留声机播放唤醒曲,等一曲终了,魏思年紧张的握着话筒。金蔓毓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   魏思年的声音从广播站流出:“同志们,早上好!红星机械厂广播站现在开始播音。”   魏思年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说话的调子都不对了,但是金蔓毓没在这个时候说什么,而是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没想魏思年却看向金蔓毓,金蔓毓立刻拿起铅笔在桌上放着的报纸上写下大大的转播两个字。魏思年便开始手忙脚乱的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   等开始转播后,魏思年声音颤抖的看向金蔓毓:“金部长,我……”   金蔓毓说:“没事没事,等会儿转播之后,你要播放今天咱们厂的新闻和通知,稿子昨天下班前就送过来了,你现在先熟悉熟悉。”   魏思年立刻拿着稿子看了起来。   很快,她又要进行广播,这次她表现的也不是很好,说话磕磕巴巴的,到了之后朗读报纸的时候,状态才稍微好了点。   完成了这次晨间广播,魏思年紧张的看着金蔓毓。   金蔓毓先问她:“思年,你觉得今天播这个广播什么感觉?”   魏思年有些苦恼的说:“金部长,我感觉我都不会说话了。”   金蔓毓笑着说:“这是很正常的,你刚开始播,虽然在广播站里,但是你知道全厂都能听见你的声音,你感到紧张非常正常。   那有没有办法避免这种紧张呢,也是有的,那就是熟悉熟悉再熟悉。像一篇文章交到我们手里,我们只用眼睛去看,就会觉得这是一篇很简单很容易朗读的文章。但是真的在读出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它其实没想的那么轻松。   在读之前,我们可以先熟悉稿子,有的词语可能把握不住语音,那就去查字典。有的句子太长,不好断句,那就多读几次。紧张是因为不够熟悉,只要熟悉了,也就慢慢不紧张了。”   魏思年点点头:“好的,金部长,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金蔓毓点点头:“好,不着急,慢慢来,现在晨间广播已经结束了,你可以看着稿子和报纸,再复盘一下,想想有什么欠缺的地方,之后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另外,你也准备准备中午的广播,我想,有了一上午的准备,你的表现会更好。”   魏思年立刻又振奋起来:“金部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   金蔓毓也不知道她说的话魏思年听见去没有,她现在甚至有点理解王进军了,当初王进军说的一些话,金蔓毓就根本不往心里听。   比如,王进军就觉得她不够勤谨,金蔓毓听了只觉得冤枉,她工作勤勤恳恳,哪里不勤谨了?   但是看看魏思年,金蔓毓承认,她虽然在工作上一丝不苟,但是从没有给领导打扫过办公室,更没有给领导倒过水,接过包。   这事儿其实不止王进军提过,就连王静她们,都劝金蔓毓会表现一些,在领导面前显得勤快一些。但是金蔓毓的勤快仅限于工作,像什么帮领导打饭,帮领导洗碗之类的事情,金蔓毓才不想做。   可能因为她当时年纪确实也小,王进军没要求她一定要在生活里也勤快,王静她们也都觉得她实在缺这根弦,也就不再多提了。   但是现在看着魏思年,金蔓毓就又不禁想到,魏思年倒是生活里足够勤快了,可是她工作上不勤快啊,金蔓毓真是宁可她工作上勤快,自己好圆满的把工作交接给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放心。   金蔓毓离开了广播站,回了宣处部。   现在宣传部有四间公室,姚部长和副部长一间,金蔓毓和迟骏一间,新闻宣传科的人一间,剩下的人一间。   金蔓毓一回办公室,刘栋就问她:“你今天让魏思年进行广播了?”   金蔓毓看他:“明知故问。”   现在宣传部里,金蔓毓只有刘栋一个熟人,何文婷一直请着病假,姚部长和她关系好,自然不会不给批。   于佳生了孩子,也请着病假,她身体倒是好多了,但是她婆婆觉得她上班,孩子饿了没法及时吃奶,即便于佳的产假已经早结束了,但她婆婆也给她请了病假,金蔓毓甚至觉得,怕是她孩子周岁之前,她都不会来上班了。   金蔓毓和刘栋在一个办公室,相处倒是比以前还多,加上金蔓毓也结婚了,两人现在反倒是像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了。   刘栋说:“蔓毓你其实应该早一点就让她上手,她真的上手了,就会知道广播不是会说话就行。现在别看她表现的听话,实际心里傲气着呢,你帮她,她说不定还觉得是你压着她,不给她机会呢。”   金蔓毓无语:“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广播员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的吗?我能这么随便就交接给一个新手?你看她今天的表现,这已经是我教了一个月的结果了。”   刘栋说:“那又怎样呢,你早点撒手,大家只会觉得她能力不足,反而你教的越久,大家会觉得你教的不好。”   “你说话可真烦人。”   “我这是在好心劝你。”   金蔓毓看他:“刘栋,现在广播站是你的地盘,你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你真是……”   刘栋说:“蔓毓,不是我说风凉话,是人和人的天资本来就有差距啊。你看你当时刚来,几乎是何文婷一说,你就能上手。你来的第二天,就能正式广播了。你当时广播可没魏思年这么多问题。”   说着刘栋也生气:“她都不熟悉稿子的吗?她今天念得稿子是我亲自过目了的,好几个词都念错了。”   金蔓毓也无奈:“稿子昨天就给她了,我也说了,我教的差不多了,今天让她试着广播,但是她今天一开口,我就知道她根本没熟悉。”   “她心思不在工作上,这是咱们两个都能看清的事情。所以金蔓毓,你快点把工作交接给她,这样她有什么问题,我能直接叫过来批评。不然现在这样,你夹在中间,我怎么弄?”   金蔓毓翻白眼:“好好好,你来你来,你的人你负责管理,我保证在元旦之前把这个工作给交出去。”   金蔓毓也知道,在管理下属这件事上,刘栋比她有办法,或者说,刘栋比她更会做事。   见金蔓毓有些郁闷,刘栋说:“你也不用不高兴,我知道,你是想给广播站留个好的接任者,但是魏思年就是这么一个水平,你有什么办法?   难道你要从拼音开始,重新教她认字发音。而且你教了,她就愿意学?要我说,她这样一个人,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以后厂里说起来,只会说她远远不如你。”   金蔓毓看他:“我难道在乎这些?需要这些?”   “我知道你不需要不在乎,甚至对你来说,你也不喜欢用你的优秀证明魏思年的不足。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尽力了,剩下的也都不重要了。”   “或许吧,而且魏思年还年轻,她也聪明,再熟悉熟悉,肯定能进步的。”   刘栋很无所谓的说:“我也希望她能长进一些,她这样心思多的人,就应该在广播站那种地方拘着她,不让她接触其他的工作。不然,她肯定会惹麻烦,我可不想给她处理烂摊子。”   金蔓毓说:“若不是知道你能压住她,姚部长又怎么把她安排到你这里呢。”   刘栋说:“这倒是,如果部长把人安排到你那里,你怕是能被她架空了。”   金蔓毓不同意:“我有这么无能吗?”   刘栋说:“不,你的问题是你太不会处理这些关系了,做事又太直接了。我可听说了,你的文艺演出队,只看能力不看关系,你觉得这样行吗?”   金蔓毓看他:“刘栋,我可从没干涉过你的工作,你也别来管我的。”   “我这是在关心你,提醒你,别不知好歹。”   金蔓毓摆摆手:“我就是这样一个风格,我真不懂,既然想当文艺积极分子,那好歹学一学啊,不说别的,学个三句半,不难吧?学都不愿意去学,就想来我这儿混,那可真是找错地方了。”   现在厂里评先进个人,不止看工作,也看其他方面的表现,工作好,文艺方面也突出,这是能算加分项的。   刘栋提醒她:“你小心把你之前的好名声都搞没了。”   金蔓毓无所谓:“我从来没有刻意经营过什么会来事会办事的名声,他们愿意怎么想我就怎么想吧。哪怕被人说我不近人情,我也不会往文艺演出队里加进来滥竽充数的人。”    第75章   刘栋见态度坚定,也没在多,问另一件事:“知道何文婷打调走了吗?”   金蔓毓吃惊:“调走,调去哪里?”   刘栋:“丈夫给找了关系,应该调去别的单位了。打去看看吗?”   刘栋个问题把金蔓毓问住了。   从私人的感情,又去看看何文婷,又不去看。   金蔓毓刚分配机械厂的时候,何文婷带的,像现在带魏思年一样。   了亲自带人之后,金蔓毓才能切实感受,当时何文婷对其实不上心,可以工作都金蔓毓摸索的。   只那个时候金蔓毓整个人都懵懵懂懂的,可能别人对有两三分的善意,便以为有七八分,然后回报以七八分的感激。   金蔓毓那个时候得不多,不会突然被分配机械厂宣传科,宣传科原本的人看待的。   比如,本个空着的干事名额,王进军打留给于佳的,可在于佳转干之前,金蔓毓分配了。   比如,何文婷本厂里的广播员,在宣传科,没有文艺方面的才能,也不会写文章,打下手更不可能,但干着广播员,至少瞧着干着正事儿,不都不干靠着有个厂长爸混日子。   可金蔓毓一分配,王进军安排金蔓毓接个广播员。之后,何文婷虽然也宣传科的副科长,但实际被王进军架空了的,空有名没有权,王进军也不会把权漏的手里。何文婷没有能力不代表个傻子,又金蔓毓呢。   有刘栋,金蔓毓之前,厂里文艺骨干,第一个的,金蔓毓之后,大家都只会金蔓毓。   至于于佳,更不用了。   只那个时候金蔓毓实在懵懂,也没有小心思,领导安排干,也不爱出风头,又和厂里年纪相仿的女职工关系不错,才慢慢在厂里站稳脚跟。   金蔓毓总着,何文婷带的,照顾的,应该感激,但带了魏思年之后,对件事反倒看得更明白了。带本何文婷的工作。   但何文婷,确实照顾金蔓毓的,之前,金蔓毓得知何厂长贪了厂里多少东西,何文婷跟着得了多少好处之后,心情复杂,不知道该面对何文婷,便没有去探望。   如果要离开机械厂了,金蔓毓长叹一声,:“我准备去见见。”   刘栋也:“那咱一去吧。”   金蔓毓惊讶看:“也去?”   刘栋反问:“,同事一场,我不能去?”   金蔓毓摇头:“当然不,只之前俩闹得那么僵。”   刘栋:“按何文婷的脑子,在看不一定咱两个谁更可恶。我不知好歹,但忘恩负义。”   金蔓毓气结,因为刘栋得有道理,何文婷确实么一个心思简单的人。   刘栋:“我都知道何文婷个人浅薄至极,觉得对有恩,但仔细,提拔吗?给争取表现的机会吗?票证分配的时候,有多照顾吗?考虑的个人问题吗?觉得优秀的男青年,要牵线搭桥介绍给吗?甚至都没有主动和谈心,关心的思动态。   只和多话,多闲聊了一些,觉得照顾了。真正的好处一点儿不给,口头的表扬都没几次,照顾。”   刘栋着都有些好笑:“或许把当朋友了,可能觉得的友谊珍贵,但即便朋友也相互的吧,像住宿舍里,听上去好像因为何文婷的原因,才能住。但本身干部,本可以住双人宿舍的。反倒何文婷,不仅结婚了,单位也给分了房,只把分的房租了出去,在单人宿舍里占了一个位置,才那个违规的人。”   刘栋看不何文婷的:“何文婷个人,自大极了,觉得稍微示好一些,别人得感激。如果不感激,会生气。   但若对方态度坚定,反又怕了,像刚升上去,觉得重用我,我应该感激。但我对出手之后,先愤怒,接着惊恐。   甚至都不敢直接把我叫办公室去敲打我,若我去探望,即便心里对我再有气,都不敢冲着我发。之前不敢,现在更不敢。”   刘栋看着金蔓毓,看好戏般:“但对,可未必了。”   金蔓毓倒不会因为刘栋的些话影响心情:“我自认无愧于心,之前投先进的时候,我没投,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配不上个先进。   现在我去看,也觉得我即便不上朋友,但也同事一场,应该去看看,至于,也没那么重要。不我不知道家在哪里,等会儿去问问。”   刘栋:“不知道何文婷家在哪儿?”   显然,刘栋知道的。   “金蔓毓,不会逢年节都不去领导家里走动走动吧?”   “抱歉啊,我真不懂人情世故。”   刘栋无奈:“不会之前都没去王主席家里吧?现在的姚部长有副部长,中秋时候也没去拜访拜访?”   金蔓毓摇头。   刘栋:“真随心所欲啊。不迟骏也不提醒提醒?据我所知,和王工处的倒像亲父子似的,逢年节,可没少去拜访王工。”   金蔓毓觉得王工和的领导能一样呢。   和的领导普通的领导和下属的关系,哪怕王进军,照顾金蔓毓也有目的的。打把闺女安排进厂里,瞄准的金蔓毓里空着的那个干事的位置。   王进军实在老油条,照顾金蔓毓吧,确实挺照顾,但金蔓毓又有些提防,总怕不小心被带沟里去。   迟骏和王工不一样了,两人现在忘年交,迟骏厂里上班一年多了,交的朋友王工,金蔓毓都不知道该好了。   不夏天时候全市有篮球赛,每个厂都组建了的篮球队,代表本厂出去比赛,迟骏篮球打得不错,自然也被选中了。   在篮球队里倒也交了朋友,像章舰之和姚光远现在和关系不错。   但金蔓毓和迟骏结婚时候,没,估计怕了尴尬。   刘栋和金蔓毓多与领导走动的好处,金蔓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听不进去。   刘栋了解,见样都无语了:“金蔓毓,都结婚了,做事情能不能成熟一些?”   话把金蔓毓给烦了:“刘栋,我够成熟了,我现在一个能养活的成年人,我工作也勤勤恳恳,从没出纰漏,我样,我满足了。咱现在也只同事,别把对的要求要求我。我也不咱两个呆在一个办公室,但连一句话都不。”   刘栋无奈,却又忍不住,或许和金蔓毓没成其实一件好事情。   按金蔓毓的性格,如果俩成了,怕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觉得为了金蔓毓好,但金蔓毓不仅不领情,会反嫌烦。   现在刘栋和金蔓毓两人只同事,勉强得上朋友,只在办公室工作的事情,金蔓毓常常和杠。若生活在一,真不敢。   刘栋真觉得在面对金蔓毓的时候克制,有些觉得金蔓毓不爱听的话也不去。即便样,得话金蔓毓依旧不爱听。   现在两人熟悉一些后,刘栋更觉得怕只有哑巴才能让金蔓毓相处的顺心。   金蔓毓人一点亏不吃,怕一点不舒心,会闹离婚了。那岂不得变成个二婚。   刘栋甚至觉得迟骏真挺厉害的,居然真能把准金蔓毓的脉门,让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中午,魏思年的午间广播依旧磕磕巴巴,金蔓毓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不断有人问厂里换广播员了,金蔓毓也挨个回复部门内部岗位调整,现在负责别的工作,广播员招了一个新的。   张晓玲在金蔓毓旁边吃着饭,:“广播站招了么一个人,话没我利索呢。”   金蔓毓:“别些,免得被人听见误会。”   “我知道,领导的安排,也没办法。”   事儿金蔓毓也不能多,对着刘栋能抱怨抱怨,因为一个部门的同事,魏思年又归刘栋管,现阶段和刘栋都负责魏思年的人。   但在外面,不管金蔓毓心里觉得魏思年表现的样,都要表现出一副相信能力,相信进步的态度。   不能在外面留下让人议论的话。   金蔓毓觉得,工作几年,真的成长了不少,不得不成长的。   显然何文婷没金蔓毓和刘栋会,见了两个没有好脸色。   金蔓毓不在意些,何文婷现在的情况又不造成的,犯错的不,能一趟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了。   何文婷如果要恨,最该恨的不父亲吗?何文婷因为厂长闺女的身份,不也获得了好处。何文婷都丝毫不心虚,那金蔓毓更不需要坐立难安了。   三人在何文婷家沙发上坐着。   何文婷开口:“看我笑话的?”   刘栋笑着:“文婷姐,话的,咱谁生活里不遇坎坷波折呢,我会因为您遇上点小事儿,特意跑看您笑话。”   何文婷冷笑:“的话有可信度吗?”   又看向金蔓毓:“蔓毓,会和刘栋一?”   金蔓毓实话实话:“文婷姐,我从刘栋里知道要调走了,所以我一看看。”   何文婷:“我要调走的事情应该只有姚倩知道,金蔓毓不知道,但刘栋却知道,看和姚倩的关系不错啊。”   刘栋:“文婷姐,姚部长我的领导,对我自然多有照顾。”   “那金蔓毓呢?姚倩难道不金蔓毓的领导?”   “金蔓毓一向在些事上不够识时务,当初领导王科长的时候,不曾站队,现在领导姚部长了,自然也不会上姚部长的船。但我不一样,我个人,最擅长为领导瞻了。”   何文婷鄙夷:“倒能屈能伸。”   刘栋:“文婷姐,我只识时务罢了,人活着,总该要识时务一些,不吗?”   金蔓毓看着何文婷和刘栋的交锋,不管何文婷话得多么难听,但只能灰溜溜离去的那个人不刘栋何文婷。   不何文婷的状态看上去不错,即便强撑,也能强撑的,最码没有了连强撑都做不的程度。   金蔓毓和刘栋今天得突然,何文婷并不知会所以提前准备,气色看着不错。   金蔓毓心里觉得应该一趟,但真的了,发现根本无话可。   一直坐着,刘栋像发现了的沉默,但也没有故意引出话题,好让也参与其中。何文婷也没有主动和金蔓毓话。   么坐了一刻多钟,金蔓毓和刘栋便告辞离开了。   两人出了何文婷家,刘栋问金蔓毓:“都了,一直不话。”   金蔓毓摇摇头,只:“正了,我才知道原我无话可。”   刘栋劝:“太较真了。”   “或许吧,无关紧要的事情,装傻也装了,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事事都装傻。”   何文婷从厂里离开,因着有姚部长的打点,并没有引轰动,甚至厂里不少人都不知道何文婷从红星机械厂调走了。   转眼,又一年将至,金蔓毓广播站的工作全部都交接给了魏思年,虽然厂里也不时有工人反应,觉得魏思年广播比不了金蔓毓,但让魏思年担任厂里的广播员宣传部的决定,金蔓毓也有要负责的工作,所以即便人都不满意,也没有办法。   随着宣传工作的加重,金蔓毓负责的文艺宣传也多了,尤其像元旦样的节日,更要大办。   好金蔓毓如今参加工作也马上要进入第五个年头了,在文艺宣传方面,厂里工人都信服。   厂文艺演出队里的人金蔓毓一个一个挑的,的节目也金蔓毓跟着一遍一遍扣的,金蔓毓并不那种会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人,自从组建了厂里个文艺演出队之后,和厂里的工人反更熟悉了。   金蔓毓现在已婚的身份也帮了不少,虽然金蔓毓并没有觉得在和迟骏结婚之后,有变化。   但也不得不承认,已婚的身份不论和同事相处工作安排中,都了大大的作用。在结婚之后,金蔓毓更容易被人当成大人对待了。   虽然成为一个大人势必会面临不面临的事情,承担更多更重的责任。但同样,话做事也更让人信服了。   金蔓毓也不知道不因为现在宣处部负责文艺宣传的代理副部长了,真的觉得,现在的工作越越顺。   像今年的元旦联欢,可以近几年办的规模最大的一场,但金蔓毓虽然工作累,却并不觉得难。   和打配合的依旧工会的文体干事章舰之,章舰之熟悉文体宣传方面的工作,性格也踏实好相处,金蔓毓自从接受文艺宣传方面的工作之后,和章舰之合作的次数大大增加,两人比之之前相处要熟悉多了。   另外现在宣传部给金蔓毓手下又配了一个干事,两个宣传员,金蔓毓倒少再出现像之前无人可用的情况了。   两个宣传员金蔓毓挑的,做事自然符合金蔓毓的要求。至于干事,则今年厂里宣传部缺人,面向社会招人,直接招了两个人进,招的时候按工人招的,但厂里给的待遇干事待遇,和当初的于佳一样,都以工代干。   招进两人,一男一女,女生叫王慧敏,金蔓毓前领导王进军的大闺女,男的叫陈健,也厂里子弟,两人都今年高中毕业,上小学的时间没有金蔓毓那么早,现在高中毕业也都满十八岁了。   本按王进军的法,自然希望闺女跟着金蔓毓,对金蔓毓足够放心,知道闺女跟着受不了气。   但何文婷调走了,名义上部里负责办公室和后勤的人没了,虽然原本个活儿何文婷也没有干,刘栋手下的一个宣传员在干。   王进军觉得闺女如果把办公室和后勤的工作揽,个干事自然更板上钉钉,于找了姚部长直接让王慧敏接手了部分的工作。   金蔓毓和刘栋都缺人,陈健能被选进厂里,靠的的文艺方面的能力,所以最后陈健归金蔓毓,厂里宣传部文艺宣传室的框架也才终于搭了。   金蔓毓负责文艺宣传,管理着厂里的文艺宣传队和部里的文艺宣传室,文艺宣传室的干事陈健,然后两个宣传员何琳和刘卫军。   金蔓毓手里不缺人用,自然在办元旦文艺汇演的时候精益求精,办的尽善尽美。   金蔓毓也渐渐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现在的领导姚倩并不事多,金蔓毓工作完成的好,也不会特别去挑刺,虽然对金蔓毓没有对刘栋那么看重,但也不会为难金蔓毓。   金蔓毓的同事也都好相处,刘栋在金蔓毓结婚后,变得比好相处多了。   总感觉暗搓搓的,不知道有坏心思。现在好像也开了,金蔓毓和也能相处的可以的同事了。   至于新的陈健,何琳,刘卫军现在看也都不爱出风头能惹事的性格。金蔓毓安排给的工作,也都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做了,也足够了。   最重要的金蔓毓和迟骏结婚之后,迟骏也的确如所言,婚前承诺的事情都做了。   才短短几月,有一手不错的厨艺了,甚至回金蔓毓父母家后,迟骏下厨,金蔓毓爸妈尝迟骏做的饭菜,都觉得惊讶,没一个从不会做饭的人,真的能把饭做得像模像样的。   金蔓毓和迟骏两人现在每天一上班一下班,上了班好好工作,下了班好好生活,吃饭,看书,散步。   等周末,和之前一样轮着,一个周末留给好好休息,去逛逛新华书店,百货大楼,公园,下一个周末则回金蔓毓爸妈家,去看望爸妈,若时间充足,会去看看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和其亲戚长辈。   不知道别人结婚后感受,金蔓毓本人适应甚至满意的。   迟骏本人知情识趣,两人结婚有一段时间了,但从没有发生争吵,甚至连口角或者不愉快都没有。   父母也都离宁安远,丝毫不会干涉的生活。金蔓毓的父母倒在跟前,但金蔓毓父母又会专门干涉的生活呢?   现在金蔓毓和迟骏两人工资也高,加上厂里发的各种补贴,金蔓毓一个月工作能有五十,迟骏更上了七十。   两人现在没有孩子,父母也不需要两个孝敬,不论金蔓毓迟骏,也都不爱穿衣打扮的,两人的布票甚至能一直攒着,和朋友换粮票,若实在用不了的,在期之前赶紧买了布回。   俩现在花销主要在吃喝和日用上,加上每个月要回金蔓毓爸妈家里两次,金蔓毓妈妈不放心两个日子,每次离开都会给准备不少东西,么一,金蔓毓和迟骏有时候一个月连二十块都花不了。   两人现在生活没有压力,工作也没有压力,可以每天都生活的快活。    第76章   又是一年新年到,今年过年,金蔓毓弟弟金家宝去了部队,自然是不在的,但是家里多了迟骏这个女婿。   周巧玲是很满意迟骏这个女婿的,每次金蔓毓回家,她都要夸一夸迟骏,过年自然也不例外。   金蔓毓正包饺子呢,听她妈又在说迟骏好,回了句:“妈,迟骏今天在单位值班呢,您现在说这些他又听不见,您要说的话该等他回来再说。”   周巧玲说:“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夸小迟就是为了哄他似的。”   金蔓毓点头:“肯定是啊,我现在结婚了,懂得可比以前多了。要我说,聪明的岳父岳母就是要一直哄着女婿,见了他就夸他,夸的他飘飘然,都不好意思对自己闺女不好。同样,聪明的公婆也是要这样,一个劲儿的夸儿媳妇,糊弄的儿媳妇什么都愿意听。”   周巧玲说她:“你都没见过你公公婆婆,更别说和他们相处了,你懂什么公婆和儿媳的相处之道?”   “我是没见过我公婆,但是我这话没错啊,就像您和我爸对迟骏好,难道真的是因为迟骏好吗?迟骏人确实不错,但是如果他不是和我结婚,成了你们的女婿,他就是再好,你们才不会上心呢。   现在你们对他好,不是因为希望他对我好吗?同样的道理,如果公婆对儿媳不好,摆脸色,那儿媳心里能痛快吗?儿媳心里不痛快了,那和儿子相处时候能不带气吗?两人能相处的好吗?”   周巧玲叹气:“唉,你看你都懂的道理,但很多人反而不懂。”   金蔓毓敏锐的知道了她妈话里的意思,问:“妈,我大姐公婆又怎么了?”   “还能怎么,还是一个劲儿的催你大姐生孩子。可是你大姐结婚也才两年,这过了年才第三年,着什么急。而且孩子这件事是要看缘分的,并不是说你大姐想要就能有的。”   金蔓毓听得也发愁,她说:“妈,我大姐结婚的时候我实在是懂得不多,我如果懂得多一些,一定不会同意我大姐这婚事的。”   周巧玲不赞同金蔓毓的话:“你大姐公婆虽然催要孩子要得紧了些,但你大姐这个婚事还是不错的。”   金蔓毓心里不赞同,确实,从客观的角度来看,金蔓毓大姐找的人家是不错,大姐公婆只有一个大姐夫一个儿子,大姐公婆呢,又都是双职工,大姐公公是医生,大姐婆婆是护士。   就像金蔓毓爸解放前就是火车司机一样,姐夫爸爸同样解放前就是医生了,他们家祖上一直都是郎中,解放后,又学了西医。   他们家里呢,又只有姐夫这一个儿子,姐夫也确实挺优秀,毕业后分配到了制药厂上班。和他结婚后,还能直接接了婆婆的班。   不管谁来看,都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家庭,大姐大姐夫这场婚姻是一场很不错的婚姻。就连金蔓毓之前都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她见得多了,经历的也多了,甚至自己也结婚了,才开始觉得大姐这段婚姻或许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   大姐夫的情况,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所以之前也并没有想过大姐夫父母是否有生孙子的执念。但是在大姐结婚以后,大姐夫的父母已经从隐晦的暗示变成了明示,直接说希望大姐要生个孙子了。   而且大姐夫家里只有他这一个孩子,大姐夫父母条件一直不错,多年只生他一个,可见这孩子有的艰难。那大姐和大姐夫要孩子的话,是不是也会受到影响呢?   可能大姐夫他们家本来就不容易有孩子,但是人们说起要孩子,只会说是当妻子的没有怀,而不会去看是不是当丈夫的不容易。   最主要的是,大姐夫家里不管是他父母还是他自己,都是懂医学知识的,他们应该很清楚,怀孕是夫妻双方的事情,现在一味的逼大姐又有什么用呢。   金蔓毓是这么想的,也这么说:“如果大姐公婆一直逼她,那她还不如找医生给我大姐夫看看呢。咱们家人身体一向都好,而且您生了我们五个孩子,可见咱们家是没问题的,大姐迟迟没孩子,说不准就是我大姐夫的问题。”   周巧玲说她:“你这话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可别出去说,万一让你大姐大姐夫听见了,不是坏他们感情吗?”   金蔓毓嘀咕:“说实话也坏感情啊?再说了,要是他们两个一直没有孩子,那总该查查到底是谁的问题吧。”   “行了,你别胡说了,也别瞎操心了,你倒是该说说你自己,你和小迟打算要孩子吗?”   “妈,我们当然打算要孩子啊。”   “那打算什么时候要啊?”周巧玲问。   金蔓毓一下被问住了,她和迟骏态度都很明确,孩子是一定要要的,但是什么时候要,这就不好说了。   金蔓毓结婚算是结的比较早的了,至于要孩子,更是不需要多着急,现在她和迟骏两个人生活真的挺舒适惬意的,要孩子的事情没必要那么着急。   于是金蔓毓想了想,说:“如果说具体时间的话,我们打算过两年再说,至少明年是肯定不会考虑要孩子这件事的。”   周巧玲也就是问问,金蔓毓还没到需要她催的年龄呢。现在她和迟骏刚结婚,小两口甜蜜着呢,就这么多培养培养感情,没必要早早要个孩子。   金蔓毓和她妈说着话,这时突然听门一下被用力推开。   金蔓毓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她二姐回来了。   金蔓毓看向她妈,眼神询问,她二姐金荣毓这是怎么了,这大过年的,脾气这么冲?   周巧玲也皱眉,说:“二妞,怎么了你这是?”   金荣毓气冲冲的走到餐桌前坐下,说:“妈,我和秦卫南分了。 ”   她这话可是晴天霹雳一般,金蔓毓和周巧玲立刻看向她:“怎么了这是?你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分手了?”   金荣毓没说话,但眼圈一下就红了,接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秦卫南他个王八蛋,他攀上高枝了。”   “这,这怎么会呢?你们两个不是从你高中一就开始处上了,现在都已经七八年了。”   “是啊,我们两个在一起已经七八年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七八年的感情和前途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金蔓毓说:“二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把事情说出来,我们才能给你出主意,才能给你做主啊。”   “是啊二妞,你说了,我们才能给你出气啊。”   金荣毓摇摇头:“不,不用,没用,秦卫南攀上的高枝,是我们家惹不起的。我甚至还得夹着尾巴做人,免得人家看我不顺眼,找我麻烦不说,还带的连累了家里人,连累了爸妈。”   金荣毓咬口不说,金蔓毓说:“二姐,你不愿意说,那一开始就不说。已经说了,又含含糊糊的说这么一些,你这样我们更放心不下,更提心吊胆啊。”   “是啊。”周巧玲也说:“二妞,咱们家工人家庭出身,根正苗红的,我和你爸工作上也从没有犯过错,别人就是找我们的麻烦,也没那么多麻烦可以找啊。”   金荣毓却是很消极:“妈,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秦卫南他找的不是别人,正是咱们市里革委会一个领导家的闺女。”   说着她眼泪又下来了:“我真的没想到,秦卫南会作出这种事情来。我知道他最近心烦,现在初中高中停课,大学虽然还没有停,但是也受到了影响。   秦卫南本来过了年就该毕业了。但是他前两天和我说,学校的分配可能出了问题,之前大学生分配,几乎都是分配到机关或者厂子里,但是他们这一批,很可能会分配到公社。   他是很不愿意去的,因为像他这样没有关系的,一旦分配到公社,想再回来可就难了。”   金荣毓的脑子现在还是懵的:“当时我还和他说,我们要服从学校的分配,如果他真的分配到了公社,那就去公社,只要是宁安市下面的公社,也不是很影响。以后我们结婚了,两地跑就行。   实在没办法,我就调动到他所在公社的县里,咱们宁安下面几个县都是有火车站的,我从市里往县里调,肯定比他从县里往市里调容易。他当时还劝我说先别想这么多,他会想办法的。”   金荣毓越说越恍惚:“但是,我没想到他想的办法,竟然是直接和我分开,去追求家里有关系,能让他留在宁安,分配在宁安的人。”   金蔓毓听得火大:“二姐,这个秦卫南简直是个小人,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金荣毓摇摇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又能做什么呢?秦卫南已经为了前途,选择抛弃我了。”   金蔓毓问:“二姐,你能不能别这么丧气,秦卫南追求的那个女孩,人家知不知他之前处过对象?知不知道他处的对象还是从高一就处了,他上大学,也多靠着你这个对象帮衬?”    第77章   对于金蔓毓的问题,金荣毓摇头。   金蔓毓着急:“二姐,你这摇头是个什么意思啊?是那个姑娘不知道秦卫南之前有对象呢,还是你不知道那个姑娘知不知道秦卫南之前有对象呢?”   金荣毓说话有些没精打采:“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秦卫南有对象。”   金蔓毓立刻说:“既然这样,那就应该去找那个姑娘,和她说明这件事啊。” 寶 書 網 W ω W . B ā ο s Η μ ⑤ . ℃ Ο m   “说了呢?如果对方拒绝了秦卫南,他难道回来找我吗?他是一定要留在宁安的,我们家有这样的关系让他留在宁安吗?”金荣毓反问。   金蔓毓皱眉:“二姐,你,我觉得你现在心态不对,我知道事情刚发生,你接受不了,所以胡言乱语,但是我还是觉得你不能把秦卫南无法留在宁安的原因,归咎于你自己,甚至归咎于我们家里没有让他能留下的关系。这件事里,做错事的是秦卫南,不是你,更不是咱们家。”   周巧玲拉了一下金蔓毓胳膊,让她别说了。   金蔓毓感觉到了,但是她觉得有的话还是得说出来:“而且,二姐,我很意外,秦卫南都已经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了,你怎么还想着要和他在一起呢?他这样做,已经说明他这个人人品有问题。”   金荣毓打断金蔓毓的话:“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遇上这种事情,他不会这么做的。”   “或许他不是这样的人,又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这些我们不去讨论。他现在为了前途,抛弃了陪伴了自己七八年的对象,这个对象还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这一切都说明,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见利忘利的伪君子。既然已经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了,自然不可以再对他有任何的期待。”   金荣毓说:“所以,我说了,就当我瞎了眼,白白浪费了我的时间和感情。”   金蔓毓反对:“不,二姐,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讨个说法。首先,二姐你投入的时间和感情都是实实在在的,既然被辜负了,那理应让对方赔偿。另外,他这样一个小人,既然敢作出辜负别人真心的事情来,那就要得到报复。”   金荣毓摇头:“不,没必要去做这些。”   金蔓毓觉得她二姐简直不可理喻:“怎么没有必要,既然二姐你在秦卫南身上花过钱,他也马上就要参加工作了,那是不是应该好好把这笔账算算清楚,让他把你花的钱原封不动的还回来呢?他如果还不回来,那也该打个欠条,不是吗?”   金蔓毓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她其实还想说,花在秦卫南身上的钱,难道只有二姐的工资吗?不,还有爸妈的补贴,还有大姐的帮衬,甚至,连金蔓毓给二姐织的毛衣,买的一些日常用品,二姐都有给秦卫南用过。   这一笔笔,一件件,难道不应该算清楚吗?   凭什么他秦卫南说分手就分手,却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呢?   金蔓毓简直不敢相信二姐的做法,之前家里也隐晦的问过二姐,如果等秦卫南大学毕业了,却想始乱终弃另攀高枝,那该怎么办?   那个时候二姐可是说了,她心里有数,她逢年过节都会去秦家探望,秦家人也都知道秦卫南有这么一个对象存在,秦卫南若是敢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一定会要个说法的。   可现在事情真的发生了,二姐不仅没有想过去要个说法,甚至打算就这么算了?这么大的亏,竟然真的打算咬咬牙就认下去?   金蔓毓难以理解,如果是她,她就是把一口牙都咬碎了,也绝对不接受这件事。   见二姐沉默,金蔓毓又说:“二姐,秦卫南作出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唯利是图,既然他不在乎他的名声,那你又何必为他考虑。我知道,大学生是不允许处对象的,二姐,如果秦卫南不仅在大学时候就处对象,甚至还对你始乱终弃,如果他的学校知道了,一定会给他处分的,甚至很可能开除他。这样一来,我看他还怎么留在宁安。”   金蔓毓继续说:“还有,他现在追求的那个姑娘,我看秦卫南也是欺骗了她,如果让对方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人家一定不会理会秦卫南,甚至很可能收拾他一顿。如果对方狼狈为奸,那更好,让他们两个人都名誉扫地。”   金蔓毓握着金荣毓的胳膊,说:“二姐,我说的这些,你觉得怎么样?”   金荣毓苦笑:“蔓毓,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金蔓毓承认,这些都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她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但是她觉得自己的思路是没有问题的。   她说:“二姐,可能我想得不够全面不够周到,但是我们可以慢慢的打算这件事。但是不管怎么样,最起码,秦卫南是一定不能放过呢。”   金荣毓脸色苍白,看着金蔓毓,这是她的妹妹,她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但是看着她青春洋溢的脸庞,看着不吃亏的态度,金荣毓只觉得煎熬。   她从小就要强,可是命运待她实在不公,她没有办法像妹妹那样,学校一毕业就分配了工作,还是按着干部分配的。等到了年龄可以处对象了,又立刻能找到一个分配来的大学生当丈夫。   如果命运不捉弄自己,她和秦卫南应该也能像妹妹和妹夫一样,可是没有办法,秦卫南只能作出选择。   金荣毓不知道该怎么和妹妹说,她其实理解秦卫南的选择,或者说,如果是她,她也会和秦卫南一样选择分手。   从秦卫南和她说,这次学校估计要把他们这一届学生都分配到公社开始,金荣毓心里就不安了。即便她愿意陪着秦卫南,但是她知道,秦卫南肯定不会选择就这么接受自己的命运的。他一定会想办法留下来,而他一个没有家庭帮衬的人,能想的办法有什么呢?无非就是他自己,他能利用的只有他自己。   对于现在的结果,金荣毓怨吗?她当然怨。金荣毓恨吗?她当然恨。   可是,她和秦卫南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她知道,秦卫南是真的想和她好,是真的想过等他大学毕业分配之后,他们也要过体面的生活。   金荣毓越是理解秦卫南,便也越难像妹妹说得那样,去报复他。   若是她真的去报复秦卫南了,那她这么多年的感情才真的是付之一炬了。   而她现在退让了,秦卫南才会在心里一直对她愧疚,一直念着她的好。若是秦卫南真的借着这阵东风发达了,那个时候,才是她去找秦卫南要好处的时候。   像妹妹说的那样,现在她报复了秦卫南,让秦卫南被学校处分甚至开除,最后无法分配或者分配去了公社,这么做之后,除了发泄了她的情绪,又有什么用呢?   她和秦卫南的情分不是假的,若是真报复了他,那他们两个就真的是恩断义绝了。   她已经和秦卫南在一起这么久了,她太知道秦卫南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既然已经作出了选择,那之后他一定会继续往上爬,他会把他可以利用的一切都利用个彻底。就像金荣毓自己,她也被秦卫南利用了彻底。   但是,秦卫南也不是绝情的人,现在金荣毓退一步,以后才能进一步。   金荣毓不甘心当个普通的铁路工人,她原本是想靠秦卫南的,可是现在秦卫南已经靠不上了,最起码在秦卫南彻底出头之前,他是靠不上了,金荣毓只能再做打算。   心里虽这么想,但金荣毓知道话不能这么直接说出来,她如果说出来了,不管是妈还是妹妹,她们一定是不赞同的。   于是金荣毓只说:“蔓毓,如果我去报复了秦卫南,然后呢?然后我们两个处对象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金蔓毓心说,二姐和秦卫南处对象这事儿本来就很多人知道,可能二姐是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便说:“那也可以匿名举报他啊,这些都是真的,不论是他现在追求的那个女孩,还是他的学校,对这些事情都是一查便知的啊。”   “便是匿名,大家就不知道是我了吗?而且蔓毓,我过了年已经二十三岁了,我不能再耽误了。如果我和秦卫南的事情闹得太大,我之后找对象也是受到影响的。   如果继续耽误下去,那我的婚事怕是就彻底被耽误了。蔓毓,相比于我的婚事,找秦卫南或者说报复秦卫南这件事,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不是吗?”   这是金荣毓说服家里人不找秦卫南麻烦的一个说辞,但也是她的心里话。   按原本的计划,她本该在自己二十三岁这一年,秦卫南大学毕业了,分配工作了,他们就结婚的。   可是现在她和秦卫南结不了婚了,她年龄已经到了这里,她的选择已经很少了,她不能因为和秦卫南的事情再去耽误自己的时间了。   更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她之前处过对象,甚至还和前任对象闹得很不愉快。她要找个对这些一无所知的人,就像第一次处对象一样和对方相处。   她一定要在二十三岁这一年结婚,这样,她的人生才不会落下别人太久。   金蔓毓并没有被她二姐的话说服,但是她被她二姐的态度说服了。   她二姐这个当事人已经做了决定,金蔓毓这个局外人又能说什么劝什么呢?   等她二姐回屋躺着去睡了之后,周巧玲的脸色也不太好:“你二姐实在不像话,都已经吃了这么大的亏了,她竟然还想息事宁人。”   金蔓毓说:“二姐这个人话一向不多,但是她决定的事情,谁也不能改变的。”   “妈知道,你二姐是顾虑着她之后找对象的问题。但是我真的没想到,这个秦卫南竟然敢这么翻脸不认人。之前我和你爸就说过,这个后生怕是不行,他和你二姐处对象这么多年,但是从没有来咱们家一次,我和你爸都没见过他的面,可想而知人家心里是瞧不上咱们家的。   但是我们想着,他和你二姐的感情总做不得假吧,你二姐对他的好总做不得假吧。他一个大学生,瞧不起我和你爸就瞧不起吧,只要他能对你二姐好,我们也不会阻拦他们在一起。可谁想,他竟然敢作出这样的事情来。”   金蔓毓也很气愤,她说:“如果是我是二姐,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不止是他,连他的家人,学校,老师,都要因为他而丢了脸面。   我要先把他狠狠的打一顿,打的他鼻青脸肿,然后再找我报社的同学,找我电视台的同学,我一定要揭穿他丑陋的面目,让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周巧玲说:“你这么一弄,你的名声不也坏了?”   金蔓毓说:“我的名声?若是有人因为我被人辜负,给自己讨个说法,就看轻我,瞧不起我,那正说明他们和秦卫南也是一丘之貉,我才看不起他们呢。这种败类的想法,根本不会影响到我。”   周巧玲知道她三闺女说得是心里话,她在心里叹气,她生的这几个孩子,虽然性格上各不相同,但是都是有些左性的。   像二闺女的左性就是她盘算了整件事,觉得哪怕已经被秦卫南给抛弃了,但不和秦卫南闹翻更好,那即便她自己心里受了制,苦不堪言,即便家里人都劝她,都愿意给她出头,她也会坚定自己的想法。纵使她心里已经心如刀割了。   三闺女的左性是她心里是什么一个感受,那就按着心里的想法去做。她心里有气,她就是闹得天翻地覆,也一定要把这口气给出了。   她知道做得太过了可能不好,但是她心里实在委屈,而且她还占着理,那她一定要把自己的这份委屈找个发泄的地方。如果是她遇上这事儿,她是真的会动手打人,会闹得鸡犬不宁,甚至闹得整个宁安都人尽皆知。   周巧玲有时候想,这两个孩子的性格分给彼此一些,是不是会更好?   晚上迟骏来接金蔓毓的时候,金蔓毓还是忍不住在路上和迟骏说起了这件事。她是真的被她二姐搞得心里憋屈的难受。   “迟骏,我真的想不通我二姐是怎么想的。从小,我妈就说我二姐是我们家里最聪明的,小时候我不懂,只以为我妈这么说是因为我二姐在我们家这几个孩子里是学习最好的。   但是后来我长大了,我知道我妈这么说的原因了,因为我二姐这个人她总是把目光放得很长远。她有什么想法,有什么目的,她也不会直接去做,而是要很迂回的达成自己的所求。”   说着金蔓毓都忍不住叹气:“就像是接班这件事,其实二姐可以直接说的,尤其在我和大姐都有了正式工作之后,但是二姐就是一直不说,因为她知道,按我爸妈的性格,我妈的工作肯定会留给她。   既然已经板上钉钉是她的东西了,她又何必去争去抢呢,如果去争抢了,那以后是不是在我们爸妈的养老问题上,她得出更多的力气?”   金蔓毓虽然不足够聪明,但是她也不傻,即便有的事情她当时没有看清楚,事后多回想,也就想得明白了。   “但是,我觉得我二姐这种打算并不是真正的聪明,就像现在,她本以为她和秦卫南一定能成,可是却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我劝二姐的这些话,其实也不是说非得让她怎么报复秦卫南,但最起码,她得在自己心里,和秦卫南切割清楚。秦卫南这样的人渣,不值得和他一直纠缠不清。但显然,在这件事上,我二姐依旧有她自己的想法。”   迟骏安慰金蔓毓:“或许二姐只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不想让事情闹得太大。”   金蔓毓摇头:“若是不想让事情闹得太大,不去举报秦卫南,但问秦卫南要回之前花在他身上的钱,这只是他们两个私下的事情,总不会闹得很大了吧?但我二姐直接把这个做法含糊过去了,可见她也并不打算采用。”   金蔓毓靠在迟骏后背上,说:“我知道我二姐是怎么想的,既然她和秦卫南有过这么一份情分在,如果以后秦卫南发达了,她还能靠着以前的情分,去找秦卫南要个好处。   确实,人生在世,风水总是轮流转的,谁也说不清楚,现在你得罪的人,他以后会不会有能力报复回来。但是秦卫南不一样啊,他如此的辜负我二姐,我二姐居然还想这么多,我真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迟骏也觉得金蔓毓的二姐并不是真正的聪明人,她是想着以后,觉得现在这份感情以后或许能用得上。   但是,那个以后又是多久之后呢?而且那个时候这个秦卫南不仅事业有成,更是家庭都有了,儿女都有了。   金蔓毓的二姐以之前对象的身份去找对方帮忙,对方真的愿意帮吗?要知道,这种事情若是被人抓住把柄,那可是作风问题了。而且,即便对方愿意帮忙,那对方的妻子呢,儿女呢?   最重要的是,对一个仅仅因为工作分配,就能放弃七八年的感情的人,他真的会把这段曾经的旧情放在心中吗?   还是,他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和蔓毓二姐分开的准备了?   他原本对蔓毓二姐就没有什么感情,或者说,在他考上大学的那一刹那,他已经知道自己和蔓毓二姐不是一路人了。   但是他家境实在贫困,蔓毓二姐一心帮他,给他减轻经济负担,所以他一直没有和蔓毓二姐分开。但是,等时机一到,他是一定会提出分手的。   只是在他原本的构想里,他们分开的时间是他参加工作之后,那个时候,或许他也会借口说遇到了领导的看重和提携,领导给他介绍了对象,他实在无法拒绝,如果拒绝了,得罪了领导,以后工作都会受到影响。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和蔓毓二姐提出分手。   但是现在因为工作分配的问题,他不得不把分手这件事,提前提出来。   而且,迟骏想,未必只是工作分配的问题,按蔓毓的说法,她二姐处的这个秦卫南最大的优点就是会读书,除此以外都很平常。甚至他身材瘦小,连蔓毓按着她二姐的体型织的毛衣,这个秦卫南都能穿得上。   大学生,在社会中是挺罕见的,但是在大学里,那就是到处都是了。   而蔓毓二姐说得这个革委会某个领导家的姑娘,又为什么会从满是大学生的大学校园里,看上秦卫南这个形象平平家境普通的大学生呢?   在迟骏看来,这一切或许根本不是秦卫南的迫不得已,而是他的处心积虑。   他早已想好,自己将来结婚的话,要找个什么样的妻子,对方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给他助力。   只是这样符合他心意的人没有那么容易出现,他也需要蔓毓二姐一直给他提供帮助,所以这一切才拖到现在才发生。   但可以说,这一切是注定会发生的,因为对方本就是这样的人。   迟骏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想说给金蔓毓听,因为说了除了让她徒增烦恼,又有什么用呢。   金蔓毓是无法改变秦卫南的,更是无法改变她二姐的。   她二姐和秦卫南,这两个人都很像,他们都很聪明,或者说,他们都感觉自己很聪明,所以觉得自己手里握着足够的筹码,在觉得机会降临的时候,就会不管不顾,孤注一掷。   他们是一定要去赌的,因为他们所追求的东西太过遥远了,他们清楚按自己的能力,若是按部就班的去走,怕是一辈子都够不到,所以他们的一生都在等待那个赌一把的机会。   而且,他们是不会停手的,只会赌了一把又一把,他们这样的人,即便获得了所谓的成功,但最终也一定会掉下来的,因为赌,它的过程有输有赢,但它的结果,一定是输的。   就像金蔓毓的二姐,她原本的筹码是感情和付出,但是她赌输了。   她也不会认输的,她只会把上次输掉的这一场,当做下一场赌博的筹码,等机会来临了,就又想要上桌了。   这样赌性大的人,偏偏有时候会被人以为他们有着远见卓识,但实际,他们根本没有让自己野心停下来的能力。    第78章   因为金蔓毓二姐的遭遇,金蔓毓家的个年都得不好。   或者,没有人在家人遇种事情之后,能真的心平气和的当做事儿没有发生,直接若无其事的翻篇。   金蔓毓大姐金蔚毓初二回娘家,得知件事之后也和金蔓毓一样的态度,坚持让金荣毓去找秦卫南去要个法,奈何金荣毓坚持的做法,金蔚毓又气又无奈。   金荣毓和家里其人一样,对着被骗被利用被分手的金荣毓实在心疼,没有办法出更重的话,可如果话不的重,现在的金荣毓又完全听不进去。   金蔚毓觉得金荣毓现在整个人状态都不对,路都走偏了,整个人都钻进牛角尖,可偏偏不知觉的,一意孤行,执迷不悟。   现在希望妹妹能   通件事,如果不通,怕别人再给建议也徒劳。   迟骏见金蔓毓最近心情不好,带着公园滑冰。   今年入冬之后,金蔓毓早早惦记上滑冰了,等公园的湖面冻上,可以滑之后,立刻拉着迟骏,滑了好几次了。   现在金蔓毓在滑冰上虽然不得老手,但也绝不新手了。没有开始学花样,只能熟练的在冰上游走。   金蔓毓在冰上滑了一会儿,微微有些出汗之后停下了,坐在长椅上休息。迟骏递了手帕和水壶,金蔓毓先擦擦汗,又小口抿了一口水,问迟骏:“不去玩一会儿?”   迟骏摇头:“我不去了,我喜欢看着滑。”   迟骏觉得看金蔓毓在冰面上笑着,每一次发力,都像把所有的烦恼扔在了脑后,的那种畅快淋漓,飞扬洒脱的神态也感染着迟骏,迟骏的心情也跟着愉悦了。   金蔓毓又问迟骏:“迟骏,好咱时候回家探亲吗?”   像迟骏种家不在宁安本地的,每年都有半个月的探亲假可以请,金蔓毓和迟骏结婚了,自然也同样可以请假。   但金蔓毓和迟骏现在的问题俩找个可以一请假的时间困难。   像金蔓毓,每年文艺宣传的任务不少,像固定的纪念日,节假日个肯定要准备文艺汇演的,另外有厂里的重要活动,如年度表彰有生产动员大会,也都加了文艺汇演进。   另外市里的一些如宣传工业之类的部门,有时也会组织文艺比赛和交流演出。随时可能有突击的宣传任务。   像最近,先元旦有新年联欢文艺汇演,春节前有慰问工人的演出,春节后进部队,有军民联欢,有厂里的生产动员大会。   三月,市里有文艺比赛,金蔓毓厂子市里的大厂,自然要参加并要努力排练,争取一个好的成绩。了四月,又该开始准备五一和五四的演出了,七月建党八月建军,十一国庆,十一月农闲,厂里会安排文艺演出队下乡演出,之后十二月有领导人诞辰,接着又元旦了。   可以金蔓毓真的几乎从年头忙年尾,找半个月的时间请个长假,几乎不可能的。现在突击的宣传任务也不少,金蔓毓没法长时间离开岗位的。   迟骏同样如此,虽然具体的工作金蔓毓不方便多问,但也知道,年初厂里要制定年度生产计划和设备检修计划,些迟骏都参与的。   五一七一十一前后,也有生产大会战,工厂要突击生产,迟骏自然也不能离岗。了年底,又要赶工,要进行年度总结。   另外,夏天的高温和冬季的严寒,都可能让机器产生问题,迟骏自然得随时注意。有农忙时节,迟骏得下乡支援的。同样会有临时指示要求突击生产。所以迟骏找个合适的时间请长假也困难的。   迟骏心里盘了一遍,最后:“我了,咱先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从年头忙年尾,实在没有办法了,今年个探亲假不请了。”   金蔓毓:“我的时间不好,但四月份的话应该相对不那么忙了,要不要四月份回去一趟。上次回去去年五一咱领证之后,了四月又快一年了,一年在外,不见见家人也不好。虽然现在咱和爸妈的信件都没有断,但回去一趟更放心,不吗?”   迟骏有些犹豫。   金蔓毓:“我知道,和我一回去,但实在没办法,一个人回去也好。我以后总有机会和爸妈见面的,不吗?”   像金蔓毓样,结婚后一直没机会去见见公婆的其实也有。   金蔓毓心里自然和迟骏家人见面的,但肯定要以工作为重,的工作不仅关乎,甚至关乎整个厂。   虽然金蔓毓现在可以用的人不少,但真没法把工作交待给谁。金蔓毓手下的几个人都需要多历练,金蔓毓不能因为私人的事情影响了工作。   也知道迟骏挺担心家里的,不家人都在部队,妈妈也在部队医院,并没有受多少冲击。但不回去亲自看看,迟骏又能放心呢。   迟骏的岗位也重要,但厂里不管工程师助理工程师,技术员,都不少的,请探亲假,只要不挑厂里最忙碌的时间请,能请的。   金蔓毓和迟骏:“时候回家探亲,我给爸妈有弟弟准备些东西,拿回去。”   迟骏:“也不用特意准备,年前给爸妈哥哥姐姐有小弟都寄了织的毛衣了,家里也不缺。”   “不缺不缺,心意心意。”   完,金蔓毓又提醒迟骏:“有,小弟那里,现在暂停高考了,小弟没法考大学,现在停课,爸妈那里有打呢?”   迟骏的弟弟迟骥和金蔓毓的弟弟金家宝同岁,六五年的时候两人一人念了高中,一人念了中专。金蔓毓弟弟有一颗从军梦,去年年后直接休学参军了。迟骏弟弟迟骥原本和迟骏一样高考上大学。   金蔓毓没见迟骏弟弟,但听迟骏,个弟弟解放战争时候怀上的,当时妈妈忙着工作,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照顾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和母亲怀孕度劳累有关,弟弟出生后身体不好。   迟骏爸爸虽然个严父,但也不会真不顾孩子的身体去训练,加上学习一向好,迟骏弟弟在读书上比灵光。   金蔓毓看,迟骏接触的所有人里面最会读书的了,若迟骥比迟骏厉害,那可以天才也不为了。   之前迟骏家里也着让弟弟考个大学,分配个工作,安安生生的一辈子好了。   但现在高考停了,不知道时候恢复,那迟骏弟弟的工作成了问题。   个迟骏也有些发愁:“小骥的身体没法当兵的,身体素质不行,根本不了招兵的那条线,近视。当不了兵,也没法接班,只能时候看有单位招人或者工厂招工了。”   金蔓毓:“为不能接班呢?我记得妈今年可五十五岁了,了正式退休的年纪,妈服役年限也有三十年了,团级干部,副院长兼科室主任了。”   迟骏:“医生不同于别的职业,没有医学知识,接班进医院那纯粹害人,我妈妈不可能同意的。军医和别的医生不同,几乎都军医大学毕业后分配的,或者地方医学院毕业后特招入伍的。小骥根本不符合条件,如果可以高考的话,倒考个军医大学没有问题。   有,我妈妈也不会愿意退休的,按的性格,恨不得一辈子都工作的。据我所知,我妈了退休年龄之后,医院估计会让继续留任,或者直接转为技术顾问。   医院不会放人,我妈也不会愿意离开工作岗位”   金蔓毓:“医生也确实工作越久,经验越丰富,医术也会更好。但小骥仔细下现在高二的学生了,我觉得该考虑将的工作问题了。小骥没有正经学医,确实没法当医生,但医院又不只有医生一种岗位。像行政上后勤上的岗位,小骥肯定没问题。”   迟骏:“但子女顶班主要企业和机关常见,部队医院也军队系统,不可能像工厂招工一样,直接让子女顶替岗位的。”   “但像的,妈妈样的外科医生少的,稀缺的。了退休年龄,医院依旧希望继续留任。我知道军人了一定级别,部队可以解决家属工作问题的。那小骥的情况不也一样吗?如果争取,未必不能给小骥提供一个岗位。”   迟骏知道金蔓毓些,心里把弟弟当成了的弟弟,才会么上心。   拉着金蔓毓的手,:“放心,我次回去会和我妈妈好好谈谈的。”   迟骏探亲回后,和金蔓毓,家里现在倒挺好。   爸爸哥哥姐姐都在部队,妈也没有受影响,弟弟现在虽然学校停课,但也在家里自学,开始看着迟骏的大学课本开始自学了,   迟骏次回去,大部分时间都在辅导弟弟。   不对于迟骏找妈妈谈关于弟弟业的问题,妈妈直接回绝了迟骏,不会因为家里的私事去找组织的。   金蔓毓只能安慰迟骏那先走一步看一步,等迟骥了毕业的年纪,再看该办。只和迟骏都在宁安,也帮不上忙。   转眼,又了两月,金蔓毓正在上班呢,突然厂里的保卫科的一个同事领着一个小孩进,金蔓毓一看,正妹妹金家贝。   金蔓毓忙身握着金家贝的手,问:“小妹,突然姐姐厂里了。家里发生事情了吗?”   金蔓毓妹妹本应该去年入学,上小学的,但临上学,学校开始停课,直现在也没有复课,加上金蔓毓妈妈的工作让二姐接了,家里也时常有人,所以让小妹先在家里,跟着妈妈识字,   金蔓毓妈妈文化程度不高,只跟着扫盲班学习,但没文化不不学,没机会学。   跟着扫盲班学习认字后,金蔓毓妈妈识字越越多,如今通读报纸没有问题,给金蔓毓妹妹教着认识一些简单的字词更没有问题。   金家贝见金蔓毓,直接伸手抱住,沮丧:“三姐,二姐和爸妈在家里吵了,吵的厉害,我害怕,我找了。”   送金家贝进的保卫科同事:“小金,要不要请个假把妹妹先送回去?我记得家在铁路宿舍吧?那离咱厂里挺远的,妹妹一个人跑出,家里怕会着急。”   刘栋也:“啊,我看今天下午也没工作,要不和姚部长请个假?”   金蔓毓点点头:“好,我和姚部长一声,先把我妹送回去。”   让金家贝在办公室坐着等,金蔓毓和姚部长请了假,又找了迟骏,和了现在的情况:“我得先回家一趟,晚上下了班,坐公交回吧?”   “别,坐公交吧,现在天没转暖呢,载着小妹回去,一路上我怕着凉。先领着小妹坐公交回去,我下了班去家里接,如果家里发生了事情,我也好搭把手。”   金蔓毓小声和迟骏:“按着小妹的性格,家里人吵架,肯定不会专门跑找我的,现在跑了,估计吵架的时候提了我,小妹偷偷找我给我传话呢。”   迟骏有些担心的看着金蔓毓:“那?”   “没事,家里人吵也不稀罕事,话得磕磕碰碰也难免。”   金蔓毓嘴上虽么,但心里却没么乐观,按金蔓毓的脾气,确实难免吵闹,但金蔓毓二姐不样,有事儿都放在心里,从小大几乎没有和家里人吵架。   尤其听金家贝的法,次二姐不仅和妈吵了,和爸也吵了。   金蔓毓爸个沉默寡言的人,不像妈妈脾气有点急,话难免会和人呛,可以,金蔓毓爸爸性格根本不会和儿女争吵的性格。   金蔓毓领着金家贝在公交站等着车,问:“小妹,底发生事情了?”   金家贝:“具体我也不知道,本今天二姐不上班,休息在家,妈让教我认字,我跟着认字了。后爸也回了,了工作上的一些事。   突然二姐有事儿要和爸妈,让我出去玩,我不出去玩,拿了书去屋里继续看书。然后半中间我听二姐吵了,爸妈只顾着考虑三姐,一点都不顾着考虑。   有好的也只先着三姐,不着。然后声音又低下去了,后不知道又了,爸坚定的让二姐死了条心,件事一定不会答应的。”   金蔓毓摸摸妹妹头发:“所以找我了?”   金家贝点点头:“我怕二姐抢三姐的东西。”   金蔓毓摇摇头:“别担心,二姐不会么做的,三姐的东西也都的,没有能被二姐抢走的。”   金蔓毓手里唯一可以家里给的,现在和迟骏住的房子了。   但那个房子也不家里悄摸摸的给的,当时家里开了家庭会议,爸妈让二姐接了妈妈的班,同时给其孩子也都分了东西。   金蔓毓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事情,但如果真的像小妹的爸妈和二姐闹得不愉快,那得找个人从中劝一劝。   金蔓毓了大姐的排班,决定先领着小妹坐公交去找大姐。   金蔚毓正在家洗衣服呢,见金蔓毓领着金家贝意外:“蔓毓,今天不上班吗?有小妹,?”   金蔓毓把事情简单了,然后:“大姐,家里吵得连小妹都害怕的不敢呆,偷偷出找我,我也不放心,所以找咱一回去看看。”   金蔚毓洗了手,边擦着蛇油膏边:“,我该回去,也不知道二姐了,把爸都给气了。”   金蔚毓着有些生二妹的气,对父母有感情,尤其知道爸爸金大柱的性格,可以,觉得爸个父亲当的再好不了。   皱着眉:“爸个人脾气最好了,从小大,咱谁在爸那里挨训呢?上班常常不在家,每次回家都觉得亏欠了咱几个儿女。   对咱都惯着,妈给爸让拿应酬交际的钱,也都攒着,小时候都给咱买了零食。咱长大了,私下贴补咱。   现在咱俩都结婚成家了,回家要走的时候爸都要问一句手头紧不紧,要手头紧了千万要。只要不犯了大错,爸肯定不会生气的,也不知道二姐干了。”   金蔓毓也有些发愁:“啊,所以我找大姐,咱一回去看看。我也担心爸妈被气着了,俩虽然身体挺好,但也一个四十七一个四十六了。爸开了么多年火车,身上也有不少老毛病了。”   金蔚毓点点头:“对,我家里有旧的听诊器,有家小迟帮忙修好的那个旧的血压计,我都拿上,回去给爸妈量量,别真被气出个好歹。”   金蔚毓收拾好东西,三人一回了家。   才一进家属楼,有邻居和姐妹:“蔚蔚,蔓蔓,回了,刚才荣荣和爸妈吵得可厉害呢,我在隔壁都听见争吵声了,快进去看看吧。”   金蔓毓抿嘴,拿着钥匙开了门,现在家里一片安静。   金蔓毓三人走进去,只见妈正坐在沙发上,呆呆的坐着,抹着眼泪。   不管金蔓毓金蔚毓,只在解放的时候,建国的时候有结婚的时候见妈哭,妈虽然脾气有些急,但性格坚韧的,解放前日子那么难,妈都没有哭。   金蔓毓忙走身边,抱着,:“妈,了?别哭啊。”   周巧玲有些发抖的握着金蔓毓的手,金蔓毓感觉的手在抖,忙喊金蔚毓:“大姐,大姐,快,妈的手在抖,快看看妈有没有问题。”   金蔚毓护士,懂一些简单的医理,看了,:“妈气急攻心了。”   金蔓毓的给妈顺着后背,:“妈,不敢么憋着气啊,气出个好歹可办啊。”   金蔚毓也跟着劝,劝了半天,妈周巧玲的情绪才平静了一些,哑着嗓子问:“两个突然回了。”   金蔓毓也心有余悸的:“在家里吵架,小妹吓了,去找了我,我又找了大姐。妈,好小妹去找我了,不然在家里气成样我都不知道,那可该办啊。”   着,金蔓毓的眼睛都红了,带着哭腔:“妈,有气直接发出啊,心里憋着,只会给憋出病。有,我爸呢,小妹我爸也生气了,好吗?”   周巧玲:“爸出去抽烟去了,抽会儿烟,不难受了。”   金蔓毓心,抽烟哪有作用,得把爸叫回,好好的劝劝。   金蔚毓问:“妈,二妹呢,把气成个样子,人呢?躲哪儿去了?”   周巧玲:“觉得委屈呢,冲我发了一通火,进屋里去了。”   金蔚毓一听更生气了,再看,不管发生了事情,做儿女的都不能把父母气成个样子。尤其知道自家父母的性格,没有任何对不儿女的地方。   当初要念高中,家里供了,要复读,家里也同意了。处对象,那个秦卫南爸妈觉得不好,但坚持,也没有逼着分手,现在连班也让二妹接了,有不满?在家里和父母闹,觉得委屈?    第79章   金蔚毓要进屋把金荣毓喊出来,金蔓毓拉住她,说:“先问问妈,二姐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和爸妈吵起来的。”   金蔚毓点头:“对对对,妈,到底怎么回事?二妹怎么和你们吵起来了?”   周巧玲脸色很不好,说:“今天你二姐不上班,本来是在家里教你妹妹认字呢。我一直都在家,她心里有了打算,也没和我说,等你爸下班回来了,她直接找你爸,说她想让你爸给她和钱胜文牵线,她想和钱胜文处对象。”   金蔚毓皱着眉:“钱胜文?那不是我爸的徒弟吗?而且……”   她犹豫着看了金蔓毓一眼,说:“我记得妈你之前说,那个钱胜文之前找着爸爸,说想让爸爸把蔓毓介绍给他啊。”   这就是周巧玲生气的地方啊:“是啊,那个钱胜文当初喜欢的是你妹妹,但是你妹妹不愿意,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你妹妹和钱胜文没成,也不能去把老二介绍给他啊。   现在你妹妹是结婚了,可谁知道那个钱胜文对老三是个什么心思,他和老二结婚了,他心思要是不在老二身上,该怎么办?”   金蔚毓也觉得是这个道理:“是啊,我记得妈当时说那个钱胜文在高中的时候,是五四全市学生文艺汇演上见过蔓毓一面,就惦记上了蔓毓。谁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想的。   而且说个不好听,钱胜文就这么见一面就喜欢蔓毓,没和她接触过,更不了解她,说白了不就是喜欢蔓毓长得好看吗?喜欢长得好看的姑娘这也没什么,爸妈你们也都说过那个钱胜文挺有本事的,这越有本事的人越傲气,找对象也越挑剔。即便没有蔓毓,也还有别的漂亮姑娘,不是吗?”   周巧玲说:“这话我怎么没说,而且老二她自己心里不知道吗?但她就是觉得是我瞧不上她,我觉得她不如你妹妹好。平心而论,老二长得是挺端正的,但是钱胜文喜不喜欢,难道这是我和你爸能说了算的吗?   这不是我怎么想就能成的啊,难不成我说老二长得像天仙似的,在钱胜文心里她就成天仙了?可她非要试一试,一定要你爸去和钱胜文提一提。”   金蔚毓说:“这怎么行,这不是让爸爸借着师傅的身份去为难徒弟吗?”   “是啊,老二她就是这么一个意思,所以你爸才生气啊。人家钱胜文作为徒弟,对你爸很尊敬,但不能因为人家尊重你爸,你爸就逼着人家娶自己闺女吧。”   “是啊,这样硬把两人凑一起,他俩日子过不好,说不定还会影响三妹和迟骏。人家迟骏和三妹结婚没多久,感情好着呢,要是知道钱胜文这事儿,心里会怎么想?”   金蔓毓倒是不担心这事儿影响到她,迟骏知道钱胜文这事儿,更知道金蔓毓的态度,不会多想什么的。   毕竟现在迟骏甚至和姚光远都处的不错,他们都在厂篮球队里,还是篮球队主力呢。还有刘栋,他现在为了和工人们打好关系,也开始学篮球了,甚至还找金蔓毓,想让金蔓毓帮忙说和说和,看迟骏能不能教一教他。   毕竟厂里篮球打得好的也没几个,姚光远和刘栋向来互看不顺眼,章舰之和另一个工人曹文秀教了刘栋几天,觉得他实在不好教,都婉拒了这个教学任务。   金蔓毓觉得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这些人当初对她的感情或许是真的,但是这份感情也并不值得一直念念不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都有自己的生活,都有自己的前程,生活里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了,感情固然重要,但也该拿的起放的下。   对于钱胜文,金蔓毓也不觉得他现在对自己还会怎么样,也不担心他以后会对自己怎么样。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是有前程的人,也是想拼一拼前程的人,并不会因为感情耽误自己。   即便他们现在还没有结婚,也不过是没有遇上合适的罢了,和金蔓毓并无关系。   哪怕是迟骏,在金蔓毓看来,如果她和迟骏没成,迟骏之后遇上别的合适的姑娘,一样是会结婚,一样是会过日子。   金蔓毓是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非卿不娶这样的话的,即便迟骏总爱这么说,但金蔓毓也只是当个好听的话听一听就罢了。   对于钱胜文,麻烦的地方不在于他的感情,而是他这样有胆量有主意的人,根本不可能说金蔓毓爸爸把二姐介绍给他,他就会答应。她觉得二姐这个想法太心血老来潮了。   周巧玲说:“现在老二就是杠住了,一定要你爸帮她去找钱胜文说和,你爸不同意,她就觉得你爸过于偏心你妹妹,当初也是先把钱胜文介绍给你妹妹。”   金蔚毓觉得金荣毓现在太偏执了:“这怎么说的,是钱胜文找的爸爸,又不是爸爸主动的。再说那个时候老二自己有对象了啊。”   “是啊,老二现在就是开始胡搅蛮缠了。你爸不愿意把老二介绍给钱胜文,也是知道钱胜文这个人可不是个会受人摆布的性子。老二是小心思多,但是能多的过钱胜文吗?   你爸觉得他俩根本不合适,你二姐找个老实的,愿意听她使唤的再好不过。但你二姐不听啊,她就觉得你爸不愿意,就是只想着老三,不想着她。”   金蔚毓说:“老二她就是只看面子不看里子,这结婚找对象,难道面子上好看就行了吗?”   周巧玲端着水喝了一口,和金蔓毓说:“三妞,你给妈去倒杯糖水,这白水喝的我难受。”   金蔓毓忙起身,说:“好。”   见金蔓毓去厨房,周巧玲说:“老三在有的话我不方便说,大妞,你不知道,你爸说这个钱胜文颇有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你妹妹当时拒绝了他,他还总找你爸,想送些礼物给你妹妹,都让你爸拒绝了。   等你妹妹结婚的时候,他更是找人做了一身红色的呢子大衣,说这是给你妹妹结婚的贺礼。你爸当时狠狠训了他一顿,说如果他再不知分寸,以后就不认他这个徒弟了,他这才作罢。还有过年,也是你爸说咱们家初一初二不待客,不然他一定会来上门的。”   金蔚毓听得咋舌:“他这人怎么这样啊,蔓毓都不认识他。”   周巧玲说:“你说,都知道他是这样一个人了,你爸怎么可能会愿意老二嫁给他呢?说我和你爸想着老三不假,但是凭良心说,他们就是成了,老三会有影响吗?   小迟对老三那是死心塌地的,说不得心里还觉得,老三从这么多不错的后生里选了他,那是在乎他呢。钱文胜若是不做什么,老三就当他不存在,但是老二能当这件事不存在吗?”   金蔚毓说:“怕是不能,蔓毓小心眼是只对她在乎的人小心眼。而且三妹这人向来不受男女之情影响。   二妹不一样,即便她再嘴硬,说只图钱胜文的条件,可一旦真结婚了,成夫妻了,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自己丈夫心里有别人呢。而且那个别人还是自己的妹妹,要真成了这样,二妹怕是会疯了,咱们这个家,怕是也要鸡犬不宁了。”   周巧玲说:“就是说啊,而且,如果到时候那个钱胜文越界了,你三妹是真的会告他耍流氓的,她可不会管这个人是不是姐夫。到时候,事情更难收场。”   金蔚毓想了想可能发生的情况,说:“妈,您说得太对了,蔓毓可不会管这些。如果钱胜文昏了头,那他肯定是要进去劳改的。   如果二妹真和他结婚了,那到时候二妹怎么办?如果再有个孩子呢?孩子的爸爸对孩子的小姨耍流氓,被小姨告到派出所了?这太荒唐了,太可怕了。”   周巧玲说得都感觉头疼了:“大妞,你说我和你爸拦着不愿意把二妞介绍钱胜文,难道不是真为她考虑吗?”   “是啊,首先钱胜文这种只想找漂亮姑娘的,根本就不喜欢老二这种。而且他敢倒买倒卖,就知道他不是个安分的,甚至不仅不安分,胆子还大的很。   老二是有些小心思,但是她这些能耐,放这种人面前根本不够看,人家想耍她玩,真实轻而易举。最主要这个钱胜文还有别的心思,根本不是可能会老老实实和老二过日子的人。”   钱胜文让金蔚毓想起她的一个同事,他们性格都是这种不管做什么都势在必得,胆大狂妄的:“即便钱胜文真的对三妹没什么心思了,但是他这种性格,结婚之后如果又遇上别的喜欢的姑娘呢?   只要对方愿意,他肯定会不管不顾选择离婚的。甚至哪怕钱胜文现在和他喜欢的人结婚了,等结婚之后,他遇到别的姑娘,他变心了,他怕是都会不管不顾提离婚的。他这种人,绝不会委屈自己。”   周巧玲说:“是啊,这也是你爸担心的地方,钱胜文这个人做事是没什么底线的,他胆子太大了,性格也太狂了。这些老二她不知道吗?她都知道,可是她根本就不管不顾,她只想逼着你爸,用师傅的身份压着钱胜文同意和她处对象。”   金蔓毓端着搪瓷杯子回来,只听她大姐说:“二妹她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周巧玲也无奈,捂着头说:“老二从小就是家里念书最好的,她从小也因为这个觉得自己前途一定差不了,后来她高考复读也没有考上大学,但好歹还有个念大学的对象可以指望。   现在秦卫南和她分手了,她现在去找对象没那么容易。过了年之后,也有人给老二介绍,但介绍的要么是家里条件和秦卫南家差不多的普通工人,要么是农民,甚至还有介绍二婚的。”   金蔚毓有些惊讶:“怎么会呢,二妹她是铁路系统正式的工人,本人还是高中毕业,家里条件也好,父母都是工人,父亲还是八级工,怎么会没人介绍合适的对象呢?”   周巧玲叹口气:“老二和秦卫南处对象这件事,有心打听也不会是打听不出来。而且老二的年纪,周岁二十三虚岁二十四,也不算小了。结婚就是互相挑,老二现在想找个条件好点的干部或者技术工人,并不容易。”   金蔚毓说:“也不是非得找干部或者有技术的工人啊,过日子条件固然重要,但是两个人相处的好更重要啊。”   周巧玲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老大和老三嫁的都是干部,公婆家条件也都很好,让老二找个普通工人,老二怎么会愿意呢。   不说干部和普通工人说上去谁更体面,只说待遇,像老大女婿,他是大专生,在制药厂上班,享受的是干部待遇,现在一个月工资就五十多块钱。   老三女婿迟骏,更是大学生分配来的,现在一个月工资加上技术津贴,能上了七十。   而一个普通的转正后的一级工,一个月工资是三十来块钱。大多数工人退休的时候,能干到四级工五级工已经很难道,而四级工五级工的工人工资,一个月也就是个五六十元,最多超不过七十。   大女婿和三女婿则不一样,他俩不管是走技术岗还是行政岗,前途都差不了。   对老二来说,她觉得如果现在找的对象差了姐姐妹妹们一步,那她一辈子都要差姐姐妹妹们了,甚至将来她的孩子都不如两个姨妈家的孩子条件好,她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的。   周巧玲也没法说老二的这个心思是错的,谁不想自己是过得好的那一个呢。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说你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   金蔚毓也知道金荣毓性格要强,她找对象,自然是想找条件好的,或者说,谁找对象不想找条件好的呢。   二妹确实被秦卫南耽误太多了,设身处地的想,如果她弟弟找对象,对方什么都挺好,但是之前有个相处了七年多的对象,金蔚毓肯定是反对弟弟找这么一个人的。   偏偏当初二妹和秦卫南处对象的时候,并不避着人,或者说,二妹当时觉得,只要大家都知道她和秦卫南在处对象,那秦卫南肯定不敢和她分手。   可谁想事情竟然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呢。金蔚毓就是想劝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金家贝出去把她爸找了回来,金蔚毓给爸妈检查了身体,他们确实都很生气,但也不至于真被气出病来。   金蔚毓去里屋找金荣毓谈话了,她一定得好好和老二谈谈,让她彻底打消这个年头。   金蔓毓推着她爸回屋里补觉去了,她爸下午才跑完这班火车,从单位回来。   他上班极其消耗身体,本来就应该先补补觉。现在不仅没补成觉,还又生了气,这么怎么行呢。   金大柱被闺女推着回屋躺下,忍不住说:“唉,三妞你小时候是最闹腾最烦人的,谁想长大之后,却是最让人省心的。你二姐小时候倒是听话,却越长大越让人操心。”   金蔓毓给他掖着被子,说:“爸,二姐她就是一时之间没想开,钻牛角尖了。也不是我比二姐好什么,我只是确实运气不错,我遇上的不管是工作还是人,都挺好的。”   金大柱摇摇头:“哪有人真的顺利是靠着运气啊,而且一时的机会是运气,但你工作也好几年了,你工作的好,同事支持,领导满意,单位光荣,难道靠得是运气?小迟这样有本事的人喜欢你,靠得是运气?”   金蔓毓本来说这些也只是为了安稳安慰她爸,她当然知道,她运气确实不错,但是不管工作还是生活,她靠得都不是运气。   或者说一个人如果不管遇到什么事都靠运气的话,那即便运气很好,也很快会把自己的好运消耗掉。   金大柱说:“三妞啊,你二姐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觉得别人遇到所有的好事,都是人家运气好,遇到所有的坏事,都是那人没本事。   她自己呢,她遇到所有的好事,都是靠她的本事,她遇到所有的坏事,都是她运气不好。   她总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可说个难听的,在这事上,除了天生就脑子不灵光的,谁又是傻子呢。有时候别人做的事情傻,未必不是人家权衡之后的选择。”   金蔓毓心里赞同她爸的看法,她二姐这个人聪明吗?当然是聪明的,但是她太聪明了,或者说,她做事太过于权衡利弊了。   但是利弊好权衡,人心难把握。   没有人可以让另一个人完全按着他自己的心意去行动,去做事的,所以即便再权衡利弊,只要别人不按你想得来,那你权衡再多也没用。   每个人在意的事情不同,追求也不同,甚至就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期,他在意的事情和追求的事情,也是不同的。   就像秦卫南,他高一和二姐偷偷谈恋爱的时候,肯定也是想着两个人要好好在一起的。   金大柱说:“就像投机倒把,钱胜文觉得你爸我在这条火车线路上开了这么多年,我没趁机挣点钱,实在可惜。我觉得钱胜文开火车已经有很让人羡慕的工作了,又何必偷偷摸摸搞那些,万一被人发现了,怕是前途都毁了。   但不管我和钱胜文做法再怎么不同,我们都不会觉得对方是个傻子。你二姐就不是了,她总觉得别人都很傻,这天底下就她一个聪明人。   但她若是真聪明,又怎么会连秦卫南都笼络笼络不住,收拾收拾不了。现在她又盯上了钱胜文,钱胜文是没秦卫南学习好,会念书,但钱胜文的脑子,怕是比秦卫南好一百倍。”   金蔓毓有些惊讶:“爸,那个钱胜文那么聪明啊?”   金大柱说:“他这个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若是放在解放前,他怕是能直接拉起一队人手来。就是现在,在铁路上信服他的人也很多。连学校都没出过的秦卫南怎么和他比。”   金蔓毓想了想,说:“也是,之前妈也说他家家庭条件普通,他们家都不是铁路系统的,他爸只是普通的矿区工人,妈妈是家庭妇女。   他能上了铁路学校,已经说明他很有本事了,铁路学校面向社会招生的名额可是很少的,而且条件很严苛的。   他分配后直接可以跟着你学习,爸你是咱们市里最厉害的几个火车司机之一,不仅技术好,你教徒弟也从不藏私,也不为难人,想给你当徒弟的人可太多了,就是厂里子弟都排不过来。他能被分配跟着你,这足以说明他善于钻营了。”   金大柱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火车司机算是特殊工种,是可以提前退休的,也就是说,如果顺利的话,我五十五岁这年就能退休了。   而钱胜文从学校毕业,最开始是学习司机,这个快的话一年,慢的话三年才能成了副司机。而副司机晋升成司机,怎么也得七年到十年。   也就是说,到我退休的时候,我这个位置正好能空出来,顺利的话,钱胜文能直接有转成司机的名额。就是你弟弟没去当兵还是念书,他进了铁路上,都不会这么的顺。”   “难过爸你不愿意二姐和这个钱胜文在一起,钱胜文能走的这么顺,不仅他能力足够强,为人足够上道,更重要的是,在必要的时候,他一定是不折手段的。”   金大柱说:“看,你就比你二姐强,我一说你就懂了。你二姐这种什么事儿都没经历过,缺钱了家里补贴,没工作了接你妈的班。她这样一个人,就是再会盘算,但不敢去做,又有什么用呢。   她就是窝里横,钱胜文即便看在我的面子上,和她在一起了,只要一后悔,立刻能有法子让你二姐身败名裂,灰溜溜的离婚。   你二姐还以为女孩子间耍耍手段,挑拨挑拨这个,糊弄糊弄那个是所谓的聪明。不说别的,只说若是有人找个二流子过来骚扰她,非说他们在处对象,你二姐怕是都解决不了。”   金蔓毓听的皱眉:“爸,如果钱文胜是这样一个行事作风,那你平时也要多提防着他,他这人我怕追随他的人越多,他失控了,或者他干脆想把爸爸你也拉入局中。”   金大柱很欣慰的看着金蔓毓:“你放心,你爸我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你看,你二姐就根本不想这些,她只是见单位上的人都说钱文胜好,觉得钱文胜现在已经是副司机了,前途不错,就不管不顾了。”   金蔓毓说:“钱文胜这个人,不是个良配。”   “也不能说他不是个良配,他这个人性格太过于鲜明。但若是真的被他看重,他是能对你掏心掏肺的。不然当初他找我,说想和你处对象,我又怎么会让你妈妈来问你的意见呢。”   金蔓毓笑着说:“爸,你那个时候肯定是被钱文胜给骗了。”   金大柱摇摇头:“不,不是我被他骗了,是我知道,你如果跟钱文胜在一起了,你是不会吃亏的,甚至,但凡他有本事让你享到的福,他都会让你享到。”   金蔓毓有些不解:“爸爸你是因为他在你面前表达过对我的好感吗?才觉得我可以选他吗?”   金大柱说:“这确实是个原因,姑娘嫁人,一定要嫁给喜欢她的,对方喜欢她,才会愿意对她好。但钱文胜的态度只是一方面。   最主要的是你不是那种别人说几句好话,给你买身衣服,陪你逛个公园,你就能被骗走的人。你和你二姐相反,你二姐是小事上计较,大事上糊涂。你则不是,你是小事上糊涂,大事上计较。”   金大柱想,二闺女总说他们偏心三闺女,但是金大柱心里清楚,三闺女想要的一切,包括父母的偏爱,都是她自己争来的。   她天生就招人喜欢,不是因为她长得讨喜,而是她知道对面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性格是最合适的。   她甚至都不用去像二闺女似的在心里盘算计划,她只要和一个人相处了,下意识的就知道她怎么样的一个行为,对方是能接受的,她对每个人的底线是什么样,心里都是有数的。   她聪明的地方在于,她根本不会讨每个人的欢心,她根本不需要别人觉得和她相处很愉快,觉得她什么都好。   相反,她就是要让别人知道她就是她,她就是这样的,你如果想和我相处,那就你来适应我,我是绝不会去适应你的。   三闺女她从小的时候,就开始用她的这一套法子对家里人了,她知道怎么做爸妈能更高兴,但是她不需要让爸妈更高兴,她只需要让自己高兴。   其实很多孩子都是这样的,只是随着长大,受到了教育,会渐渐懂事,渐渐听话。   蔓毓偏偏不这样,她总是一次次的试探着家里人的底线,不止金大柱夫妻,就连她两个姐姐一个弟弟,都被她摸的透透的,渐渐的,大家就都觉得她就是这么一个矫情娇气的孩子。   但是随着年龄渐长,尤其她上了艺校,在分配工作的时候,她一点没让家里跑关系,直接自己给自己弄来了分配名额,甚至分配的单位还很不错。   那个时候金大柱就知道,他这个闺女不是真的像平时瞧着那样没心没肺的。   他看着金蔓毓,说:“三妞,就像你说的,钱文胜家里没有什么助力,但是他上了铁路学校,还分配到我这里,这是他的本事。   你也一样,咱们家没有一个搞文艺的,在你上学还有分配这事儿上,除了不让你缺钱花,再帮不到你一点。你上了艺校,还分配到了机械厂,这不也是你的本事吗?   你和你二姐一样,心里都有一杆秤,区别在于,你是遇上了你觉得足够重大的事情,才拿出这杆秤来称一称。你二姐不一样,她是什么事情都想去称一称。她这样精明的人尽皆知,反而就是愚蠢了。”   金蔓毓沉默,她在自己分配工作这件事上确实是使过劲儿,甚至工作这件事可以说是金蔓毓这辈子做的最处心积虑,最费尽心机的一件事,她也没有靠家里,完全靠的是自己的算计。   金蔓毓并不是个爱争爱抢的人,也不喜欢争抢,不喜欢竞争,但不代表她不会争取,不敢争取。   她知道她分配到的单位,分配到的工作,决定了她以后的命运。甚至就连婚姻都没有办法和工作相比。与其随便被分配去个单位,结果发现不合适最后只能想办法调动,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选择最适合自己的那个。   金蔓毓确实像他爸说的一样,在重要的事情上,有极强的判断力和行动力。   她从来都不争最强的最好的,只选最合适的。就是结婚,也同样如此。有的人比迟骏家庭条件更有助力,有的人比迟骏更有成就,有的人比性格比迟骏更讨喜,有的人更有野心,更有可能拥有更好的前途,还有的人比迟骏更听话,不管金蔓毓说什么,都是愿意去做的。   但是金蔓毓决定选迟骏后,就会毫不犹豫,不去想会不会之后还会有更好的选择,也不会去想若是不行怎么办。不行自会有不行的解决办法,先把自己能握住的东西,紧紧握住。   金蔓毓看着她爸:“所以,这才是爸爸你这么生气的原因,你不是气二姐非要选钱文胜这么一个人,而是气她经历过秦卫南之后,竟然还是一点都不长进。”   “对,她不是不能看上钱胜文,但是她不能糊涂到以为我一个师傅能决定钱胜文的终生大事。她连钱胜文是个什么人都不清楚,她就来算计了,这多愚蠢啊。”   金蔓毓说:“爸爸,既然您觉得二姐犯了这些错,那怎么不教教她呢?”   金大柱也无奈:“我之前没想过你二姐竟然会蠢成这样。更没想到,她在秦卫南那里已经栽了大跟头,却一点教训都没学到。我最没想到的是,你和你大姐在家里不爱和她争,她就真的以为自己多聪明了。   真正的聪明不是在嘴上,也不是在心里,而是看你实实在在拿到什么东西。不说你,就说你大姐,她进医院的时候不是临时工吗?但是她能让她当护士长的婆婆看重,找了你大姐夫,又接了她婆婆的班,现在更是和你大姐夫从婆家搬出来,小两口自己过日子。你看,她和你二姐谁更聪明呢?”   金蔓毓想,从结果看,自然是大姐更聪明。   金大柱冷哼一声:“你二姐但凡在纺织厂,自己想办法从临时工变成正式工,那她找我说想和钱胜文处对象,我还愿意说和说和。   但她连这么个本事都没有,只觉得自己聪明,心比天高,却最后只会在家里对着家人甩脸色,让你妈心疼她,把工作给她接班,就这种窝里横的本事,若是将来钱胜文犯了错误被抓了,她怕是都能成了人家拉出来顶包的。”   金蔓毓小心扭头看着门外,说:“爸爸,大姐二姐现在不在门外了。”   金大柱叹口气。   金蔓毓给他顺着气,说:“爸爸,您说您干嘛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啊,二姐听了怕是会难受。”   “她要是听了难受那就难受去,怎么,只能她这个当闺女的让我们当父母的难受,不能我们做父母的让她难受难受。   再说了,家里人好话说得还少吗?她听了吗?对你们几个孩子,我从小都是不愿意说一句重话的。平时你们有什么问题,我也是和你妈商量了,慢慢教。   但是你看你二姐,说个不好听的,她有把你妈放在眼里吗?如果有的话,她想和钱胜文处对象这事儿,怎么不和你妈说,而是专门等我回来找我呢?不就是觉得这个家里我是那个做主的人,你妈说的话都不算吗?”   二闺女明明接的是她妈妈的班,可她在心里看不起她妈妈,这也是最让金大柱难受的地方。   当父母的对自己的儿女总是更了解的。在金大柱看来,他们在这个二闺女身上费的心力一点不比其他孩子少。   让她念中专,她不愿意,好,那就念高中,高考时候说如果考不上大学,就报个大专,结果复读一年,大学没考上,大专也没考上。当时金大柱就说,咱们已经念到这个地步了,还是继续复读,家里不差这点钱,她也能有个好前程,最起码要考上个大专。   结果呢,连坚持复读的决心都没有,家里都已经支持她了,可她还是被外面的压力给打败了。   后来她又说自己处对象了,家里人都不同意,按着家里的打算,是能给她寻摸到条件更好的对象的。但是她不听,一定要搞这个自由恋爱。自由倒是自由了,结果现在呢,恋爱没了。   说了处对象,老二又说想工作了,金大柱说进铁路上当个临时工吧,结果她还不愿意,觉得在铁路上大家都认识她,在着里当个临时工丢人。   其实她那个时候就想着让他这个当爹的想办法给她解决工作了。可那个时候老大也当临时护士呢,老三还念着书,不能只管老二,不管这两个吧。   于是金大柱找了关系,把老二弄进了纺织厂当临时工,想着以后走走关系,看看能不能把她转正。   但是老二在纺织厂干得也不好,最起码不像老大和老三,有医院认识的人或者机械厂认识的人,见了他都会和他夸两个闺女能干。   老二根本不用心去维护同事关系,可能在她心里,她根本不会在纺织厂久呆,既然这样,又何必费心思呢。   老二的眼睛是只往天上看的,可人,活不到天上,只能活在地上。    第80章   金蔓毓走到客厅,见大姐正在沙发上坐着,她走过去,小声坐下,问:“爸说得那些,二姐都听到了?”   金蔚毓点点头:“我拉着你二姐,想让她去先和爸去道个歉,谁想听见爸那么不留情面的骂她。”   金蔓毓说:“爸是故意说给她听的,爸在床上坐着,完全能看到门口有人来了。”   金蔚毓有些想不明白:“蔓毓,你说你二姐她到底是怎么了,被猪油蒙了心吗?”   金蔓毓只能劝道:“我觉得二姐她只是有点太着急了,给她点时间,她会想通的。”   金蔚毓叹气:“是啊,只能给她时间,让她自己想通了。”   金蔓毓觉得,她爸妈这次对二姐这么严厉,也不过是知道按二姐现在的心态,如果不让她在家里受到教训,让她改一改性子,那她去外面会吃到更大的亏。   在秦卫南提出分手之前,二姐都一直很稳的,或者说她心里对于今后的生活是有个大概的计划的。但是这个计划被打破了,直接让二姐乱了阵脚,二姐整个人开始慌了,自然慌不择路。   金蔚毓又说:“也不知道咱们怎么做能帮帮你二姐。”   金蔓毓帮不了二姐,因为她的诉求是找对象,金蔓毓没有合适的人可以介绍给二姐金荣毓,她也没有给人介绍过对象。   她有点为难,说:“大姐,我也没法给二姐介绍对象啊。”   金蔚毓说:“蔓毓,你们厂里男工人那么多,你仔细想想,就没有一个各方面条件还不错,还和你二姐相配的?”   金蔓毓很果断的摇头:“大姐,我们工厂男工人是多,但是我对他们的了解都不多。而且像车间的普通工人,二姐又看不上。”   金蔓毓想了想厂里的适龄未婚男青年,感觉要么男方眼光有点高,要么条件不够好,二姐瞧不上,想找个合适的也挺难。   金蔓毓虽然说自己给自己找到了对象,但那主要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想要个什么样的。   可她二姐想要什么样的对象呢?金蔓毓不知道。现在看来,她二姐是只图男方条件好的,可是对方如果条件好,但是结婚之后对二姐没有感情,二姐能接受吗?   金蔓毓最担心的是二姐嘴上说着图条件,心里实际还是图感情,就像她对秦卫南一样,可能她有很多说服自己的理由,这些理由看上去也很功利,很有目的性,比如说什么图秦卫南的前途之类的。   但这些理由只是二姐让自己在这段感情里虽然卑微又不至于接受自己卑微的借口罢了。   金蔓毓现在已经很明白了,二姐高中毕业之后,如果没有和秦卫南处对象,而是直接就奔着说要找个大学生结婚,她唯一的条件就是对方是大学生,别的什么长相,家庭,人品,都不看重,她肯定是能找到一个大学毕业生当结婚对象的。   但偏偏她和秦卫南在一起了,现在看来,秦卫南不也一样长得瘦小,家庭条件差,人品还不好。   在二姐心里,可能她真觉得自己图的是秦卫南的前途,但是如果她真的只图对方的前途,高中毕业后根本不该继续和秦卫南处对象。   金蔓毓现在已经知道了,二姐这个人是有些口是心非的,那这种情况下,给她介绍个看似符合要求的对象,实则未必符合二姐的心意。   金蔓毓觉得她没有给二姐介绍对象的本事,她实在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是二姐真正想要的。   之前焦玉萍说想找个铁路系统的对象,金蔓毓也是直接回家把焦玉萍的条件和她妈妈说了,她妈妈帮忙介绍的。   介绍的也是一个火车上的副司机,年前焦玉萍和对方见了一面,两人都挺满意,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两人觉得可以走入下一个阶段了,于是在今年过了年以后,两人结婚了。   还有王静,之前金蔓毓和赵伟杰相亲过,金蔓毓对赵伟杰不感兴趣,王静得知了赵伟杰的条件,觉得实在不错。她和金蔓毓告知了一声,之后便找王进军帮忙给她和赵伟杰牵线。   王静是个说话做事很让人妥帖的性格,开始赵伟杰对她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渐渐两人相处的像朋友一般,如今两人已经私下相处了一年多了,金蔓毓估计两人也快结婚了。   虽然说王静是通过金蔓毓才了解到赵伟杰的,但是金蔓毓也不是那个介绍人。   至于金蔓毓剩下的朋友们,不论是初中的两个朋友还是艺校的朋友,她们也都陆续处对象结婚了,因为她们都能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最起码当下自己想要什么。   到了六点多,迟骏来接金蔓毓了,大姐夫也来接大姐了。金蔓毓看着俩人,想二姐如果结婚的话,最起码要找个在她回娘家之后,回来接她一起回家的人吧。   金蔓毓其实不是个想很多的人,一般来说她也不会主动去思考一个人的做事逻辑和他可能是一个什么样的心理。但是她很清楚,人都是生活在比较之中的,或者说下意识的生活在比较之中。   就像金蔓毓她们姐妹几个,如果二姐真的和一个没什么感情的人结婚,那在面对大姐和大姐夫,金蔓毓和迟骏,甚至之后的金家宝金家贝他们和他们的对象的相处后,二姐心里会不难受吗?   就像所有人都在吃着糖,自己却没有,会不难受吗?   这种细微的隐秘的又繁多的差距,最是能让一个人的心态失衡,最是能催生出嫉妒愤懑和不平了。   难道为了让二姐心里舒服,金蔓毓他们要故意表现的和自己伴侣感情冷淡?这也是不可能的啊。   金蔓毓想,这也是她爸妈觉得发愁的又一个原因吧。   迟骏听了金蔓毓的讲述,安慰她:“蔓毓,你别难过。”   金蔓毓倒是有些疑惑了:“难过?我不难过啊,我只是有些发愁罢了。”   迟骏有些犹豫,说:“可是,二姐觉得爸妈是因为偏心你这才拒绝她。”   “你说这个啊,我怎么会因为这个难过呢,谁都知道爸妈拒绝的原因不是我,二姐这么说,肯定是会伤到爸妈的心,但伤不到我的心。”   父母的偏心本来就是孩子的主观感受,二姐觉得爸妈偏心她,金蔓毓也没法去论证父母不偏心她啊。   金蔓毓可以很坦诚的说,她就是很需要她爱的人很爱她。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希望他们爱的人能给他们回以同样的爱,甚至更多的爱,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啊。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孩子是不爱父母的,更没有孩子希望父母是不爱自己的。   在金蔓毓家里,从大姐到弟弟,他们这四个孩子彼此之间的年龄都是差两三岁,也就是说,对他们每个人来说,从有记忆开始,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得到父母唯一的爱。   一个孩子开始记事的年纪是四五岁,大姐金蔚毓这么大的时候,金荣毓和金蔓毓都出生了,再过两年,金家宝都出生了。   孩子多了,自然都会下意识的争抢父母的爱,他们几个从父母那里获得关注的方式不同,金家宝最命好,他是当时家里最小的孩子,还是个男孩,自然得父母的看重。   大姐很懂事听话,会主动帮父母分担着照顾弟妹,难道真的有人天生就喜欢照顾弟弟妹妹吗?当然不是,但是大姐这么做,爸妈会很开心,所以大姐学着这么去做。   二姐从小学习就好,她每次考了好成绩,爸妈都会很高兴,她学习也就更努力了。   至于金蔓毓,她同样需要爸妈的关注,她的方法就简单了,就是哭闹,她只要觉得委屈了,就哭,小时候每次哭都要爸妈哄很久。   小时候其实不会想太多,但是长大之后,自然很容易看到父母的爱。她结婚的时候,爸妈私下补贴她不少。还有平时回家,她妈做的菜也是金蔓毓爱吃的。直到现在,金蔓毓每个月还能收到她爸妈给她塞的钱和票呢。   金蔓毓现在和迟骏结婚,两人其实不缺这些,但是她爸妈心里怕她不够用,总是会零零碎碎的给金蔓毓一些,虽然每次不多,但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爸妈做这些不都是因为爱吗?   迟骏是真的有些意外金蔓毓竟然不会因为她姐姐的口不择言伤心,他有些疑惑的问:“蔓毓,我记得你和你姐姐们的关系也很不错啊。”   “是啊,那是我姐姐,我们关系自然很好。”   “那为什么她的话,她的态度不会让你伤心呢。”   金蔓毓仔细想了一下迟骏的问题:“你是说,二姐的这个态度,本应该让我觉得很委屈,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自己是不是影响到了家庭关系的和谐,又觉得二姐不可理喻,为什么要把我放在竞争者的身份上?”   迟骏点点头:“大概是这么一个疑惑。”   金蔓毓笑着说:“可是,父母的爱和伴侣的爱是不一样的,像你,从伴侣的角度,你就只能爱我一个,我也只能爱你一个。我们但凡对别人有了这种感情,那我们就是变心。   可父母不一样,他们的感情又不是我分到了别人就分不到,我能感觉到我爸妈爱我,难道家宝不能吗?家贝不能吗?大姐不能吗?   我们每个人都知道爸妈爱着我们啊。只是每个孩子性格不同,他们和父母的相处方式也不同。就连二姐,她不是也知道爸妈是爱着她的,所以她才会用感情来逼着爸妈帮她吗?”    第81章   之后不知道不金蔓毓爸和钱胜文了,钱胜文同意和金蔓毓二姐金荣毓见面。   但一见面,对方直接看在师傅介绍的份上才一趟的,觉得当面拒绝比较好。   金蔓毓,估计爸让二姐彻底死心,不然钱胜文看在爸的面子上也不会拒绝的个干脆,会在见面之后,和介绍人觉得彼此不合适。   转眼天热了,市里工会牵头举办的全市职工篮球联赛也要开始了。   篮球赛宣传部虽然也有工作,但不管写口号,写战报,写喜报广播,都刘栋在负责,金蔓毓次的身份球员家属,给比赛助威呐喊。   金蔓毓厂人数,更男工人比较多,次也男子篮球赛,可以占了大的优势。   厂里的篮球队主要厂里车间工人,体能好,除了车间工人,章舰之和迟骏了。   章舰之本厂工会的文体干事,文体中偏向体育的。迟骏呢,不仅从小被父亲锻炼,身体素质好,大学的时候学校篮球队的。   金蔓毓虽然不看得懂球,但厂里人都夸迟骏战术意识好。   金蔓毓本人对篮球一窍不通的,和滑冰不一样,滑冰之前金蔓毓也不会,但感兴趣的。篮球金蔓毓真的不感兴趣,从小打大都没有去看篮球比赛。   金蔓毓弟弟金家宝也爱打篮球的,但即便在家里努力给金蔓毓灌输一些有关篮球的知识,金蔓毓也左耳朵进又耳朵出。   现在了迟骏里,金蔓毓态度稍微端正了一些,愿意去了解具体的规则之类的。但看比赛的时候,没有办法像其朋友同事那样,一会叹气一会儿尖叫,看得安静,进球了安静,输球了也安静。   金蔓毓态度看得朋友都惊讶,赵佳敏一边关注着场上的比赛,一边问金蔓毓:“蔓毓,对迟骏也太有信心了吧?现在比分咬的么紧,看一点儿都不紧张?”   金蔓毓也不知道该,个人没有竞技心态,尤其篮球比赛看总比分的,也不输了一局立马完蛋。   金蔓毓总觉得,如果赢了,那我实力强,如果输了,那打下一场。如果最后比分不够,晋级不了,也不明了实力在里,虽然可惜挺可惜的,但明年再战。   其实跟着迟骏看了好几场比赛了,当然希望迟骏能赢最后,希望红星机械厂能获得最后的荣誉,但也没有那么强烈如果输了气个半死的程度。   也不能金蔓毓看的不投入,看得挺仔细的,甚至每次比赛完,都能和迟骏一复盘,迟骏从选手的角度分析,金蔓毓则从观众的角度回忆当时发生了。   金蔓毓,可能相比于看整个篮球比赛,确实更关注迟骏一些,也确实对迟骏挺有信心的,因为迟骏每场都发挥的稳定不错。   和金蔓毓相反,的朋友刘婷婷则极爱看篮球,看得特别的投入,听赵佳敏的话,金蔓毓都没回答,抢先一步:“对,不仅蔓毓对迟骏有信心,我对迟骏也有信心。迟骏球风太好了,能心态么稳啊,像姚光远和陈宇,两个打的也好,但两个打的越顺,状态约好。经常能把比分帮我拉大好多。可遇上势均力敌,有些焦灼的,容易出错了,如果今天种,对方比分领先,我努力追赶的,俩打的简直像狗屎一样。”   赵佳敏个真球迷也赞同刘婷婷的法:“对,如果不迟骏稳得住,章舰之跟着稳住了,我次绝对输定了,都不用继续看下去了。”   焦玉萍也抱怨:“啊,上半场姚光远那个烂球,不仅直接把咱边的人搞得心态不稳,让对方抓住了机会,把比分拉了十多分,我真要气死了。”   王静:“姚光远个人打球一直都样,咱又不不知道。我看现在倒进步了不少,仔细看,迟骏经常在球场上安抚的情绪,一旦姚光远表现不够好,迟骏立刻去和击掌,和话,虽然不知道,但肯定在鼓励。没发现,迟骏有机会给姚光远喂球,姚光远慢慢得分,的状态也越越好。”   金蔓毓没有办法真情实感的加入讨论,便只笑着听夸迟骏。   刘婷婷激动的:“对对对,迟骏打篮球不仅技术好,懂战术,又特别照顾队友,难怪从加入后,咱厂里篮球队的水平越越好。,些人也都信服迟骏。”   王静小声:“我真没,姚光远和迟骏能成了好哥。”   焦玉萍补充:“俩人现在不仅好哥,形影不离的好哥。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常常见两人坐一吃,姚光远的前任好哥章舰之都得往后排。”   金蔓毓和迟骏不在厂里表现的太亲密,平时上班也都刻意保持着距离。   在食堂吃饭,常常金蔓毓和的朋友一,迟骏之前多和厂里的工程师坐一,现在成了多和姚光远些朋友一吃饭了。   刘婷婷:“章舰之和迟骏的关系也好,我也常见两人勾肩搭背的,有篮球队里的其人,都挺爱找迟骏的。”   金蔓毓听些形容忍不住都笑了。   赵佳敏看见了,立刻笑着:“蔓毓,偷乐呢?”   金蔓毓大笑:“我听夸我家迟骏心里高兴,不行啊?”   “行行行,不行呢,当初和迟骏处对象的时候,我觉得个人虽然条件挺好的,但感觉有点于沉默寡言不爱交际。当时厂里都半年多了,只和厂里那些技术员工程师打交道。没现在人缘好了么多。”   金蔓毓倒并不意外,比较了解迟骏的,同样也了解。   实话真不觉得个好相处的人,但迟骏能一直和相处愉快,知道迟骏人不不会与人交际了,新厂里,可能也在观察。   等时机了,比如加入篮球队,立刻聚拢了一堆朋友,甚至包括之前对有一些偏见的姚光远。   金蔓毓也希望迟骏多交一些朋友的,迟骏宁安,长时间见不家里人,如果再没多少朋友,金蔓毓都不放心。毕竟朋友和伴侣不同的,朋友在一一堆人热热闹闹的那种感觉,伴侣难提供的。   金蔓毓工作也忙,也不会时时关注别人情绪的那种性格,迟骏能有陪着的朋友,真挺好的。   迟骏助理工程师,和工人打好关系有必要的。不仅要技术上让工人信服,性格上也要能吃得开。   金蔓毓也能明显感觉,在和迟骏结婚之后,迟骏越越适应现在的生活,越越把宁安当家了。   时,姚光远进了一个球,自机械厂的观众立刻欢呼了。   姚光远先和迟骏些队友击掌,然后看向了看台,和观众挥手。   刘婷婷也立刻挥舞双手,大声喊:“姚光远,好样的!姚光远,好样的!”   随着比赛的比分渐渐追平,红星机械厂篮球队的球员越打越勇,开始了反超。   现在打最后一小节,距离比赛也只有一分多钟的时间了,观众都不在看台坐着了,激动的站了,紧张的等着最后的结果。   金蔓毓见迟骏视线看向看台,立刻和挥手,迟骏冲笑了笑,奔跑了。   终于,哨声吹响,红星机械厂又一次赢下了属于胜利,向着冠军更进一步了。   整个球场上,红星机械厂的观众,有那些和两个单位都无关,只单纯看篮球赛的观众都欢呼了。   胜利总给人以鼓舞,金蔓毓看着开始激动的流泪的刘婷婷和赵佳敏,给递去手帕。时,突然看见有扛着照相机的记者,其中一个金蔓毓眼熟,艺校的同学,现在在电视台上班。   金蔓毓立刻走王静身边,:“次比赛电视台的都了,肯定要采访的,快去和王主席一声。”   样的比赛,王进军自然在的。   王静去找王进军,金蔓毓身,走看台的最前面。   面向着红星机械厂的人,挥舞着手指挥,开始唱红星机械厂的厂歌,所有红星机械厂的人都跟着唱了。   红星机械厂的厂歌响彻整个体育场。   快,迟骏些运动员也从球场了看台,也跟着唱着,欢呼着。   一首歌结束,金蔓毓看着,大喊:“工人阶级万岁!红星机械厂万岁!”   姚光远立刻跟着喊:“工人阶级万岁!红星机械厂万岁!”   “友谊属于我!胜利属于我!”   “友谊属于我!胜利属于我!”    第82章   一天,红星机械厂的胜利日。   不仅取得了篮球比赛的胜利,获得了广播电台的报,各个新闻报纸的报。   报道里栩栩如生的描绘了比赛的场景,从开始红星机械厂篮球队出师不利,差了对手十几分,始终不放弃慢慢追平分数,之后赢比赛,可谓写得惊心动魄。   最让人激动的,在比赛结束之后,红星机械厂唱了的厂歌,喊了的口号。   通报道,宁安人都知道了,红星机械厂的篮球队,一支势不可挡,越战越勇的篮球队。不少人通报纸,开始关注了次的篮球比赛,甚至支持了红星机械厂篮球队。   王进军对金蔓毓实在太满意了,一个劲儿的:“蔓毓,昨天表现太好了,把我整个的士气推了顶峰,现在没进入半决赛呢,咱厂里的名声彻底打出去了。”   金蔓毓谦虚:“主要篮球队的人表现的好,拼,始终没放弃,咱才能赢了比赛。”   王进军:“都有功劳,都有功劳,蔓毓,现在宣传工作真干得越越好了。”   王进军一大早把金蔓毓叫办公室,主要为了夸,金蔓毓听了半天夸奖。回了宣传部,姚部长又把夸了一通,最后决定以后红星机械厂的每一次比赛之后,都要一唱机械厂的厂歌。   等坐办公室,见刘栋话,金蔓毓有些警惕的看着:“不会也要夸我吧?我今天听的夸奖够多了,如果非夸夸我,可以往后挪挪。”   “我不夸,我谢谢,毕竟咱厂那首歌的歌词我填写的。”   金蔓毓摆摆手:“不用不用,谢我搞得我好像为了才唱咱厂的厂歌似的,我其实根本没么多,只觉得合适,么唱了。”   刘栋自然知道,:“得反倒好像我在自作多情似的,我也没觉得为了我,我感谢罢了。”   金蔓毓:“那咱都不自作多情,让我结束个话题。”   刘栋没再事儿,了另一件事:“于佳怀孕了,找我请假,我没同意,直接去找了姚部长。姚部长当时没同意,找了领导,商量之后给了一个行政处分,把调回车间了。”   金蔓毓听了吃惊:“时候的事情,我不知道?”   “请假上周的事情,我怕给求情,没和。”   金蔓毓:“我求情,也要看具体情况的啊。不于佳又怀孕了,我记得生了没多久?”   刘栋也不知道该好:“不生了没多久,上班没多久。忘了,六五年国庆之后检查怀孕的,之后一直请假,请七个月的时候上班,上了也一个多月,然后肚子太大了,怕早产,又请假了。后生了孩子,休了产假,婆婆又觉得孩子离不了妈妈,加上当时难产,孩子好像都了百天了,没上班。”   金蔓毓也了,:“我六六年九月多从单位宿舍搬走的,那个时候于佳请着假呢。”   “对,十一前回上班,也从六五年国庆六六年国庆,一年的时间,上班的日子加超不两个月。现在上班了,也动不动请假,反正理由不变,孩子不舒服。如今又怀孕,找我请假,我可能会同意。”   金蔓毓也觉得于佳样做有些不妥:“现在生产大动员,连年都不放假,么请假,批评教育都轻的,但行政处分会不会太重了?   “之前批评教育了,但没用,现在么做,个难听的,咱厂里女职工可不少,哪个敢像样搞个假请假条。厂里直接带走了咱部门的考勤记录,从元旦现在,也没多久,请假都请了二十多天,咱整个宣处部所有人加请的假,都没有一半多。”   刘栋真的有点不通,问金蔓毓:“金蔓毓,一个女人生了孩子,真的会变糊涂吗?”   金蔓毓翻个白眼:“能问出话,也挺糊涂。”   “主要我真的不明白,于佳之前不样的人啊。真的挺正常的一个人,现在做事情之前不多考虑考虑呢?现在形势看不懂吗?咱宣处部任务么重,不仅任务重,话做事得斟酌再三。   但不管,咱内部团结的。但车间不一样,于佳不着在宣处部里扎根下,反耍心眼请假,同事一场,样我都替着急。”   金蔓毓也不知道于佳底的,问刘栋:“那于佳具体处分内容?”   刘栋:“厂里直接找了市人民医院的妇产科医生,给检查,看身体情况否像病假条上写的那么严重。结果自然不,厂里直接给记大,让调回装配车间,有给出请假条的咱厂里卫生站的医生,也记了。”   金蔓毓咋舌:“次处分真挺严重的。”   刘栋:“如果不严重点,事儿传出去,不仅于佳要糟,我和姚部长甚至厂里领导,怕都要被牵连。”   着压低声音:“我看姚部长次更重的,但于佳之前怀孕去一年多了,也没有证据证明次请假弄虚作假,上次也弄虚作假。如果把上次于佳怀孕也追究进去,那不王进军也失职吗?”   刘栋有些不忍心的:“但如果于佳在装配车间犯错的话,我估计落不了好。”   金蔓毓问:“于佳的处分通知厂里时候会播报?”   刘栋:“今天中午广播站会播了。”   于佳处分出的第二天,于佳把公公婆婆给举报了,厂里立刻开始调查。   金蔓毓有些迟疑的问王静:“王静,于佳一时冲动?”   王静厂里工会的,也在调查人员之内。金蔓毓宣传部的都被叫去问话,问话结束后,金蔓毓王静里坐着,和了于佳事儿。   王静笑:“一时冲动?蔓毓不知道,于佳准备的证据充分得,一时冲动可没法准备的么全,只能蓄谋已久,早下定决心要举报公婆了,现在只时机了,所以动手了。”   “为么做呢?”   “估计被公公婆婆管的受不了,在家属楼里住的不多,根本不知道公婆有多么管的宽。特别在乎于佳生的宝贝孙子,但对于佳个儿媳妇并不好。   之前于佳怀孕,硬让躺在家里,不让随便走动,一个劲儿的让吃东西。最后于佳倒生出一个大胖小子,那孩子胖得吓人,于佳差点半条命都没了。即便于佳不,难道心里面回鬼门关走了一遭,不害怕吗?不怨恨吗?”   那肯定害怕的,怨恨的。   “婆婆口无遮拦的,于佳给生了孙子,那和于佳无关,儿子有福。于佳奶水不多,在家属院里处于佳没福气,吃了那么多好的全吃肚子里了,一点儿都不给孩子。   于佳婆婆把那孩子惯的不像话,一般孩子要调整的习惯,让晚上尽量睡个整觉的,样大人也能轻松一些。于佳婆婆根本不管,家孩子晚上几乎每天都哭闹,连隔壁邻居都受影响。”   金蔓毓:“那于佳丈夫和于佳公公呢,也不管?”   “于佳婆婆的那些都公公的,至于丈夫,那个窝囊废。于佳孩子没周岁呢,公婆又开始催着夫妻要孩子,再要个孙子。于佳怀孕了,又故技重施,逼着请假。   不个假好不好请,请了,于佳再像上次一样,被婆婆喂猪似的照顾生,孩子倒肯定长得胖,那于佳呢,次能好运活下吗?”   “那次也破釜沉舟了,也不知道具体希望得结果。”   王静:“觉得呢?”   金蔓毓摇头:“我不知道,我希望多为考虑一些。”   王静:“要知道,咱厂里其实不希望件事闹大的。如果闹大的话,不仅厂里的名声受影响,领导也可能会被质疑不没能力。   以厂里和于佳的谈话,我感觉目的不让公婆受处分,从段婚姻中抽身了。肯定会选择借着个机会离婚,孩子也不会要,若要了,和丈夫公婆怕一辈子都撕扯不开了。   同时处分最好取消,厂里得同意继续回宣传科上班。另外,厂里得给分个房,让即便离婚了,也有住的地方。最主要得,厂里必须保证即便在同一个单位上班,住同一个家属院,但以后丈夫公婆不可以骚扰。”    第83章   第二天上班,金蔓毓捧着搪瓷水杯喝水,刘栋了句:“看我真小瞧于佳了。”   金蔓毓放下水杯,:“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何况人呢。”   “倒也,不领导怕有的头疼了。”   金蔓毓的法正相反,于佳婆婆样行事厂里人不知道吗?难道婆婆退休了,不厂里的人了?住的不厂里分配的房,退休金不厂里发?   厂里对退休职工也有管理的权利的,不然于佳也不会直接告厂里。之前厂里在事情并不严重的时候放任不管,现在头疼也应该。   金蔓毓问刘栋:“事儿厂里现在出了章程了吗?”   “于佳提的那些都好,于佳公婆里,不知道处理比较好。要知道,于佳公婆厂里老职工了,于佳公公得咱厂的劳动模范。像公开检讨必须的,但要不要剥夺荣誉呢?   有,的退休金的发放,要不要降低标准呢?节假日福利分配,该不该取消?个年纪了,要不要记大呢?   退休的人了,把档案拿出记,以后儿女的前途都受影响,不有些于重了?”   金蔓毓:“于佳的诉求能达成好,至于公婆面临处罚,让领导头疼吧。”   “倒态度鲜明的支持于佳。”刘栋。   金蔓毓反问:“不然呢?难不成我去支持于佳公婆啊?”   “厂里不少人觉得于佳太绝情了,当儿媳妇的能把公婆给举报了。的工作接的婆婆的班。”   金蔓毓嗤笑:“,接班呢卖身呢?现在新社会不旧社会,于佳接了婆婆的班不假,但也好好日子了呀。如果不公婆欺人太甚,又何必撕破脸呢。”   刘栋提醒:“话心里了,出去少。”   金蔓毓看,心,话如果刘栋王静出去,肯定会被批评。但金蔓毓出去没问题,因为厂里大部分人心里,觉得金蔓毓会种话的人。   刘栋又问:“,王静和赵伟杰处的样了?”   金蔓毓看:“也知道?”   “忘了我和赵伟杰亲戚了,见面我得喊一声表哥呢。”   金蔓毓不愿多些,只道:“俩相处样我也不太清楚。”   刘栋也没信没不信,:“如果可以,帮我给王静带个话,让好好考虑考虑。”   金蔓毓皱眉看着:“意思?”   刘栋没细,只:“和王静,听了懂了。我也看在的面子上,看在我都厂里子弟的面子上提醒一声,别的也别多问了,好吗?”   金蔓毓看着,:“好,不管样,我先替王静谢谢。”   刘栋又抬眼看着:“我准备相亲了。”   “恭喜,祝觅得良人,喜得良缘。”金蔓毓祝福真心实意。   刘栋笑着看着:“好,的祝福我收下了,希望如所言,我能遇个合适的姑娘。”   “一定会的,等结婚的时候,要记得请我吃喜糖。”   “放心,我当时收了的喜糖,我结婚,自然也短不了的。有,姚光远估计也要准备相亲了,家里人不会同意一直不结婚的。”   金蔓毓倒不知道件事,第一反应张晓玲知道吗?   不:“那同样祝福觅得良人,喜得良缘。”   刘栋好笑看:“只会两句祝福吗?”   金蔓毓:“倒也会别的,但我觉得没有两句好。”   “,连祝福,都不能对我得比对姚光远更好一些?”   “和姚光远又不和同一个人相亲,我的祝福不冲突的,如果不幸遇同一个人,那我可以优先祝福,至于姚光远,让迟骏去祝福。”   刘栋无奈:“金蔓毓,个人真没心没肺。”   刘栋真质问,难道在看,一个人的感情可以所心所欲自由控制的?感情有阀门的吗?结婚了,别人对的感情能直接关闭?之前所有的一切心动和妄都能清空?   可以不接受别人的感情,但也不能么随意对待吧。   但显然,真的么认为的,也并没有轻贱别人的心意,只一如既往的不在意罢了。   不会去有姚光远些人不真的放下了,只看表现出的态度。只要表现的往事如烟早已随风逝,表现出愿意与好好相处的样子,也能把当同事,甚至当朋友相处。   刘栋不能打破和金蔓毓现在难得的比较融洽的关系,现在宣传部两个报团,才能更有利于工作的开展。   种心情即便了又有用呢,只会得金蔓毓的一个眼神,一个觉得不可理喻的眼神。   金蔓毓根本不在意刘栋的心情,更在乎刘栋的和赵伟杰有关的事情。   抽着空闲,立刻去找了王静。王静听了倒冷静,:“赵伟杰爸爸可能要降职了。”   金蔓毓有些着急,问:“那办?”   王静安慰:“蔓毓别担心,个难听的,赵伟杰即便没有父母一层关系,也不错的结婚对象。再了,爸妈出事了,但破船有三千钉呢。都没了,手里的人脉,的一些经验,也同样宝贵的。”   “那打和赵伟杰继续相处?”   “当然,现在赵伟杰没有考虑我结婚的事情,我知道个人心里有些追求浪漫的,相比于相亲,更向往自由恋爱。但如果家里可能要出事,个时候我愿意和结婚,爸妈一定会催早点和我定下的。”   金蔓毓握着王静的手,有些焦虑:“可万一……”   王静回握着的手:“蔓毓,赵伟杰爸妈只有么一个儿子,可能真的会出事,也一定会安顿好个儿子的。我,和赵伟杰夫妻一体,我也不会吃亏的。”   王静心,赵伟杰能力不错,但并不钻营,甚至可以挺清高。,不仅工作能力不比赵伟杰差,也更会做事。   等和赵伟杰有了孩子,自然能慢慢让赵伟杰父母从扶持明显不上进的儿子改为扶持有拼劲儿有法的儿媳。   王静知道父母边给不了任何助力,但认为能力不差,又甘心平淡一生。   见王静有的打,金蔓毓也不再劝了,反问了张晓玲:“晓玲最近和姚光远有进展吗?”   王静摇摇头:“可能会有,姚光远个人骨子里挺犟的。至于晓玲,我也不知道该好,看咱去看篮球赛,注意力都在姚光远身上,但咱谈论的时候,也一句话都不。”   金蔓毓:“不代表吧,我也不话。”   “俩不一样,我几个人可以从姚光远学会打篮球开始,被晓玲拉着去看姚光远打球了。晓玲当时个样的状态,现在个样的状态,真天壤之别。”   “那晓玲现在底个法啊,我去问,又觉得不合适。”   王静叹口气:“,一定要耗着,其实今年晓玲明显感觉有点耗不住了。年龄本咱几个里面最大的,现在二十三了。眼看着去年结婚了,了年焦玉萍结婚了,六月份刘婷婷也结婚了,现在剩下我和赵佳敏了。我和赵佳敏也都有对象的,不出意外,我俩也都准备今年年底之前结婚的。晓玲能不着急吗?”   金蔓毓听着也叹气,焦玉萍找的金蔓毓妈妈介绍的铁路系统的,刘婷婷找的家里亲戚介绍的在区政府上班的,赵佳敏找的和迟骏一分配的技术员,王静找的赵伟杰,张晓玲呢,一直喜欢姚光远,可姚光远不喜欢。   王静:“其实姚光远的态度挺伤害晓玲的,从姚光远和迟骏相处的不错能知道,对的感情肯定放下了,不然不可能去和迟骏交朋友,迟骏也不傻,和一个对老婆有法的人交朋友。   但即便姚光远不喜欢了,可也没有接受一直喜欢着的晓玲,晓玲心里得多难受啊。”   金蔓毓:“刚才刘栋,姚光远要去相亲了,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把件事告诉晓玲。”   “姚光远要去相亲了?”   金蔓毓点头:“刘栋么的。”   “刘栋会突然个?”王静有些不解。   “随口一吧,毕竟我俩现在在一个办公室,上班工作之余,肯定会一些闲话。”   “也,不没刘栋和姚光远关系不错,连姚光远准备相亲的事情都知道了。”   金蔓毓犹豫:“不知道晓玲知不知道件事。”   王静:“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呢?只要姚光远的态度不变,晓玲那里只会一个人唱独角戏。蔓毓,要我事儿也没必要和晓玲,了除了伤心一场,又能挽回呢?   对姚光远够低声下气了,可都没用。如果在冲动之下做了,姚光远不会受影响,但晓玲呢,以后不找对象了吗?不结婚了吗?我做朋友的,不能让因为一时的冲动,影响了以后的婚姻。”    第84章   金蔓毓趁着不忙,在办公室里偷看教人织毛线的书。   当然会会织毛线的,本书也刚学织毛线的时候买的,现在翻出因为大姐怀孕了。   现在十二月份了,等大姐孩子生了,用不了多久天又开始冷了。   金蔓毓打抽空开始给没有出生的小外甥或者小外甥女织一些东西。   心里打着,织个虎头帽,织双虎头鞋,再织个小坎肩,应该差不多了。   金蔓毓正着呢,突然办公室门被推开了,张晓玲红着眼眶走了进。   金蔓毓忙身拉着进,然后看向有些呆愣的刘栋。   刘栋立刻身,:“我去趟车间。”   完,把办公室留给了金蔓毓和张晓玲了,走的时候帮忙把门给闭上了。   张晓玲看着金蔓毓,红着眼睛问:“蔓毓,姚光远不处对象了。”   金蔓毓真不知道,看着张晓玲,有些抱歉的:“晓玲,我没听个。”   “迟骏没吗?不和姚光远关系好,姚光远没告诉?”   金蔓毓摇头:“没有,迟骏没些。”   张晓玲点点头:“好,那我再去找别人问问。”   着要身,金蔓毓拉住:“晓玲,要去找谁问?”   张晓玲有些不管不顾,:“我要去找章舰之,和姚光远打小一长大的朋友,姚光远的事情,一定知道。”   金蔓毓劝:“晓玲,样,传出去受影响办?”   金蔓毓不太在意些,但在不在意没有用,别人在意,可能会影响之后找对象结婚。   像金蔓毓二姐,之前处对象,导致现在相亲,不少人都介意点。不介意的也多条件不太好,嘴上不介意,未必心里不介意。   张晓玲的情况和二姐不相似,也年一直喜欢一个男生,张晓玲喜欢姚光远件事,怕厂里不少人都知道。   若张晓玲现在不够理智,在厂里哭哭啼啼的询问个询问那个,问姚光远不处对象了,传出去肯定受影响。   张晓玲根本不听,只:“不,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   金蔓毓拉着的胳膊,:“问清楚,然后呢?我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姚光远处对象个消息的,但既然听了,那有一定的可能性嘛。   如果问了半天,最后得了确切的答复,姚光远确实处对象了,要办呢?”   张晓玲只一个劲儿的流泪,:“能么做呢,我喜欢么多年,能么对我呢?”   金蔓毓也不知道该劝,时有人敲门,金蔓毓去打开一个门缝,见外面赵佳敏和王静。   王静一见金蔓毓,问:“晓玲在办公室?”   金蔓毓点头,小声:“在哭呢,了?”   赵佳敏:“刚才晓玲去车间找我,也知道,我和姚光远在一个车间。问我姚光远不处对象了,我知道呢,红着眼睛走了。我了,怕去找章舰之问了,赶紧去了工会,但没去工会,王静怕儿了,我俩又赶紧。”   金蔓毓:“问我,迟骏有没有姚光远处对象的事儿。我没有,准备去找章舰之,被我给拦下了。那姚光远呢,本人去哪儿了?”   赵佳敏:“不知道,少请假的,但偏偏今天没上班。”   三人对了对消息,才进了屋里。   张晓玲在屋里哭呢。   王静直接问:“晓玲,谁和的姚光远处对象了?”   张晓玲:“食堂的秀梅姨的。”   王静听了,直接:“既然秀梅姨和的,那有问问去的必要吗?   秀梅姨丈夫姚光远车间的主任,姚光远如果处对象了,得和个领导打恋爱报告的。所以,秀梅姨肯定知道了,才和的。”   “可,为我都不知道呢,可能不声不响的处对象呢?”   “为不能呢,又不非得从厂里找,找别的单位的,下了班或者周末在公园文化馆见见面,不,厂里谁能知道呢。”   张晓玲无法接受件事:“可,我等了么久。”   金蔓毓王静赵佳敏三人坐一,都不知道该安慰。或者,劝不要非姚光远不可,也去看看其人,根本不听。   可姚光远肯定会处对象的啊,一天迟早回,现在,不正好了。   时,又有人敲门,金蔓毓再次身,见外面的焦玉萍,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金蔓毓忙问:“玉萍,了?”   焦玉萍叹口气,:“蔓毓,晓玲不在里?”   金蔓毓点头。   焦玉萍推开办公室的门进,见王静和赵佳敏也在,没问都在里,:“晓玲,姚光远结婚了。”   焦玉萍的话像一记闷锤,砸在了间屋子里。   张晓玲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   连王静和赵佳敏都有些难以相信:“会呢?”   焦玉萍脸色不好:“我在人事科,我都不知道件事。今天上午,卫平和我,有件事瞒了我。我当时没多,问干嘛了,结果,昨天姚光远找,要打结婚申请。   但知道我和晓玲的关系好,怕我把打结婚申请的事情告诉晓玲,晓玲把的婚事给搅黄了,所以特意叮嘱了卫平不要告诉我。连我主任,也打点了。   现在十点半了,卫平知道姚光远上午去领结婚证,按着时间看,个点结婚证肯定都领了,才和我。”   张晓玲喃喃的:“在姚光远心里,我么么一个大麻烦?甚至不止麻烦,扭曲。   所以,处对象了,都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在厂里的朋友那么多,可一个人都没,不因为不信任的朋友,因为不信任我,害怕我去破坏的感情。   警惕着我,防范着我,直准备领结婚证了,也小心翼翼,不泄露出一点消息。”   张晓玲声音沙哑:“我在我喜欢的人眼里,么一个需要小心提防的,卑鄙无耻的小人。原不不喜欢我,厌恶我,憎恨我。”   张晓玲哭的让几个朋友都难受,但除了拍拍张晓玲的肩膀安慰,也没有办法帮更多。   张晓玲陷入了被姚光远深深厌恶着的情绪难以自拔,哭着看着金蔓毓,:“蔓毓,我错了,我知道姚光远喜欢的时候,不应该阻拦着不让相处。不应该故意和我多么喜欢姚光远,让觉得姚光远朋友喜欢的人,所以根本没要和在一。”   金蔓毓蹲拉着的手,:“晓玲,别么,我本身喜欢的性格比较低调的,像迟骏那样的人啊。不管有没有的存在,我和姚光远都不可能成的。”   “不,蔓毓,姚光远比迟骏早两年多认识。个人真的好,话有趣,笑真诚,人好,所以朋友。所有和相处的人,都没有不好的。   蔓毓,如果不因为我的存在,可以多了解了解,了解之后,一定也会喜欢上的。”   金蔓毓觉得张晓玲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有些求助的看向王静。   王静也发愁的,王静努力安抚着张晓玲:“晓玲,蔓毓的性格和姚光远有些像的,相比于姚光远种乐观开朗的人,蔓毓显然更喜欢迟骏种虽然话不多,做事也一板一眼,但有担当的人。”   赵佳敏也:“啊,看蔓毓和迟骏相处的多好,知道两个多合适了啊。”   张晓玲摇头:“不,姚光远也有担当,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但实际靠谱,妥帖的。如果蔓毓多了解了解,一定会觉得好。如果蔓毓和在一了,肯定不会像现在样,觉得我么的可恶,可恶都有些龌龊了。”   拽着金蔓毓的手,:“蔓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为只要不和姚光远在一,总会看我的。可,蔓毓,即便不,即便没有,也不会选我。   我反成了那个害得没有办法和喜欢的人在一的讨厌鬼。所以,现在又喜欢上的别的人,都不敢让我知道,怕我去破坏的感情,破坏的婚姻。”   张晓玲的眼神里满痛苦:“蔓毓,如果和姚光远在一好了,一个我最爱的人,一个我最好的朋友,在一能获得幸福,我也能感欣慰吧。”   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迟骏直接走了进,拉着金蔓毓站,:“蔓毓我的妻子,从始至终,的选择只有我一个。”   完,迟骏拽着金蔓毓离开了。    第85章   金蔓毓被迟骏拉出去,伸手先看看手腕上的表,不十一点呢,跟着迟骏出,早退啊。   但现在也不个的时候,握上迟骏的胳膊,:“慢点儿慢点儿,把我给拽倒啊。”   迟骏放慢脚步,但黑着一张脸。   金蔓毓:“咱回家好吗?”   单位给两个分了房,分的房子不大,两人平时只中午或者加班的时候会在里住。   迟骏拉着金蔓毓往家走。   金蔓毓跟着一边走边:“好了,别生气了。”   迟骏扭头看:“我不能生气?”   金蔓毓立刻:“能,太能了,遇上种不生气,那简直天底下脾气最好的人了。”   “那真抱歉啊,我当不了天底下脾气最好的人。”迟骏有些赌气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也不需要当天底下脾气最好的人。我主要吧,担心把气着了。”   迟骏看:“金蔓毓,朋友真的分,能那样的话呢。”   金蔓毓点头:“对,晓玲真的分,件事百分百错的,我和姚光远都没有发生。我都结婚了,我和我丈夫感情好着呢,不?”   着金蔓毓摇了摇迟骏的胳膊。   迟骏又哼了一声。   金蔓毓和解释:“我也不知道听了多少,晓玲的情况我之前也和,对姚光远可谓痴心一片。今天得知姚光远处对象了,又觉得和姚光远好朋友,问我有没有和我。   然后呢,焦丽萍了,人事科的,当初咱结婚时候结婚申请都找帮忙打的。姚光远昨天去人事科打结婚申请了,但知道焦丽萍和张晓玲的关系,怕张晓玲知道了搞事情,连焦丽萍都瞒着,不让知道。   张晓玲现知道了,觉得姚光远一定恨,在姚光远心里,一定可恶,不然姚光远不会么提防。   接着,看的,精神上有些失常了,开始胡八道了。”   迟骏:“平时那个朋友人挺好的,爱和人笑笑。但现在看,姚光远做的对,朋友个疯子,个疯女人。”   “迟骏,别得么难听嘛。”   迟骏不可置信的看着金蔓毓:“都可以那样发疯了,我凭不能?”   金蔓毓又忙安抚:“我不指责,我觉得晓玲也挺不容易的。晓玲平时真不样,对我也一直都挺好的。   我当初厂里,如果没有我几个朋友主动接触我,和我交好,我真的没法那么快在机械厂立足的。   迟骏,也知道,我确实挺多人喜欢的,如果没有女生朋友护着我,厂里么多男工人,一旦开了可以随便骚扰我的头,会变成个男工人对我吹个口哨,那个对我言语轻佻。   我当然也有别的解决办法,我可以找领导,甚至我可以找派出所,办法。但当时能有朋友护着我,直接骂退那些妄图挑逗骚扰我的人,我心里感激,欢喜,安心的。”   迟骏不话了。   金蔓毓又:“迟骏,今天那个情况下,晓玲确实有些失控,可我也不好,,难道我能直接骂一顿吗?   受了刺激了,我再骂,那不火上浇油吗?但放心,我坚定的,我根本不喜欢姚光远,我喜欢的种的啊。   没有晓玲在,我也不会和姚光远在一的。我根本不喜欢姚光远那样性格的人,我只喜欢样的。”   迟骏“哼”了一声:“会糊弄人。”   “我糊弄人了,难不成也觉得,如果没有晓玲,没有,我肯定会选姚光远啊。”金蔓毓问。   迟骏上下打量:“那可不准。”   金蔓毓白一眼:“我看昏头了,不和姚光远成了朋友,然后相处下,先觉得姚光远挺好的,先被姚光远折服了。”   迟骏:“姚光远确实个讨人喜欢的人,如果没有张晓玲,真的个不错的选择。”   金蔓毓伸手捧着的脸,迟骏也看着。   金蔓毓示意迟骏低头一些,迟骏照做,金蔓毓拿额头贴了贴迟骏的额头,的:“我瞧着胡话,以为发烧呢,但么一看,体温挺正常的啊。”   迟骏叹口气:“抱歉。”   金蔓毓笑着看着:“应该和我道歉,但更应该和道歉。我都不知道时候成了么不自信的一个人了。   当初才咱单位,敢天黑我宿舍送王工家包的饺子,敢直接广播站给我送朋友给寄的点心,敢直接给我写信,邮寄情书,那时候的自信去哪儿了?”   迟骏笑着:“啊,我那个时候真的自信。”   金蔓毓看着:“迟骏,咱现在都结婚了,结婚两年了,突然么不自信,会让我怀疑不我个做妻子的哪里做的不好,所以让反不像自信了。”   迟骏摇摇头:“不,太好了,我和姚光远接触下,反倒觉得我不也个普通的人。”   两人着了家门口,迟骏拿着钥匙开门。   一进门,金蔓毓把房门一关,直接吻上了迟骏。   迟骏也将紧紧揽在怀里,吻着。   两人吻了床上,等迟骏把的情绪都发泄出,金蔓毓搂着,:“迟骏,我本都普通人,我有的优点,别人也有,甚至别人有的优点,我没有,本寻常事情,不吗?我当初在一的时候,难道因为彼此都足够完美,才在一的吗?”   迟骏痴痴的看着金蔓毓。   金蔓毓又亲亲:“迟骏,结婚些年,我也渐渐认清我的法。我选,并不因为觉得比姚光远或者我相亲的那些人要更好,更强。当然,我也不不好,不强。   我的意思,我并不把摆在一,然后挨个进行比较,打分,最后分数最高,所以胜出了。不样的,我当时要选择的对象只有一个。姚光远好也罢,坏也罢,本不在我的选择范围之内。”   坐在迟骏怀里,贴着,:“迟骏,可能当初咱两个接触的时候,领导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我都去见了一面,所以让以为被我挑选出的。   但忘了吗,当时我见了赵伟杰,但那没有办法,领导的面子不能直接不给。可当时年的时候,我同了,我同意和在一了。之后,我才去见的陈锐啊。”   迟骏故意问:“陈锐谁?”   金蔓毓也看:“不知道啊?”   迟骏有些吃醋的:“看,只见了一面,记得的名字呢。”   金蔓毓好笑:“迟骏,我都见了一面了,我没记住的名字,那脑子,念书呢。”   “真的在我之前,没有对别的人动心?”   金蔓毓看着,作出一副在思考的模样。   迟骏有些急了:“不话意思?”   金蔓毓笑着:“我在,不管我回答或者否,结局不都一样吗?”   迟骏叹口气:“对,不论回答或者否,结局都一样,我会继续爱着,我要一辈子在一。金蔓毓,,吃准我了。”   金蔓毓抱着的胳膊,:“迟骏,我其实不喜欢翻覆去些,因为我觉得我在一也挺久了,应该了解我的。如果我真的对一个人心动了,我只会顺着我的心意,和在一。”   抬头看着迟骏,:“迟骏,我实话和,像我之前不知道刘栋喜欢我,不知道姚光远喜欢我,不知道何文军喜欢我,不知道章舰之喜欢我,种话都我胡的。我么,只为了让大家觉得我个人一点都不懂男女之情,一点没开窍。   至于姚光远,更复杂一些,掺杂了晓婷的事情,我更要当做不知道了,不然我该和朋友相处呢。”   金蔓毓的表情认真:“迟骏,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的感情那么的炙热,我又不木头,我可能感觉不。   可,我不喜欢,无法给出任何的回应,我除了装傻,又能做呢?别人对我一片真心,我做不回应,也不能去辜负吧?更不能去玩弄吧?”   看着迟骏:“至于姚光远,人确实挺好。但如果我真喜欢,我只会办法,把张晓玲以外的朋友,都拉拢我边,让主动支持我和姚光远。   如果我真喜欢,爱人和某一个朋友放在一,我肯定会选择爱人,因为爱人只有一个,朋友可太多了。,按晓玲的性格,只要用些方法,也能让接受我和姚光远在一的现实,能维持我之间的友谊。”   金蔓毓笑着:“迟骏,可能从朋友的角度看,觉得姚光远好。但,换一个角度,如果做夫妻的话,其实每个一个人都不错,我如果没有选择,被迫和任何一个人在一,我都能得不错。但我在一了,明我唯一愿意选择的那一个。”    第86章   迟骏一边觉得金蔓毓实在可恶,但又觉得实在可爱。   真没,金蔓毓之前根本不知道姚光远喜欢,话在骗人。   但又得在理,又不木头,别人喜欢,能感觉不。都知道,却当做都不知道,不也恰恰明了,确实没有喜欢那些人吗?如果喜欢的话,在对方也喜欢的情况下,早和对方在一了。   迟骏和金蔓毓相处么久,太知道一个做事多么顺着心意的个一个人了。委屈了谁,都不会委屈了。   迟骏其实也知道和姚光远没,如果喜欢姚光远,哪怕姚光远不喜欢,也能方设法让姚光远喜欢上。   迟骏实在被金蔓毓的那个朋友给气得有些昏头了。   紧紧将搂在怀里,:“个小混蛋。”   金蔓毓仰着头看:“话像我妈会的,我小时候我妈总,我生了么一个小混蛋。”   迟骏咬了的鼻尖,:“因为正让人又爱又气,个爱折磨人的小混蛋。”   金蔓毓挑衅看着:“那我喊一声妈,敢应吗?”   迟骏:“我不敢应,但我敢揍。”   金蔓毓笑得倒在身边,一会儿才问迟骏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办公室找我,有事儿吗?有,时候去的啊,在门口听了多久?”   迟骏:“个,我找为了朋友呢,姚光远今天结婚,上午十点四十的时候章舰之找我,中午我一去热闹热闹。   我一听有些吃惊,没姚光远突然不声不响的结婚了,又朋友一直喜欢姚光远,和一声。另外告诉我中午去姚光远那儿了,谁听朋友在那儿应该让和姚光远在一。我真火气冒了头顶。”   金蔓毓亲亲:“好了,张晓玲不对,辜负了的一片好心。”   着看看手表:“现在快十二点半了,该收拾收拾去姚光远家里,不家也近,咱在二楼,家在五楼,几步路了。”   迟骏抱着金蔓毓,:“不去,我只和我老婆在一。”   金蔓毓推推,:“去吧去吧,穿好衣服,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去,帮晓玲打探打探,看看姚光远找了样的一个对象,好不好?”   迟骏看:“让我帮打探?”   金蔓毓:“我知道生气嘛,等事儿了,我一定让给赔礼道歉。但现在样一个状态,我作为朋友,也不能不管吧?”   着金蔓毓身穿衣:“好了好了,老公,最好了,不。”   “用得着我了喊我老公,用不着我喊我迟骏,个没良心的。”   “我保证,我以后一定多喊老公。走了,我也得去吃午饭不,难不成要让我中午饿肚子啊?”   迟骏身,又问金蔓毓:“姚光远结婚,我去也不能空手去吧,可咱边也没好当结婚礼物的东西。”   “应该有新的钢笔,我给小妹买的,庆祝终于入学,先拿去用,之后再买一支了。”   迟骏嘟囔:“我结婚的时候,姚光远小子可都没送,现在结婚了,我倒要给送礼了。”   金蔓毓笑:“如果咱当时结婚的时候,姚光远送了礼物,会高兴吗?”   迟骏立刻:“我会高兴?我不仅不会高兴,我会气个半死,一定把姚光远送的礼物扔的远远的,我都不缺,根本不用送。”   金蔓毓:“我记得咱九月份搬出那时候进了厂篮球队,和姚光远朋友了。”   迟骏:“朋友,那个时候纯粹看我不服气,觉得我不知道耍了手段才骗,接近我完全为了探我的底。”   迟骏磨蹭了半天,临出门,又亲了金蔓毓一会儿。金蔓毓着急着去食堂吃饭呢,哄了哄,两人才出门。   金蔓毓食堂的时候,王静也在。金蔓毓去打了饭,坐王静身边,问:“晓玲呢?”   赵佳敏:“回家了,回去继续哭了。”着看着金蔓毓,小心问:“迟骏没生气吧?”   “没生气?可能,都快气爆炸了。”   王静也有些不好意思,:“真没那么不凑巧,迟骏没误会吧?”   金蔓毓摇头:“我和解释清楚了。”   “那不食堂吃饭啊?要心里有气,我去帮解释,我可以作证,真的和姚光远都没有发生。”   金蔓毓:“不,不生气,没食堂去参加姚光远的婚礼去了。”   众人惊讶。   金蔓毓:“上午临下班的时候,章舰之找了迟骏,今天姚光远结婚呢,找一去凑个热闹。迟骏着我之前晓玲喜欢姚光远,告诉我一声,看我要不要安慰安慰晓玲的,谁恰好听见晓玲的那些。”   焦丽萍:“真太不凑巧了。好迟骏不那种小心眼的,不然不把也给害了吗?晓玲真,我都不知道该了。”   金蔓毓摆摆手:“当时晓玲的情况我都清楚,受了刺激,没缓,我当朋友的只会担心。”   着又问焦丽萍:“丽萍,人事科的,卫平不给姚光远处理结婚申请吗?那有没有姚光远找了个样的对象啊?么突然?”   焦玉萍:“唉,我也不知道姚光远的,处对象,结婚都么悄悄的,因为那个姑娘出身不好。如果晓玲提前知道件事,闹腾,姚光远个婚怕真结不成了。所以才么低调,谁都没。”   金蔓毓有些惊讶:“么严重?”   焦玉萍:“知道市里纺织厂旁边那个公园吗?”   金蔓毓点头:“知道,我二姐在纺织厂上班,我当时去找,去那个公园呢。”   焦玉萍:“如果没解放,那个公园不咱老百姓能逛的公园了,姚光远个对象家里私人的园子。”   金蔓毓惊讶:“啊?那家的出身确实问题挺大的。”   焦玉萍又:“对,家又地主,又资本家,又买办。但姑娘也没得家里好处,妈爸的正房,但爸有七房姨太太。”   金蔓毓怀疑听错了:“一房七房。”   焦玉萍:“七房,家其实咱市里面有名的人家,解放前可以咱市里面的一个大势力。我听家不少的事情,当时只当成资本家的故事听。但没有一天家的闺女会和姚光远结婚。”   “那快,家底回事?”   “家老爷特别的好色,娶了一堆小老婆。正房太太呢,结婚年了一直没有怀孕,反倒小老婆生了不老少孩子。快解放的时候,家的大儿子好像都了能结婚成家的年纪了。正房老婆一直没生孩子,姑娘的爸自然更宠爱小老婆的。   后临解放,见局势不妙,姑娘爸直接把家里家产能卖的都卖了,然后把钱都卷上带着小老婆跑了。听去了美国英国,当时个正房太太刚生了一个闺女,好像孩子太小没法儿坐船,原因,具体我也不清楚。个正房太太生的闺女也姚光远对象。老子根本不在乎个闺女,也不在乎的结发妻子。直接把仍在宁安了,带着小老婆和小老婆生的孩子跑了。”   “那么姚光远找的个对象,也没享家里多少福啊。”   “并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呢,爸跑了,可宁安住的房子那些都在呢,加上妈妈手里攒的钱,母女也没有受了委屈。个不好听的,可能人家随便一个首饰,咱工作一辈子都挣不的。   所以的家庭出身资本家,因为哪怕只看留下的家产,对和妈,些不多,但实际不少的。更何况爸爸市里有名的资本家呢。不解放后,妈妈上交了所有的财产,只留了一个小院子用于自住。至于本人的成分,在制衣厂上班,所以职员。”   金蔓毓:“个姑娘的出身,晓玲知道吗?”   焦玉萍:“哪里敢让知道呢?如果知道姚光远宁可娶么一个出身不好的姑娘,都不愿意娶,怕会不开。”   赵佳敏:“我怕现在不开。”   王静忙:“不会的,咱都把交待给爸妈了,叔叔阿姨知道对姚光远的感情,现在姚光远结婚,一定会盯好的。”   焦丽萍叹口气:“但迟早会知道姚光远找的对象出身么不好,希望时候不要再风波。”   中午,金蔓毓正在午睡呢,感觉被人抱住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迟骏回了。   嘟囔一声:“吃饭没?”   “吃了。”   “姚光远娶的妻子样?”   “挺好的。”   金蔓毓打着呵欠:“大概形容啊,下午王静问我,我有个的。”   迟骏了,:“相貌上小家碧玉,气质上楚楚动人。”   金蔓毓点点头:“记住了,听上去确实挺好的,好困,我睡了。”   完立刻又闭眼睡了去。   迟骏看着的睡颜,心情有些复杂。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姚光远突然结婚件事,哪怕之前姚光远喜欢。   正常如果有个一直喜欢着的人突然结婚了,有的人像姚光远,如果张晓玲突然结婚了,肯定会如释重负。   除了如释重负同时也会升一种失落感,种失落感并非对对方的喜欢,更像一种特权的失去。   对方喜欢的的时候,可以受长期的持续的情感关注的,不论否需要,种情感关注一直存在着的。当不再的时候,心里肯定会受影响。 ,一个人一直喜欢着的话,那对方结婚,总会好奇究竟个样的人,能让喜欢的个人心意发生了变化?   一种微妙的但又不可避免的竞争心态。   等所有的情绪整理好,最后应该会变成祝福,真心的祝福曾经喜欢的个人,获得新的生活,新的幸福。   但些情绪金蔓毓通通都没有,也并非不祝福姚光远,但对姚光远的祝福,和对厂里随意一个同事的祝福没有区别。   至于其更复杂的情绪,更一点没有,并不如释重负,也不失落,更不去探究究竟发生了。   连迟骏,都忍不住探究姚光远为会突然结婚,为会选择现在个妻子,可金蔓毓不会。   所有有关姚光远的问题,都为了的朋友去问的,只关心张晓玲,丝毫不关心姚光远。   迟骏甚至忍不住,如果没有幸运被选择,在金蔓毓里的待遇或许和姚光远也差不多,不管身上发生事情,都熟视无睹的。   迟骏突然,岳母周巧玲总和,蔓毓个没心没肺的性格,让多多担待。更多时候,迟骏都觉得岳母的个形容,不在蔓毓性格乐观,性格简单,相处直接,有。   但了现在种情况,迟骏觉得岳母的形容真的,字面意思上的,蔓毓个人没心没肺。   对于不在意的人的感受,丝毫不在乎的。不因为感情迟钝,没有接收别人的心情所以不在乎。接收了,察觉了,但不会有内心的波动,只冷眼看着,当做不存在。   喜欢的人的无视其实比贬低更让人无法接受,蔓毓一直都样的态度,也难怪之前不管刘栋姚光远其人,喜欢,但根本不敢主动的向表明心意。   的感情对喜欢的人,产生不了任何的心理波动,一件多么让人挫败的事情啊。   迟骏甚至忍不住得意,果然不一样的。   开心了,金蔓毓也会感受的开心,像篮球赛赢得了全市的冠军,金蔓毓喊着一私下一庆祝了。   金蔓毓本人其实根本不喜欢篮球,只因为参加了,所以只要有时间,一次不落的去看比赛。赢了,为欢呼,输了,给鼓励。   总愿意在需要的时候陪着,甚至时候,迟骏其实没有出,只情绪上有一些表现,金蔓毓敏锐的觉察了,也愿意顺着的法。   今天迟骏因为金蔓毓朋友的话生气,金蔓毓也立刻哄,不让为此伤心难。   迟骏能感受金蔓毓对的好的,夫妻,个世界上最亲近最亲密的人。   伸手紧紧将金蔓毓揽在怀里,会携手相伴,会一渡往后漫长的又让人期待的一定会幸福的人生。   金蔓毓中午睡得香,点儿了不床,迟骏拿着温热的毛巾给擦着脸:“好了,该上班了。”   金蔓毓看着迟骏,瘪瘪嘴:“迟骏,我好退休,好像我妈妈一样,每天中午可以睡三四点。可我现在距离退休,有三十多年,三十多年,天啊,多么漫长啊。”   迟骏笑着给擦了脸又擦手,:“今天么困,要不晚上早点睡?”   “午睡和晚上睡能一样吗?我现在困,晚上未必困。”   但不管再抱怨,该上班得上班,金蔓毓不情不愿走近办公室,刘栋了。   见着金蔓毓,问:“张晓玲好吗?”   “也知道姚光远今天结婚了?”   “我今天中午去参加了的婚礼呢,能不知道。娶的个妻子瞧着挺好的,和般配。我见迟骏也去了,没和?”   “回家的时候我午睡着呢,根本没有时间闲聊。”   着金蔓毓有些地问刘栋:“刘栋,都知道张晓玲喜欢姚光远吗?”   “不知道也难吧?”   “那时候知道的呢?”   “我的话,上学的时候吧,我回的话,在我的记忆里,张晓玲从小姚光远的跟屁虫,可以姚光远去哪儿去哪儿。然后上了初中,大家开始有了个男女的意识,姚光远开始主动疏远张晓玲,出去玩的也不会再带着了。等再大一些,张晓玲一看着姚光远脸红,我当然知道喜欢姚光远了。”   刘栋也有些替张晓玲不值得:“我那个时候才十七八岁,当时大家都以为两人能成呢。毕竟两人从小一长大,知根知底的。张晓玲呢,性格也挺好的,为人挺热情开朗,和姚光远挺配的。   呢,不女追男隔层纱嘛,张晓玲么喜欢姚光远,姚光远能一直不为所动?谁姚光远人真一直不为所动了。”   金蔓毓虽然难以理解张晓玲对姚光远的么持久的单方面的坚定的感情,但替的朋友担心。   问刘栋:“厂里知道晓玲喜欢姚光远的人多吗?”   刘栋知道金蔓毓担心,:“知道不少,多年轻人。假设咱厂里现在有个年轻工人不知道事儿,要和张晓玲处对象,个工人的朋友也不知道?朋友的朋友也不知道?蔓毓,如果的朋友去相亲,知道朋友的个相亲对象有个从小大一直都喜欢的人,那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不会去提醒提醒?”   金蔓毓不话了。   刘栋:“其实,在结婚之后,我些和姚光远熟悉的人,都以为和张晓玲能成。尤其最近一段时间,张晓玲整个人都有些沉默寡言的,瞧着挺可怜。姚光远个人呢,个讲义气,有狭义心肠的人。张晓玲表现的越惨,越容易心软。”   金蔓毓不信刘栋的法:“晓玲不够惨吗,为情所困,整个人都变得没自信开朗了。”   “但为情所困也不姚光远造成的啊,一厢情愿,不吗?的朋友,自然多为考虑,但在我看,何尝不作茧自缚呢?   当初不刻意隔开和姚光远,和姚广远两个未必会成,姚光远也不会因为件事对张晓玲反感。”   金蔓毓心烦:“别提我行吗?烦人。”   “发生的事情,不提难道代表不存在。不以后也不会再因为事儿烦心了,姚光远结婚了,不吗?不对,姚光远不在乎,在乎的张晓玲,只要张晓玲一天没通,得一直烦心着。”   金蔓毓翻了个白眼:“意思,在阴阳怪气在幸灾乐祸。”   “别多,我随口。另外,我好意提醒一句,姚光远现在个妻子的确出身不好,但姚光远领了结婚证的妻子。   让张晓玲千万不要在件事上做文章。张晓玲如果在个事情上为难人,那姚光远一定不会让好。姚光远妻子出了事,姚光远难道不会被牵连?”   金蔓毓替张晓玲句话:“晓玲不样的人。”   “张晓玲现在昏了头了,一个昏了头的人,作出事情都不奇怪,所以不管的朋友家人,最好盯着。免得真做错了事情,遗憾终生。”    第87章   万幸之后张晓玲倒没有做糊涂事,只一直消沉着。   相比于姚光远不喜欢,姚光远看轻件事更让痛苦。   金蔓毓也见了姚光远的妻子,有些瘦弱,长得清秀,整个人确实瞧着楚楚可怜,让人要保护。   王静些和张晓玲姚光远两人一长大的朋友,既替张晓玲不值得,又觉得姚光远太冲动了,姑娘出身不好,怕之后姚光远从工人转成干部都难。但姚光远都结婚了,也没必要些了。   转眼又一年年,迟骏和金蔓毓认识之后第三次年了,也结婚之后的第二个新年。   金蔓毓全家聚在一,大姐现在怀孕四个多月了,开始显怀了。个孩子的显然让大姐和大姐夫都得偿所愿,两人特别开心。   金蔓毓二姐经之前的事情,现在倒整个人都沉静了下。金蔓毓父亲金大柱虽然经常因为工作缘故不在家,但家里的主心骨。表态了,二姐不敢再折腾了,因为二姐知道,如果再闹下去,金大柱真的会出手教训。   金大柱当然不会动手打骂孩子,但能直接断了二姐的工资。只要和厂里会计,以后二姐工资去领,厂里会给个面子的。   一个工作的成年人,没有工资可寸步难行,金大柱能捏住金荣毓命门的。   金荣毓也在反思,金大柱因为工作缘故,少对孩子重话的。金荣毓被父亲么,心里自然也受了大的冲击。   没有人真的成为家里的无赖,让父母失望,被兄弟姐妹看不。   家里亲戚也都帮着金荣毓寻摸合适的对象,结婚合适最重要的,不能因为心急,随便找个人嫁了。   金蔓毓吃着年夜饭,边吃边开始打呵欠。   妈念叨:“不昨晚没好好睡觉,熬夜看那破书了。才吃几口饭,开始犯困。”   金蔓毓也不知道:“现在年都不放假,正常上班,我今天白天上班,晚上要回家,我哪里敢熬夜。”   金大柱:“不工作太累了,年轻人工作也不要太辛苦了。”   金蔓毓又一个呵欠:“工作挺忙,但又不突然忙,一直都么忙。”   迟骏也:“进了腊月开始,特别容易犯困了。当时我和去医院看看,不愿意。爸妈,也劝劝,不要讳疾忌医。”   金蔓毓白一眼:“冬天本容易困,因为天气冷了,但我体温不变的,所以需要消耗更多的体力维持的体温,体力消耗的多了,更困了。迟骏大学生呢,点常识都不知道吗?”   周巧玲拍:“人,小迟人家关心,不领情了,叽里咕噜个半天,真不知好歹。”   金蔓毓捂着头:“手好重啊,拍的我好疼。”   迟骏立刻给金蔓毓揉着头,金蔓毓也靠着迟骏,乖乖让揉。   周巧玲看俩,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般配极了。   金蔚毓笑着:“蔓毓结婚都两年了,性子像个孩子似的,可见小迟对好,让生活的顺心,好事。”   周巧玲心下赞同,三闺女眼光确实好,找个对象客观的条件好,主要性格也好,对三闺女那真的特别上心。三闺女嘴馋,学着做饭,不敷衍的装模作样的学,真的认真的学,如今三女婿的厨艺不比差了。   有,三闺女嫌管家麻烦,但又非要管钱,于三女婿每个月把工资一多半都给了三闺女拿着,当家里积蓄存,剩下的用作家里的花销。   家现在水电费,日常花费,人情往,都三女婿在操心,闺女一点不管,只图享受了。   周巧玲知道,愿意把钱交给老婆的男人不少,但老婆拿了钱,那家里大事小事得处处操心了,哪有像三闺女样,不仅拿钱要当大爷的。   三闺女公婆也离得远,结婚么久,连迟骏家里人都没见一次。虽然难以得父母的帮衬,但同时也避免了矛盾的发生。   反正如果周巧玲,儿子娶了媳妇,像三女婿似的么供着哄着老婆,个当婆婆的肯定看不顺眼的。   不小迟妈妈和不一样,小迟妈妈可十七八岁的时候,能离家跑去念医科大学的人,人家的觉悟和理,不能比的。   金蔓毓懒洋洋的吃着饭,金蔚毓盯着,突然问:“蔓毓,不胖了?”   金蔓毓摸摸的脸,看向家里其人:“爸妈,二姐,我胖了吗?”   金蔓毓每半个月回家一次,家里人自然感觉不出。但和大姐大姐夫有两个月没见了,所以可能感觉更明显。   金蔚毓突然:“蔓毓,把手伸出,让姐夫给把把脉。”   金蔓毓姐夫虽然没当医生,但毕竟从小耳濡目染,懂一些医术的。   金蔓毓觉得没必要,但伸出了胳膊,当给大姐夫一个面子。   妈找了个毛巾卷了卷,然后让金蔓毓把手腕搭上去。   金蔓毓看着大姐夫把手搭在的脉上,然后眉头越皱越紧。   金蔓毓都有些紧张了,迟骏握着金蔓毓的另一只手,:“姐夫,蔓毓好吧?”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金蔓毓大姐夫让金蔓毓换另一只手,金蔓毓乖乖换了。   半晌,金蔓毓大姐夫:“三妹,怀孕了,没感觉吗?”   金蔓毓愣愣的看向迟骏,迟骏也看向金蔓毓,然后又立刻看向大姐夫,问:“姐夫,蔓毓怀相好吗?”   金蔓毓大姐夫:“瞧着行,但最好去医院找专业的医生看看。”   金蔚毓忙:“,蔓毓,明天医院,我领着找医生。”   金蔚毓虽然怀孕了,但怀相好,怀孕后一直都没有请假,正常上着班,只调整了排班,现在只上白班,不上夜班。   金蔓毓医院,能直接领着金蔓毓找擅长妇产科的医生把把脉。   金蔚毓怀上之后也找个医生,也个医生怀相挺好,不影响上班,才一直没请假。   周巧玲一听也急了,:“蔓毓几个月了?”   金蔓毓大姐夫有些不好意思:“妈,我个半吊子,勉强能把出滑脉,更多的不知道了。”   等吃了饭,金蔓毓和大姐两个孕妇都被喊去床上躺着了。   金蔓毓靠着被子坐着,有些不可思议的摸着的肚子,看着大姐:“姐,我怀孕了。”   金蔚毓有些高兴,:“个孩子得巧,和我肚子里个同一年生,两人能从小一玩,多好呢。不蔓毓,之前不没打要孩子呢,和小迟也一直注意着。”   “,我俩都不着急,着今年或者明年后年,反正时候觉得该要个孩子吧,再做准备。但没大年的,一个惊喜砸下了。”   “大概能猜出时候的吗?个月身上的了吗?”   金蔓毓仔细了,孩子只能之前迟骏因为张晓玲生气的那个中午。那天迟骏气得厉害,折腾了一个小时才消气。   平时在单位分的房里只午睡,也没有防护的东西,加上那天迟骏气狠了,有些不管不顾。   金蔓毓,那天六七年的十二月七号,今天六八年的一月三十一号,也金蔓毓怀孕小两个月了。   看着大姐,有些担心的:“大姐,按我的日子,我怕快两个月了,但我个月十号了身上的。”   金蔚毓立刻问:“那的时间准吗?量多吗?”   金蔓毓摇头:“不准,我本应该三号,当时推迟了我嘀咕了。迟骏问我有没有不舒服,我觉得挺好,再看看,不准两天了。然后果然十号了,但的不多,甚至有点少。我着我太忙了,也知道,元旦有元旦联欢,然后前两天又去部队慰问,加上天冷,我着应该没啥,打下个月再看看情况,如果量少,再考虑看医生之类的。”   金蔚毓无奈点脑门:“呀,事儿能不上心呢。要我也别明天了,等会儿咱去医院。”   金蔓毓:“我都没请假,下午上班呢。”   “让迟骏给请假不行了,不也上班吗?”   金蔓毓:“不行,得陪我去医院。”   迟骏端着水进看金蔓毓,金蔓毓和嘀嘀咕咕的把的猜测了。   迟骏一听有些后悔:“那天我太冲动了。”   金蔓毓:“别些废话,孩子都了么, 意思?”   着审视的盯着迟骏:“,不要啊?”   迟骏拉着的手:“可能,我只觉得我注意的不够,没有早点发现我的孩子我身边了。蔓毓,我有些不放心,要不等会儿去医院看看?”   金蔓毓觉得没必要么紧张,除了犯困没别的不舒服,但找医生给看看,确实能更加安心一些,便:“明天吧,今天也不早了。”   迟骏握着的手,又:“蔓毓,我的孩子,如果男孩,叫牧野或者乘风,女孩子叫麓鸣,林跃,觉得样?”   金蔓毓看着,有些好笑的:“迟骏,现在距离得知我怀孕,一个小时都不,连孩子的名字都好了?”   迟骏:“不,在我为动心的那一刻,我好了我孩子的名字。”    第88章   金蔓毓去了医院,医生一切都好,身体本身不错,也年轻,也不用特意休息的。   周巧玲不放心的一直叮嘱金蔓毓:“三妞,去上班了,也要找时间偷着歇一歇,千万不能太累。像大姐,我让多找机会坐坐,都不听我的。”   金蔓毓:“妈,小声点,咱现在在医院呢,我大姐同事听见了办。”   “听见听见了,有啥,孕妇多歇歇不应该的。”   金蔓毓:“妈,真的别担心,,当初生小妹的时候,不也每天上着班,每天骑着自行车去上班呢,等肚子大了,才坐公交。当时我几个可劝了,也一点不听。”   “我和一样吗?我那都第五个孩子了,我身体情况,我心里有数的。但和大姐,头胎。第一次怀孕,根本都不懂,都不知道。大姐吧,和大姐夫多少懂点方面的知识。不行了,都不懂,小迟更都不懂。”   着周巧玲都焦虑了,:“三妞啊,要不和小迟搬回家住吧,咱家也住的下。”   金蔓毓有些心动,但了:“不行,妈,我单位离咱家太远了,每天上班,路上骑自行车得一个小时,坐公交,等车,中间再走走停停,也得一个小时。”   “那现在住那里离单位也挺远的,每天路上上下班的我都不放心。现在天寒地冻的,受冷不,要小迟骑自行车摔了,从后座摔,我都不敢。三妞,要不先搬回单位住。”   迟骏骑自行车从没摔呢,总不至于金蔓毓怀孕了,技术下降,直接摔了。不回去厂里住也有回去的好处,每天下了班,走个十分钟家了。   如果之后金蔓毓有不舒服,可以直接从单位请假回家,万一有着急的工作,也能家里找,不至于耽误了。   不金蔓毓小声和妈:“妈,我那里有一些东西,不方便搬单位那边。”   周巧玲:“那让小迟送家里,放心,的东西妈都好好给收着呢。咱家里军属,我和爸都老工人,家里更安全。有结婚时候我让爸给家里也新打了柜子,专门留了地方放贵重的东西。”   晚上,金蔓毓坐在床上,看着迟骏收拾着先搬的一些东西,金蔓毓:“那些不方便拿边的,送爸妈那儿了吗?”   一些贵重物品有书的,金蔓毓更放心放爸妈家。平房那边最近不去住,值钱的东西都得拿走。剩下的存的菜的能继续放着。   迟骏点头:“交待的那些都拿爸妈那儿了,咱边太小了,放不下东西。”   着给金蔓毓灌了个暖水袋,:“边虽然有暖气,但屋里其实没有我烧炉子的暖和。”   “那肯定啊,我烧炉子,用的炭火,咱家里两个炉子呢,即便人不在了,火也一直闷着,家里肯定暖和。但爸妈担心路上我冻着了之类的。”   迟骏突然:“那不可以搞一个黄包车之类的,坐里面肯定不会着凉。”   金蔓毓:“可别心血潮。”   迟骏把暖水袋塞金蔓毓被窝里,然后挨着坐在床上,金蔓毓顺势靠在迟骏肩上。   迟骏摸摸金蔓毓的肚子,金蔓毓笑着:“惊喜不?”   “,简直最大的惊喜了,我要给我爸我妈我哥哥姐姐写信,告诉个好消息。”   金蔓毓:“大哥大姐家里各有两个孩子,咱家个出生,在家排老五,在我家排老二。”   迟骏:“也不知道时候咱全家能见个面。”   “像大哥大姐都有探亲假,但也不每年都请,我去年工作忙,今年倒李健那孩子挺不错的,不重要的大型的演出,让操持也没问题。但我又怀孕了,我如果陪回家探亲,只能等孩子出生,也得明年了。至于孩子跟着一去,那得孩子两三岁之后吧。不等孩子出生了,我可以把照片寄去,看咱不也有大哥大姐家孩子的照片吗?”   迟骏感慨了一句:“我全家人的分别可真太漫长了。”   “没办法,不工作所决定的嘛。”金蔓毓转移迟骏的注意力:“迟骏,孩子的名字,真的那么早好了?”   迟骏挠挠头:“,我保证,我当时真不耍流氓的,我只着的名字,代表着生命力,旺盛的生机。地方生机最旺盛呢,自然原野,森林,风,雨。我的名字呢,又奔驰,自由。”   笑着:“我当时,如果我有了孩子,一定欢快自由的,健康坚韧的。的名字,也要灵动的,快乐的,向上的。在草原上驰骋,在山林间穿行,快意如风,纵情欢笑。”   金蔓毓听了,也觉得不错:“我倒没如果我有了孩子该叫名字,我只觉得不能叫家宝家贝种虽然充满了感情,但也太充满感情了名字。   我也不期望我的孩子要成材,我都没成材呢,我做不出人头地,也不会要求孩子非得多么优秀。我只希望身体健康,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不每天都快乐个细下,可能比干出一番事业,出人头地要难。所以,能健康一些,快乐一些,也足够了。”   让迟骏拿了本子,让迟骏在纸上写下四个名字:牧野、乘风、麓鸣、林跃。   金蔓毓把纸撕下,然后又把四个名字分别撕开,揉成四个纸团,:“迟骏,我觉得四个名字都挺好,也没男女的区分。我第一个孩子叫名字,直接抓阄,抓哪个哪个。”   着金蔓毓拿了一个纸团,打开一看:“牧野,迟牧野,不错不错。”   笑着和迟骏:“名字听上去挺虎气的,不定我娃个调皮捣蛋的。”   “蔓毓,希望乖一些调皮一些。”   “调皮的孩子也乖的,我也没有期待,我也不有期待。毕竟生孩子和挑对象不一样。对象吧,我喜欢样的,我能挑样的。可孩子不行,孩子生出样,得接受样。”   金蔓毓一直都知道,朋友和爱人有的选的,家人可没得选。   像金蔓毓有两个姐姐,生姐妹,血脉注定的。   但如果假设并不出生在同一个家庭,不同的三个家庭,其都没变,年龄假设成同岁,然后在同一个学校,会成为朋友吗?   金蔓毓觉得未必,甚至大可能,成不了朋友。   事儿其实也不用去探究性格脾气,只看现在的朋友,金蔓毓大姐的朋友里,完全没有和有二姐相近的人。同样,金蔓毓二姐也没有朋友和金蔓毓有大姐金蔚毓相近的。金蔓毓倒有朋友像大姐,但那个朋友也不金蔓毓朋友里排最前面的几个。   朋友之间的感情,真的看缘分的,两个人不投缘,即便人再好也成不了朋友。   手足看血脉了,有着共同的父母,有着同样的血脉,家人了,姐妹了。   金蔓毓对兄弟姐妹种血脉同胞没有任何要求的,从不会用对朋友的要求去要求的手足。   因为之间的感情维系靠得也不性格相投,家的存在,只要家在的,家人。   即便再争吵,再生气,但家在,种感情斩不断。   孩子同样如此,生育的,也只能努力教导,但天性怎样的,不金蔓毓能决定的。金蔓毓只能在原本的基础上,纠正一些觉得不好的地方。   像金蔓毓的父母,也在金蔓毓原本的性格上,尽量让只娇气一些,矫情一些,但不要成长为霸道,自私,无理,无赖的人。   扪心自问,金蔓毓也不能保证,如果没有父母的教导,否真的会成为一个于随心所欲因自私自利的人。   金蔓毓真的能感受父母在养育的程中,有一条绝不可触碰的底线的。也没有真的去做突破底线,让父母难的事情。   如果非金蔓毓对未的孩子有要求,或者有期待的,也只希望的孩子不要触碰的底线,不要让伤心。   金蔓毓个少会伤心的人,会不高兴,但那一种当下的一种情绪,也会立刻处理掉种不高兴。不会把不高兴一直积累积攒,最后变成伤心。   金蔓毓真心的希望,的孩子不要让伤心,也足够了。    第89章   进入六月份,金蔓毓怀孕的第七个月了。   真挺意外怀孕么顺利的。金蔓毓大姐比早怀孕一个多月,两人都两三个月的时候有点反应,但没有强烈。   像金蔓毓发觉怀孕,当时快两个月了,也只犯困。   等三个月以后,金蔓毓也没严重的孕反,但毕竟怀孕,尤其随着肚子大了,开始有些睡不好,一直都一觉睡天亮,现在每天都会夜,有时会抽筋。   迟骏办法给金蔓毓补营养,但又得注意控制,免得孩子个头太大,生的太艰难。   现在每天早上,迟骏去食堂打了饭,拿回陪着金蔓毓在家吃了,然后再把送办公室里。中午晚上两人也在家吃,金蔓毓怀孕之后受不了嘈杂的声音,在家里吃,也能额外加点餐。   现在距离孩子出生也没多久了,家里开始准备孩子将要穿的衣服了。在迟骏写信给家里人报喜之后,迟骏大嫂和大姐都寄了孩子小时候的衣服。   金蔓毓小的时候,觉得穿姐姐穿的衣服好不开心。   但现在当妈了,只觉得真好,旧衣服穿着舒服,迟骏家里寄的衣服,足够孩子穿两岁了,时候家里给孩子做一身新衣,也够了。可省事儿太多了,等孩子大了记事了,再让不穿旧衣服吧。   怀孕期间,金蔓毓给的孩子有大姐的孩子织了虎头帽,织了身坎肩,至于其更多的没那个精力了。   随着天热,金蔓毓容易出一身汗,迟骏实在有些心疼。金蔓毓也挺不舒服,但孩子在肚子里了,只能数着日子,等了九月份,能生了。   迟骏看着金蔓毓,和商量:“要不咱弄个电风扇吧,现在才七月,之后只会越越热。”   金蔓毓摇头:“别,不行时候回平房住,平房凉快。我妈我不能吹风。”   回平房住好处凉快了,但离单位实在太远了。   金蔓毓了:“我先么适应着吧,产假有小两个月,不行我八月底的时候请了产假,等生了,孩子满月了回上班。”   “姚部长不也可以先请病假,或者事假。”   金蔓毓闭眼休息:“我没需要请假的程度呢,现在比较热,但办公室也平房,挺凉快,晚上下了班,家里也没那么热。放心,我如果坚持不了,我肯定会请假的。”   金蔓毓虽然会偷懒,但更会看形势。   迟骏给金蔓毓揉着腿,:“蔓毓,辛苦了。”   “,我真太辛苦了,真的不怀孕不知道怀孕么辛苦。果然,不切身的体会,根本无法真正理解。”   迟骏拉着金蔓毓的手,:“我有个孩子够了。”   金蔓毓看:“打只要一个啊?”   迟骏点点头:“,咱把一个孩子抚养好足够了。”   金蔓毓了:“我要两个或者三个,一个太少,四个五个又有点多了。”   金蔓毓身边只有大姐夫和张晓玲家里只有一个孩子的,其少的也两个三个,多的七八个的也有。   金蔓毓有兄弟姐妹的,要三个孩子。   迟骏:“即便以后我要孩子,也个五六年吧,时候老大上托儿班了,我两个应该能条件更好一些。我分的房子能更大一些,不会像现在样,门一打开,床,连个走动的地方都没有。最码得两间,样一间风扇吹的凉快,等进去了,把风扇一关,打开另一间的风扇,继续给屋里降温。有,家里的家电也该多一点,现在我连买个冰箱的资格都没有。”   金蔓毓没用些,自然也不惦记,安慰迟骏:“慢慢嘛,不定五年以后,我真把代理去了,成了正式的副部长,也成了工程师。那个时候我工龄也长了,能享受的待遇肯定更好。”   迟骏有些沮丧:“但,像冰箱电视洗衣机些,厂里都没有几个领导有购买资格。也不知道时候能轮我。倒风扇,我现在能买,但买了我也没有地方放。”   金蔓毓拍拍:“慢慢慢慢,看现在蒲扇也挺好。不准两年,冰箱洗衣机的,也都像风扇收音机一样容易买了。”   迟骏对方面了解比金蔓毓多,:“我现在确实在慢慢发展,未会越越好的。”   两人话呢,正听了敲门声,打开一看,提着一篮子菜的金家宝。   金家宝终于请了探亲假,也当兵之后第一次回家。   迟骏见,赶紧让进。   金家宝现在十九岁的小伙子了,去了部队之后长大了好多,不仅个子长了一米八,整个人气质也变了,稳重的不得了,子个大人了。   刚回那天,金蔓毓看着个弟弟,都有些恍惚了,觉得不谁把家孩子偷走,然后了一个长得有点像的回。   平时几乎每个月都和金家宝通信,看信里的内容不觉得金家宝有变化,那个弟弟。但见了真人,金蔓毓只有一个法,弟弟真的脱胎换骨了。   回五六天了,几天妈做了好吃的,会使唤金家宝给两个姐姐送,金蔓毓又一直和金家宝通讯,并没有任何的陌生感。   但每次都会忍不住感慨,金家宝个兵真当对了。   金家宝提着手里的菜,:“爸拿回几个甜瓜,妈着和大姐都怀着孕呢,让我给俩送,在甜瓜上门又放了西红柿和黄瓜,让也咬着吃。”   ...   金蔓毓本不馋,看见那个黄瓜有点馋了,迟骏见吃,拿着盆去接水。   金家宝看着迟骏的背影,:“姐,我三姐夫比大姐夫强。”   “得出的结论啊?”   “我先去的大姐家,大姐也嘴馋,但去洗的,大姐夫根本没动,大爷似的。”   “冤枉大姐夫了,大姐觉得别人洗的东西都不如洗的干净放心,姐夫洗了只会拿着再去洗一遍。”   “大姐怀孕后的毛病吗?”   “瞎,大姐只爱干净一些,的职业护士,注意卫生有必要。”   “好吧。”金家宝看着金蔓毓,:“姐,肚子没大姐的大。”   金蔓毓看着:“废话,大姐比我早怀孕小两个月呢,正常,大姐的产期也两天了,不准在回部队之前,能见一见的外甥或者外甥女呢。”   金家宝一听,呲着牙开始乐:“我希望俩都生个男孩,以后我能带着俩玩。”   “女孩不带了?”   “女孩爱玩的那些我都不会。”金家宝托腮看着金蔓毓,:“姐,日子得么快啊。我感觉一边哭一边打我,打得我嗷嗷叫,昨天才发生的呢,现在都要生孩子了呢。”   “啊,时间得好快,不小时候真的气人,喜欢气我。”   金家宝真的感觉冤枉:“我小时候哪里敢招惹,那么厉害,超级不讲理。我打也打不,也不,然后大家都喜欢。我的朋友同学都觉得我能有样的姐姐特别幸福,特别和我换姐姐。”   “那呢,和换吗?”   金家宝犹豫了,实话:“我不,虽然总欺负我,但我要个姐姐。”   金蔓毓笑了:“现在没有小时候嘴硬,小时候总爱哭着,坏姐姐,姐姐坏,我不要金蔓毓当我的姐姐。”   金家宝看:“那不我为哭?咱家除了没有人会害我哭。”   金蔓毓:“真记仇。”   金家宝回击:“真不讲理。”   完,金家宝笑了,:“没变化,真好。”   金蔓毓瞥:“意思,我没长进呢?”   金家宝急了:“哎呀,知道我不个意思,故意呢。”   看着金蔓毓:“三姐,当初我入伍前,和姐夫领了结婚证,但我也没见俩相处,姐夫个人我也不知道,家不在宁安,也不知根知底,我当时担心。   之后咱虽然一直有写信联系,可我也担心像二姐似的报喜不报忧。我知道,三姐人挺好,可大家觉得一个好的妻子该有的品质,都没有的。”   见金蔓毓有些急,金家宝:“三姐也别不承认,敢个贤妻良母吗?”   金蔓毓,金蔓毓真不敢,但:“谁规定了好的妻子必须贤妻良母啊。”   “没人规定,但我担心姐夫以为样的,万一结婚后姐夫按个要求要求,该办呢?我真的担心会收的信,把姐夫打了一顿,和离婚了。   好,三姐,选的姐夫挺好的,真喜欢,爱护,所以,即便我分开了两年多的时间,和一样,一点没变。三姐,现在挺好的,一辈子都样不变,更好了。”    第90章   晚上,金蔓毓和迟骏金家宝的话,觉得金家宝得一切都好,唯有一句,金蔓毓不接受的。   看着迟骏,:“金家宝觉得如果咱两个得不融洽,我会动手打!”   金蔓毓真的觉得的名誉都受了破坏。   迟骏现在了解金蔓毓了,看在金蔓毓,问:“会吗?”   金蔓毓不话,思考半天,才回答:“如果真的气人,我会。”   迟骏给摇着扇子,笑着:“好我不气人。”   七月中,金蔓毓大姐生了一个儿子,迟骏陪着金蔓毓去看了,回金蔓毓和迟骏嘀咕:“我大姐生的孩子可不太好看,一点没随我大姐。”   迟骏劝:“小孩才出生呢,能看出个,长长好了。”   金蔓毓看着迟骏,:“忘了我和我小妹差多少岁了?我小妹出生的时候,我可记得一清二楚,可比大姐孩子好看多了。大姐孩子眼睛没像大姐没像大姐夫,偏偏像了大姐的婆婆,一家眼睛最小的那个。”   着,金蔓毓开始翻柜子。   迟骏忙拉着:“找?我给找好不好?”   金蔓毓看着,:“我要找相册。”   迟骏把相册拿出,金蔓毓拿在手里,翻迟骏全家的照片,看着照片里的公婆,松了口气:“真好,迟骏,爸妈都长得挺端正的。”   然后翻家的全家福:“真好,我爸妈长得也端正。”   着放下相册,捧着迟骏的脸:“真好,迟骏长得也挺俊。”   迟骏笑着问:“不盼着孩子长得像,觉得会我?”   金蔓毓也的看着迟骏,问:“不会希望孩子长得像我吧?”   迟骏点头:“当然啊,我当然希望我的孩子长得像啊。”   金蔓毓把桌子上放着的镜子拿,放在脸前面,问迟骏:“迟骏,看镜子里了吗?”   迟骏:“啊。”   金蔓毓:“ 镜子里的我长得好看吗?”   “当然好看啊。”   金蔓毓又问:“像我样好看的人常见吗?”   迟骏摇头:“罕见。”   金蔓毓晃着镜子,:“所以,既然都罕见了,我又可能生出一个和我一样好看的孩子呢?只有镜子才能出现和我一样的脸,我生不出的。”   迟骏一副不愿意听的模样,:“生的孩子,肯定像的。”   金蔓毓摇了摇的肩膀:“迟骏,可大学生哦,不要么没文化的话,好吗?我倒也生一个长得像我的孩子呢,可能吗?”   迟骏嘴硬:“为不可能?”   金蔓毓指了指的脸:“我的脸,遗传自我爸我妈,我爸我妈的脸,遗传自的爸妈。我的孩子又不我一个人的,咱两个的,可能生出只像我。能捡着我长得好看的地方像,我都谢天谢地了。”   迟骏抱着金蔓毓嘟囔:“可我真的好像要一个长得像的孩子。”   金蔓毓看着:“我要个生的孩子呢,能实现吗?”   迟骏有些焦虑了:“蔓毓,万一咱生的孩子没有咱两个好看,可办?没有好看,我勉强能接受,如果没有我好看,我真的有点难受了。”   金蔓毓碰着的脸:“没迟骏挺臭美的。”   迟骏:“我得实话啊,难道觉得我长得不好看?”   “好看好看,俊,,之前打篮球,不少姑娘盯着看呢。有人找咱厂的职工打听,结果一问才知道,结婚了哈哈哈。”   “我不知道件事?”   金蔓毓:“装吧,不知道见鬼了,我不信那些工人没和。”   迟骏回了,有些犹豫:“我真不记得了,但么我好像确实不知道听谁。”   金蔓毓:“反正我觉得咱两个的孩子不管像了谁都挺好,像了,如果个男孩,挺好的,如果个女孩,也英气大气。如果像了我,女孩那再好不了,如果男孩……”   着金蔓毓沉默了。   迟骏问:“了,如果男孩像不也挺好的?”   金蔓毓有些不知道该,了:“如果个男孩,长得像我,那真个祸害了。不一般祸害,个大祸害。”   迟骏不赞同:“瞎呢。”   金蔓毓:“一个女的,不管女孩女人,如果有异性喜欢,会小心的。一点我深有感悟的,为了不要让些人坏我名声,我真装傻充愣。   但男的不一样了,但凡喜欢的女孩,即便不喜欢,也不会干脆的拒绝,总心软。一心软,对方不又误以为对有感情的。”   迟骏:“在骂姚光远吧。”   “对啊,我在骂,都结婚了,人家晓玲处对象关事,为要去关心晓玲的相亲对象,替晓玲把上关了,嫌的,有病吧。”   件事金蔓毓真的无语,觉得姚光远和张晓玲上辈子一定有孽缘,辈子才会么纠缠不清。   本姚光远结婚了,事儿其实应该翻篇了,张晓玲难受,痛苦,甚至可以痛不欲生。但那又怎样呢?   事情样了,姚光远之前没对象的时候没和张晓玲在一,难道现在都结婚了,能离了婚去找张晓玲?   张晓玲确实因为姚光远的事情消沉了久,了今年春天,稍微好点了,可以接受发生的事情了。家里人见样,也着赶紧给找个对象,让从之前那个状态里走出。   之前张晓玲找厂里的,爸妈也么考虑的,但现在发现厂里不好找,从外面找。今年五月份,张晓玲姨妈给介绍了一个对象。对方五金厂的工人,不管家庭条件个人情况,都和张晓玲挺般配的。   当时金蔓毓些朋友知道张晓玲要去相亲,都替高兴。不管张晓玲次相亲能不能成,总归能往前迈出一步,好事情。   结果,姚光远个混蛋知道件事后,找人去打听了张晓玲那个相亲对象的情况,去找张晓玲那个男的为人极吝啬,不适合张晓玲。   张晓玲本没有停下对姚光远的感情,姚光远么一关心,张晓玲顿时觉得那个相亲对象连姚光远的脚后跟都比不上,直接把对方给拒绝了。   金蔓毓得知件事后气得够呛,直接把张晓玲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金蔓毓少骂人,那次实在忍不住,王静都怕气得影响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劲儿的安抚。   事儿金蔓毓现在都觉得姚光远人真不可理喻。   问迟骏:“迟骏,,姚光远人不个祸害?我真当时听张晓玲完,骂完张晓玲之后都冲姚光远身边骂一顿了,真个贱人。”   迟骏立刻阻止:“注意措辞,孩子听着呢。”   “对对对,我孩子听着呢,我个文明人,姚光远不值得我骂脏话。但真脑子有问题,既然么关心张晓玲,那为不和张晓玲在一,为什不不娶?   既然对张晓玲没感情,那为又要关心张晓玲找了对象?张晓玲找了一头猪,与何干呢?”   迟骏小心:“姚光远不喜欢张晓玲,但毕竟朋友一场。”   迟骏也觉得姚光远事办的不妥当,调查张晓玲相亲对象的情况,应该拜托别人给张晓玲,不亲自去。但毕竟出于好意,出于对朋友的关心的。   金蔓毓翻白眼:“难不成觉得讲义气了?讲义气的方式让喜欢的姑娘深陷在段单恋里?张晓玲好不容易决定摆脱去了,一好心,张晓玲又窝回假的感情中了。”   着金蔓毓愤愤不平了:“和姚光远相比,我真好人,结果呢,姚光远种人,大家都觉得重情重义,古道热肠。连王静都觉得,姚光远也出于好意才提醒张晓玲,其实没有恶意的。   我呢,我一点都不给别人机会,一点都不玩弄别人感情,一点都不耽误别人人生。觉得我个没心没肺,一块顽石,再真心实意都捂不热我。   哼,我要像姚光远样的性格,些喜欢我的人,我能耍得一辈子都处不了对象,结不了婚,让当一辈子老光棍。”   着金蔓毓双手合十,:“拜托拜托,我如果生了儿子,一定不能姚光远种的,姚光远长相稍微有些英俊,都么能祸害人了。我儿子万一长得像我,性格再多情一些,该祸害多少人啊。”    第91章   了九月,天气越越热了,金蔓毓的预产期也个月了。   正常上着班,但今年的十一国庆文艺汇演肯定没法在了,那时候孩子估计出生了。   所以趁着两天没有生,金蔓毓提前带着手下的几个人安排之后的工作,一步一步的叮嘱着,免得不在,出了纰漏。   几人听得也认真,生怕时候工作出了错。   时,金蔓毓听有人叫,一抬头,见刘栋拿着相机对着。   刘栋笑着:“,蔓毓,笑,给拍张照。”   金蔓毓拒绝:“不要。”   刘栋:“放心,我不公器私用,给拍照,之后宣传的时候用。”   “宣传?”   “当然宣传我宣传部的金蔓毓金副部长怀着孕坚持工作,多么顾全大局,样的精神难道不该宣传,不该表彰吗?”   刘栋表彰两个字的重了一些,金蔓毓看着,笑着:“拍吧拍吧,辛苦刘部长了。”   “不辛苦,能给金部长拍照我的荣幸。”   金蔓毓上的艺校,有的表演专业的同学会学拍照摆姿势,金蔓毓也跟着学了一些,所以自然的对着镜头,任由刘栋拍摄。   等回了办公室,金蔓毓问刘栋:“次表彰终于轮我了?”   刘栋:“之前不当选三八红旗手吗?”   刘栋的去年金蔓毓获得的荣誉,姚部长虽然也女性,但不像之前的何文婷会争些,相反会给金蔓毓和刘栋争取荣誉。   像金蔓毓,去年被评选为全厂的三八红旗手,刘栋被评选为厂青年突击手,迟骏今年也得了个荣誉。   金蔓毓:“要不要看看咱厂里男女比例再啊,厂里么些女职工,我工作又努力又有成绩,拿个三八红旗手也我应得的。我知道先进工作者和劳动模范,我有可能吗?”   刘栋:“难,咱本不生产第一线,要争取荣誉难的。一般些荣誉都属于车间工人,迟骏种搞技术的也有可能,咱行政部门,也评评咱内部的先进工作者,得全厂的,等咱坚持在岗工作三十年吧。”   “所以次姚部长打帮我争取明年的三八红旗手?现在开始帮我造势啊?”   “对,姚部长的打让先拿几个厂里的荣誉,然后看看下一步能不能争取区里的荣誉。”   “区里的荣誉,咱厂里么看重我呢?”金蔓毓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当然啊,蔓毓,也知道每个厂都要有拿得出手的青年人才,也咱厂的宣传形象。咱厂里男职工多,竞争也大。像家迟骏,有姚光远些,在生产领域内工作突出,同时在文体领域内,也给咱厂里挣得荣誉,政治觉悟高,专业能力强,身心健康,文体突出,当然厂里看重的人才,也咱宣传部看重的人才啊。   至于女职工,现在主要,赵佳敏有王静,呢,形象好,专业好,多给咱厂长脸面。赵佳敏可女钳工,在一线工作的不比男工人差,厂里自然也看重。为之前我催着给赵佳敏补补课,好让进了厂里的文艺宣传队啊,不希望也能文体方面有所建树。有王静,工作比拼,可惜不车间的,不然肯定能评个劳模。”   刘栋给金蔓毓分析:“其实赵佳敏最有机会的,然后,赵佳敏的优势在于一线工人,厂里子弟。的优势在于吸引人眼球,容易引人关注。”   金蔓毓看:“优势吗?”   “不呢?宣传画上,新闻配图上,形象好重要的。仪表端庄,口齿清晰,样的精神面貌,谁不喜欢呢?   有,家里情况在咱全厂职工里面,都突出的。看,父亲八级工人,获得全市的劳动模范的荣誉,母亲也工人,弟弟参军了。至于的丈夫,也咱厂里的青年人才,样都不能树立为典型,有能被树立为典型呢?”   金蔓毓抿抿嘴:“得我也太好了,虽然的也都实话吧,但我有点觉得愧不敢当。”   “没不敢的,应得的,本该属于的荣誉。”   金蔓毓:“好吧,有荣誉总比没有强。不写我的宣传稿的时候,能不能稍微不要那么肉麻?”   “之前那一篇觉的写的肉麻了?”   金蔓毓点头:“,然后报纸引用了的文章,我妈把那个报纸放相框里挂了。,把我写得太好了,我都感觉写的根本不我。”   刘栋:“稍微夸张一点正常的,宣传样,如果平铺直叙,谁又爱看呢?”   金蔓毓被服了:“好吧,但稍微克制一点,万一别人发现我名不副实,不给厂里丢人嘛。”   刘栋没答应也没不答应,看着金蔓毓的肚子,问:“孩子不两天出生了?”   “,马上能见了。”   “名字了吗?”   “了,叫迟牧野,牧场放牧的牧,野外的   野。“因为之前金蔓毓和王静个名字的时候,以为金蔓毓决心要生个儿子,金蔓毓又补充了一句:“我孩子不管男孩儿女孩儿,都叫个名字。”   刘栋有些惊讶:“不像和迟骏会的名字,倒像姚光远会的。”   金蔓毓立刻捂住耳朵:“不要在我面前提的名字。”   “生的气呢,我听和晓玲吵完架之后和好了。”   “对,我和晓玲朋友,所以我吵架了能和好,我和姚光远不朋友,我单方面和吵架了,也单方面的不会原谅。”   刘栋无奈,笑问:“金蔓毓,几岁了?孩子吗?都马上要当妈了,么孩子气。姚光远真没坏心思,知道的,个人总一副赤子心肠。”   金蔓毓鄙视:“姚光远样我不知道,凭姚光远赤子之心,我孩子气?一个个的,包括迟骏,都被姚光远蛊惑了吧。”   金蔓毓话把刘栋逗得直不腰。   金蔓毓看着笑,有些气愤:“,我的不对吗?”   刘栋笑得趴在桌子上,朝着金蔓毓竖一根大拇指:“对,的太对了,么,和姚光远挺像。看,张晓玲喜欢,也喜欢姚光远。有,迟骏喜欢,也喜欢姚光远。不知道迟骏知不知道觉得被姚光远蛊惑了。”   金蔓毓大声:“知道,但不知悔改,了,姚光远作为朋友可能确实挺好的,不然朋友那么多。”   刘栋在笑。   金蔓毓不懂底在笑,问:“底哪里好笑了。”   刘栋笑得拿手靠着腮,:“理解不了。”   金蔓毓:“我当然理解不了,不然我跟着一笑了。”   刘栋了,:“我大概在笑,姚光远也有么一天。”   在刘栋看,姚光远对金蔓毓的感情复杂,首先肯定一见钟情的,但正常,姚光远的一见钟情不会持续太久,因为刘栋深知金蔓毓不姚光远第一个一见钟情的人。   但,姚光远没孔雀开屏恨不得拿个喇叭大喊了,金蔓毓却完全不搭理。可能一开始姚光远只觉得金蔓毓长得漂亮才喜欢,接触之下,真喜欢上了。   姚光远人人缘极好,极其擅长交朋友,可以和一个人交好,几乎没有人能拒绝。但偏偏在金蔓毓里滑铁卢了。   内心里有些难以接受件事的,甚至越挫越勇。最后甚至觉得的失败因为张晓玲的搅局不没有魅力。   如果金蔓毓稍微接受一些姚光远的示好,不准也不难么耿耿于怀了。等金蔓毓结婚后,甚至去接近迟骏,好像非得看看,金蔓毓底喜欢样的人。 ,也看看,接近迟骏,金蔓毓会不会有反应,不管着急生气,又或者,只有金蔓毓能给出反应,姚光远心里舒服了,结果都没有。   在金蔓毓看,和迟骏交朋友,那两个的事情,金蔓毓根本不干涉,更不会去阻止。连篮球赛,金蔓毓场场都去,但丝毫不关注姚光远。   在金蔓毓不知道的地方,姚光远经常因为的无视郁卒,连姚光远结婚,金蔓毓都不多给注意。   结果,前段时候姚光远只好心关心了   张晓玲的相亲对象,金蔓毓生气了,在王静办公室里,大着肚子把张晓玲狠狠骂了一顿,把姚光远也骂了一顿,当时听的人都金蔓毓骂又有条理又狠。   现在金蔓毓倒愿意注意姚光远了,但种关注,怕不姚光远要的。   金蔓毓白天被刘栋夸姚光远的话气,晚上做梦,梦了姚光远喊妈。金蔓毓清醒了。   迟骏感觉的动静,也立刻醒了,问:“了蔓毓?”   金蔓毓心有余悸:“做噩梦了,吓死我了。”   迟骏抱着安慰:“没事没事。”   金蔓毓继续睡去,睡了不知道多久,突然被一阵疼痛惊醒。   立刻抓住迟骏,:“迟骏,我疼。”   迟骏立刻身,:“我去借车,咱去医院。”   金蔓毓点点头,靠着床头柜坐,大声喘着气。   不一会儿,迟骏回了,一的有姚光远章舰之和几个工人。   迟骏:“在晨跑,正好碰见了,帮忙。有我路王静家的时候敲门喊了,正收拾呢,等会儿陪着咱去医院。”   金蔓毓见迟骏话声音都有些抖了,虚弱的点点头,又挤出一个笑,看着迟骏:“迟骏,别慌,别怕,没大不了的。”   迟骏紧紧抓住金蔓毓的手,平稳心情,:“,我抱着下楼。”   金蔓毓和玩笑:“要不再镇定,现在样,我感觉浑身都发软,能抱动我吗?可别把我给摔了,那我可去不了医院,当场得生了。”   迟骏捂着金蔓毓的嘴:“别胡。”   金蔓毓伸手抱着,拍拍的后背:“没事的,放轻松,我孩子要迫不及待和我见面了,好消息不吗?”   迟骏有些抖,金蔓毓:“今天个好天气吗?”   迟骏点点头:“,今天天气好。”   “那多好啊,我的孩子将会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里个世界,多好呢。好了,抱我吧。”   迟骏长吸一口气,抱了金蔓毓。   迟骏状态,其人看着都害怕,怕真一个手软把金蔓毓摔了。   不倒挺佩服金蔓毓的,孩子都快生了,不慌不忙,先安抚迟骏的情绪呢。真,生孩子的不紧张,当丈夫的紧张的眼圈都红了,也长见识了。   王静快也陪着金蔓毓。   了医院,迟骏先去找了金蔓毓的大姐,金蔓毓大姐刚修完产假医院上班。   见金蔓毓要生了,连忙帮忙联系医生和护士,然后问金蔓毓:“蔓毓,好吗?”   “大姐,我一阵一阵的疼,像得那个宫缩的感觉,我羊水破了。”   金蔚毓见精神头好,放心下,知道妹妹虽然平时小事上容易咋咋呼呼哭哭啼啼,但正遇上大事了,反稳得住。   和金蔓毓:“蔓毓,别着急,头胎,生的话得一段时间呢。等会儿进了产房,会越越疼,正常的,别怕,也别哭,别喊,能忍忍,保存体力,按着医生的提示发力,样能生的快一些。”   金蔓毓点点头。   金蔚毓又:“我去医院食堂给打些吃的,不然怕消耗太多,体力跟不上。”   金蔓毓继续点头。   金蔚毓生孩子,知道现在在忍着痛呢,忍不住眼眶红了,忍住泪水,:“蔓毓,我给家里跟前那个电话亭打电话了,让电话亭的人帮忙去家里告知一声。放心,爸妈等会儿了。”   金蔓毓反倒安慰金蔚毓:“姐,没事,我不怕。”   金蔓毓现在确实一阵一阵的疼,但也确实不害怕,或者相比于害怕,更多的期待,期待个孩子终于要生了。   不一会儿,金蔓毓该进产房了,迟骏紧紧拉着的手,整张脸煞白,金蔓毓看着,:“迟骏,生完孩子我吃咱第一次去的那家国营饭店的菜。”   “好,我给去买。”   “迟骏,别慌,别怕。”   迟骏点头:“好,我等着和孩子出。”   等金蔓毓进了产房,迟骏哭了出。见迟骏哭,金蔚毓无奈的把准备给妹妹擦泪的手帕递给,:“小迟,别太紧张。”   迟骏根本控制不住的情绪,一个劲儿的:“我对不蔓毓,我本没么早要孩子的,么年轻,生孩子多痛啊,我太自私了。”   见的不像话,金蔚毓:“话的,孩子如果听见了多难受。”   迟骏吸吸鼻子:“我的实话,我本挺高兴有孩子的,可随着距离蔓毓生产越越近,我越越害怕,越越后悔,我终于知道,我可以一辈子都没有孩子,但我不能没有蔓毓。   我真没用,蔓毓都快生了,得强打精神哄我,安慰我。明明应该我照顾,我安慰。”   了一会儿,周巧玲和金大柱也了,一见金蔚毓,忙问:“三妞呢。”   金蔚毓:“在里面生着呢。”   周巧玲又问:“那小迟呢,小迟不在。”   金蔚毓:“在呢,刚才在儿哭了半天,缓了会儿去给蔓毓买饭去了。”   “要出去买?医院不有食堂吗?”   金蔚毓:“爸妈,不知道,刚才蔓毓倒精神头挺好,小迟反整个人快昏去了。蔓毓见那样,打发去买点吃的,找点事做,不然一直在产房外面等着,怕得急死。”   周巧玲不赞同:“不拦着,蔓毓在里面生孩子,小迟怎能不在呢,万一有个,得和商量啊。”   金蔚毓:“哦,个事儿啊,蔓毓之间看我的时候和我了,等生孩子的时候,家里人不必听迟骏的意见,要以为重。,在个世界上,只有娘家人,在和孩子里,一定会选。   也不去赌迟骏的态度,不去猜迟骏的选择。所以让我不用管迟骏,了非选不可的那一步,不要犹豫,只保。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丈夫没了可以再嫁,没了,都没了。”   周巧玲听了眼泪子下了,握着金蔚毓的胳膊:“对,我肯定以三妞为重。大妞,医生那里打点好了吗?”   “妈,放心,我医院最有经验的产科医生,护士也都和我关系好的。”   金蔓毓不知道进了产房多久了,进之后,金蔓毓感觉时间变得格外的漫长,格外的难熬。   甚至开始后悔,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手表给摘了呢,不然能看看时间。   渐渐,金蔓毓没有任何精力去些事情了,因为的疼痛开始加剧,可以,金蔓毓辈子都没么疼。   之前生孩子都和生孩子挺疼的,但没有人可以么疼。疼金蔓毓确定了一件事,人不会被疼死的,因为没有被疼死。   因为太疼了,金蔓毓开始努力的让胡思乱,如果不去胡思乱的话,必须完全感受份疼痛了。   金蔓毓开始,后悔了,像迟骏的,孩子生一个够了,的,孩子真的生一个够了,罪受一次也够了。   金蔓毓甚至生完个孩子之后,要写一本书,书上全部内容生孩子真的痛。   渐渐的,金蔓毓感觉疼无法控制的身体了。   感觉都恍惚了,只能听着医生的命令,努力的按着医生的要求去做。因为知道,只有样,才能早点解脱。   的,解脱,怀孕十个月承受的苦都没有一晚的多,之前金蔓毓天真的以为,怀孕的痛苦和生孩子的痛苦应该差不多的。   金蔓毓了于佳,在生孩子的一刻,终于彻底理解了于佳对公婆的恨,经历样的痛苦,得不家人的关心和尊重,又能不恨呢。   不,于佳的痛苦比要痛,至少生的顺利。   因为,在一刻,金蔓毓的孩子终于生出了,金蔓毓整个人都像在酷刑里走了一遭,整个人都被汗湿透了。   感觉所有的精力,所有的体力都被消耗殆尽,好,在之前,孩子出生。   比于佳幸运,的孩子并不胖,所以生的顺利。甚至金蔓毓能听医生,难得见头胎像金蔓毓么顺利的,么快孩子生出了。   医生一直夸金蔓毓的身体好,孩子也懂事,所以生的么快。   金蔓毓躺着,无力的,么疼么痛苦,难得一见的顺利,幸运的了。   那如果不顺利,又该一个场景呢?   或许,去鬼门关走一遭并不一个比喻,字面上的,真的差点命都没了。   金蔓毓不敢去,也不愿去了,但心里打定了主意,绝不会生第二个孩子了。   护士抱着孩子了金蔓毓的面前,和金蔓毓的姐姐好朋友,自然也认识金蔓毓的,极欢喜的:“蔓毓,瞧,的孩子,又漂亮又机灵。”   金蔓毓有些疲惫,看着被护士抱着的孩子,那么的陌生,与世上所有的孩子都毫无区别。   同时,金蔓毓心里涌了复杂的情绪,的孩子啊,真的当妈妈了。    第92章   产房的门打开,迟骏立刻冲了去。   一个护士推着金蔓毓,另一个护士抱着孩子出。   迟骏冲金蔓毓身边,怜惜的摸着的头发。   金蔓毓伸手,握住的手,也立刻紧紧回握住金蔓毓的手。   周巧玲则接孩子,问:“男孩女孩?”   金蔓毓也看了去,刚才护士并没有和金蔓毓孩子的性别,也可能了,只在恍惚之中并没有听见。   护士笑着:“个女孩,长得和妈妈一样漂亮。”   金蔓毓不知松了口气,真怕生了一个花花公子出。   周巧玲看向襁褓里的孩子,一个劲儿的:“,孩子现在瞧着长大了肯定像妈妈一样好看。”   金蔓毓刚才看孩子一眼的,觉得孩子长得一般,没有小妹刚出生的时候好看。不大家都觉得像,那希望真的长得像吧。   迟牧野出生,金蔓毓也开始坐月子。   因为金蔓毓需要妈照顾,加上之后金蔓毓修完产假,和迟骏都上班呢,孩子肯定留给妈带,于直接回娘家坐月子了。   金蔓毓回,迟骏当然跟着回,家里有些拥挤,金蔓毓和迟骏直接住了一间房,金蔓毓妈妈二姐和妹妹住另一间房,爸住客厅,之前隔出给金家宝住的地方。   金蔓毓回了家,第一件事吃了迟骏买回的饭之后狠狠睡了一觉,等睡醒时候,第二天了。   金蔓毓迷糊睁开眼,看着守在床边的迟骏,问:“孩子呢?”   迟骏:“在隔壁,妈刚哄着睡着了。”   “我睡了多久,孩子吃东西没有?”   “吃了,我妈寄的奶粉,妈刚才给牧野冲着吃了。”   金蔓毓怀孕后,迟骏妈妈寄了奶粉,分开邮寄的,一共寄了五六次,寄了十多桶。   迟骏些奶粉有的从特供商店买的,有的从友谊商店买的,妈妈帮忙治疗的几个外宾帮忙买的。   迟骏妈妈为了避免被人注意,把奶粉装进了麦乳精和豆粉的铁盒里,寄的时候,金蔓毓奇怪迟骏妈妈寄了些,些宁安也挺容易买的,看了信才知道里面放的全奶粉。   金蔓毓也知道迟骏妈妈寄些奶粉扎眼,全都拿回了妈里,分了一些给大姐。   现在孩子有奶粉吃,至少金蔓毓不用焦虑有没有母乳。又问迟骏:“孩子奶证申请了没?”   孩子出生以后可以申请奶证,样每天能去奶站打半斤牛奶,不然只奶粉肯定不够喝的。   迟骏点头:“昨天睡着之后我去申请了,孩子该办的手续也全都办下了。”   金蔓毓身,迟骏立刻扶着,金蔓毓靠着迟骏,:“了?感觉有点不开心。”   迟骏环抱着:“会?我只太担心了。”   “我只睡了一觉,如果我身体情况不好,医生会同意让我出院呢。”   迟骏:“可我心好慌,对不蔓毓,明明么辛苦么艰难的生孩子,我却要一直安抚我的情绪。”   “但不也承担的责任了吗?孩子出生后需要办的证明都办了。我看眼睛里全红血丝,不从昨天早上现在一直没睡。”   迟骏:“没醒,我实在睡不着。”   “我现在醒了,我去看看孩子,也补个觉。”   迟骏身,:“我扶着去,妈也一直担心。”   周巧玲见金蔓毓进了,忙问:“醒了?饿不饿?吃?妈给去做。”   金蔓毓:“我吃点面。”   “好,妈给做面。”   着摩挲着金蔓毓的头发:“我三妞幸苦了。”   金蔓毓在床边坐下,看着迟骏,:“迟骏,去睡会儿吧。”   周巧玲也:“,小迟一天一夜没睡了,昨天回,小迟又去给孩子跑那些证,晚上怕我辛苦,一定要带,学着兑了奶粉,早上我醒,才把孩子从手里接,又去陪着了。”   金蔓毓拍拍迟骏的手,:“去吧去吧,去睡吧。”   等迟骏去睡了,金蔓毓又看向躺着的孩子,:“妈,真的好小。”   “刚出生的孩子,自然小了。不孩子真挺乖的,不哭闹,哼唧哼唧,一哄立刻好了。”   金蔓毓问妈:“乖孩子吗?”   周巧玲:“再乖巧不了。”   “我记得小妹刚生出也乖,一个半月的时候,突然好爱哭,一直哭了百天,才慢慢好转。”   “孩子那段时间最容易哭的。”   金蔓毓都有些发愁了:“我产假一共一个半月,开始哭闹了,我也得去上班了。”   “心烦个做,难道怕我给照顾不好孩子?”   “当然不,我只觉得明明我的孩子,却得麻烦妈给我照顾。”   “的见外了,我闺女,我不给带孩子给谁带呢?真交给和小迟,我和爸也不放心。”   金蔓毓问:“对了,爸呢?”   “爸去寻摸能不能找地方买点山羊奶。”   “孩子牛奶和奶粉加上我的母乳,够吃了吧。”   周巧玲:“哪给孩子找,爸给找去了。”   金蔓毓笑着看着妈:“我爸心疼我呢。”   “能不心疼吗?大姐人家有公公婆婆照应,我帮衬着行了。不一样,公婆倒也给寄了东西,可毕竟离得远。我和爸不帮,受罪的自家闺女,我能放心?”   金蔓毓靠着妈:“妈,和爸对我真好。”   周巧玲轻拍:“好了,都当妈了,也该稳重些了。”   金蔓毓嘟囔着:“个孩子生的没有我象中的高兴。”   周巧玲:“生孩子又不玩闹,生出一份责任,不也别怕,有我和爸在,有小迟在呢。我看小迟个周全的,要刚生完孩子觉得累,孩子我带。不母乳得通的,不然怕发炎。”   金蔓毓靠着妈,:“妈,我也不不带孩子,不奶孩子,我觉得有点累。”   “生孩子 能不累呢,怀孕十个月本辛苦,只当妈的知道得强撑着,怀孕一直上着班,孩子生的时候又体力和精力的消耗,没事,歇几天缓了。”   着周巧玲身,:“上床上躺一躺,妈给煮面去。”   金蔓毓又上了床,躺在孩子身边。   孩子小小一个,睡得挺香,和妈话都没有吵醒。   金蔓毓看着,心里忍不住生出一阵惊奇,生出的孩子,的孩子,等会话了,会叫妈妈,可真太奇妙了。   金蔓毓吃着饭,孩子也醒了,妈喂孩子奶粉,金蔓毓:“妈,要不我喂?”   周巧玲摆摆手:“先吃的饭吧。”   着把奶瓶放孩子嘴边,孩子立刻吃了。   周巧玲:“婆婆寄的些奶粉,真的特别好,孩子也愿意吃。”   金蔓毓:“也不知道我婆婆为了些奶粉,淘换了多久,走了多少人情。”   “当妈的对孩子的心意一样的,离得远,没法直接帮衬,不代表不操心。”   金蔓毓点头:“我知道,我和迟骏结婚的第三年了,没和公婆见见。明年孩子太小带不走,但我一定得陪着迟骏回去一趟。”   “,公婆都年纪大了,婆婆今年五十五了吧?”   金蔓毓:“我婆婆五十六岁了,我公公五十四岁。”   “那不退休啊?我听家宝,部队里不像咱种退休看年龄,退休或者离休看的军龄吧?”   金蔓毓:“我婆婆在部队医院,延长退休了,愿意上班,单位也不愿意放人,不然去年该退休了。我公公其实也能退了,也该退了。迟骏大哥写信,劝我怕公公退休,我公公不听,让迟骏也写信去劝。”   “那让公公退休?”   “那肯定,迟骏大哥大姐真一封封信的给寄,信里不我公公固执,我婆婆不管事,都不劝劝我公公,然后又让迟骏去劝。因为按我公公的级别,其实在部队里呆五十岁该退了。   我公公和我婆婆不一样,我婆婆医院真离不了,但我公公,部队不缺人才,退了,空下的位置不缺人,但老头不愿意,也没法子。当了一辈子军人,突然退出,肯定无法接受的。”   “倒,别公公了,我上班从五二年才开始上的,满打满没上了十五年呢,一退休,我觉得我闲的都心慌。好那个时候结婚,能操心结婚的事情,不然我怕要闲出病了。”    第93章   孩子真见风长,金蔓毓瞧着真一天一变。   随着长大一些,迟牧野的性格也展现出了,个极其爱笑的孩子。所有见孩子的人,都长得像金蔓毓。   金蔓毓仔细瞧了,孩子其实长得不像,更像迟骏,只有眼睛像了,都一笑让人欢喜的眼型。   迟骏五官长得也好,所以即便孩子像迟骏多一些,也一个漂亮的孩子。但看金蔓毓小时候的照片,再对比个孩子,会发觉个孩子比金蔓毓长得更英气。   进了十二月,天气冷了下,金蔓毓妈边家属楼里自然有暖气的,但温度不够怕孩子着凉,金蔓毓爸又弄了炉子,为了宝贝外孙女不受冻。   可能真的隔辈亲,金蔓毓爸妈爱个孩子爱得不行,尤其金蔓毓爸爸,只要在家,会陪着迟牧野。   金蔓毓看了真大喊偏心,别小时候了,金家宝小时候,都得不爸样的待遇。   最多找爸撒娇,让爸陪玩,然后爸冷酷的掏出钱和票,让买点好吃的,去玩。   当然,有钱买好吃的自然快乐的事情,甚至有时候金蔓毓找爸撒娇,嘴巴里让爸爸陪,其实最终目的钱和票。   但看着现在爸哄迟牧野样,金蔓毓简直觉得爸真的太偏心了。尤其,爸妈给迟牧野了小名,叫做乖乖。爸呢,对着迟牧野乖宝乖宝的叫着,叫得金蔓毓都有些酸了。   和妈控诉:“我小时候都没有叫我乖宝,连乖乖也没有。”   周巧玲:“那因为小时候一点也不乖,闹人的。我牧野不一样了,真的乖得让人心疼。”   金蔓毓看着又开始呼呼大睡的闺女,不可置信的问:“心疼?心疼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饿了有人喂,拉了有人擦,能一直被然抱在怀里乖乖,宝宝,亲亲的喊着,要人心疼了?”   迟牧野,一个出生才三个月的娃,获得了全家人的宠爱,姥姥姥爷叫乖乖,爸叫宝宝,大姨二姨小姨叫亲亲。   周巧玲看一眼:“心疼我乖乖有个靠谱的妈,和孩子争了。”   金蔓毓气结,真没有天理,没有道理。   迟骏哄:“好了,爸妈喜欢牧野,也因为,爱屋及乌啊。”   金蔓毓:“我迟早从那个屋子的屋,变成那个乌鸦的乌。”   “不也疼爱我牧野吗?”   “我闺女,我当然疼了。但也不能掩盖我爸妈偏心眼的事实。”   “隔辈亲样,现在么大人了,爸妈也不能叫乖乖吧?”   金蔓毓看着:“为不能?”   迟骏失笑:“好了,乖乖,宝宝,咱去吃饭。”   金蔓毓立刻捂嘴:“不行,牙酸。”   迟骏:“看,喊了,又不愿意。”   金蔓毓振振有词:“那因为我从小没被人么喊,像牧野,六十岁了,被我喊乖乖,也不会接受不了的,因为有记忆开始被么叫着了。”   迟骏了,:“牧野都六十岁了,我别喊乖乖,喊名字好了。”   没两天,金蔓毓突然在办公室听广播站里播放新闻,让六六届六七届六八届的毕业生,全部前往农村。金蔓毓一,迟骏弟弟迟骥正六七届的高中毕业生。   金蔓毓立刻身去找迟骏,迟骏显然也听了个通知。   金蔓毓:“迟骏,迟骥在个范围里。”   迟骏点点头:“不知道个前往农村,安排?”   “应该上山下乡,几年一直都青年学生毕业后自愿申请前往边疆或者前往农村的。不知道迟骥会被分配哪里。”   着金蔓毓拉着迟骏的手,:“迟骏,请探亲假回去一趟,现在家里只有妈和迟骥两个人,妈工作又忙,根本走不开。   迟骥毕竟年纪小,在家里认识的朋友同学也多,有爸妈战友的,都走动走动。咱也不让迟骥逃避不去,只看看能不能法子让迟骥分宁安,迟骥身体不好,宁安咱能多少有个照应。若去了其地方,咱帮都帮不上。”   因为今年金蔓毓怀孕,迟骏一直没有请探亲假。   迟骏点点头:“好,那我去请假,一个人可以吗?”   金蔓毓看:“家里又不只有我一个人,爸妈都在呢,别担心我和牧野。”   晚上金蔓毓回家,周巧玲见只有一个,问:“小迟今天加班呢?”   金蔓毓摇头,把白天的事情了。   周巧玲一听,:“如果弟弟没去当兵,也六七届的毕业生。”   “家宝和迟骥一样大。”   “也不知道具体会个样的章程。”   金蔓毓摇头:“正不知道现在个章程,所以迟骏必须得回去。妈妈五十六了,总不能让妈一个老太太去打听些吧。即便有人帮忙,但别人再上心,也不如迟骏个亲哥上心。”   “,要不人老了总得有儿女在身边呢,有个事,孩子在跟前,多少有个能商量的。”   周巧玲:“如果真能让迟骏弟弟宁安,有咱照顾,吃苦,也在眼皮子底下吃。”   金蔓毓被妈话逗笑了:“农村也不吃苦,只迟骏弟弟身体不好,有个病痛的,至少不会被耽误了。”   “之前迟骏弟弟念书特别好,比迟骏会念书,但么一,怕耽误了。”   “若能宁安,不耽误。毕竟有迟骏在,若真学可以跟着迟骏学。”   了半个月,迟骏回了,一见金蔓毓:“办好了,迟骥时候会被安排爷爷那个村子里。”   金蔓毓一听也松口气,爷爷村子里,也金蔓毓的老家,整个村多半都姓金的,和金蔓毓家里沾亲带故的。金蔓毓爷爷有大伯三叔都在村里呢。有在,迟骥最码不会被本地人欺负。   金蔓毓问迟骏:“好弄吗?”   迟骏点点头:“我回去的及时,个通知才下,一些学生积极报名的,但更多学生犹豫,也有不愿意的。学生本人的法,至于学生家长,那更多担心犹豫的。   个时候,如果积极报名的话,有选择空间的。咱宁安也不大城市,国家的战略大后方,也学生主要支援的地方之一,所以让迟骥宁安并不难。”   “那大概时候?”   迟骏:“迟骥一批比较早的一批,估计年前了。”   “那岂不不能在家年了?”   “妈和迟骥本人都觉得能让迟骥宁安好消息了,没必要为了可以在家年,影响了正事。不然万一有个变动,该办呢?”   金蔓毓点点头:“也,不迟骥分我爷爷公社了,得让我爸回去一趟,尽量让迟骥分爷爷大队里。”   迟骏:“好,那麻烦爸走一趟了。”   快,了元旦,迟骥批北京宁安插队的学生了,在火车站下车,然后被各个公社的人带走。   不为了避免引麻烦,迟骏并没有去见迟骥,直去给爷爷奶奶拜年,金蔓毓和迟骏才在爷爷奶奶家里见了迟骥。   现在知青突然下乡插队,虽然公社通知要给知青准备住处,但大队里也没有能让住的地方,知青点没开始盖呢。   只能根据大队里社员的意愿,看有谁家愿意接收些知青家里住。   金蔓毓爷爷家的房子解放之后新盖的,金蔓毓爸妈出了大头,家里屋子也多,空出一间给迟骥住没有问题,于迟骥直接住了进。   金蔓毓爷爷奶奶家时候,见奶奶身边跟着一个清瘦的男孩,戴着一副看上去有些厚的眼镜,小心翼翼的望向。   金蔓毓虽然看迟骥的照片,但见着本人了有些对不上号。   迟骏走,和迟骥笑着:“小弟,二嫂,金蔓毓。”   又和金蔓毓:“蔓毓,我的弟弟,迟骥。”   迟骥红着脸走金蔓毓跟前,轻声了一句:“二嫂年好。”   金蔓毓愣了,也忙:“小弟也年好,我之前听迟骏宁安了,但一直没机会见,如果可见着了。”   迟骥腼腆的笑笑。   迟骏又和介绍了周巧玲金大柱,金蔚毓夫妻,金荣毓有金家贝。迟骥都乖巧的红着脸和打了招呼问了好。   金蔓毓问了宁安习惯吗,也点头一切都好,谢谢二嫂关心。   金蔓毓虽然之前听迟骏,弟弟个爱看书,文静,身体不好的孩子,但没迟骏弟弟么的文静腼腆。    第94章   回了家,周巧玲都忍不住和金蔓毓:“蔓毓,迟骏弟弟实在太腼腆太害羞了。”   金蔓毓也有些意外:“难怪迟骏不放心,当初我让迟骏回去看能不能让迟骥宁安插队,迟骏立刻去了。样文静又瘦弱,若不宁安,去个别的地方,家里人得担心死。”   “啊,不迟骏爸爸从小对孩子要求严格,有哥哥姐姐从小都被爸摔打着长大的。个孩子没有多练一练。”   金蔓毓:“听迟骥小时候动不动生病,如果不家里亲妈医生,迟骥怕都长不大,样的体质,哪里敢锻炼呢。”   随着一批又一批下乡插队的知青,迟骏倒有些庆幸迟骥的最早的那一批,虽世上不所有事情都讲究个先后,但迟骥先,总归后的知青对总要多尊重一些,不至于看瘦弱欺负于。   迟骥宁安最大的方便家里不管爸妈哥哥姐姐补贴照顾,只需要把东西寄迟骏里,迟骏探望爷爷奶奶时候拿去好,也不扎眼。   金蔓毓看着迟骏收拾着平房,倚着门:“迟骏,今年真的不咱去家探亲,反倒爸咱家啊?”   “我爸退休了,我妈忙着工作,一个人在家里也挺闲。我大哥大姐都离得远,所以着咱儿住些时日。蔓毓,不有点紧张啊?”   “我当然紧张了,那爸,又不弟弟。”   “有好紧张的,我爸不个老头子,一个退休了闲得发慌的老头子。”   “哪有人么爸的。”   “我得也没错,咱儿,主要见见咱俩,见见孩子,见见迟骥。写信探亲证都办好了,打了住招待所。”   家里有住的地方,住招待所。”   “我也么给回信的,牧野现在也九个月了,也让见见爷爷。”   另外,迟骏又另一件事:“蔓毓,爸妈一直帮我照顾牧野,给爸妈钱爸妈也不收,我也知道爸妈见咱两个没个帮衬,照顾咱俩呢。但我着牧野一直上学,都得麻烦爸妈,我觉得咱一直样也不行。”   金蔓毓也个问题,:“年咱给家里买了不少东西,也给爸妈都做了新衣裳。至于直接塞钱,爸妈根本不要,像妈的,咱每个月给钱,给多少合适呢?倒有双职工会找家里亲戚帮忙带孩子,一个月十块钱挺多了,咱给多少,翻个倍给二十?和爸根本不缺二十块钱,让咱俩消停点,别折腾。”   迟骏:“那能不能给家里添点东西?”   金蔓毓:“现在家里日常用的些不都买吗?妈都念叨好几次了,家里都不缺,让别总买那么勤快。”   迟骏不觉得买了多少,和蔓毓孩子都住丈人家,家里缺了自然该第一时间补上。   迟骏和金蔓毓商量:“蔓毓,咱给爸妈买台洗衣机样?”   金蔓毓皱眉:“洗衣机哪有那么容易买?现在全国制造洗衣机的厂子都没有几个呢,普通人也没有购买资格啊。”   迟骏:“高级领导干部家庭,高级知识分子家庭,都能买的。”   金蔓毓:“可咱也不样的家庭啊。”   迟骏:“我爸我妈都啊。”   迟骏爸爸勉强够得上高级领导干部,迟骏妈妈实打实的高级知识分子。迟骏妈妈因为专业缘故,也没有受冲击。   金蔓毓看着迟骏:“所以家有洗衣机的?”   迟骏点头。   “家有冰箱和电视机?”   迟骏又点头。   金蔓毓:“难怪会修些,原家有啊。”   但金蔓毓拒绝:“别了,太招眼了,咱确实有钱和工业券,也能用爸妈名义申请购买,可万一有人抓着件事放大,反倒容易惹麻烦。我倒希望咱机械厂时候能生产出洗衣机,咱作为职工,肯定能优先购买。”   迟骏打断金蔓毓的幻:“别了,以咱市里的工业条件,几年内没法做出洗衣机的。”   金蔓毓嘟囔:“都不行啊。”   快,金蔓毓的公公,迟骏的父亲迟忠山了,金蔓毓和迟骏去了火车站迎接。   迟忠山一副军人打扮,五十多岁的人了,但看着精干的,像四十多岁的。   见了金蔓毓,也痛快的打着招呼:“蔓毓吧,和老二信里写得一样,一瞧个好姑娘。”   迟骏和金蔓毓领着迟忠山了家,见儿子儿媳给安排了住的地方,迟忠山也不客气,直接住了下。   第二天两人又领着迟忠山去了金蔓毓父母家里,加上从大队请假的迟骥,两家人一坐着吃了饭。   金蔓毓作为儿媳也不好和公公接触太多,下了班多直接回父母那里,迟骏则去陪爸住着。   迟忠山特别喜欢迟牧野,虽然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都有了,但也没多少时间和孩子接触,甚至都没见几面。   倒迟牧野,每天白天会溜达金蔓毓家看孙女,迟牧野倒成了接触最多的一个孙辈了。   金蔓毓爸妈对个丈人挺满意,尤其金蔓毓爸,和迟忠山特别能一去,两人一聊能聊上一整天。金蔓毓,金家宝那么崇拜军人,那么当兵,不定遗传自爸。   迟骏爸爸在宁安足足住了一个多月,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离开前,给孙女留下了一个大红包。   亲戚朋友给迟牧野的红包金蔓毓都另外收着,给迟牧野记着账。   把次爷爷给的钱记上,金蔓毓了下总金额,都忍不住和迟骏感慨:“迟骏,咱闺女可真有钱。一个没满周岁的孩子,手里的钱比我上班三年攒的多。”   迟骏也有些惊讶:“么多呢?”   “啊,爷爷奶奶把满月,百天,周岁的红包一都给了,姥姥姥爷满月百天的,几个老人可真大方,给的真多。有牧野的大伯大姑小叔,大姨二姨舅舅。另外其亲戚朋友给的比较零碎的红包了。”   迟骏:“钱打单独给牧野攒着,等长大了给?”   金蔓毓:“等长大了,要和看小时候收了多少红包,多幸福。至于要不要给牧野,时候看表现。”   着金蔓毓又问迟骏关于给二姐介绍对象的事情,:“爸临走的时候手下之前有个兵,性格踏实人也好,家庭条件也不错,转业后分回了老家派出所,问我爸妈愿不愿介绍给我二姐看看。”   迟骏倒不知道件事,问:“那爸妈愿意吗?”   金蔓毓:“我爸妈把二姐情况如实了,爸没事,那个后生性情豁达,都经历生死的人了,会介意些。   爸二姐没坏心思,其实个勤快的好姑娘,只经历的事情太少,我爸妈也不舍得历练孩子,让我二姐性情上有些软弱,也不大事情。   爸和我爸妈像我二姐种心眼小的得找种豁达的人。”   迟骏有些尴尬:“我爸话太直接了,也不觉得二姐不好。”   金蔓毓:“我知道,爸得也没错,解放后我爸的工资可以工人里顶尖的那一批,我家里也没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家里几个孩子,都没经历事情,真遇上事了,只会害怕,只会妥协。因为我知道我始终有退路的,个退路我爸妈。只要我爸妈在,不管我惹了事情,总能找给我做主,收留我的。”   “二姐呢,二姐态度?”   “爸妈觉得爸都个后生挺好,那应该确实挺好的。二姐一听各方面的条件的,也愿意接触的。但问题在于两人一个人工作在青州,一个在宁安,不知道能不能成,成了之后又该办。”   迟骏倒安稳金蔓毓:“那先让两个写信接触,二姐在铁路系统,相比要好调动的。如果两人写信交流的都挺满意,办法找机会见个面,等结婚了,二姐从宁安跟着丈夫的户口,调去青州,也可以的。”   金蔓毓觉得确实个道理,:“之前关于秦卫南的事情,二姐有些没通,如今我听那个秦卫南也结婚了,结婚对象当时的那个姑娘。   毕业后也进了革委会,样的人,不管以后有没有前途,都少接触的好。二姐如果真的能把工作调动去了青州,远离个人也好事情,个人做事不正派。   爸介绍的个转业军人,听上去个大事上清醒,小事上豁达的人。我二姐呢又小事上喜欢计较,大事上容易糊涂的人,按着爸的法,两人挺般配。”   金蔓毓回家的时候,遇了有人正在搬家,有些的看去,只见个年轻人。   对方看见金蔓毓,主动打招呼:“好,金蔓毓。”   金蔓毓有些的看了回去,个人身材瘦削,肤色白皙,举止温文,声音轻柔,看上去认识金蔓毓的。   金蔓毓努力回了家属楼里和同龄的孩子,感觉没有一个和面前个人对得上。   金蔓毓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对方,:“抱歉,我没有,?”   对方噗嗤笑了,声音里满笑意:“我可能没有正式的见面,我叫钱胜文,我的师傅的父亲。”   金蔓毓愣了,:“好好,高兴认识。”   钱胜文也笑着:“金蔓毓,高兴认识。”   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些发卡,:“对了,个我给牧野带的,麻烦帮我带给。”   金蔓毓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接。   钱胜文笑着:“牧野叫我一声叔叔,我自然要给带礼物,我之前答应的。”   金蔓毓接,:“好,那我替牧野谢谢钱叔叔。”   金蔓毓拿着发卡一边往家走,一边,原个钱胜文啊。金蔓毓第一次知道钱胜文的名字刚工作的时候,那个时候回家听爸,爸现在带了一个徒弟,个挺不错的后生,聪明伶俐,踏实肯干。   之后妈和钱胜文找爸,和处对象,那个时候妈钱胜文倒买倒卖,赚了不少钱。妈钱胜文长相普通,不个英俊的。   之后二姐要嫁给钱胜文,金蔓毓也没钱胜文底个样的人,只觉得对方能有人信服跟随,肯定个有能耐的聪明人。二姐嫁个样的聪明人怕会吃亏。   金蔓毓爸妈家属院和别的单位不同,并没有建在火车站附近,钱胜文未婚的年轻人都住火车站的宿舍里,平时根本不见面。   逢年节钱胜文倒会探望爸爸,但都节前提前,免得打扰一家的团聚。   金蔓毓工作之后唯一几次去火车站之前接送探亲的迟骏,坐的也不爸开的那趟火车,所以么多年,对钱胜文真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现在猛然一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人不可貌相。   只看钱胜文的长相,真的不人个倒买倒卖多年,甚至在宁安黑市里都有姓名的人。   若不知道内情的人,以为个大学生呢,甚至都看不出个火车司机。   不金蔓毓倒也知道为妈钱胜文长相普通了,在金蔓毓看,不管钱胜文张晓玲,长得都有特点,招人喜欢,但偏偏不大家会觉得有精气神的那种好看,甚至人觉得长样有些小家子气了。   金蔓毓拿着发卡回家,进门见爸又在陪着迟牧野,迟牧野念了个鹅鹅鹅,爸夸迟牧野真能干真聪明。   金蔓毓看着,:“爸,迟牧野干个都夸,我真担心把惯坏了。”   金大柱不在意的:“我和妈没把几个惯坏,不会把我乖乖惯坏,不呀乖乖。”   迟牧野并不知道姥爷得,但大声回答:“,姥爷的对。”   金蔓毓笑:“小马屁精。”   迟牧野看着金蔓毓,立刻冲着笑,:“妈妈,抱。”   金蔓毓伸了伸胳膊,:“妈妈上了一天班,累的要命,爸加班呢,等爸回,让抱。”   金大柱不满意了,把迟牧野放金蔓毓怀里,:“有么当妈的吗?孩子让抱一抱都不愿意。”   金蔓毓被迫把闺女抱在怀里,闺女小小的,肉肉的,好抱。   金蔓毓抱着迟牧野,:“爸,我不亲闺女了,我又不不抱,我只回家先歇一歇不行吗?”   金大柱:“不行,当谁没上个班,我上班不比累。”   金蔓毓无语:“爸,现在真太爱无理取闹了。”   着了刚才碰见钱胜文,钱胜文给的发卡,拿出递给爸,:“爸,钱胜文给的,见牧野吗?给牧野带了发卡。”   金大柱接,:“发卡挺好看的,明天让妈给牧野扎了小辫,把发卡戴头上。”   完,才回答金蔓毓的问题:“当然见牧野了,我把牧野带去火车站看火车,牧野看得可开心了。”   着开始念叨金蔓毓:“三妞,个当妈的对孩子能不能上点心,牧野现在了要长见识的年纪了,不能总把拘束在家里。”   金蔓毓满头雾水看着爸,觉得爸不可理喻急了:“爸,迟牧野,现在虚岁勉强三岁的孩子,了要长见识的年纪?爸,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金大柱觉得金蔓毓才无理取闹:“本啊,三岁的孩子懂了,我总和多带着牧野出去转转,呢,一周末,窝在家里。看人家小迟比强,愿意带着孩子去公园。”   “爸,讲讲道理,我每天都在上班又不休息,难得周末,我在家歇一歇了?再我也不没带着迟牧野出去啊。”   时金蔓毓二姐金荣毓也下班回了,见金蔓毓气鼓鼓的模样,问:“了?”   金蔓毓:“在和一个偏心偏胳膊肘的老头理论呢。”   金荣毓:“爸疼爱牧野,当妈的有好不高兴的啊。”   “我没有不高兴,但能不能不要用和妈对待牧野的方式要求我啊。家里疼牧野的人多了去了,又不差我一个。再了,我牧野亲妈,我也疼呀,只我没那么多时间陪,烦死了。”   金蔓毓看着在怀里睁着眼睛看着的迟牧野,低头亲了亲的脑门,:“真个妈妈的小坏蛋。”   迟牧野不知道发生了,只知道妈妈亲了,立刻咯咯咯笑了。   迟牧野现在长大了一点,更能看出眼睛长得像金蔓毓了,金蔓毓觉得小丫头真的会挑着长,捡最好的地方遗传了。   除了眼睛,其五官都像了爸,一种英气的漂亮,但的眼睛又中和了种英气,和金蔓毓气质不同的另一种漂亮。   金蔓毓和二姐在楼下碰钱胜文,金荣毓:“呀,终于分了房,不,迫不及待搬进了。”   金蔓毓:“不没结婚呢,没结婚也能分房。”   金荣毓:“没结婚,但工作表现突出,所以获得了分房资格。”   金蔓毓惊讶:“工作表现么突出呢?”   “领导同事都觉得突出,自然突出了。我现在终于知道爸爸当初为那么生气了,钱胜文看着谦和有礼,实际根本不我能招惹的的。”   金蔓毓问:“二姐,那最近和青州那个,联系的样?”   金荣毓笑了笑,:“挺好的,人真挺不错的,我也能聊一块去。蔓毓,我真应该谢谢迟骏,谢谢公公,谢谢帮我介绍了么一个对象。”   据金荣毓,现在和个名叫张墩的后生信聊得可以,对方当兵的时候得迟骏爸爸的关照,对迟骏爸爸信服,觉得既然给介绍对象,肯定觉得和合适的。   张墩今年二十四岁,比金荣毓小一岁,才转业回派出所当民警,如果有前途也未必,但为人正派,工作稳定。   父亲牺牲在了抗美援朝的时候,母亲也改嫁了,家里有个姐姐,结婚了。父亲和迟骏爸爸战友,所以当兵后迟骏爸爸关照。   金蔓毓听着高兴:“二姐,那有结婚的打吗?”   金荣毓点点头:“我俩信里商量今年年之前咱家一趟,见见爸妈,然后爸妈同意的话我领证结婚了。”   家里人之前没有要让二姐嫁去其城市的,现在迟骏爸爸提了,便觉得未尝不可。   金蔓毓二姐今年二十五岁了,个年纪在人看实在有些大了。和秦卫南彻底分手也有快两年时间了。两年里,也断断续续和不少人接触,但始终没有遇合适的。   开始金蔓毓二姐急,但和爸妈吵了一架后,又见了钱胜文,被钱胜文直接拒绝,也慢慢冷静了下。只随着年纪变大,少不得会有人嘀咕眼光太高了,太挑剔了,所以才一直找不对象。   尤其金蔓毓和大姐金蔚毓都结婚了,孩子也都生了,落二姐金荣毓身上的压力更大了。现在,二姐也终于遇了那个合适的人,金蔓毓真的为高兴。    第95章   随着时间走,迟牧野也渐渐从开始会喊爸妈学着走路,转眼了七二年,迟牧野周岁四岁,虚岁五岁,个能简单和大人对话的小豆丁了。   现在的口头禅抱,不管见了谁,都让人家抱一抱。偏又生的可爱,谁都愿意抱一抱。   有时候金蔓毓和迟骏上班带着,能在好几个办公室被人轮着抱着玩。   在一年,刘栋把副部长前面的代理两个字摘掉了,金蔓毓也得了领导的暗示,两年内的代理也肯定能摘掉。   两年发生的事情也挺多,金蔓毓身边的家人朋友陆续都结婚生孩子,二姐嫁去了青州,生了个儿子。金蔓毓大姐也再次怀孕,生了个女儿。   王静生了个闺女,赵佳敏生了个儿子,刘婷婷和焦丽萍现在更儿女双全了。   张晓玲嫁的爸妈相中的人,对方小学的老师。张晓玲爸妈坚持让结婚,张晓玲家里唯一的孩子,爸妈一直溺爱,但在结婚件事上并不会任由。张晓玲杠不父母,最后只能同意结婚。   不的丈夫个好相处有耐心的人,金蔓毓些朋友都和对方相处,也见和张晓玲的相处,觉得两人也挺般配的。   迟骏的弟弟迟骥现在下乡插队有三年多了,三年多的时间成长了不少,身体瞧着也壮实了不少。   现在迟骏的的半个徒弟,迟骏一直在把懂的一些知识交给,希望在机械厂招工的时候,能有机会招进。   眼看着天热了,金蔓毓和迟骏回家开始给迟牧野收拾去北京要带的东西。   本迟骏爸爸几年每年都会宁安一趟,住一个多月,看看两个儿子,看看孙女。但今年走不开,所以让金蔓毓和迟骏把孩子给送去北京,要留孩子在北京住一段时间。   金蔓毓看着迟骏给给闺女叠着衣服,有些忧虑的:“迟骏,大嫂突然要和大哥离婚。担心大哥被娘家牵连,可大哥都没有提离婚,干嘛呀?”   迟骏叹口气:“估计怕影响大哥和孩子,现在把孩子留给大哥,一个人走了。大哥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也带不了,只能找爸妈求助。孩子最大的才十岁,小的比牧野小,好爸退休了,可以帮忙带孩子。北京那边的学校也能安排孩子借读。”   金蔓毓有些不放心,:“咱两个请了探亲假,带着牧野去,那之后呢,牧野回?”   迟骏:“时候爸打亲自去接牧野,也去首都逛逛,然后带着牧野回。”   的个爸金蔓毓的爸金大柱。   “那爸打让牧野在北京呆多久啊?”   迟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爸信里牧野回前会提前联系我的。”   金蔓毓觉得现在的老头真一个比一个任性,爸样,迟骏爸也样。   金蔓毓又问:“那大哥家的三个孩子,加上咱家的牧野,一共四个孩子,妈又上班,爸一个人能带的了吗?”   迟骏倒对爸有信心:“蔓毓,我爸那么多兵都带出了,何况四个小孩子。”   金蔓毓觉得两者并没有可比性:“时候记得和爸,如果照顾不了么多孩子,把牧野送回。”   时,客厅里传一阵哭声,金蔓毓出去,看着两个抱在一痛哭的小孩,正闺女牧野和大姐儿子宗延,问金家贝:“了?”   金家贝正在客厅坐着写作业呢,随口:“俩孩子在依依惜别呢。”   金蔓毓无语:“俩第几次惜别了?”   金家贝头也不抬,:“反正,从知道牧野要去爷爷家开始,两人惜别上了,惜别了一个多礼拜了吧。”   金蔓毓家孩子和大姐家孩子只差两个月,两人可以从小一长大,大姐家的宗延有当哥哥的模样,小小年纪照顾牧野照顾的像一回事了。   两人感情好,所以了种要分开的时候,哭个不停。   金蔓毓哭得烦了,:“迟牧野,如果么不爷爷家,咱也可以不去。”   迟牧野眼里含泪,脸颊挂泪,看着金蔓毓,委屈巴巴的:“可我去爷爷家。”   金蔓毓:“去咱别哭,行吗?”   迟牧野更委屈了:“可我舍不得哥哥妹妹,舍不得姥姥姥爷,舍不得大姨大姨夫,舍不得小姨。舍不得静静姨姨,婷婷姨姨,萍萍姨姨,敏敏姨姨,玲玲姨姨,舍不得远远叔叔,之之叔叔,军军叔叔,俊俊叔叔,钱钱叔叔……”   见有继续念下去的趋势,金蔓毓打断:“停,迟牧野,舍不得的人也太多了。既然去爷爷奶奶家,又舍不得么多人,那办呢?”   迟牧野:“我把都带走。”   金蔓毓鼓掌:“迟牧野,真牛,真能。不好意思,爸妈没个能力。”   迟牧野:“可,姥爷开火车的。”   “所以呢?”   迟牧野认真:“姥爷可以开火车,把我都带走。”   “不,不可以,姥爷开火车的,但火车不我家的。好了,和宗延俩抱着继续哭吧,妈妈没有能力解决的问题,只能头疼的听痛哭。”   金家贝被金蔓毓给逗笑了,:“三姐,哄哄不行了?”   金蔓毓拒绝:“不要,记性可好着呢,我前头和了,转头让我给实现,我实现?”   闺女鬼灵精,金蔓毓才不会给挖坑呢。   冲着在厨房的周巧玲喊:“妈,哄外孙和外孙女。”   周巧玲拿着一个袋子出,金蔓毓看着,问:“妈,装的?”   周巧玲:“给二姐带的腌酸菜,从小爱吃我腌的酸菜。”   金蔓毓从宁安去北京,火车在路上经停青州,可以提前和二姐好,时候二姐火车站短暂见一面。   金蔓毓看着妈,:“妈,要不也一去,路青州下了火车看看我二姐。回时候我去接。我二姐嫁去青州,咱不知道底的日子。虽然二姐信里挺好的,迟骏爸爸也挺好的,但只有亲眼见了才放心,不吗?”   周巧玲摆手:“了,哪有丈母娘跑女婿家里的,家里也离不了我。”   金蔓毓:“哪里离不了,我爸上班的时候根本不在家,不上班了,找不个吃饭的地方。有小妹,能饿着?宗延送回大姐婆婆家,大姐公婆宝贝孙子得呢。”   金蔓毓越越觉得可以:“妈,等会儿让迟骏领着去街道办开个探亲证,时候咱一去,一回,多好。”   着金蔓毓也不管妈同不同意,开始吆喝迟骏:“迟骏,迟骏,快。”   周巧玲见不得总使唤迟骏,:“能不能不要事情都叫小迟去做,懒断经了吗?不能陪着我跑跑腿啊。”   金蔓毓:“妈,迟骏办探亲证,有经验,去可以为非得我去。”   “那也不能总使唤小迟啊,样哪天小迟生气了,不和了,我看去哪儿哭去。”   时迟骏走出,金蔓毓立刻和告状:“迟骏,,不做对不我的事情了?”   迟骏满头雾水,看着金蔓毓,道:“了蔓毓。”   金蔓毓指着妈,绷着笑,:“妈不和我了。”   迟骏有些惊吓的看向周巧玲:“妈,,您不误会了?我可能不和蔓毓了。”   迟骏的声音都高了好多,一脸惊恐。   金蔓毓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周巧玲气得拧着金蔓毓的耳朵,和迟骏解释:“三妞在胡呢,我和让少使唤,倒好,开始胡八道。”   迟骏刚才真吓得心脏都不会跳了,拉着金蔓毓的手,严肃的:“以后不许开种玩笑,我真的会生气。”   金蔓毓立刻保证:“好好好,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开种玩笑。”   周巧玲看着,对三闺女和三女婿,以后不了种话只当玩笑,样的玩笑,三女婿也不爱听,可见辈子怕也不可能愿意和三闺女分开。   至于三闺女,只要三女婿让舒心,高兴,能一直么下去。   周巧玲看着三闺女对着三女婿着话,念叨着次要带的东西。   要把迟骥给公婆的东西带上,把和大闺女给二闺女的东西带上,让迟骏去办探亲证,要领着个妈顺路送去青州,让迟骏去和朋友借照相机,时候去了北京好拍照。   开始掰着指头数着北京的景点,迟骏也笑着看着,给补充着,立刻追问有好玩的。   周巧玲看得心里高兴,对,再没有比儿女得幸福让更欢喜的事情了。    第96章   虽然金蔓毓爸爸火车司机,但坐火车的机会少。   迟骏反比金蔓毓和周巧玲两个铁路家属坐火车次数多,一路抱着迟牧野,安顿着金蔓毓和周巧玲。   迟牧野进停下的火车上面玩耍的,但没坐启动的火车,现在个火车一发动,惊喜的叫喊了出:“妈妈,爸爸,姥姥,火车动了。”   迟骏笑着:“对,我要坐火车去爷爷奶奶家。”   迟牧野又:“火车,火车飞了。”   显然看火车外面的风景不停的倒退,看像飞走了一样,才么。   迟骏笑着和迟牧野解释着。   金蔓毓靠着车窗,看着车外的景象,听着迟骏和迟牧野的声音,迷迷糊糊睡了去,在睡着的前一秒,感觉迟骏揽住了的肩膀,让可以靠着睡觉。   金蔓毓上班之后第二次请长假,第一次生孩子,那次有条不紊,不依然有工作别人拿不定主意,去金蔓毓家里问该处理。金蔓毓只能一边坐着月子,一边给出解决办法。   次金蔓毓直接离开宁安,可没办法回应李健的求助了。不也找了刘栋,让李健实在遇上无法处理的问题,可以问刘栋。   但刘栋也有好对年没有接触文艺宣传方面的工作了,之前那些年的经验放现在根本不太够用。   几年宣传方面的工作重,之前的副部长退休,刘栋现在手里不仅管着原本负责的新闻宣传,组织学习的工作也了的手里。   金蔓毓则多了办公室和后勤部分的工作,不部分工作好几年都王进军的闺女在负责,个挺细心挺能干的姑娘,部分工作继续在手里金蔓毓也放心的。   现在王进军闺女王思敏和金蔓毓手下的李健都正式以工转干,宣传部的干事了。办公室王思敏能完全上手,文艺宣传方面李健也得慢慢负责。   次金蔓毓出差,对李健既挑战也机会,如果能担得重担,对整个宣处部都好事情。   之后可以以小分队的形式,带着一部分人去部队或者乡下慰问演出了。   次请假前,金蔓毓操心了太多事情,所以一上火车困意袭,直接睡了去。   宁安北京得十多个小时,中间经停青州。   金蔓毓早上六点多坐的火车,了青州下午了。   金蔓毓二姐二姐夫都在火车站等着,接周巧玲。   众人见面先一阵寒暄。   迟牧野最激动的,嘴里一个劲儿的喊着二姨,二姨,抱着金荣毓了。   迟牧野从小在姥姥姥爷家里长大,金荣毓结婚也一直都在父母家住,迟牧野小时候见金荣毓的时间比见金蔓毓和迟骏的时间都多。所以和金荣毓个二姨一直亲近,金荣毓也疼爱。   现在两人见面,迟牧野搂着金荣毓不松手。金荣毓和抱着迟牧野和大家话。   金蔓毓看着二姐的状态,感觉二姐结婚后状态变好了许多,之前长一段时间,甚至包括在和秦卫南处对象的时间里,的眉间都会不自觉的有一些郁气在。   现在整个人身上不自觉带出的一些愤懑不平的感觉都消失了,整个人平和,明朗。   金蔓毓妈之前常找对了对象,嫁对人,才能一辈子得顺心,对样的话金蔓毓嗤之以鼻的。   觉得得顺不顺心,那了的。如果别人的态度能给带么大的影响,坏影响,那么远离个人可以了。   只要能工作,能挣钱,能养活了,那肯定得顺心的。只有没钱,需要依赖别人,需要时时刻刻看别人的眼色,种才会得不顺心。   金蔓毓真的觉得找对象没找对人,分手好,结婚没找对人,离婚行。   但后发现,像样的人少,不所有人都像金蔓毓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工作的也顺利顺心。同样不所有人都像有一对好父母,即便真的离婚了赖在娘家,爸妈会担心会抱怨,但也会一直养着。更不所有人都像金蔓毓,做事都以的感受为优先。   即便金蔓毓的姐姐,有着同样的家庭,同样的父母,的性格都不同的。   尤其金蔓毓二姐经历和秦卫南的感情之后,变得更加的偏激。但现在,找的个二姐夫个爽朗豁达的人,二姐竟也跟着爽朗豁达了,真一个好事情。   寒暄后,众人约着改天回程时候一吃饭,金蔓毓迟骏目送二姐二姐夫带着妈周巧玲离开。   短暂见面后,一家三口又上了火车,等火车了北京,天黑了。   迟骏爸爸特意火车站接。迟牧野也猛扎爷爷怀里,被抱着。   金蔓毓对迟骏家的了解并不多,只在迟骏偶然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一些。毕竟迟骏家里离金蔓毓太远了,所以金蔓毓也没有特别的去关注。   现在迟骏爸爸打了个出租车,带着几人一回家,金蔓毓开始隐隐生了一些期待。   迟牧野的精神头好,今天要坐火车,一家早上五点不了,路国营饭店买了点包子,去火车站了。   等坐上火车,迟牧野的话没停,火车开动之后,和爸姥姥分享在窗外看的风景,火车停靠站点,问了哪里。迟骏也一直不厌其烦的给讲着,一路上,迟牧野真学了一肚子的知识。   现在了北京,坐在出租车上,迟牧野更兴奋了,因为之前没有坐小汽车。金蔓毓单位有小汽车的,有的一些工作也会申请使用,但工作原因才用,自然不会让迟牧野也去坐。   现在迟牧野第一次坐小汽车,整个人又兴奋的不行,一个劲儿的和爷爷北京好开心,可以坐火车,可以坐小汽车。   迟忠山听的心疼的不行,在部队里长大的孩子不缺蹭车坐的经历的,不像孙女,么大了都没真正坐一次车。   金蔓毓坐了一天车都累的不行,看着闺女精神奕奕的样子,觉得闺女也真挺厉害的,打小么精力旺盛,一看知道长大以后干工作的好材料。   金蔓毓觉得闺女精力好点遗传了爸爸,毕竟金蔓毓虽然精力也行,但每周周末必须歇一歇。   有时难免工作忙碌,周末得加班,那接下的一周金蔓毓都感觉整个人头昏脑涨的。平时,工作如果不忙,金蔓毓晚上十点多睡,工作忙,几乎回家吃了饭洗漱洗漱,八点半九点睡了。   但迟骏不一样,经常晚上金蔓毓都睡着了,迟骏在书桌前工作。第二天金蔓毓早上六点床,迟骏也一了。迟骏的工作不比金蔓毓清闲,均匀的每两年技术级别升一级,之前为了申请工程师了,准备了久。   一般技术员技术18级技术15级,像中专毕业分配或者大专毕业分配,技术级别会从最低的或次低的做。   迟骏大学毕业,好大学,又主动申请支援三线城市建设的,一参加工作技术15级,高级技术员。转正后升了技术14级,大前年技术13级了,去年的时候,迟骏技术可以评12级,也顺利评上了工程师,工资也百了。   对一个搞技术的,工程师和技术员个大的门槛,跨去了,之后可以再一步一步往上,可以干资深工程师。   今年迟骏三十岁,成了工程师,如果顺利的话,迟骏应该能在四十岁之前成了骨干工程师,在五十岁之前成了高级工程师,然后在高工个职称上退休。   迟骏对的职业有规划的,对工作也负责,家里家外的事情都在操心。刚结婚的时候金蔓毓懒得操心些,了后面宣传任务重了以后,根本没有精力操心些,完全没有替迟骏分担的心力。   但同样工作忙,迟骏把每天的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条。尤其生了迟牧野之后,迟牧野的事情都金蔓毓爸妈和迟骏在管,金蔓毓对非常的放心,迟牧野的吃穿用度一概不管,只闲的时候陪着迟牧野玩一玩。   周末的时候,迟骏不仅陪着迟牧野去公园,去少年宫,去动物园,甚至会用爸妈家里的缝纫机给爸妈有金蔓毓和迟牧野做衣服,做的像模像样的,现在迟牧野身上穿的衣服爸给做的。   金蔓毓精力旺盛的了,工作么多年,除了每周单休和偶尔的假期,几乎没有请假。但和迟骏相比,甚至被对比的都有些懒惰了。   现在看着迟牧野在精力方面遗传了爸,金蔓毓只觉庆幸,好闺女精力旺盛,以后每天工作之余,能有时间培养培养兴趣爱好。    第97章   出租车的速度快,不一会儿迟骏家了。   家爸妈单位分的房子,大门有警卫员把守。   迟忠山领着几人回家,迟骏家单独的一栋二层小楼。   进屋之后,迟骏妈妈和大哥家的几个孩子在等着了。   金蔓毓第一次见迟骏妈妈,妈妈和照片上一样,个有些严肃的人。   不对金蔓毓也友善,只妈妈话不多,见着迟骏金蔓毓迟牧野高兴,但不那种情绪外放的高兴。   不看迟牧野不见外的窝在个第一次见面的奶奶的怀里,迟骏妈妈也紧紧搂着,笑着和话,知道开心的。   迟骏哥哥家的三个孩子反倒有些拘束,因为最大的那个,也只在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家,见迟骏个二叔,但也早不的事情了。   剩下两个更小的,更连爷爷奶奶家都没有,更别见迟骏了。   爸妈突然离婚,又突然被送回爷爷奶奶家,奶奶每天上班和相处不多,爷爷虽然一直照顾,但爷爷又凶严厉,了之后一直都惴惴不安的。   迟骏觉察了几个孩子的情绪,低着头和轻声着话。   等彻底安顿下不早了,迟牧野要和刚认识的姐姐一睡,迟骏和金蔓毓也没管,迟牧野从小不认床,今年开始甚至可以一个人睡了,所以迟骏和金蔓毓也放心。   金蔓毓上了床,靠着迟骏,问:“了,感觉有些沉默。”   迟骏叹口气:“不知,感觉回家之后有点生疏。”   在迟牧野出生之前,迟骏每年都回探亲。但迟牧野出生第二年,迟骏爸爸退休之后,变成了迟骏爸爸去宁安。   迟骏爸爸去宁安当然主要不去看迟骏和迟牧野的,去看迟骥的。   迟骥下乡插队,现在第五年了。知青虽然也能请探亲假,但难请比较长的假期的,于迟骏爸爸便抽空宁安多见见个小儿子。   迟骏有几年没有回了,加上在宁安有了的生活,有了的家庭,再次回,自然会感觉陌生。   金蔓毓安慰迟骏:“只太久没回了,等多呆几天又熟悉了。”   迟骏躺下的时候,忍不住了小时候的事情,刚被接回,家里有哥哥姐姐弟弟,爸妈工作忙,于几个孩子便互相照应,连最小的弟弟,都会帮着去食堂里打饭。   时间得太快了,先大哥大姐入伍,接着去了宁安,后弟弟也去宁安插队,如今许多年去了,也步入了立之年,弟弟也二十三了。   有大队里的人打听弟弟找个样的对象,给弟弟介绍了。   关于弟弟的事情迟骏有些焦虑的,迟骥下乡插队第五年了,现在每年有知青陆陆续续上山下乡。   也有能回城的,要么通极少数的招工的机会,要么推荐上大学,要么参军,也有人生病了病退,但迟骥难走条路子,迟骥现在身体虽然也不好,但也不至于了病退的程度。   招工难,工厂都优先从子弟中招选,参军也不行,迟骥因为身体素质差,才没有早参军的。   至于推荐上大学,公社里倒每年都有名额,但推荐的学校,上的专业也需要考虑的。上大学的名额竞争极为激烈,迟骥虽然第一批的知青,但插队的表现也并不突出,毕竟体力太差了。   如果父母年老多病,身边没有其子女照顾,也能申请家庭困难,退回原籍的,但迟骏爸妈虽然年老,可都身强体壮。   迟骏次回,除了把迟牧野送,领着金蔓毓见见父母以外,最重要的事情和爸妈商量迟骥的事情。   迟骏让迟骥参加红星机械厂的招工的,迟骥虽然没有实践,但的理论知识不比迟骏差的。甚至有时候迟骏和探讨一些问题,甚至能给迟骏一些全新的启发。   厂里工程师都知道迟骏有么一个挺有天赋的弟弟,迟骥市里时候,迟骏也领着迟骥见厂里各位工程师。和迟骥交流间,也知道迟骥真的有两把刷子的。   之前王工和迟骏提,要不要申请让让厂里特招把迟骥招进。迟骥符合厂里特招要求的,如果直接当技术员招进困难,可以先按着工人招进,再转成技术员。   只么一,迟骥的户口的要和迟骏一样落在宁安了。去宁安迟骏的选择,也从不为了的选择后悔,甚至可以对,当初能选择去宁安一件幸运的决定,如果不去了宁安,不会遇金蔓毓,不会有了现在的家庭,不会有了迟牧野个女儿。   但迟骥呢,迟骏一直都知道自家弟弟个比要纯粹的多的多的人。从小被人书呆子,因为对知识痴迷。   迟骥上学比别的孩子晚的,因为小时候身体实在不好,十岁才开始上一年级,之后又多次跳级,才跟上了同龄人的脚步。   现在下乡插队,也从没将学习件事抛之脑后。几年里,迟骏大学学的知识和工作后的经验,几乎全交给迟骥了。再往后,迟骏都感觉没能交给迟骥的了。   之前迟骥虽然在插队,但能抽空做喜欢做的事情,可迟骏能教的也教完了,迟骥又该去学呢。迟骥学了么多知识,却没有发挥出的作用,岂不可惜。   迟骏也知道,迟骥从小的目标上大学,然后一直深造下去。如今,难有样的机会。迟骏倒和迟骥谈了,迟骥对于留在 宁安或者回北京,都随意的态度。   但迟骏不能替迟骥做主,得好好和父母谈一谈,知道父母在四个孩子里,最不放心的迟骥了。不仅因为迟骥从小身体不好,迟骥的性格也不个强硬的,容易沉浸在的世界里。   所以爸妈之前对迟骏三个都希望可以去参军,去保卫祖国。但对迟骥,一直让迟骥留在身边的。上了年纪,也需要有个孩子能陪在身边的。   现在爸妈年纪都不小了,虽然目前看身体都健康,但年轻时候都枪林弹雨中走的,时候突然生个病也不意外。可那个时候,身边没有一个儿女陪着又能行呢?   但迟骥如果招工进了机械厂,从此以后,要像迟骏一样,在宁安工作,在宁安结婚成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辈子都生活在宁安了。   迟骏没有和金蔓毓,觉得回之后陌生,最大的原因父母真的老了,虽然因为精气神足,神态上并不显老,但老了也不争的事实。母亲年六十了,父亲也马上六十岁了。离家,八年了。   迟骏辗转反侧,着父母的养老问题,着弟弟迟骥的工作问题,着哥哥迟骁的婚姻问题,有姐姐之前信里提,的转业问题。   迟骏大姐迟骋准备转业了。但姐姐不知道该选择,和姐夫在同一个部队服役,转业之后,留在部队所在的城市呢,转业回北京呢?   如果留下,可以不必和姐夫分开,但同样的,也没法回了。姐夫所在的部队也不能一直在那里的,将姐夫部队也会调动与换防,之前也换防,大姐跟着姐夫一调去的。但两人都在部队,跟着调动也没。   可转业之后呢,大姐夫换防了,大姐和孩子办?   大姐信里办法转业回北京的,回了北京之后,不管的工作,孩子的学业,有近照顾父母,都有更多好处的。   但姐夫有点不情愿,姐夫不家里人分开。姐夫甚至觉得,既然大姐不留在当地,那可以转业去姐夫所在的城市,样姐夫的父母也能多见见孙子孙女,大姐个当儿媳的也能尽一尽孝心。   大姐对姐夫的法嗤之以鼻的,但又不能真的因为件事和姐夫吵架,也只能找关系,办法转业回。现在大姐瞒着姐夫,但等事情尘埃落定了,姐夫肯定会知道的,那个时候,大姐和姐夫的感情会不会受影响,婚姻会不会受影响?   迟骏心里当然支持大姐的,但也不免为担心。   迟骏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得不承认,家现在面临着的问题。不知道该解决,也难解决的问题。   或许人中间,总会经历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也总不得不面对要逃避又无法逃避的事情。    第98章   金蔓毓北京的段时间,迟骏带着见了的朋友同学,走喜欢的大街小巷,去了的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   金蔓毓只从迟骏口中听的人,也终于实实在在的对上脸了。   最重要的金蔓毓终于和迟骏妈妈见面了,终于和婆婆见面了。   从和迟骏处对象开始,迟骏家里人时常会寄东西寄钱贴补。   虽然迟骏和金蔓毓其实都不缺,但当父母的总免不了为孩子操心,免不了觉得儿子一个人前往三线城市支援建设,心里放心不下。免不了觉得儿子儿媳结婚,当父母的无法近照应,心里有愧。相隔实在太远,能做的也只有物质上的一些贴补了。   几年里,金蔓毓也年年给迟骏爸妈织毛衣,那句话,迟骏爸妈其实都不缺,唯一缺的也儿女的一片心意。迟骏也会给爸妈准备东西寄去,些都迟骏准备,金蔓毓不管的。   金蔓毓作为儿媳,只管每年表表的心意,尽尽的孝心。   其实在见迟骏妈妈,金蔓毓以为个严肃古板的人,或者,在迟骏眼里,妈妈样的一个人,所以听多了迟骏的描述,金蔓毓自然也先入为主。   但金蔓毓接触下,发觉迟骏妈妈只为人有些沉默寡言,但个了不的人。   也,迟骏妈妈十七八岁敢偷着离家出走,上了医科大学,后面偷着去延安,一直个有主意有理有抱负的人。   甚至当初迟骏出生,难道不爱的孩子吗?可大局当前,只能把的孩子交给老乡抚养。   了迟骥,一个医生,难道不知道高强度工作会影响腹中的胎儿,会影响孕妇的身体吗?些都知道。可不得不去做出选择,也必须做出选择。   有着的理,的工作,的荣誉,的人生。   金蔓毓一直都知道迟骏妈妈个了不的人,甚至可以,在金蔓毓认识的人当中,迟骏妈妈最了不的几人之一。   其实在见迟骏妈妈之前,金蔓毓的法有些割裂的,知道婆婆么了不的一个人。但,有时候又会有些恍惚,婆婆真的么了不的一个人。   对于的形象,之前金蔓毓一直都假的,样了不的人,该样的性格呢?结合着迟骏的描述,绞尽脑汁去象。   现在,金蔓毓知道了,也一个普通的有血有肉的人,不凡的不外表,坚强的意志,崇高的理和不屈的心。   爱着的家人,爱着的家庭,但的人生中总有着更重要的事情的。   即便难得的儿子儿媳回探亲,家里足足有四个孙辈在,也丝毫不影响的工作安排。   些天依旧在照常上班,加班,甚至上夜班。   金蔓毓佩服迟骏母亲的,如果可以的话,希望闺女可以在爷爷奶奶家多呆一些时间。   倒也不金蔓毓希望学爷爷奶奶的品质或者,只希望的孩子能从小见更多的人,更多的事,从小知道每个人的选择。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的选择,要从小去看,即便不去学,不去多,等长大了,潜意识里知道,每件事都有不同的做法。   金蔓毓和迟骏在首都没有呆多久,探亲假快结束了,不得不和闺女分开了。   迟牧野自然也知道爸妈要回家了,虽然年纪小,但有的一套法。   舍不得爸爸妈妈,会在分别前哭了好几趟。但又坚定要在爷爷奶奶家住一段时间,所以虽然哭的伤心,甚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可却丝毫没有改变的法,丝毫没着我么舍不得爸妈姥姥,不如直接跟着回去。   金蔓毓都有些惊讶闺女的性格,难真难,但坚定也真坚定。   难只会让流泪,但不会让改变的决定。   人本多变的善变的,不孩子了,大人,不也常常因为别人的言语,别人的态度改变的决定吗?   可迟牧野么小的一个孩子,并没有摇摆不定,发泄了情绪后继续做的事情,实在让金蔓毓有些惊讶。   回程路上,金蔓毓和迟骏件事,迟骏笑着:“看我牧野能干大事的性格。”   金蔓毓倒对孩子没有那么高的期待,对,也不那么尽职尽责的妈妈,对孩子做的最有奉献的地方给找了个负责的爸。外加从小讨姥姥姥爷欢心,让一出生能得姥姥姥爷的爱屋及乌。   虽然在大部分人眼里,包括金蔓毓爸妈有朋友,都觉得金蔓毓不个合格的母亲。   但金蔓毓不会被些法影响的,不能迟牧野现在的生活都带的,但可以最码百分之八十因为。   当初找对象的时候,的要找的不的对象,要找未孩子的父亲。   也确实找了,如果要给迟骏打分的话,迟骏当不了一百分爸爸,也绝对可以当九十五分爸爸。   金蔓毓从不要求个多么好多么完美的妈妈,自然同样也不会要求的孩子得有多么优秀,将做出怎样的成。   哪怕按着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的法,迟牧野或许将成比和迟骏当父母的强,但金蔓毓也不会真的从现在开始要求迟牧野。   如果迟牧野将不如,那也没,和迟骏只有么一个孩子,总能照应着。   当了父母之后,金蔓毓真的明白了父母的法,尤其像张晓玲父母种,只有张晓玲一个闺女,和金蔓毓和迟骏何其相似。   金蔓毓觉得迟牧野性格像张晓玲那样活泼开朗也挺好的。   不只从现在看,迟牧野的心眼比张晓玲多了,金蔓毓真的觉得有些神奇,在迟牧野身上,不仅看了的影子,看了迟骏的影子,甚至看了包括爸妈的影子。   迟牧野留在爷爷奶奶家,即便金蔓毓个带孩子不多的亲妈都有些不适应,何况家里其人。   连金家贝个小姨都念叨了好几次,问金蔓毓迟牧野时候回。   金蔓毓真不知道迟牧野时候回,迟牧野现在周岁才四岁,不上学的年纪呢。   家里妈妈周巧玲又退休在家,愿意迟牧野在家不把送去托儿所。   现在迟牧野去爷爷奶奶家,肯定住不呆了,主动和爷爷奶奶提要回家。要么金蔓毓和迟骏实在孩子了,打电话去让把迟牧野送回。   不然按着迟骏爸爸对迟牧野的喜欢,肯定恨不得把迟牧野一直留在身边的。   现在迟牧野去了爷爷奶奶家,金蔓毓和迟骏多了一笔开销那电话费。   迟骏爸妈家里去年申请了安装电话的资格,金蔓毓和迟骏联系方便了。   迟牧野更对电话爱不释手,和金蔓毓约定了打电话的时间,每周日爸爸妈妈,每周三姥姥姥爷,样每周能接两个电话了。   通电话,金蔓毓也知道闺女的近况。去了北京,并不每天在爷爷奶奶家玩耍。   爷爷领着去了少年宫,被少年宫的演出队选中了,现在少年合唱团的一员了。   金蔓毓听了并不意外,迟牧野的长相并没有太多遗传金蔓毓,的嗓子倒和金蔓毓小时候一样清亮。   种清亮完全天生的,之前金蔓毓也和迟骏商量,等迟牧野年龄再大一些,送去宁安的少年宫,选拔进合唱团。   金蔓毓小时候没有参加些合唱团的,那个时候也没有合唱团。市里的少年宫,金蔓毓快小学毕业的时候才建成的。   金蔓毓因为有一些天赋,懂一些才艺,才能有现在的工作。迟牧野既然也有天赋,那自然要从小培养。   等迟牧野长大了,如果有别的更擅长的事情,那自然可以选择去做。但如果和妈妈金蔓毓似的,会的不多,也没有上进心,那最码也能靠着文艺方面的才能找一个工作。   当然,金蔓毓私心里希望能遗传爸爸的学习天赋,迟骏家里四个孩子,迟骏和迟骥不用了,迟骏的哥哥姐姐也都上的军校,家几个孩子都会念书的。   金蔓毓希望迟牧野也会念书一些,学一些更有用更容易谋生的技术。   金蔓毓不望女成凤,知道,一个人工作中越不可被替代,的成感会越强,工作的动力也会越强,越会觉得人生有意义的。    第99章   迟牧野去了北京可谓乐不思蜀,在宁安的时候家里的宝贝,吃穿用度从没有亏待,但宁安毕竟只三线城市,哪怕家里提供给迟牧野远超宁安普通家庭,可没法和首都相比。   在宁安,迟牧野的生活简单,每天床,姥姥看着穿衣洗漱吃饭,然后领着去公园或者去文化馆。有时跟着爸妈去机械厂,有时跟着姥爷去火车站。   市里有文艺演出,有体育比赛,领着去看一看。百货大楼供销社有了好吃的零食,给买了尝一尝。   连衣服,也多姑姑家里表姐穿不下了,寄改一改给穿,的新衣服保持在一年两身,家里有条件给做,但也不好让太扎眼。   去了首都,首都的供应全国最优先,最齐全的。像迟骏妈妈上班的单位,内部食堂能买最新鲜的蔬菜水果,甚至不少从南方运去的。   连内部的小卖部,都有不少宁安百货大楼都买不的紧俏货。   迟牧野在宁安时候,姥姥去买菜买日用品常带着,对于姥姥买,但一直没货的一些商品迟牧野都记着的。   在奶奶工作的单位小卖部见了,买了要给姥姥邮寄了回。   在家里穿的衣服,也普通的棉布做的,但去了北京,爷爷奶奶拿供应的的确良给做了新衣裳。   有军用书包,也直接得了全新的,大院里一个叔叔送的。   平时在宁安逢年节才能吃的午餐肉,身体生病才能喝的奶粉,在北京能一周吃一次。   部队大院里,配套设施好,玩伴也多,迟牧野跟着新认识的朋友看了内部电影,听了内部唱片。   晚上,周巧玲问金蔓毓时候接迟牧野回,金蔓毓难得犹豫了。   现在距离迟牧野去爷爷奶奶家三个多月了,该把接回了。   周巧玲见金蔓毓不话,笑着打趣:“,我乖乖不玩得舍不得回了?”   金大柱也:“舍不得回让再多玩会儿,现在正好玩的时候,让多玩玩没不好的。”   金蔓毓问爸妈:“迟牧野出去么久,都没念叨着回家,当姥姥姥爷的不伤心啊。”   周巧玲觉得好笑:“有好伤心的,乖乖不仅我和爸的外孙女,也爷爷奶奶的宝贝孙女。去爷爷奶奶家玩的不惦记着回家,明在爷爷奶奶家待的开心,待的舒适,明爷爷奶奶对好,大伯子家的孩子也对好。”   金大柱也:“,要去了一两天吵闹着要回宁安,我才要心疼,才要难受呢。再了,现在不有电话嘛,我和乖乖每个星期都打电话,听话。电话费太贵了,要开始学着给我写信呢,多好呀。”   周巧玲金蔓毓:“底,直接行,弯弯绕绕的。”   金蔓毓走妈妈,攀着的胳膊,:“妈,我也不知道该。”   “有行,和妈见外啊。”   金蔓毓犹豫了一会儿:“妈,迟骏爸爸信,让牧野留在北京。”   “让牧野留在北京?留?”   金蔓毓解释:“之前送牧野去北京,我和迟骏都打只让去爷爷奶奶家住一段时间,顺便去玩一玩,长长见识。后牧野被少年宫合唱团看中,但咱宁安少年宫也有合唱团,牧野年纪小,如果学唱歌,我也能教。所以我和迟骏从没有要将留在北京。但,迟骏爸爸写了封信,让咱好好考虑要不要把牧野留在北京。”   周巧玲一听,直接:“有好考虑的呀,肯定不行,哪有孩子么长时间和爸妈分开的。”   “我原本也么的,但又觉得迟骏爸爸的一些考虑有道理的。牧野留在北京的话,可以有广阔的见识。现在在的那个少年宫,同学自于各个机关大院。爸妈,如果我,我懒得去经营些的,但牧野呢,现在机会在牧野面前,如果有些发小,长大了否会有助力?即便没有助力,但和些孩子相处,对牧野的成长否有帮助?”   金蔓毓真的发愁关于牧野否留在北京个问题,和迟骏讨论了好几次,但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迟骏爸爸,牧野的社交能力非常强,非常会交朋友,的优势。牧野也胆大,精力充沛,少年宫的老师和迟骏爸爸,如果牧野能留下,将肯定有参与重要外事接待演出的机会的。个机会不仅要看孩子的表现,也要考察家庭。如果牧野表现的好,样的机会不会少的。种场面,对于孩子一种历练。最重要的,牧野现在小,其实懂得没有那么多,考虑的没有那么多,现在如果能培养在大场面中不怯场的能力,终身受益的。”   听金蔓毓么,周巧玲也犹豫了:“么一,我乖乖肯定能更有出息。”   “妈,我和迟骏其实不要求多有出息,我两个最害怕的孩子有天赋,有才能,却被我两个给耽误了。在宁安,看的书也只小兵张嘎样的连环画,但在北京,却能看一些内部发行的,宁安绝看不的书。在宁安,玩也只滚铁环,跳房子,最多玩玩那个有发条的铁皮青蛙。可在北京,爷爷会教看军用地图,教打木仓,教格斗,将不一定从军,但至少打架能打赢不少人。”   “听着确实比留在咱宁安好。”   金蔓毓继续:“了假期,像我婆婆单位会组织员工去北戴河修养,我公公单位也会安排退休干部去山里的内部招待所修养。牧野跟着去,不仅长见识,那里同龄的孩子都自全国干部家庭,牧野能看看些孩子在学,做。的话题不仅会有普通孩子的糖好不好吃,衣服好不好看,有政治,有国际局势。”   周巧玲已然被服了,拉着金蔓毓的手:“三妞,既然让乖乖留在北京对更好,那让留下。公公婆婆身体都好,孩子也都能照应,为孩子考虑,觉得乖乖留下好,可见真的觉得我乖乖特别机灵。再了,那公婆家,乖乖去也没不放心。”   金蔓毓不知道该:“妈,我和迟骏并不不放心把牧野交给我公婆。我犹豫的,真的要给牧野选择么一条路吗?条路走上去,可能没办法当个随遇安的人了。但,若没有走条路,等牧野长大了,走,怕要吃更多苦了。”   周巧玲锤金蔓毓:“话的,孩子能有更好的前途,在北京生活条件比宁安好,去享福又不受罪,有好么多的。”   着询问金大柱的意见:“大柱,吧。”   金大柱问金蔓毓:“三妞,乖乖户口跟着,在咱宁安,样去了北京上学会不会有困难?”   “迟骏爸爸可以安排借读,借读学校迟骏大哥家孩子的学校,不上小学,牧野上附属的幼儿园。”   金大柱了:“从孩子的前途看,孩子去北京肯定更好的,我也支持去。但幼儿园去会不会太早了?便要去,也等小学再去更好。”   金蔓毓也发愁:“个学校和咱宁安不少学校一样,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么一路读上去的。现在幼儿园孩子小,虽然牧野借读,但更好融入。年龄越大,融入越难。少年宫的不少课程,都牧野个年龄开始学习的。从小跟着老师学,情分自然不一样,有的一些演出机会,也更容易接触。”   周巧玲和金大柱个年纪了,自然懂得机会的重要,懂得情分的重要。甚至有的时候,机会和情分比才能比天赋更重要。   周巧玲拍板:“去,孩子机灵聪明,既然能有更好的前途,咱当长辈的能耽误。我给乖乖收拾东西,把的行李送去北京。”   当时几个孩子没机会,虽然现在也都有出息,可若小时候有么多机会,肯定能发展的更好。像蔓毓,如果从小送学唱歌,按着的天赋,肯定能当个歌唱家,甚至可能能当个电影演员。   金蔓毓忙拦着:“妈,别着急,我今天和有爸谈一谈件事,具体否让牧野在北京上学,我和迟骏再考虑考虑。妈,牧野虽然我生的,但出生后,您和爸在身上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可比我多多了,我今天问问两个的意见。的意见对我和迟骏非常重要。等夏天牧野陪着奶奶从北戴河修养,回宁安之后,我和迟骏打好好同谈一谈。今年没那么着急上幼儿园。”   晚上,迟骏加班回家,见金蔓毓正在书桌前看书,走身边,问:“和爸妈谈的样?”   “爸妈当然支持的,那么疼爱牧野,自然希望有更好的前程。”   “那呢,考虑好了吗?”迟骏问金蔓毓。   金蔓毓摇头:“我不知道,如果我,我肯定选择留在宁安。但我不牧野,我不知道牧野会选,也不知道我做父母的,该替牧野做样的决定。”   迟骏摸着的头发:“我有足够的时间考虑。”   金蔓毓靠在身上:“迟骏,其实我也知道,让牧野去北京要更好。去北京,去的爷爷奶奶家,并不寄人篱下,不用担心受委屈。小孩子最让大人不放心的生病了,可有妈在身边,牧野生病也能第一时间被发现,第一时间得治疗。跟着爸锻炼,身体也能更强健。”   “不担心跟着爸锻炼,太辛苦?”   “有好担心的呢?按牧野的性子,累了,承受不住了,自然会出。爸也不会没有分寸的操练。除了些孩子家,念父母的问题了。但对牧野也不大问题。咱两个工作忙,牧野生出和我爸妈相处的时间更多,有时会去大姐家住,去乡下太姥爷家住,爸宁安,和爷爷在一。”   么着,金蔓毓都有些感慨:“我爱牧野,牧野爱我,毋庸置疑的事情。但牧野并没有那么依赖我,或者,不管同哪个家人,哪个长辈在一,牧野都安心的,自在的,所以不会哭着闹着找父母。”   迟骏也:“啊,牧野从小独立,有主见。”   “按牧野样的性格,的人生有无限可能的。尤其去了首都,每周我和通电话,都会兴致勃勃着的所见所闻,事情在宁安,我无法提供给的。但,我没有办法下定决心。”   “不舍吗?”   金蔓毓看着迟骏:“当然不舍啊,那我的孩子,让离开父母,离开宁安的家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去求学,我当然不舍。除了不舍,更多的担忧,离得么远,牧野开心了,我无法第一时间同共享快乐,难了,我也无法立刻给安慰。我的牧野特别爱笑,可也个小孩子,也会有哭的时候呀。”   么着,金蔓毓也鼻酸了。   迟骏拉着金蔓毓的手,安慰着:“那我按之前商量的,等牧野回,我好好同谈一谈,看留在北京回宁安。我以牧野的法为主。如果牧野留在北京,那我告诉,爸妈了,回宁安了,随时可以回。如果在北京待的不开心不快乐,回我宁安上学。时候我也每个月拿出固定的钱,当做牧野的生活费和通信费。我保证一周和牧野通电话三次,绝对不让牧野有爸妈不要的感觉。”   金蔓毓吸吸鼻子:“对,我两个的探亲假也要分开请,样可以上半年去陪一段时间,下半年再去陪一段时间。寒假暑假也能回一些时候,样一,至少我每年能有四次比较长时间在一的日子。”   迟骏也:“好。”   第二天,金蔓毓和迟骏下班,打开门,见周巧玲在家等着。   金蔓毓有些意外:“妈,您了?”   周巧玲看着俩,:“昨天三妞回家,了让乖乖留在北京上学的事情。我和爸考虑了一晚上,我当然同意乖乖留在北京的,但又不放心。”   看着迟骏:“小迟,我不对爸妈不放心,只乖乖太小了,今年才四岁,按虚岁,也才五岁。从出生以后,我照顾,我实在放心不下。”   金蔓毓问:“妈,那的打?”   周巧玲:“我着,前些时候之前租小迟房子的那个同学人家单位分房了,房子不租了。现在也没找信得的租客,所以那房子空着的。既然样,不如我去北京陪着乖乖,样我也放心,小迟爸妈里也能减轻一些压力。”   金蔓毓一听有些惊讶:“妈,去北京照顾牧野?”   “,不行啊?”   “当然不,只样太麻烦了吧?”   周巧玲自然不心血潮,真好好和丈夫盘的,:“现在,几个大的,成家的成家,工作的工作,家里其实要我操心的也爸和家贝。爸呢,单位有食堂,街上有饭店,饿不着的。家贝学校也有食堂,又有两个姐姐在。”   “可家贝才上初中。”   金蔓毓妹妹金家贝本该六六年上一年级,但当时停课,于便改为了家里教学习。等六七年复课,家贝才开始念一年级,现在正念初一。   周巧玲:“我文化水平,家贝一二年级的时候能辅导辅导,现在都初一了,我一点儿都教不了。我和爸也商量好了,像家贝样,时候若不接班的话,不得得下乡插队。我着,家贝也不用非得念中专大专,只安安生生念个高中,时候接爸的班行。”   周巧玲觉得不事儿:“家贝初中住校,周末回家回,找两个姐姐找两个姐姐,没不放心的。”   金蔓毓几个姐弟其实都么的,初中也铁路初中,学校的老师从金蔚毓教金家贝,金家贝在学校不可能受欺负的。   但金蔓毓觉得不妥:“妈,我公婆能照顾好牧野,您去北京,我不放心啊。”   “有不放心的,我住的女婿的房子,那首都,能有事。放心吧,我身体好得。”   金蔓毓只能:“妈,让我再考虑考虑,等确定下让牧野去北京上学之后,再商量具体的事情。”   将周巧玲送着坐上公交,金蔓毓和迟骏站在公交站,忍不住:“难怪老人小儿子大孙子,老人的命根子。没孙辈之前,我爸妈最疼的家贝了,毕竟家贝比我小么多,我爸妈的老子。等孙辈出生,牧野我爸妈亲自带的,在感情上的大孙子,瞧,家贝都得退一射之地了。”   “妈应该只昨天听了的话,有点太于担心牧野了。”   “没听妈,和我爸商量的,我爸也,不好好劝劝我妈。牧野去北京,咱只需要担心牧野,如果我妈也去,咱担心的变成两个了。”   “咱慢慢劝。”   金蔓毓发愁:“我妈人不那么好劝的,若劝,必须得家贝。家里现在家贝离不得我妈。”   等金蔓毓回家,抽空和金家贝聊事儿的时候,谁金家贝却不解的看着金蔓毓:“三姐,妈去北京,我为要拦着啊?”   “妈去了北京的话,爸又上班,家里不没人了?”   金家贝兴奋的:“多好啊,么大的家里只有我一个了,我睡哪儿睡哪儿,躺哪儿躺哪儿。妈不在,肯定会给我留下生活费,爸肯定也会更大方给我零花钱,大姐和三姐有三姐夫也会给我钱,多好的事儿啊。”   “不会舍不得妈吗?”   金家贝:“为要舍不得?三姐,妈要去北京,又不下乡,我为要舍不得?如果不爸妈要求我必须念完高中,我都恨不得不念个书,跟着妈去北京呢。”   金家贝的心里话,真的干脆不念书了,跟着妈去北京照顾外甥女,但话不敢,知道要了,一定会挨揍。   着金家贝畅了:“不我现在也能寒假暑假去北京,三姐,我从没有像现在样,觉得北京离我么近。妈去的北京,我没好担心的。我么大了,也用不着妈守着我。如果妈真守着我,我害怕呢。毕竟我成绩么不好。”   个金蔓毓也无奈,家小妹家里最晚出生的,也家里条件最好的时候出生的。   从小不管父母哥哥姐姐都疼爱,上学后,金蔓毓回家,都要辅导金家贝功课的。   但谁,金家贝学习实在一般,金蔓毓几个虽然成绩不上优异,但也都考上了中专,高中。但金家贝呢,真的不学习的材料。   若早生几年,估计文凭也个初中了。但七零年开始,初中升高中实行免试推荐。像金家贝家里种家庭背景好的,念个高中没有问题。   现在初中高中考试也多开卷,考试的难度降低的,金家贝努力在学校呆高中,然后接爸爸的班,全家也能了了一桩心事。    第100章   金蔓毓都忍不住念叨金家贝:“小妹啊,现在也念初中了,该好好考虑考虑将要做了。”   金家贝看着金蔓毓:“三姐,我将不接爸爸的班,进铁路上班吗?爸司机,退休能空出一个司机的名额,我呢,去当个乘务员,只占个乘务员的名额,单位肯定巴不得呢。”   着和金蔓毓商量:“三姐,人家好多人念完初中上班了,能不能帮我劝劝爸妈,我念个初中行,别逼着我念高中了。”   金蔓毓听着都无奈:“,么机灵一个人,么不会念书?”   “我不知道啊,三姐,我真不念书的料,让我早点参加工作吧。”   金蔓毓参加工作的年纪小,可面对妹妹,不让像似的早早参加工作。   金蔓毓清楚,因为上学早的缘故,毕业时候也只有十六岁,小妹今年十三岁了,但孩子相差一岁,真可能天差地别的。   金蔓毓知道的情况,那个时候虽然也瞧着稚气,但心里有打的,有成的。可小妹不一样,现在依旧孩子一般,样的情形下,家里放心让直接参加工作。   现在念高中难度比金蔓毓那时候容易的多。在种情况下,小妹却不去念一个高中文凭,简直糊涂。   见金蔓毓也不赞同,金家贝撅着嘴:“三姐,连也不支持我啊?难道我早点参加工作,早点挣钱不好吗?”   金蔓毓看:“好在哪里?工作挣钱,前提接爸的班,爸现在一个月工资加补贴能有一百二,工作了,接班了,不管当售票员乘务员,刚开始工资也只有十几块,转正后也不二十出头。爸工资零头都未必够得着,会不会账?”   金家贝当然知道些,但:“可爸开了一辈子火车,腰也不好肩膀也不好,咱家又没有生活负担,。即便退休了,爸退休工资也不会少,既然样,早点退休多好啊。”   “但爸不放心啊,今年十三,才初一,初中毕业也不十五。如果平时瞧着有打,比如念中专,但现在中专招生和不一样,只招收有实践经验的青年,也知青有年轻工人,要求社社去,厂厂去。因为念中专,所以提前接班,样好有工作经验,好争取念中专的机会,若从个角度和爸妈谈,爸妈肯定支持的。但打都没有,只嘴里念叨着工作,挣钱,爸妈能放心?”   金家贝一听,顿时:“我懂了,我知道该和爸妈了。”   “也没用,家贝,现在年龄小,家里有工作可以给接班,么着急做呢?我知道了十几岁,让像个大人似的生活,可的年龄孩子呀。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在学校里,即便不擅长学习,但能学会的尽量学会,能掌握的尽量掌握。”   着金蔓毓看着金家贝:“家贝,能听懂我的意思吧?”   金家贝点点头:“我知道。”   金蔓毓又:“家贝,也知道现在的下乡政策,按规定,每家都要有一个孩子上山下乡,去插队或者去建设兵团的。”   金家贝咬着唇,看着金蔓毓:“三姐,那我也要去吗?”   金蔓毓拉着的手:“家贝,我知道害怕,爸妈也在努力着可以不去,加上年龄小,现在才初一,距离高中毕业足足有五年的时间。谁也不知道五年里政策会样的一个变化,所以爸妈没同谈,也不希望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让焦虑害怕。”   着,金蔓毓拉着金家贝的手:“但家贝,我觉得应该知道爸妈的打。爸妈让直接接爸爸的班,未否可以我谁都不清楚。但如果只放在当下,只放在现在,行不通的。不别的,咱家属院里,谁家没有孩子下乡插队?爸爸老工人,但能搞特殊吗?咱家不没有知青,迟骏弟弟知青,看,父母都干部呢,该下乡依旧得下乡,该插队依旧得插队。”   金家贝有些无措的看着金蔓毓,但金蔓毓觉得金家贝虽然读书成绩不好,可不个蠢人。只小,对政策并不明白。   不明白,要同,不也不,也不告知,只一昧的不懂事。   “小妹,让接班件事板上钉钉的,爸妈都商量好,也告知我的。但时候接个班,不好了。比如如果今年要接班,那肯定得先下乡插队,去公社呆满两三年再回。即便爸妈不去,可政策一家要去一个知识青年,在政策出后,咱家只有小妹学生,所有件事哥哥姐姐没有办法替代。如果不去,可能的情况一个举报下去,爸爸的工作受影响,接班个事更受影响。”   金家贝听懂了:“所以我必须先下乡插队,待够年限才能回家接爸爸的班?”   “按现在的政策样的,小妹,也家里希望念高中的原因。看,像哥哥和迟骥哥哥,两个同岁,如果当时哥哥没有去参军,那么该像迟骥一样毕业以后下乡插队了。可有参军的意向,在上山下乡个政策出前一两年,进入部队,一名军人了。我谁都不知道个上山下乡的政策时候会更宽松一些。但年龄小,多在学校呆一些时间总没有坏处的。”   金蔓毓仔仔细细给金家贝捋着现在的情况:“首先,即便下乡插队,十五岁去和十八岁去,也能分辨,哪个年纪去了,更能好好生活,更让家里放心,对吧?”   金家贝点头:“那自然十八岁。”   金蔓毓继续:“若现在高中毕业几年时间里,政策宽松,可以直接接爸爸的班好,初中一毕业,去插队,等够了时间,再回接班的好呢?”   “当然直接接爸爸的班更好。”   金蔓毓又:“有,以高中文凭参加工作好,以初中文凭参加工作好?以后单位提拔,一样优秀的两个人,人家会优先提拔高中文凭的初中文凭的?”   金家贝:“高中文凭。”   金蔓毓问:“那现在闹着一初中毕业接班吗?”   金家贝摇摇头。   金蔓毓摸摸的头发:“爸妈不同些,因为觉得小,不需要考虑些事情的事情。便打,也家里人帮打,用不着个小孩子操心些。但三姐知道个聪明的孩子,可能学习有些吃力,那只明不擅长学习,加之也没有紧迫感,因为知道一定能接爸爸的班,进铁路上班的。”   金家贝有些不好意思点头:“,我的同学有的发愁毕业以后去哪儿上班,发愁能不能有上高中的名额,有的甚至发愁家里愿不愿意给交高中的学费,但我从都不用担心些。”   金蔓毓:“家贝,要知道,爸妈不都能做的,爸妈能给的爸妈给的,可实际生活工作的我。可能不擅长读书,主课学不好,那其呢?   学工能表现更好吗?学农能表现更好吗?平时路副食店,看见有人排队,否有意识立刻跟着去排队,看不卖家里需要的东西。   玩跳皮筋,不能跳得不错,看电影,能不能看明白讲了,能不能记住让震撼的台词?和朋友能不能相处比较好?在和朋友相处的时候,那个听人指挥的,指挥人的?”   见金家贝若有所思,金蔓毓:“小妹,读书不止为了学知识,也为了了解个社会,了解同龄人,更要了解。,现在高中名额么少,为家里包括都理所当然认为如果念高中的话,一定能获得个名额呢?”   金家贝:“因为我出身好,我爸爸妈妈都工人,爸爸八级工,市劳模,我哥哥军人,现在被安排念军校,等军校结业,肯定能当军官。我大姐大姐夫一个人民医院护士,一个制药厂的技术员,二姐二姐夫一个转业公安,一个铁路工人,三姐三姐夫一个机械厂干部,一个机械厂技术员。我姐姐姐夫也都获得荣誉表彰。”   金蔓毓看着妹妹:“家贝,家里人带给的,因为我一家人,所以我的荣誉也的荣誉,但同时我的责任也的责任。   学校里号召学工学农,要第一个报名,有人需要帮助,要主动伸手,因为不能给家庭抹黑。但,不用担心争取不入团的名额,不用担心争取不上高中的名额。家贝,要开始学着理解一些事情,掌握一些事情。”   三伏天去,天也没那么热了,迟牧野也终于回家了。   金蔓毓爸亲自坐火车去北京接,同时也和迟骏爸妈谈了谈有关迟牧野如果留在北京上学,可能会面临的一些情况。   甚至去了迟骏爸爸的将可以安排迟牧野借读的学校,和人家暑假值班的门卫打听了打听样家庭的孩子才可以在所幼儿园上学。   又去少年宫,亲自去看了迟牧野的演出,和合唱团的老师聊了聊,问清楚如果迟牧野能留在少年宫,以后能有重要的演出机会。   迟牧野去爷爷奶奶家待的时候太长了,在北京时候虽然家,姥姥姥爷爸爸妈妈认识的人,但毕竟距离遥远,所以并没有迫不及待的感觉。   但一回宁安,先从火车站回家里,见了姥姥,和姥姥亲亲贴贴之后,立刻闹着要去看爸妈。   金蔓毓和迟骏会儿正上班呢,金大柱领着迟牧野了机械厂门口。   机械厂的门卫认识,挺惊奇的:“呀,不我小牧野吗?听妈去爷爷奶奶家了,回了?”   迟牧野立刻大声:“,张伯伯,我回家了,我单位看看我爸妈。”   话把跟前的人都逗笑了。   迟牧野自出生,常常跟着金蔓毓和迟骏机械厂。加之不管金蔓毓迟骏,在机械厂也都有名有姓的人,迟牧野又长得好看,认识的人,认识的也不少。   有路的工人和迟牧野搭话:“牧野,听去了北京,住了不少时候呢,样,北京好不好?”   迟牧野大声回答:“好,超级好。”   “好在哪里呀?叔叔没有去北京呢,能不能给叔叔讲一讲?”   迟牧野毫不怯场,从觉得好的地方讲了,从故宫长城,从地铁电报大楼,从莫斯科餐厅北影礼堂。   甚至和人家聊尼克松访华,不去北京的时候,并没有赶上个事件,但新认识的朋友,都作为夹道欢迎的群众,在路边见。讲给迟牧野,迟牧野整合了讲的内容,甚至能具体几点几分尼克松路哪里,那里有建筑。   金大柱看着自家外孙女,心里自豪极了。   谁家么小的孩子能懂么多,给了不少大人,都未必有孩子讲得好,讲得生动。   现在正开始学习的年纪,若一些知识,能让从小耳濡目染的学会,远比长大了才开始学,要更轻松。   在门口了好一会儿话,迟牧野累了,抱着金大柱的脖子,和众人告别:“叔叔伯伯,我要去找我爸妈了,再见。”   着挥手告别。   迟牧野厂里,有人瞧见告诉金蔓毓了,金蔓毓从办公室门口接,远远瞧见了。   爷爷奶奶把打扮的漂亮极了,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脚上的塑料凉鞋也红色的,头上带着红色的头花,瞧着又喜庆又可爱。   和人话时候,金蔓毓也听了一些,真觉得现在小孩一天一个样,几个月不见,感觉长大了好多。   迟牧野扭头,瞧见了金蔓毓,立刻开始喊妈,妈,妈。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 o m   金蔓毓笑着走近,从金大柱身上接迟牧野。   金大柱提醒金蔓毓:“三妞,小心些,乖乖长高不少,重了不少。”   金蔓毓抱着迟牧野,亲亲的脸颊:“我牧野回啦?妈妈好。”   迟牧野搂着金蔓毓脖子,也在脸上亲亲:“妈妈,牧野也,也爸爸。”   金蔓毓抱着去找迟骏,金大柱送了迟牧野,叮嘱金蔓毓记得下班领迟牧野回家,便离开了。   一路上,碰人都要和迟牧野打招呼,迟牧野也热情的和人问好。   有人夸迟牧野裙子好看,迟牧野开心的儿童合唱团统一穿的裙子。鞋子和头花奶奶给搭配的。   迟骏会儿在车间,金蔓毓领着迟牧野去,赵佳敏正工作呢,看见立刻走,惊喜:“呀,不我牧野吗?听妈妈两天该回了,果然回了。”   迟牧野立刻从金蔓毓怀里转移了赵佳敏怀里:“敏敏姨姨,牧野好。”   赵佳敏亲:“姨姨也。”   着看着迟牧野:“我牧野真漂亮,像个小苹果。”   迟牧野嘿嘿笑着:“敏敏姨姨,我有一条绿裙子,穿上像大西瓜。”   “吗?”   “的呀!”   “那一定要穿给姨姨看看。”   “好的呀!”   等迟骏,迟牧野和车间不少工人都寒暄了。   现在没之前那么爱让人抱着了,更准确,让人抱着,也不偷懒不走路,一种亲昵的表达。   见着迟骏,立刻小跑着冲向迟骏,开始好爸爸。   赵佳敏笑着和金蔓毓:“我牧野真个多情的孩子,咱厂里没有不的。”   金蔓毓也笑:“不止咱厂,只要认识的,都。”   “没和迟骏会生出么热情开朗的孩子。”   不管金蔓毓迟骏,俩都不热情开朗的性格,俩虽然随和,但都不爱与人多交际。   不知道将迟牧野长大些会不会认生,但现在谁都不怕,谁都喜欢。   能让谁都不怕谁都喜欢,也因为大人先对释放善意,先喜欢,觉得安心了,自然也不怕了。   直金蔓毓和迟骏快下班了,迟牧野才和机械厂里所有认识的人都打完招呼。连食堂的婶子都没有落下。   等金蔓毓和迟骏领着了公交站点,坐上公交车,甚至开始和公交车的司机有售票员问好。   从金蔓毓家机械厂线路固定的,坐的多了,公交司机和售票员也都眼熟了,上下车会打个招呼。   但金蔓毓真没迟牧野记着两人,要知道迟牧野机械厂的次数本有限,坐公交的次数更要少。   等坐在座位上,金蔓毓,怀疑的问迟牧野:“牧野,认识司机叔叔和售票员阿姨?”   迟牧野眨巴着眼睛:“我应该认识吧?”   “为应该认识啊?”   “认识我,那我肯定也应该认识。”   “为觉得认识?”   “冲我笑了,售票员姨姨摸我手手,肯定认识我啊。”   “但其实不认识,只瞧着个小孩子,么可爱,才冲着笑。”   迟牧野了:“没关系的,等下一次坐公交我认识了。工作辛苦,我要主动向问好。”   的眼睛亮亮的,认真极了。   金蔓毓看向迟骏,迟骏正自豪的听着迟牧野话,见金蔓毓看,迟骏笑着:“我牧野真的在好的长大。”   可能对孩子,只随口一,但对父母,却会觉得由衷的欣慰。   金蔓毓也觉得哪怕抛弃主观情感,只客观的看待,闺女也确实在同龄人中要显得更聪明伶俐。   若孩子愚笨一些,做家长的知道该教导的,只要安安稳稳的成长,学个一技之长,能养活,也足够了。像金蔓毓几个,爸妈都么养育的。   性格温婉的上卫校,嗓子不错的上艺校,去当兵的去当兵,实在不行能接家里的班,总有一份工作可以干,有一碗饭可以吃。   孩子不那么聪明,便会更愿意听父母的话,听老师的话,按部班虽难有大出息,但不至于不受控。   可孩子聪明,做家长的有些束手束脚了,不知道该办了。   像迟牧野,个自我意识强的孩子,对大人的依赖没那么强,或者,虽然小小一个,但天生能分辨别人对的感情。   一点从和家里人关系好,念家里人,但可以在北京待么久便能看出。像么大的孩子,别离家么远么久,只出门一会儿,出门时候兴致勃勃,但快都会念叨着妈妈要回家,爸爸要回家。   有的孩子去亲戚家,住得久了,会担心不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可迟牧野从没有方面的担心。   当然也和金蔓毓迟骏只有一个孩子有关系,不用担心,如果我不在家,爸爸妈妈会被抢走。   见得多,学得多,再大一些,便会质疑权威,或者成为权威。   金蔓毓和迟骏也第一次当父母,并没有教育孩子的经验。虽然也当孩子,但都多子女家庭出生的,小时候父母又都忙碌,不管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没有照顾。   对迟骏,相比于父母,照顾更多的哥哥姐姐。金蔓毓倒好点,妈也照顾,但家里孩子多,自然不会像和迟骏现在似的,关注点只有迟牧野一个。   即便金蔓毓和迟骏工作忙碌,但和孩子相处的时候远远多于小时候和父母相处时间的。    第101章   回了家,周巧玲做了一大桌子饭菜,金蔓毓大姐大姐夫有两个孩子也都家里了。   牧野和延宗也好久没见,延宗瞧着牧野时候有些小心翼翼的。   牧野抱住延宗:“哥哥,我好啊!”   从牧野回,见着每个人都喊着我好,但不得客套话,真的念,便直接了出。   延宗立刻也回抱住迟牧野。   金蔚毓看着两个孩子,和金蔓毓:“蔓蔓,我瞧着牧野比延宗个子高了?”   两个孩子同一年出生的,迟牧野要小两个月。   之前两个孩子个子差不多,牧野稍稍高一点。但段时间不见,感觉牧野比延宗要高个两三厘米了。   “,牧野比延宗要高差不多一寸,牧野体重也长了不少。”   金蔚毓忍不住询问:“公公婆婆给牧野吃了,让长得么快?”   “吃得和家里差不多,但环境不一样啊。之前牧野在家里,大多数时候家里只有一个孩子,家里做了饭,得哄着去吃。但在爷爷奶奶家不一样了,家里一共四个孩子,人多了,反吃饭吃得香了。”   金蔚毓:“可惜跃跃现在太小,等再大点,不定兄妹两个抢着吃饭,也能都多吃点。”   跃跃大姐生的闺女,如今刚断奶,吃饭也吃不利索呢。   和哥哥宗延差三岁多,等再长大些,两人能玩一了。   迟牧野和宗延抱着了一会儿话,两人便去看跃跃了。跃跃现在刚会一些简单的词语,迟牧野在身边,教喊姐姐。   跃跃配合的晃晃小手,冲着叫了一声:“姐姐。”   迟牧野立刻开心鼓掌,亲亲跃跃脑门:“我跃跃好聪明呀,姐姐好爱呀。”   金蔚毓看着,笑着:“牧野从哪儿学的,又又爱的。”   金蔓毓觉得挺好的:“多好啊,心里。咱小时候也爱爸妈,爱彼此,但却从没可以直接出,也没有胆量出。牧野比我强,我小时候只敢哭闹着要爸爸妈妈亲我,疼我,但不敢我爱爸爸我爱妈妈。”   金蔓毓虽个随心所欲的人,但许多直接表达感情的话,却不敢的。只会拐着弯儿让别人在乎,却不敢直接,成为爸妈最偏爱的孩子,成为朋友最在乎的友人。   或许从小没有么,所以长大了,也依旧学不会直接的表达。又或者现在大人了,大人不能再种孩子气的话了。   但迟牧野不一样,迟牧野只个孩子呀,金蔓毓希望在的人生中,至少有一段时间可以完全诚实完全坦诚的面对。饿了饿,渴了渴,了念,喜欢喜欢。   并不孩子直接表达,当父母的可以不用去猜测孩子的法,避免麻烦,让孩子可以真实的面对。   金蔓毓清楚,随着年龄的增加,步入社会,参加工作,人会不得不学着不诚实,不得不学着隐瞒,甚至不得不学着撒谎的。   只有认识,能真实的面对,才不会随波逐流,失去自我。   迟牧野耐心的和跃跃着话,金蔚毓笑着:“我牧野真的个好姐姐。”   着问金蔓毓:“牧野今年也五岁了,和迟骏不打再要个老二?”   金蔓毓毫不犹豫的摇头。   金蔚毓:“我知道生牧野的时候,觉得疼痛的厉害,所以不敢再生老二。但我又生了跃跃,蔓蔓,生老大和老二完全不一样啊,我生跃跃比生宗延要轻松的多。”   金蔓毓身边也有朋友陆续生了老二,像焦丽萍,更才生了老大没两个月怀上了老二。金蔓毓也听不少生育的人头胎生容易生的艰难,了后面好多了。   但金蔓毓虽然相信的话,却不打去尝试。怕疼一部分的原因,最重要的如果迟牧野去北京念书,金蔓毓和迟骏支持的。   让孩子离家,为的让孩子接受更好的环境,更好的教育,出于爱女之心。   若牧野去了北京,和迟骏在宁安又生了老二,一回事嘛。   牧野现在小呢,如果有人同瞎一些,让以为爸妈不要,所以才把送爷爷奶奶家,更不好。   之前金蔓毓和迟骏商量个问题,在金蔓毓生了迟牧野后,并不准备要老二。   随着牧野年龄长大,不管金蔓毓爸妈姐姐,迟骏爸妈姐姐,都问时候生老二。   问的多了,金蔓毓对于不生老二的态度没那么坚决了。最主要的原因确定迟骏个负责任的爸爸,爸妈也会帮着照顾孩子,孩子虽然怀的辛苦,生的辛苦,但在养育的程中,金蔓毓其实相对轻松的那一个。   和迟骏的工资也稳定的上升着,多个孩子抚养完全没有压力。   金蔓毓和迟骏也都多子女家庭出生的,享受手足之情的,从心底觉得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挺好的。   所以,金蔓毓和迟骏也犹豫否要个老二。   但,之前的考虑,可如果牧野要去北京,那坚决不会要老二。   牧野去了北京,和大伯家的孩子一生活的,同牧野一样,也远离父母,生活在爷爷奶奶家。本堂亲血缘,如今生活在一,和亲生的也没区别了。   从牧野回的念叨中,也能知道哥哥姐姐都疼爱照顾,弟弟也黏。并没有排挤牧野,反接纳了牧野,一件让金蔓毓和迟骏欣慰的事情。   所以,商量,如果牧野不去北京,否要二胎件事可以慢慢考虑,慢慢商量。但如果牧野要去北京,那只要牧野一个孩子。   见金蔓毓打定了主意,金蔚毓没有再劝,:“一个孩子也好,养活轻松的多。牧野也聪明伶俐,一个孩子有出息,比生几个没本事强得多。”   着金蔚毓不由得感慨一件事:“像姐夫,家里只生了一个,我婆家边不少亲戚家里只有一个独苗,太孤单了。家里只有一个,怕会被惯的不像话,会自私自利,承担不责任。等孩子长大了,没有个帮衬的,势单力薄,容易被人欺负。等我公婆老了,只有一个儿子,养老怕都成问题。些风凉话我公婆听多了,大姐夫,从小听得都不少。我嫁去,也不少亲戚和我一定要多生几个孩子,好开枝散叶。”   着金蔚毓都觉得好笑:“可如今,我公婆都退休了,大姐夫工作也好,我日子得不错,宗延和跃跃也都挺好的。反倒之前总炫耀家里儿子多的那个表叔家里,些天闹腾的厉害。”   周巧玲端着给孩子冲的麦乳精路,听见金蔚毓的话,:“女婿儿子多的表叔,那个在化工厂上班的那个吗?”   “对,那个,家足足六个儿子。前面三个儿子和宗延爸爸差不多大,早早参加工作了。老四和蔓毓同岁,念了初中也进厂当了个临时工。了老五老六,正好赶上了上山下乡。老五老六呢,又只差一岁,念书时候为了方便照应,让老五晚上了一年。了插队的时候,两人同一届,谁该去谁不该去呢,么闹了。后面决定让老五去,虽然老五和老六只差一岁,但老六小儿子,心头宝。”   “那老五怕要怨上父母和弟弟了。”   “可不,家里儿子多,负担重,虽然夫妻都工人,但日子得紧巴巴的。了老五下乡插队,当爸妈的也帮衬不了多少。家里没找关系,老五直接被分配了南方,听坐火车回宁安得两天两夜。老五离那么远,当父母的也不给多寄一些钱。   听老五插队日子不好,干脆直接找个了当地大队的姑娘结婚了,甚至写信回家里,岳父岳母虽然农民,但对可比当工人的父母要好。”   周巧玲听着叹气:“真。”   金蔚毓继续:“老五插队倒未必坏事,至少能自食其力,能养活。但老六不一样了,留留下了,可没个工作,整天游手好闲的。虽然吃住都在家里,可家里不止父母在,除了老大结婚早分了房,剩下的都挤在一住。   老二一家,老三一家,老四,有老六。老二老三虽然没有分房,但都双职工,不至于租房也租不。但为赖在家里,不吃喝家里的,也怕老两口补贴老六。”   “么多人,便分的房子有两室一厅,也住不下吧?”   “住不下硬住着呗,前两天听婶子让老六接班,家里闹了,从老大老四,都不同意。觉得老两口太偏心老六了,如果一定要让老六接班,那让老六负责老人的养老。听闹得挺不愉快的,我婶子直接被气得进了医院。”   周巧玲叹气:“孩子多了样,事儿呀现在可不少见。”   金蔓毓当初家也面临样的情况。家处理的好,其实也不做儿女的不争抢,当父母的有本事。   爸妈攒的多,所以能把每个孩子都安顿,不至于让谁觉得不公平,不乐意。   但当时商量的一些事情,也不全能做的,比如家宝,并没有按爸妈的安排进铁路上班,参军了。比如二姐,当时爸妈接了妈妈的班,以后养老要多承担一些。但二姐嫁去了青州,爸妈只有替高兴,甚至为了让工作能调去青州,废了不少心思。   时候,在金蔓毓家里,父母对孩子的承诺没有做,孩子会埋怨,会生气,会愤愤不平。但孩子对父母的承诺没有做,父母并不会去计较。   或许世上父母都样的,孩子得好,便再好不了。   迟牧野回家一周了,金蔓毓和迟骏也了和好好谈一谈的时候了。   三人坐在桌前,迟牧野见爸妈态度严肃,便也小大人似的正襟危坐,开口:“爸妈,不要问我,在宁安上幼儿园,在爷爷奶奶家念幼儿园?”   金蔓毓和迟骏对视一眼,笑着:“啊,爷爷同我让在那边上学,的呀?”   迟牧野点点头:“我愿意的呀。”   金蔓毓看着小小一个,脸上满稚气,但神情却认真。   金蔓毓不知道,么小的一个孩子,否真的懂得选择。否真的懂在宁安和在北京长大,会有不同。   金蔓毓和迟牧野:“牧野,不管去北京留在宁安,爸爸妈妈都愿意支持的。但妈妈知道,为更愿意去爷爷奶奶家呀?”   迟牧野毫不犹豫的:“爷爷奶奶家更好玩。”   “可我宁安也有好玩的地方,好玩的事情,好玩的人呀。”   “但没有北京多呀。”   金蔓毓和迟骏对视,都没有,迟牧野因为样的原因留在爷爷奶奶家。   但同时又件好事情,对大人,事情在学习,但对迟牧野,些事情只在玩耍罢了。   在玩耍中能学东西,多么好的一种状态,多么好的一件事情。   迟牧野又:“爷爷会教我变得更厉害,我要变得更厉害。”   “变得更厉害,之后呢?”   “之后我厉害了呀!”   “难道不要当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迟牧野摇摇头:“不行的妈妈,我当不了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为呀?”   “因为哥哥姐姐都比我厉害呀,虽然随着我长大,我会越越厉害,可哥哥姐姐也会长大,也会越越厉害的呀。我只有比我更厉害好了,超越不了哥哥姐姐也没关系的。”   金蔓毓真有些震惊了。   闺女的话,闺女么小,能出么富有哲理的话。   回去的迟牧野,在一岁之前,个只能在襁褓里生活的小娃娃。   了一岁,开始能扶着人站了,然后渐渐学会了走路,同时也开始牙牙学语,开始用勺子吃饭。   等了两岁,可以上下楼梯了,会踢皮球,搭积木,在小姨的本子上乱涂乱画,也能更多的话,虽然得颠三倒四的,可总有话。   三岁的时候,学会了骑爸爸给买的小三轮车,学的比宗延哥哥快多了,骑的也比宗延哥哥快。喜欢和宗延哥哥比赛,超宗延哥哥后,会做鬼脸。   也开始会玩更多游戏了,懂得更多游戏规则,开始喜欢问为。树叶为绿色的,花儿为红色的,月亮为从弯的变成圆的。   的些问题,如果金大柱周巧玲金蔓毓能够回答的,会回答,如果回答不了的,会让记着晚上回问爸爸迟骏。   迟骏知识面广的,几乎迟牧野问的所有问题,都会认真的回答。虽然迟牧野听不懂,但也跟着记住不少专业的词汇。比如叶绿素,比如地球自转公转,比如潮汐。   等迟牧野四岁了,精力更旺盛了。不仅生活可以自理,洗漱穿衣,盛饭吃饭,大小便,热衷于参加各种活动,热衷于让大家的注意力都停留在身上。   会数数了,知道昨天今天明天,知道妈妈的妈妈姥姥,爸爸的妈妈奶奶,学会了跳绳和滑冰,学会了翻跟头和写的名字。   最厉害的现在能完整流畅的复述一件事,尤其去了北京之后,因为每周要和爸爸妈妈姥姥姥爷通电话,和讲述在爷爷奶奶家的生活,的表达能力进步飞快,词汇量也激增。   家里宗延和牧野同岁的,有着对比,更能感觉牧野进步有多大。   现在都喜欢,都热爱,听一首好听的歌,要学,跟着奶奶见了海,要画出。   会学着做家务,学着照顾人,在爷爷奶奶家时候照顾弟弟,回了宁安,照顾跃跃。   牧野个小孩子呢,可面对更小的孩子时,却非常有耐心。   金蔓毓和迟骏当父母的,都会惊讶于孩子的一天一变,惊讶于的成长。   迟骏像迟牧野么大的时候,没有解放呢。那个时候其实都不懂,却能感受养父母的惴惴不安。金蔓毓要好一点,记事的时候刚解放,不也依旧百废待兴,那个时候运输任务重,金蔓毓爸爸经常一个月都不回家。金蔓毓妈妈一人拉扯着四个孩子。   不论金蔓毓迟骏,小时候无法像迟牧野么安心,么快乐的。   也不知道样由着迟牧野的心意好不好。可孩子去的爷爷奶奶家,爷爷也退休,带不少兵,带个孩子肯定没问题。奶奶虽然工作忙,但毕竟医生,孩子的健康问题肯定能关注。   了十月底,迟骏姐姐也转业回北京,家里能再多个姑姑,多个表哥表姐。   其实像迟骏爸爸样,若不几个孩子在,完全可以去干休所。   不可能对老人,和孙子孙女生活在一,帮儿子减轻一些负担,让孙子孙女受更好的教育,样的生活远比去干休所得更有意义,更心甘情愿。   金蔓毓和迟骏对视,决定按之前商量的,若孩子在爷爷奶奶家那边上学,也支持。   不该交待孩子的也要交待:“牧野,去了爷爷奶奶家,爸爸妈妈会每周给打电话。如果有不开心,不舒服,要和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如果回宁安了,随时和爸爸妈妈,好不好?”   迟牧野点头:“好的妈妈,我记住了。”   晚上,迟牧野睡着了,金蔓毓看着的睡颜,久久难以入睡。   迟骏揽着:“,不困?”   金蔓毓有些迷茫:“我其实从没有让牧野离开我。虽然几年里,我工作忙时,一个人在姥姥姥爷家,有时也会跟着宗延去大姐家。但那都短暂的,暂时的。可现在不同,牧野离开我去北京求学,从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之后的十几年,都要离开我了。”   金蔓毓越越伤感:“生病的时候,我没法第一时间赶去,开心的时候,我也做不第一时间分享的快乐。别的孩子有爸爸妈妈陪伴在身边陪伴着,可我呢,我样的父母,简直不称职的父母。”   迟骏:“要不,我和牧野谈谈,等再大一些再去北京上学?”   金蔓毓摇摇头:“不好,我同意了,牧野也期待。所以我只能尽可能,多同打电话,多给写信,多陪伴。”   迟骏其实也有犹豫:“蔓毓,我做出样的选择,底不正确的?”   虽然有个意向的迟牧野,但实际做出决定的金蔓毓迟骏夫妻俩。   金蔓毓和迟骏都成年人,自然不会也不能把责任推孩子身上。孩子的法孩子的法,父母的责任父母的责任。   没有人知道迟牧野究竟走哪条路更好,没有人能看得未。   金蔓毓也只能:“牧野愿意的,北京各方面的条件确实比宁安好太多,爸妈的干部身份也确实不我两个能比的,牧野在北京能接触的,学习的东西会更多,更有利于将的发展。”   在安慰迟骏,也在安慰:“我做父母的,不能因为的担忧,怯懦,不敢让孩子驾驶着小船,前往更远的地方。人生总有风浪的,也总有风景的。”    第102章   既然决定了要送牧野去上学,金蔓毓和迟骏便陆陆续续给整理了行李,等九月份学校开学前将送去。   周巧玲去北京陪牧野,被金蔓毓拒绝了。去北京探亲可以,去玩一玩见识见识也可以,但陪着牧野长时间住在北京属实没有必要。   金蔓毓也知道爸妈舍不得牧野,牧野从出生在身边,但也不能让妈妈跟着背井离乡呀。   在送牧野去北京前,全家人一聚着吃了顿饭。   周巧玲抱着迟牧野哭成一团,边哭边:“乖乖,去了爷爷奶奶家一定要好好吃饭,吃要电话里和姥姥,姥姥买了给寄去,或者让姥爷坐火车给送去。”   金蔓毓觉得给牧野生活费,牧野吃要直接在北京买好了,钱不够再汇去,没必要特意去送一趟。   不现在个场合下,也不好让人扫兴的话。   周巧玲又念叨:“乖乖,舅舅上次回两岁的时候,今年回探亲,估计在北京上学呢,我乖乖都见不上舅舅。”   个确实见不上,金家宝上次回见牧野和宗延,对俩外甥外甥女疼爱的不行,走的时候带了俩的照片。   等之后写信给金蔓毓和迟骏,信里也常常问牧野的事情。   金家宝,金蔚毓便问了给金家宝介绍对象的事情。   金家宝今年也周岁二十三了,也了该考虑人生大事的年纪了。   但在部队当兵,接触的年轻姑娘不多,要结婚,得家里介绍,确认关系后回把个婚给结了。等之后可以家属随军,再看妻子愿不愿意跟着去。   今年金家宝请了探亲假回,最重要的任务相亲。   看着妈和大姐忙活,金蔓毓不禁当初和陈锐相亲,也陈锐家里人替着急。   但金蔓毓在件事上却帮不上忙。   金蔓毓虽然和金家宝感情好,可真的干不了介绍的活儿。一般,像金蔓毓样已婚有娃,个小领导,应该操心下属的婚姻大事的。一种对下属的关心和关爱,代表组织代表厂里对下属的关心和关爱。   但金蔓毓实在不敢承担样的重任,能知道两个人适合结婚呢,能知道两个人现在适合结婚,以后也适合在一呢?   所以在厂里,金蔓毓也从不给人介绍对象,回了家里,也没着要给金家宝个弟弟介绍对象。   因着机械厂女工本不多,所以妈姐倒也没有要求。   现在金蔓毓妈妈和姐姐要介绍给金家宝的姑娘在大姐医院上班,也一名护士。姑娘父母都在区政府,普通的科员。家里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本人不管品行相貌,都挺不错的。   为了送迟牧野去北京,金蔓毓和迟骏同厂里请了周六一天的假。   看一个人否政治积极,全勤也其中一个考量因素。若隔三差五请假干私事,那么在下一周政治学习会上可能会被点出批评。   所以不管金蔓毓迟骏,都少请假。   即便如今送牧野去北京,也都只请了一天假。   周六清晨的火车,了北京天黑了。次金蔓毓迟骏提前了,不用火车站接,打车去行。   迟牧野在北京待一段时间,兴致勃勃给爸妈讲着出租车外的建筑。   了家,迟牧野更小跑着进门,然后呆呆站在门口。   迟骏瞧见了,笑着:“牧野,不进去?”   迟牧野扭头看着迟骏:“爸爸,屋里的人我不认识。”   迟骏走进,边走边:“不邻居?爷爷奶奶的同事或者战友?”   着走门口,和屋里走出的人对视:“大姐?”   金蔓毓在迟骏身后,也忙跟着喊了一声:“大姐好。”   迟骋笑着走身边:“蔓毓吧,终于见了。”   着看向迟牧野:“我牧野?牧野,我姑姑。”   迟牧野看向挂着的全家福,那迟骏大学时候全家一拍摄的。   迟牧野知道除了在宁安太姥爷家住着的小叔叔,有一个大伯和一个姑姑。没有见大伯和姑姑,只看的照片,但迟牧野忘了照片长样的了。   现在看个姑姑的人,再看屋里的全家福,果然一个人,立刻欢快的:“姑姑,我牧野。”   迟骋牵着迟牧野的手进屋,金蔓毓走在迟骏身后,眼神询问,不大姐要国庆之后才能转业吗?不大姐也没有定下底转业回原籍入伍地,转业去爱人也大姐夫的原籍入伍地。   迟骏小幅度摇摇头,也不太清楚回事,不周三请好假的时候同家里通电话,买了周六的火车票,时候和金蔓毓送牧野去北京。那时家里没姐姐回的事情,姐姐周三时没回家,也没同家里要回。   进了屋,迟骋:“爸去买烤鸭了,掐着点儿去的,买太早了回凉了不好吃了,我估计再有个几分钟回了。孩子闲不住也都跟着去了。”   迟骏有些的问:“姐,时候回的?前两天给我的信里没?”   迟骋叹口气:“我也比早回一天。姐夫家里让我转业回西北老家,事儿我之前也同提。但那句话,如果姐夫也转业了,我夫妻一转业回西北,我可以接受。可姐夫没转业,我领着孩子回去,伺候家里老人,我做不。”   迟骏小声问:“姐夫同吵架了?”   迟骋脸色难看:“何止吵架,现在呀,我在姐夫眼里简直十恶不赦,罪大恶极。”   “不至于么严重吧?”   “不至于,姐夫父母确实年纪大了,了需要人照应的时候。老人呢,也念儿子,念孙子孙女。但我也不能因为公婆牺牲我吧?如果回去,不止牺牲我,平平安安两个的前途都受影响。”   孩子父亲觉得不可理喻,迟骋同样觉得孩子父亲不可理喻。   公婆年纪大了,难道父母年纪小吗?   公婆身边有两个小叔子,有大姑子小姑子,两儿两女都在身边,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都不缺,难道么需要个儿媳妇回去尽孝?么需要平平安安两个孙子孙女回去尽孝?   家的情况丈夫又不不知道,大哥在部队,大嫂提出了离婚,大弟弟支援三线建设,离家远,小弟弟下乡插队,爸妈才真正缺子女陪伴的啊。   不父母,只,转业回北京,北京工资总体要更高的。最重要的孩子跟着的户口,直接北京户口了啊。   连弟弟都知道,哪怕借读,都要送孩子北京念书,为的,不为了孩子能上更好的学校,有更好的教育,有更多的选择,更光明的前途吗?   的孩子只要转业回,跟着的户口,些都唾手可得的啊。   可丈夫只考虑的父母,只着当兵常年不在家对不父母,如今个媳妇能转业了,赶紧转业回去替在父母跟前尽孝。   可难听点,公婆或许真希望夫妻回去的,但两个小叔子可未必。些年虽不在身边,但迟骋给公婆寄回去的东西可不少。连丈夫每个月的工资,都要寄二分之一回去。   丈夫二分之一的工资,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一月的工资了。   迟骋为同意,不也着爸妈工资高,不需要特意补贴,公婆家普通农村家庭,收入有限。既然有条件让公婆生活的更好一些,那也没必要于抠搜,伤了夫妻感情。   丈夫的工资一半寄回去,另一半当积蓄攒着,工资一半用于家里日常开支,另一半也当积蓄攒着,样手里攒着些钱,遇急事总有个能应急的。   平心论,迟骋真的觉得做的够不错了。   别部队了,全国,有多少妻子会同意丈夫将一半的工资寄回老家?   迟骋知道丈夫有些愚孝,但实在没么的分不清里外。难道对小家庭,最重要的不两个孩子的未吗?   公婆缺的钱,不人,缺人,缺的也儿子,不儿媳妇。   迟骋知道,丈夫有个不可明的小心思,那如果老婆孩子在妻子娘家生活,那和入赘有区别。   之前也不止一次,爸妈在北京,迟骏在宁安结婚,住着弟妹娘家的房子,生的孩子老丈人丈母娘给照顾,和倒插门有区别,爸妈真白生迟骏个儿子了。   迟骋虽没同多,但也从事儿上知道了的一些法。   如今回北京,得不可以收获的,妻子孩子回了娘家城市,让丢脸了。   迟骏姐姐转业回了北京,进了文化馆工作。   刚工作,自然分配不房子,便领着两个孩子先住在了家里。   金蔓毓都忍不住感慨,之前迟骏爸妈一年见不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几次,可谁今年全在家里聚集了。   不好,六个孩子五个都上学了,最小的那个也能送去迟骏妈妈医院开办的托儿所。   因着不少夫妻都双职工,工作的话没人看孩子,一般单位工厂甚至街道都会开办托儿所,照顾百天三岁的孩子。   像金蔓毓和迟骏工作的机械厂也有样的托儿所,只金蔓毓妈妈退休了,孩子跟着姥姥更放心一些,才没有送去托儿所。   等孩子满了三周岁,可以送去幼儿园了,之后便小学初中高中。   所以虽然家里孩子多,但白天可以送孩子去托儿所,去上学,周末去少年宫。大的照顾小的,管理不至于困难。   迟牧野去北京后,金蔓毓和迟骏的家庭开销大大增加。迟骏一人的工资,勉强够给迟牧野的生活费和同孩子打电话的电话费。   迟骏见金蔓毓账的焦虑,问:“,钱不太够?”   金蔓毓摇头:“现在钱倒够的,但两年不知道了。”   着和迟骏账:“看,牧野的户口跟着我,在宁安。牧野领的咱宁安的粮票,北京用不了的。我只能把宁安粮票换成全国粮票,找人,二换一都不一定换的。所以要么咱把牧野需要的米面油送去,不能大张旗鼓引人注目。要么给爸钱,去黑市买。   牧野现在小,一个月吃方面花销大概十五块,一年一百八。借读费,牧野上的幼儿园水平比较高,一个学期二十块,一年四十块。   少年宫,一个兴趣班一学期差不多十块钱,牧野呢,又个都感兴趣的。咱也希望能在小的时候,多发掘发掘,看看究竟天赋在哪里。加上教材费,置装费,一年也得二百块。   暑期班夏令营差不多得十块钱。再加上学校组织看电影,春游,秋游,有交通费,偶尔吃零食的费用,一年也得五百块。”   个账迟骏其实也,按和金蔓毓的收入,倒够支持么花销。只样一,怕家里难积攒下积蓄了。   金蔓毓继续:“奶奶医生,没把牧野的头疼脑热的费用加进去。有牧野穿的衣服,咱发的布票,毛线票,棉花票,足够给牧野做衣裳用了。随着牧野长大,花销会越越多。以后估计得的工资都拿养闺女,我的工资拿养家,孝敬老人,反正咱俩攒点钱怕不容易了。”   迟骏之前也盘件事:“我其实着要不要把维修的活儿继续拾?”   金蔓毓摆摆手:“别,咱钱够花,没必要去冒个风险。现在咱俩工资够用着呢,牧野花销增加,咱两个工资也会增加呀。   我爸妈也知道牧野去北京开销大,塞给我不少钱,我给牧野存了,当成姥姥姥爷给的红包。爸妈也牧野的花销全包。只大哥家三个,爸妈负担够重的了。我知道爸妈工资高,可咱既然有能力,没必要花的。”   着金蔓毓也觉得孩子多了真不好事:“,大姐两个孩子也在家里呢,爸妈包了牧野的花销,那大姐的两个孩子不也应该一视同仁。之后迟骥结婚了,不得同样的付出?爸妈对晚辈够尽心了,咱也不能总着让老人付出。”   像之前牧野去爷爷奶奶家短住,金蔓毓和迟骏都没有给孩子准备生活费,因为孩子那去爷爷奶奶家呢,又不去外人家做客。   但现在不一样了,牧野去上学的,要长时间留在北京,那的开销不能真的只靠老两口了。   个,迟骏也:“其实大哥也么的,在大哥离婚前,工资都交给嫂子的,家里花销也靠嫂子,大哥没操心些。等离婚了,发现家里也没积蓄。如今一个月工资和我差不多,每个月几乎原封不动全寄给爸妈了。   但大哥家三个孩子和咱牧野一样的问题,户口不在北京,完全没有供应可以领取。没供应办,只能去黑市买,黑市的价格翻倍都好的了。要真账,大哥一个月工资根本不够三个孩子在北京生活。可,让跟着大哥在部队,没人照顾,大嫂家出事,大哥也担心三个孩子被人欺负。   尤其慧慧,心思敏感,大哥信里,和大嫂离婚的时候,慧慧闹绝食。能让大哥放心。大哥心思牵挂孩子,工作时候万一走神,后果不堪设。”   金蔓毓听着也发愁:“迟骏,我也都了会发愁生活的年纪了。看家边,大哥么一个情况,大姐又那么一个情况。小弟呢,工作也没个着落,插队呢。我家呢,好好在大部分都在宁安,可以互相帮衬着。但大姐生宗延之前,也没少受公婆的气。二姐更不用了,之前找的那个人品极差。人家现在市里的干部了,前些时候咱厂里检查,那头昂着,我都感觉颈椎有问题。现在找的个二姐夫吧,个聪明人,人家把二姐摸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但不管,着寻常的日子,也挺好的。   家宝呢,我妈和我大姐每天都在操心的婚姻大事,可结婚事儿能随便呢。我觉得只通一两面的相亲找可以一辈子相处的人,几率太小了吧?有小妹,等高中毕业,若得下乡插队,更让人放心不下。”   金蔓毓着都无奈:“我小的时候,不知道我妈在发愁,总见发愁。现在了了个年纪,好像突然变得和我妈似的了。   不止我,朋友同学,好像都在被时间推着走。曾经吧,也不上年少轻狂,但确实每天都有干劲儿。笑笑,哭哭。领导安排工作,总忍不住在心里嘀嘀咕咕。现在呢,我也成了烦人的领导。和朋友,也总有不完的话。现在呢,连聚一聚都难。”   “?王静不理会刘婷婷?”   金蔓毓点点头。   事儿金蔓毓都不知道该,王静和赵伟杰婚期都定了,在结婚前半个月,赵伟杰父亲被下放,赵伟杰母亲有赵伟杰本人都受了牵连。   在整个机械厂,如果要问最有能力的女干部谁,王静一定支持率最高的。   厂子子弟,父母都机械厂的工人,可以和刘栋一样,人看着长大的。大学生,不现在推荐制度下的工农兵大学,没有取消高考前,实实在在凭着成绩考上了全省最好的大学。   等大学毕业后,又进了工会工作,工作都直接和工人打交道,为为工人争取福利的。   既不像一些年轻干部,在厂里有担任重要职务的亲戚,也不金蔓毓赵佳敏种某一方面优秀突出,但被人评价的时候,常常得一个不会事的评价。   金蔓毓工作也快十年了,也渐渐知道,在工作中,会事,会办事,会做事,非常高的一种评价。王静恰好属于种。   所以在赵伟杰父亲出事之后,不论王静的父母王静的一些朋友甚至厂里领导,都找王静谈话,希望主动和赵伟杰划清界限,不要因为赵伟杰家庭的缘故影响。   王静有的打的,和赵伟杰处对象后,也有感情的。赵伟杰个人虽然有些恃才傲物,也有些呆,但王静觉得好,那也没好反对的。毕竟在金蔓毓的朋友里,再没有比王静更理智,更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了。   作为朋友,金蔓毓支持王静的,赵佳敏和焦玉萍见王静坚持,便也没有再劝,张晓玲性格单纯,但真关心朋友,劝了王静好久,怕王静也被牵连,但最后也尊重了王静的决定。   在王静结婚的时候,大家都给王静送了祝福,送了礼物。金蔓毓知道工作些年,王静对的帮助和照顾,更礼物之外给王静包了一个大红包。   但不知刘婷婷的,王静结婚时借口有事没去,之后更一副要和王静划清界限的样子。   如今两年时间去了,王静的工作并没有受影响,和赵伟杰的日子也得不错。最近厂里传出王静有可能被提拔为厂工会的副主席,刘婷婷便缓和与王静的关系。   但之前和王静划清界限的做法实在让人不知好,金蔓毓焦玉萍不愿意帮牵线搭桥,连心思最简单的张晓玲都没帮刘婷婷的忙。    第103章   早上金蔓毓才单位,被通知部门几个领导内部开个小会。   李健小声在金蔓毓耳边:“金部长,刘部长在姚部长办公室等着了。”   金蔓毓看看手表,也没迟啊,现在距离上班时间有二十分钟呢,姚部长和刘栋都上班了呀,李健王思敏也都在办公室,金蔓毓甚至有种迟了的感觉。   金蔓毓真的不知道非要早么一会儿干,现在又没有需要加班的工作。在看,除了广播员,其人按时上班可以了呀。   之前金蔓毓掐着点上班的,被刘栋提醒了好几次,金蔓毓当没听见,王静焦玉萍也特意和,别卡着点上班。连姚部长和金蔓毓的老上司,现在工会主席王进军,也提点金蔓毓注意上班纪律。   但让金蔓毓早,也不那么容易做的,没有办法,只好和迟骏搬回厂里住。样上班近一点,同样时间床,住单位宿舍,再骑辆自行车,能提前二十分钟。   但即便样,金蔓毓依旧部门里得比较晚的。金蔓毓下定决心,不管领导,提前二十分钟岗的极限了,绝对不能再提前了。   敲门进姚部长办公室,果然见刘栋正和姚部长话。   见着金蔓毓,姚部长招呼坐下,:“蔓毓,正好了,我有件事和有刘栋商量商量。”   即便工作多年,金蔓毓改不了听着领导话在心里嘀嘀咕咕的坏毛病。 ,正好我了,不通知李健让我的嘛。   但面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姚部长开口:“第一件事呢,以工转干的个名额,部里不少年轻人都工作时间也不短了,我着和领导申请让从工人转岗转成干部,意下如何?”   现在李健,王思敏有宣传部两年招进的好几个年轻人,都以工代干招进的。去年李健和王思敏以工转干,宣传部的干事了。   据金蔓毓所知,宣传部其实空着的干事名额不少。像金蔓毓负责的文艺宣传股有两个干事名额,办公室和后勤各有一个名额。现在李健用了一个文艺宣传队的名额,王思敏用了一个办公室的名额,金蔓毓里剩两个。   刘栋负责的新闻宣传和组织学习两个股室干事名额应该更多,加应该有六个,现在空着一半。   金蔓毓也不知道姚部长有打,直接开口:“部长,您既然问了,我我的法,办公室王思敏干事了,工作也认真负责。文艺宣传股呢,去年干事名额给了李健,李健担任了厂文艺宣传队的副队长,也没有辜负领导的信任,干得好,今年带领着文艺宣传队的同志下乡,给不少老乡带了鼓舞,表扬信也收了不少。另一个名额,我提议宣传队的副队长队长梁胜利。”   姚部长拧眉:“梁胜利?不车间的工人嘛?”   刘栋也和金蔓毓使眼色,让金蔓毓闭嘴。   金蔓毓当看不见,:“,梁胜利车间的工人,但表现同样突出,之前没有给以工代干的机会,因为虽然文艺方面的才能不错,但文化水平实在有些低。两年我也催着上夜校,现在不敢相当于高中生水平,但也够得上初中的水平了。最重要的不仅擅长表演,组织能力也强。所以我着,个以工转干的名额留给。”   姚部长看着金蔓毓,沉默一会儿,:“我知道个小梁,确实能力不错,但之前连以工代干的待遇都没有享受,么直接转成干事,厂里怕不容易通。若看好,可以让先以工代干,享受干事待遇嘛。我记得股室有个姑娘,叫着,不也不错啊。”   刘栋看着金蔓毓,做了个“庄”的口型,金蔓毓翻白眼,但忍住了,笑着:“我股室除了文艺宣传队以外,只有三个人,李健,有陈睿,庄小满,部长您的?”   “庄小满,对,小庄,我印象比较深的个姑娘。我经常早上上班,见在处理工作了,晚上有时候我加班,下班后见股室灯亮着,走进一看,果然在加班,个小庄真个勤奋肯干的好姑娘。”   金蔓毓心里有些不高兴,姚部长把个以工转干的名额给小庄,直行,干得好像金蔓毓把股室的活儿都派给小庄,害得小庄常常加班似的。   在金蔓毓看,小庄和小陈工作能力差不多,领导提拔谁都没有意见。只借着个机会让梁胜利得以工代干的待遇。   梁胜利和李健才文艺宣传股的顶梁柱,去年金蔓毓给李健申请转干事了,当时提了让梁胜利享受干事待遇,姚部长不同意。   今年如果姚部长不同意,那大不了股室个干事名额空着呗,反正金蔓毓作为股室负责人,虽然没有决定权,但有否决权。   看着姚部长,笑着:“啊,小庄个姑娘确实勤奋,俗话,笨鸟先飞。同样的工作,如果交给李健,可能上午下班前完成了,交给陈睿,也能在下午下班前给我一个结果。   但小庄吧,能力确实不够突出,经常晚上下了班得加班,第二天早上早早了继续磨工作,磨第二天中午,我催了,又开始着急忙慌的找李健和陈睿帮忙。等两人帮修修改改,才能给我看看弄出的东西。”   着金蔓毓也叹气:“可样了,弄出的也需要完善。有时我看着工作的结果都生气,但那么努力,实在不忍心批评,打击的工作积极性。”   刘栋听着金蔓毓话,扭头瞪一眼。   金蔓毓无视,继续:“部长,我有时候也反思呢,难道小庄工作能力不够,只小庄的问题?我个当领导的没有一点责任吗?不,我有责任,我不会用人。小庄样的性格,一板一眼,放在文艺宣传股,可能瞧着不够机灵,搞文艺的吗,虽不能张扬,但也不能死板呀。”   着金蔓毓话锋一转:“但后勤不一样了,后勤需要小庄样认真负责的人,后勤正好也有个转干的名额。”   在之前的副部长退休后,学习教育个股室分给了刘栋负责,后勤和办公室分给了金蔓毓负责。   但金蔓毓负责,实际后勤姚部长在抓,金蔓毓其实不担个负责的名头。   虽然不管地方,管后勤总会有油水可捞,但金蔓毓并不愿意做些。更不愿意都没做,别人做了,但因为负责人,最后反跟着受牵连。   之前金蔓毓也和姚部长谈,不负责后勤,但姚部长没同意。   借着个机会,金蔓毓又:“部长,真不我和您抱怨,但您也知道,宣传任务一年比一年重。后勤和办公室需要操心的事情也不少,所以我着,办公室思敏也干了挺长时间了,现在让承担个负责人的工作,直接以宣传部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和您对接也挺好的。”   不管姚部长反应,金蔓毓继续乘热打铁:“有,后勤交给小庄,小庄转干后,当个后勤主任也没有问题。以后小庄直接负责后勤,也没必要再从我里一道手,直接让同您汇报工作行了。”   姚部长看着金蔓毓:“偷懒吧。”   金蔓毓立刻大声:“哪有,部长,您又不没看我写的文艺宣传股今年的工作计划。等今年冬天,农闲的时候,我文艺宣传队打把咱市里的公社,一个公社一个公社挨着演出的。我时候作为负责人,我不能不去啊。那么长的时候我都不在厂里,办公室和后勤我真的兼顾不了。您如果不愿意直接管理,那都交给刘栋吧。”   刘栋满头雾水看向金蔓毓,整个宣处部一共五个股室,负责了两个,剩下两个再给,那宣传部的部长姚部长?   果然,姚部长点点头,:“的个也确实个问题,我再考虑考虑安排,也得看看思敏和小庄的工作能力。”   金蔓毓心,话前头完,王进军王主席后面要找,向证明王思敏的工作能力了。至于小庄,姚部长心里转干的人选,工作能力会有问题呢?   有问题的只会金蔓毓个不会安排下属,没有把小庄分配更适合岗位的领导罢了。   金蔓毓点头:“好的部长,有梁胜利以后享受以工代干待遇事儿,我等会儿通知,然后让人事科那边在农闲之前办好,调动梁胜利的工作积极性,让我次下乡慰问巡演办的更成功。”   完了金蔓毓边的安排,姚部长又了刘栋那边的安排。   不知道姚部长和刘栋之间有默契,两人刚才谈了,姚部长了刘栋手下转干的名额,刘栋本人也无意见。   离开姚部长办公室,刘栋看着金蔓毓欲言又止。   金蔓毓也看:“有话,别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刘栋恨铁不成钢看着金蔓毓:“为要把管理办公室和后勤的工作交出去啊?”   “因为我忙不啊,我不了吗?”   “有忙不的呀?王思敏又不用操心,能力没问题,至于后勤,抽不出空管,不能让李健或者陈睿帮吗?手下的人都吃干饭的啊?”   “话得难听了,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忙。”   刘栋看着:“每天掐着点上班掐着点下班,能有多忙。”   金蔓毓快被样的法烦死了:“我能掐着点上班,掐着点下班,那时因为我在工作时间能够完成所有的工作,我工作能力强,工作效率高,不我工作太少太闲。”   刘栋又刚才的事情:“那也太冲动了,姚部长不提前通知我,直接喊我去商量,其实商量,通知。但事情有讨价价的余地的,能么不管不顾?”   金蔓毓没有觉得不管不顾,虽然姚部长个会确实通知的突然,但金蔓毓的诉求都达成了呀。   首先,要给梁胜利争取干事待遇,现在争取了。   其次,要给减轻工作压力,不负责那么多工作,也趁机和领导提了。如果领导同意,再好不,领导不同意那之后继续提嘛,软磨硬泡,总会同意的。   第三,领导要给庄小满一个转干名额,金蔓毓也没有和领导对着干,不行,个名额不能给。借机让去负责后勤,样也没有直接得罪领导,也能把头疼的人请走。不准姚部长也让庄小满负责后勤呢。   庄小满在文艺股跟着金蔓毓干没前途,金蔓毓个人只看工作能力,其虽然也会考虑,但在儿占的比重不大。金蔓毓从开始组建文艺演出队,一直么一个工作风格。即便有的人觉得金蔓毓不通情面,不会做事,但也只敢背后嘀咕,没有人直接在金蔓毓跟前。   第四,文艺宣传股的转干名额空着一个,以后不管给陈睿梁胜利,有么一个萝卜吊着,两个都能更积极。梁胜利好,像陈睿,知道庄小满和姚部长有关系,觉得文艺宣传股的转干名额肯定会留给庄小满,平时工作也比较应付。现在知道名额空着,和竞争的成了梁胜利,若连梁胜利也比不,那也只能不求上进了。   第五,把办公室交出去,能同时王进军人情。金蔓毓也知道,王进军提点不少,负责文艺宣传的,也帮不上王思敏。   如今把办公室分出去,王思敏直接成了办公室的负责人,虽然其的都不变,但听着王思敏更能干一些。虽然不至于和刘栋金蔓毓两个副部长平平坐,但论宣传科两个副部长之下第一人了。   原本,和李健差不多,都归金蔓毓管。之后分出去,直接归姚部长管。金蔓毓觉得细微的差别其实没,不也知道,王进军看重个。王思敏也挺看重个的。   金蔓毓觉得,姚部长临时通知的一场会,可以达成好几个目的,足够好了。   刘栋看着金蔓毓:“不问问姚部长,时候把名字前面代理两个字摘了。”   金蔓毓摆摆手:“才摘了的,厂里不会那么快能把我的摘了的。我也没那么着急。”   金蔓毓知道,工作成绩摆在里,机械厂宣传方面在全市厂子里都数得上名字,实打实做出贡献的呀。不止领导看在眼里,全厂工人看在眼里,革委会,工宣队,也认可金蔓毓做出的成绩的。   部门么几个人,论资排辈,也迟早能轮,除非突然调一个副部长。但宣处部重要的部分有俩人管着了,调了副部长,也不管今天分出去两部分,影响不。   厂里提拔年轻干部,一般都一批一批的,金蔓毓即便今天和姚部长提了,姚部长也不可能为了去找领导,甚至可能觉得私心重。   金蔓毓觉得现在在领导面前维持的个形象不错,专业方面足够专业工,作能力也强,但人情世故差了点。   金蔓毓不怕人情世故差,大家觉得不懂人情世故,也不会找走人情了。   金蔓毓上班从不给领导送礼,逢年节只见面问声好,绝不去领导家里拜访。也不允许部门里的人家拜访,不下了班应付些。   下了班,只在家躺着吃美食看闲书呀。   刘栋啧了一声:“看,不如人家迟骏会处事。看,迟骏厂里才几年,现在厂里人见了,都要称呼一声迟工。”   “姓迟,厂里工程师,不叫迟工叫?”   “但看和王静,厂里人只会喊蔓毓,静静。”   “嘁,被厂里一些大哥大姐喊小栋,不刘部长,心里不舒服了吧?迟骏从了被称为迟技术员,现在工程师,自然从迟技术员变成迟工。厂里人叫我蔓毓不金副部长,叫王静静静不王副主席,因为亲切,我俩本代理的。至于情况,我不知道了。”   其实王静和刘栋厂里子弟,老工人都看着长大的,即便现在个小领导,但人习惯称呼的乳名。   刘栋又:“看迟骏在咱厂里,可谓如鱼得水。刚时候瞧着沉默寡言的,没现在混的么好。厂里领导器重,咱厂么多搞技术的,升的最快的了吧。高工对倾囊相授,毫不藏私,我可知道,李工有些技术,带的徒弟都不教的,却教给了迟骏。工人信服,愿意听指挥。看姚光远和章舰之,瞧着俩年轻工人,年轻干部里的领头羊。现在倒像对着迟骏甘当绿叶了。”   金蔓毓听不下去了:“刘栋,在酸话啊,我知道迟骏人缘好,朋友多,能力强,技术好。所以领导爱,高工爱,车间工人也爱,么好,如果和交朋友,直接找去。在我里破天,我也不可能帮传话的。男人之间的事情,解决,别烦我。”   刘栋被金蔓毓的话给噎了:“我,我那个意思嘛?”   “不那个意思嘛?不的话干嘛一直夸迟骏啊。”   “我夸吗?我有心机。”   “我知道,有心机有城府,有城府谋略,有谋略懂大局。对男人,最高的夸奖不懂得大局,看得长远嘛。没在心里,迟骏么优秀,我都帮和一声了。”   刘栋被金蔓毓恶心了:“金蔓毓,我可听迟骏弟弟下乡插队的地方在咱宁安呢,迟骏在厂里打点好了,些时候厂里招人,把弟弟招进,弟弟虽然以工人的身份招进,但了咱厂里当技术员的。”   金蔓毓看一眼刘栋:“的消息倒灵通。不事儿不迟骏筹谋,咱厂里要迟骏弟弟个人才。没见迟骏弟弟,等见着了,知道事儿不迟骏占厂子的便宜,厂里占迟骏的便宜。”   “迟骏弟弟么厉害呀?我不信。”   “爱信不信,搞技术的和搞别的工作可不同,不随便能糊弄人的。技术有有,没有没有。能干能干,干不了干不了,么泾渭分明。刘栋,第一次,所以我和解释。如果之后处乱,我把迟骏拉面前,让和对峙。”   “不,拉迟骏做?”   “的迟骏,我当然要拉啊,让当面和理论理论,看看两个谁得更有道理。迟骏懂技术啊,懂迟骥有多厉害啊。不行时候把迟骥也拉上,搞宣传的,对技术也有判断能力的吧。再不行,把厂里的几个高工也叫上嘛。”   刘栋气结:“金蔓毓,真一点儿都不吃亏。了,我提醒,让迟骏小心处理事儿,别为着事儿把栽进去。”   金蔓毓觉得刘栋才无理取闹,明明好好着话,不知的把气着了。   看,明明好意提醒,要把话得酸里酸气的,可能当领导当的有些久了,不会好好话了。    第104章   有关刘栋给的警告,金蔓毓转述给了迟骏。   迟骏点点头:“放心,既然要厂里将迟骥特招进厂子,厂里有话语权的,不管革委会,厂领导,工程师技术员工人代表,我都会考虑进去。会让厂里需要迟骥,所以特招进厂,不我个厂里工作的哥哥给迟骥走后门,法子把弄进厂。”   见迟骏心里有数,金蔓毓没再多。   迟骏了另一件事:“蔓毓,刚才姚光远找着我,问文艺宣传股室缺人吗?”   金蔓毓看着迟骏:“人肯定缺的呀,现在常有临时动员,紧急动员,咱厂里不管哪个部门哪个车间都缺人啊,姚光远问个干嘛?”   迟骏叹口气:“姚光远把妻子从纺织厂调咱机械厂。”   “事儿可不容易。”   “再不容易,姚光远也得办法啊。也知道曾瑶的家庭情况。被父亲严重牵连,两年不检讨检讨。姚光远曾瑶本软弱的性格,再么下去,姚光远担心精神出问题。”   金蔓毓对曾瑶确实有一些了解,两人结婚后,也住在机械厂宿舍里,同姚光远父母住在一,前年生了一个闺女。   一般,像姚光远样结婚生子的,可以同厂里申请分配住房的。奈何曾瑶并非机械厂职工,加之成分不好,姚光远也受了影响。   虽然因着姚光远本厂子弟,本人又人缘极好,并没有被人刻意为难。但像王静遇的问题,姚光远同样避免不了。不主动为难,但却会与划清界限。   王静公公虽然出事,可人脉在的,王静也只儿媳妇,受的影响并不大。姚光远不一样,曾瑶家里并没有人脉,姚光远在一线车间,本竞争大。   厂里不少人都私下议论,若姚光远没有娶曾瑶,也该升成车间副主任了。   不金蔓毓最近对姚光远有些改观,觉得姚光远人品不错,选择了曾瑶,也没有因为些事情又抛弃曾瑶。   金蔓毓回家属院的时候,偶然会碰见曾瑶,曾瑶个文静的姑娘,见着金蔓毓会打招呼问好,但话不多,有些腼腆。   金蔓毓问迟骏:“姚光远个意思?若让我帮忙,个忙不我不愿意帮,没有那个能力帮。”   不宣传部的一个代理的副部长,有权利将其工厂的女工调里?   迟骏:“自然,将曾瑶调机械厂事儿当然姚光远办法。找我也考虑如果将曾瑶调回,安排在哪里比较合适。曾瑶那情况,在车间肯定胜任不了的。其部门,也得考虑人际关系。”   “懂了,白了姚光远觉得如果曾瑶我里,我肯定不会为难,折腾。姚部长也姓姚嘛,姚副厂长姚光远的大伯,姚部长姚光远的堂姐。自家人能帮了忙的事情,没必要求别人。据我所知,姚部长看重姚光远个堂弟,对极好。   当初姚光远结婚,姚部长不同意。直现在,姚部长看曾瑶鼻子不鼻子,眼睛不眼睛。所以哪怕姚部长看在姚光远的份上同意曾瑶进宣处部,但绝不会对多照顾。”   “,姚光远也担心个。”   “曾瑶了宣传部,要么直接在姚部长手下工作,要么分我或者刘栋手下。不我今天同姚部长了,我没有精力负责办公室和后勤。若姚光远让曾瑶两个股室,我也爱莫能助。如果文艺宣传股,我肯定不会为难曾瑶,但该干活的时候得干活,我不可能留一个不干活的人。”   迟骏点头:“好,我会同姚光远的。”   金蔓毓又:“我估计以后办公室负责人会王思敏,王主席闺女。后勤负责人会庄小满,庄小满咱厂里工人zaofanpai头头庄文杰的妹妹。厂里之前的革委会主席下去了,不知道市革委会会提名谁,和之前一样,从机械局派下。”   迟骏:“之前派的水土不服,新派一个难道能打通任督二脉?我估计从厂里提名。咱第一任主任军代表,空降派,当时厂长副主任,之后第二任副主任转正,第三任机械局派下,第四任估计从厂里选。”   “现在竞争的也么三位。”,即便在家里,金蔓毓也压低声音:“孙远山,上级派驻咱厂的部队军官,军代表,了主要维持秩序,稳定之前有些混乱的局势。第二位,姚副厂长,第三刘副厂长了,两人同样革委会副主任,厂里革命干部,一个生产组组长,一个政工组组长。姚副厂长管生产组,偏偏亲闺女姚部长政工组的副组长之一,宣处部的部长。刘副厂长管政工组,偏偏生产组副组长之一供销科科长刘副厂长的人。”   “估计咱厂里主任人选会从两位革委会副主任之间提名。也知道,从前年开始,军代表在陆续撤回。因为我军人家庭出身的缘故,父母哥哥姐姐,甚至小舅子都当兵的,孙远山愿意透露我一些消息,如果不之前革委会主任有厂长都被下放,其实也该被调回部队了。次咱新的革委会主任选出之后,也会走。”   金蔓毓摇摇头:“那厂里怕不安生了,难怪姚部长今天提了让庄小满转干的事情,在同庄文杰示好呢。”   庄文杰现在厂里年轻工人中的风云人物,工人代表。   若姚光远没有娶曾瑶,庄文杰其实压不姚光远的。论在生产一线的表现,庄文杰哪里比得姚光远,梁牧泽都比不。   姚光远得两次厂里的劳模,三次厂里的先进,一次全市的先进。   梁牧泽同样也厂里的子弟,刚获得车间劳模的时候,金蔓毓采访,梁牧泽父亲因工伤早退,之后梁牧泽接班,工作第一年获得了车间劳模,第三年获得厂劳模,之后连着两年都厂劳模或者厂先进。   只姚光远娶了出身不好的妻子,梁牧泽又生性腼腆,才让庄文杰占了上风。   但也正因为男工人里有姚光远和梁牧泽两个更优秀的年轻工人的存在,女工人里也有赵佳敏,让庄文杰没办法一呼百应。   像铁路上,钱文胜坐上了革委会副主任的位置,金蔓毓爸爸金大柱都开玩笑,别人瞧着老师傅,尊敬,现在别人瞧着钱文胜的师傅,都开始恭敬,见了点头哈腰的,搞得特别不适应。   迟骏同金蔓毓:“若两位副主席竞争,怕厂里又要拉帮结派了。现在总体方向决定了政工组权力大,但谁知道两天不又要抓生产呢?抓生产时候,权力大的生产组了。”   “咱两个,我在宣传部,政工组下面的,在技术科,生产组下面的,反正不忙我忙,或者咱俩都忙。不好处工资高,政工组虽然忙,姚部长负责宣传口,但副组长,得听组长的安排。组长呢,和姚部长亲爹又有竞争,所以我和刘栋比较好开展工作。”   “对了,姚副厂长让姚光远帮我带话,之后可以提拔我当技术科副科长。”   个之后,自然成功当了机械厂革委会主任之后。   金蔓毓吃惊:“在拉拢?”   迟骏摇摇头:“不,在拉拢厂里的工程师和技术员。也知道,我些人虽然因为懂技术,工资高的。但不管工程师技术员,都知识分子,有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技术权威。   姚副厂长生产组组长,主抓生产,自然知道技术的重要性。之前的技术科科长,两个副科长,都靠边站了,空出的总得有人填上吧。搞个外行,技术科的工程师,技术员虽不能反对,但未必不能消极怠工。”   “的身份合适,所以姚厂长若当了主任,准备提当技术科副科长,好安技术科所有人的心,告诉技术科让懂技术的人负责。”   “对,我成分上参加工作前学生,大学生,参加工作后知识分子。不我呢,相比于别人有一些优势。   一我主动报名参加三线城市建设的,我当年在学校时候的申请书在档案里呢,如果有人批我批三线建设,几年我也能的上厂里的技术骨干,文体方面也给厂里争取荣誉。   二,我父母都老革命,出身没问题。三,我妻子更厂里政工干部,宣传骨干,文艺骨干。最后,我和厂里工人相处融洽,工人信服我。”   金蔓毓笑着:“总的,政治可靠,表现积极。那也支持姚副厂长的?”   “也?看王静也支持姚副厂长的。”   “对,工会主席王进军也政工组副组长之一,如果姚副厂长能成了主任,那刘副厂长自然靠边站,王进军盘着时候能当政工组组长,王静个工会副主席也板上钉钉了。”   虽然姚部长姚副厂长的亲女儿,但姚副厂长当了革委会主任,反不能提拔姚部长当政工组组长,种落人口实的事情可不会做。   金蔓毓问迟骏:“那的法?”   迟骏:“我搞技术的,自然希望厂里领导主抓生产。我当了个技术科副科长,我技术干部了,成分也从知识分子变为了国家干部。我技术级别比行政级别高,工资也保留技术级。”   金蔓毓心情有些复杂,知道迟骏其实更喜欢技术方面的工作。   从结婚之后,么多年了,每天晚上下班在家,迟骏也总琢磨的设计图。也迟牧野出生那一个月,迟骏把时间留给了迟牧野。   后迟牧野习惯养的好,晚上八点入睡,早上四点饿醒,吃了奶继续睡,能睡早上八九点。   孩子安生,迟骏洗了奶瓶洗了尿布,等金蔓毓也睡了,又开始的工作了。   迟骏从技术员工程师升的快,因为工作真的拼命。但又会处理好件事,不会让金蔓毓感觉压力太大。   现在金蔓毓和迟骏也换房子了,主要两年政工干部的待遇大大提升,金蔓毓不仅政工干部,群众文化干部,不仅工资涨了,房子也升成了一室一厅。等金蔓毓把前面代理摘掉,房子也能够得着两室一厅了。   现在里间卧室,外间书房,迟骏加班工作也不会影响金蔓毓的睡眠。   金蔓毓现在每天雷打不动的九点上床,稍稍看会儿书,看着困了直接睡。然后一觉睡八个半小时,第二天早上六点被厂里的铃声唤醒。   金蔓毓作为迟骏的妻子,最知道迟骏喜欢样的生活,其实对管理兴趣不大,哪怕技术管理。   迟骏拉着金蔓毓的手:“蔓毓,不止我,厂里高工,技术员也都支持姚副厂长。姚副厂长懂技术,不需要给技术科争取利益,但最码不要因为搞技术的人懂技术懂科学,反受批评。”   迟骏看着金蔓毓:“蔓毓,技术科总要有副科长,科长的,要么我去承担个责任,要么被别人管理。那在有能力争取的时候,自然要把主动权握在手上。”   迟骏一直都坚定的性格,从见金蔓毓没多久,主动追求,知道人主意正极了,行动力极为迅速。   金蔓毓看着迟骏,问:“好了?真要争取个副科长的位置?技术科和我文艺宣传股不同,我儿虽然工作忙,但厂里要表现群众工作做得好,不靠我文艺宣传股。   我内部给工人表演,调动积极性。在外,慰问军人,慰问老乡,参加市里的活动。但技术科可不能避开风波的。”   迟骏:“厂里每年都有生产任务,若又随便停工,最后了年底又得加班加点生产,工人身体受不了,机器也承受不了么重的任务啊。   厂里支持姚副厂长的人多,或许别人因为姚副厂长做出的承诺,许出的好处。但我技术科大家不约同的为了同一件事在努力,为了可以获得一段平稳生产的时间,我每一个人都期盼的。”   现在厂里暂时没有革委会主任,由孙远山个革委会副主任,保卫组组长临时担任主任。   但厂里人都知道,等新的主任一任命,厂里马上要有变化了。   金蔓毓所在的文艺宣传股受影响比较小的,参加工作,父母都工人,参加工作以后直接按干部分配的。现在整体的方向提倡老中青三结合,要给年轻干部机会,要多提拔年轻干部。   像金蔓毓参加工作第十年了,虽然从年龄看在年轻干部里都年龄小的,但的工龄长,资历高。   尤其从六六年开始,先大学生不再分配进机关,进厂行政部门,多去公社,去矿区,进厂也去车间,去一线。   之后更工农兵推荐制,不仅大学,大专和中专也都得先参见工作,再进行推荐。   么一,一个年轻人初中毕业高中毕业进入工厂,得先工作,作出一些成绩,得认可,才能获得上工农兵学校的机会,等毕业了,从公社推荐的回公社,从厂里推荐的回厂里。   当然按现在,工人出身的干部比金蔓毓种参加工作干部更拿得出手的。   不考虑其,只出身,在金蔓毓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刘栋不如的,因为分配的,优先提拔的。但现在,刘栋优于的,因为刘栋参加工作时候工人,进车间,上一线的。   所以同样政工干部,金蔓毓的文艺宣传队工作任务不比一线车间少,但先摘代理两字的刘栋。   但厂里年轻干部本少,因为进厂的名额少,能被推荐上学的名额更少之又少,一年大学一般只有一两个,大专两三个,中专三四个,加整个厂里,每年也五人以上,九人以下。   工农兵学员从七零年才开始试行,像机械厂,七零年的时候只有一个被推荐的名额,那梁牧泽,符合年龄,又车间工人。   当时和梁牧泽竞争的便庄小满的哥哥庄文杰,奈何庄文杰当时年龄二十五岁,梁牧泽二十岁,庄文杰已婚,梁牧泽未婚,即便庄文杰努力争取,但政策上优先考虑未婚的。   谁都知道,个学念完,再回厂里,最次也车间副主任,甚至可能进生产组政工组当个干事。姚光远和庄文杰一向不和,在生产车间里,追随姚光远的人更多,但奈何姚光远的婚姻有硬伤。   梁牧泽也极其信服姚光远,比姚光远小好几岁,同厂里子弟,从小跟在姚光远屁股后面玩的。所以当年推荐的时候,车间三分之二的人都支持梁牧泽。   那个时候厂里也不敢无视工人意见,选个领导子女安排。   于机械厂第一个工农兵学员便落了梁牧泽的头上,庄文杰的年龄卡在了线上,已婚,便第二年再被推荐,哪怕厂里给了名额,学校一看都了二十五了,只会刷下。   梁牧泽七零年上的学,今年满了两年回厂了。   可以从六六年今年梁牧泽回厂前,厂里再没有一个分配的干部,所有新的年轻干部,走的也都工人转干部的流程。工人转干部,也有默认的规则,那个工人身份,也得有个三五年甚至更久。   也,即便厂里培养可以替代金蔓毓的新的文艺骨干,那也需要三五年的时间。   在年轻干部里,金蔓毓负责的文艺宣传工作,厂里少见的虽然不在一线车间,但能称得上有群众基础的工作了。   若金蔓毓在别的口工作,可能真的要让位,要靠边站了。   王静也同样的情况,大学生干部,但之前一直女工干事,也有群众基础,所以不至于影响工作。但像焦玉萍和张晓玲,两个都中专,和金蔓毓情况相同,在人事科和供销科,两个都没有晋升的机会。   金蔓毓王静焦玉萍三个虽然岗位不同,但都属于政工组,的领导也都政工组的副组长,所以有时会在一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王静一见着金蔓毓笑。   金蔓毓瞧笑得像在揶揄,问:“,王静主席有何指教?”   王静笑得更厉害了:“金蔓毓啊金蔓毓,可真乱拳打死老师傅。”   金蔓毓不解。   王静:“不和姚部长了嘛,办公室和后勤管不,建议王思敏和庄小满直接负责两个部门,直接和姚部长汇报。”   “消息够灵通的啊。”   王静笑着问金蔓毓:“蔓毓,早好的临时发挥的,简直出人意料,厂里谁也没会么一出。”   金蔓毓也笑了:“姚部长临时通知开会,和我商量让庄小满转干的事情。我对庄小满本人没有意见,但能力确实和李健有明显差距。也给机会,但每个人都有适合或者擅长的事情。只能庄小满不适合文艺宣传,所以我建议去后勤。”   “那知道,当初庄文杰安排庄小满进文艺宣传股,其实让走的路子?”   庄小满六八年进的厂,六九年以工代干,调入了文艺宣传股。   金蔓毓没有拉帮结派的心思,本也没几个人,不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所以即便知道庄小满的哥哥谁,也没有特意照顾。   庄小满呢,本人个听话乖巧的姑娘,但架不住有个爱撺掇人的哥。   金蔓毓能明显感觉出,庄文杰忙的时候,庄小满工作消停,不会做一些哗众取宠的事情。   但一旦庄文杰闲下,庄小满会搞事,但本人又不会个的,所以经常出现早上天没亮,摸黑上班了,晚上天都黑了,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呢。   有一些活儿,也抢着干。   比如文艺演出服,厂里有一些,但能批的布实在有限。更多的靠借,比如要出需要军装,要么和厂里军属借,看谁家有,演出时候用用,或者去文化馆借。   些借的衣服,一般谁穿谁洗,虽然有的厂里演出队让队里的女队员洗,但金蔓毓向不按种规则。   从组建演出队开始,金蔓毓定下,演出服谁穿谁洗,如果同一件演出服好几个人穿,那轮流洗。   但庄小满呢,经常才演出完,把演出队的衣服抱走了,一个人洗全队的衣服。   金蔓毓也知道工作积极的表现,洗得多洗得干净,值得表扬的。可大冬天,手都洗烂了,金蔓毓得把的蛇油膏给,别让真一个冬天手都废了。   金蔓毓也知道,庄小满真听话,哥的话要听,金蔓毓的话也要听。   虽然性格慢,但知好歹的。只金蔓毓也不能因为洗衣服勤快,更器重啊。   金蔓毓也无语:“庄小满性格腼腆,也没有才艺,走我的路子。”   王静耸肩:“可能庄文杰觉得唱唱跳跳搞文艺件容易的事情吧。现在把庄小满支后勤去了,但同时又同意姚部长让转干,建议独当一面。庄文杰也找不出的错处。”   金蔓毓摇摇头:“我本也不顾虑庄文杰,在一线车间,群众基础好,难道我群众基础差了?”   “倒也,不止庄文杰,有我王进军王主席,也被打乱计划了。”   金蔓毓:“有计划?”   王静小声:“让王思敏上大学,王思敏现在干事了,工人出身,工人转的干部,之后再上个工农兵大学,若些年个代理摘不掉,王思敏怕能后居上了,先一步当个副部长了。”   金蔓毓倒觉得正常,王进军可能不给闺女做打。不:“难不成王进军能让我靠边站?”   王静小声:“不能让靠边站,但能让刘栋靠边站啊。同样宣传工作,文艺队长接近群众,笔杆子接近权力。   别看刘栋两年风光,但干的可全厂里最得罪人的活儿。只现在名义上政工骨干,宣传骨干,别人怕得罪。但,一个人,别人害怕得罪的时候,得罪人了。”   金蔓毓听得鼓掌:“王静呀王静,话得太精辟了,一个人别人害怕得罪的时候,得罪人了。话我要记下,时时刻刻提醒,警醒。不王进军盯上了刘栋?”   王静:“不盯上了刘栋,厂里有实权的岗位么几个,宣传部挡着王思敏的只有和刘栋。比刘栋的群众基础强太多了,整,按的性格可不会吃亏,更不会蛰伏,以图将。   给当领导,知道冲动怕会冲跟前和当面锣对面鼓的对对账。刘栋呢,得罪的人多,火太旺,哪天引火烧身自然不奇怪。”    第105章   金蔓毓也知道,事情不争取放弃,不努力妥协。   其实从前几年开始,厂长的权力被革委会接管了。革委会直接发号施令的那个。革委会下面有几个组,生产组,政工组,保卫组和办公室。   王思敏只比金蔓毓小三岁,比刘栋小六岁。若正常,得姚部长升上去,厂里没有另外安排别人当个宣传部部长,从金刘二人中提拔一人,王思敏才可能从干事提拔成副部长,副部长,其实也不副科长,只现在宣传工作重要,为了突出对宣传工作的重视,才叫成部长副部长。   但姚部长政工组的副组长之一,宣传部的一把手了,现在享受的副厂待遇。再升,能升哪里?   厂里也没有空的岗位能给。金蔓毓和刘栋,两人都不满三十五,厂里也不可能让担任宣传部的领导,一般些岗位,有默认的规则的。   那现在宣传部的位置都有人占着,王思敏怕长时间没有机会升上去。所以王进军才给谋划让上大学,等上两年大学回,有资本了。   可金蔓毓把办公室分出去打破了王进军的打。   若不分出去,上下级关系姚部长,金蔓毓,王思敏。   王思敏去上大学了,办公室里的工作可能交给别人去做,但现在办公室只有王思敏一个干事,其人只享受以工代干的待遇,等王思敏回,依旧干事,办公室负责。   可现在办公室不归金蔓毓管,若王思敏去上学,那姚部长势必会从现在些干事里挑一个负责管理办公室。   金蔓毓边没有多余的人推荐,那个新的干事,要么刘栋那边的,要么干脆庄小满。   时候王思敏回,怕办公室究竟归谁管理都不好。   金蔓毓好奇:“那王思敏去上大学吗?”   王静:“我瞧着按王主席的法,怕觉得去了获利也不大。现在直接管理办公室了,庄小满本人能力有限,未必不能让王思敏把办公室和后勤两个口都握在手上。王思敏也二十二了,现在找对象刚刚好。不然明年念大学,念完大学回二十五,年龄相仿的,条件好的怕都结婚了,得不偿失。”   金蔓毓没给王进军出了个难题,笑着:“若我现在没把办公室交出去,等王思敏去上大学会再提,那王进军岂不掐死我。”   王静和金蔓毓嘀咕:“现在不理解呢,有人会把手的权力分出去。”   金蔓毓也不理解:“权力?我么忙了,真的不能再忙了。,因着王进军我之前领导的关系,王思敏其实并不服我管。只要工作完成的好,我也懒得管。呢也比庄小满聪明,有王进军指点,不会像庄小满似的像个无头苍蝇,找不着重点。本我的主职文艺宣传,兼管办公室和后勤罢了。”   王静小声和金蔓毓:“所以我才乱拳打死老师傅,把王主席的计划全打乱了。”   金蔓毓也小声:“王主席应该感谢我,没有在王思敏推荐上大学之后摆一道,让其人占了办公室负责人的名额。不然时候办公室有主要负责人了,两年多时间,后勤庄小满也站稳脚跟了,庄小满又能吃苦又心细,适合后勤。   我里,股室里有李健,队里有梁胜利,有个能力也不错的陈睿。至于刘栋那里,更人才济济。”   王静哼了一声:“等着吧,事儿没完呢。”   金蔓毓觉得不至于,往出分又不往里搂,合姚部长心意的,当领导的,当然不希望部门的权力全集中在一两个人身上。   若不政工组组长,刘副厂长的要求,当时办公室和后勤也不了金蔓毓手上。   但即便了金蔓毓手上,金蔓毓一没时间管,二也不好管,办公室王思敏人家亲爹也政工组副组长,工会主席,宣传科的科长,金蔓毓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领导。   王进军心里厌烦极了何文婷,但现在,闺女也成了新的何文婷。   办公室不好管,后勤也不好管,后勤倒没有王思敏,但于佳在后勤,有另外一个老油条,每天上班有油水的时候捞一捞,没油水的时候不干活。管不难,得费心思,金蔓毓哪有那时间和精力。   王静:“瞧着吧,刘栋不会让王思敏么顺利坐上办公室主任个位置的。些年和刘栋能相安无事,因为刘栋知道不和争,个副部长的位置占着,比个同竞争的强。”   金蔓毓觉得可不太容易,刘栋没必要为了先下手为强,直接和王进军对上。   王静也不知道刘栋会操作,但了解刘栋个人,若不姚副厂长在,刘栋估计早把姚部长都搞下去了,何况区区一个王思敏。   晚上金蔓毓和迟骏聊件事,迟骏倒:“刘栋不需要做,只要人王思敏放弃,不行了。”   “得轻巧,哪有人会主动放弃,王思敏的情况和我又不一样。”   迟骏摇摇头:“不,王思敏样的更容易放弃,不,也不王静,不焦玉萍,同样子弟,王静焦玉萍父亲只普通工人,王思敏却有个在厂里有实权父亲。   没有后顾之忧,甚至觉得,不管我做,我爸爸都会给我撑腰的,我爸爸都会给我兜底的,厂里所有人,包括我的领导,都得给我面子,因为我爸爸的领导。”   金蔓毓懂了:“做父母的总拧不儿女,既然之前王进军考虑让王思敏去上大学,自然同透露口风的。若觉得个上大学的名额的囊中之物,王进军突然不许去了,心里未必愿意。”   迟骏:“若换成讨厌的人去,怕更不情愿了。”   “既然咱能,刘栋自然也能,一定会给魏思年争取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   魏思年便之前接替金蔓毓的广播员,如今有了新的广播员,在刘栋的管理下,也进步巨大。刘栋确实当领导的材料,特别会调教人,收拾人,折腾人。   王思敏和魏思年进厂时间差不多,一个有厂领导的亲爹,一个有市革委会的表姨夫,也不好谁的背景更硬。但在厂里工人看,自然强龙不压地头蛇,县官不如县管。   或许厂里领导见着魏思年会客气,但厂里工人可不买的面子。但王思敏不一样,王思敏爹真管着厂里的工会呢。   王思敏在宣传部一直都傲气,不管姚部长已退休的副部长刘栋金蔓毓,对着都客气,自然越发傲气了。   别的干事知道爸谁,也不会招惹。但魏思年不一样,魏思年不怵,之前王静和一个厂里保卫组的年轻干事走得近,魏思年直接问两人不在处对象。之后两人梁子结下。   若王思敏去上大学了,那办公室得给别人负责。   若王思敏不去,魏思年去上大学了,那等魏思年回,怕会闲的没事去办公室同人聊天,个大学上的多好,多有意思了。   儿女父母的软肋,王思敏在宣传部,即便不直接归刘栋管,刘栋对的了解也比外面的人多。   若刘栋真的把王思敏的前途捏在手里,那王进军怕也要许刘栋一些好处了。   金蔓毓觉得头大,像刘栋和王进军也都支持姚副厂长当个主任的。对王进军,姚副厂长当了主任,那么刘副厂长势必得把政工组组长的位置空出。一般政工组组长一定会革委会主任的人。   王进军也等着往前升一升,当个政工组组长。之前工会在厂里权力比宣传科大的,但现在宣传科宣传部了,不管厂里部门排序,政工组内部排序权力和人员,都比工会强。   王进军如果当时不谋划着从宣传科出去,去了工会当副主席,那板上钉钉的宣传部部长。   当时的选择做错了,现在自然要把握机会。如果次升上去,厂里主要领导了。   金蔓毓没有王进军么乐观,那句话,王进军为打,那姚副厂长难道不为姚部长打?刘栋为何也觉得姚副厂长当了主任更好,因为觉得姚副厂长当了主任,一定会安排姚部长的。   姚副厂长当主任,姚部长当副主任,瞧着像家天下,自然不行的。但机械厂宣传工作干的好,本姚部长的功绩,所以可能去别的厂升任副书记,或者去机械局,工业局,甚至市里的宣传部。   厂里每个人都有的心思和打,平时遮掩的好,风雨未至,便都迫不及待撒网,捞鱼了。   厂里的事情对金蔓毓和迟骏影响都不大。   金蔓毓性格比较低调,加之工作忙,根本没有时间操心别的事情。迟骏则刻意保持低调,除了技术工作,若有体育活动也参加参加,别的不参与了。   连迟牧野去北京上学,金蔓毓和迟骏也没在厂里,只孩子爷爷退休了,孙女,加之两人工作忙,便把孩子送爷爷奶奶家了。   今年金蔓毓和迟骏的探亲假都请了,也只能等迟牧野寒假回家了。   不金蔓毓爸妈倒去了一趟北京,把迟骏那小院收拾了收拾。按金蔓毓爸爸的法,准备申请换条火车线路,选择终点在北京的。样火车站后会有个一整天的休整时间,晚上火车站,休息一天,第二天早上早早发车。   时候可以直接去女婿院子里住,陪外孙女一天,然后再上班。   金蔓毓爸妈偏心,爸妈宗延跃跃随时能见呀,牧野离么远看不,常去见见了。去见牧野去探亲。   但亲儿子在部队,都没有去探亲,去看看儿子在部队底得样,等着儿子请了探亲假回。   金家宝回家后,面对的母亲和大姐的疯狂催婚,不相亲,被逼无奈只能躲了金蔓毓家里。   金蔓毓救不了,帮不了,只能收留。   金家宝靠在椅背上,嘟囔:“我回部队了。”   金蔓毓好笑:“相亲么痛苦的啊。”   金家宝摇摇头:“好痛苦,我不相亲啊。”   金家宝现在个大小伙子了。去部队些年,个子长高了不少,当兵的仪态也好,躲金蔓毓儿,有人找金蔓毓打听,给介绍对象呢。   金蔓毓笑话:“金家宝,忘了我相亲,兴冲冲要陪着我去。”   金家宝捂脸:“姐,我能不结婚吗?”   金蔓毓看着:“家宝,记得陈锐吧?”   “我当然记得了,我现在和陈锐哥有联系呢。现在从食品厂去了化工厂,应该副书记了。”   金蔓毓:“当时陈锐退伍的时候,我记得二十七岁,也只比现在大三岁。但当时相亲,所有人都,都好,年龄太大了。要解释,年龄大不有问题,在部队上耽误了。”   金蔓毓给金家宝倒了一杯水:“家宝,我都知道陈锐优秀能干人,有理有抱负有才能,但即便样,相亲的时候,年龄也硬伤。我呢,也不劝相亲,只得知道个情况。如果有喜欢的人,或者有别的打,那另。可如果也结婚的,那该考虑件事了。”   金家宝捧着搪瓷杯:“我没喜欢的人,我都没有时间和女同志相处,能知道喜欢不喜欢合适不合适呢。   姐,和大姐二姐最后嫁的姐夫,都相亲认识的,人真的能相亲相合适的吗?”   金蔓毓肯定的摇头。   金家宝吃惊看着金蔓毓:“姐,意思和迟骏,大姐和大姐夫,二姐和二姐夫都不合适?”   “家宝,合适个难界定,两个人,本会被介绍,要么性格相似,要么性格互补。客观条件匹配的,在比较稳定的情况下,日子能下去。在日子的程中,一定相互迁的。   大姐性格温柔,但于爱洁,大姐夫呢,独生子,从小被父母管教,虽担当不够但脾气温和。大姐大姐夫性格相似,两人互相包容,日子也得可以。”   “,大姐大姐夫都好人。”   “二姐远嫁,性格也知道,喜欢掐尖,精打细的。二姐夫呢,大大咧咧豪爽不羁,两人性格互补,如果不二姐把着家里的收入,二姐夫能把工资都用贴补战友。但同时二姐也需要二姐夫样不同计较,工作体面的丈夫。”   “三姐,像我肯定受不了二姐。”   金蔓毓拍:“不精明,或者懒得精明的人,得找个精明的伴侣。”   “那为三姐不精明,找的迟骏也不精明。”   金蔓毓看着金家宝,摇摇头,叹口气:“金家宝,我长进了。”   金家宝:“,我哪里错了?”   “和迟骏常常通信,会觉得不精明?”   “可迟骏正派啊?”   “家宝,正派和精明不对立的,二姐那种爱计较爱打精明,独善其身精明,但明哲保身精明,有洞察力精明,懂抓大放小精明。”   金家宝叹气:“我真一辈子都留在部队里。”   “那努力多留一些时候,转业了,也转相似的环境里。”   “三姐,我真的不知道该娶样的老婆。万一我和似的,相个合适的结婚了,等以后遇了我喜欢的人,那该办?我岂不对不我的妻子,也对不我。”   “叫和我似的,呀,方面真的应该和迟骏请教请教。”   金家宝看着金蔓毓:“姐,话意思?”   “我和迟骏,我两个当时先谈,确定关系了,和爸妈也了,才找的介绍人。”   金家宝呆呆看着金蔓毓:“俩时候谈的,我不知道。”   “那时候才几岁呀,我当姐姐的谈对象用和汇报啊。”   金家宝气结:“不行,我要找迟骏问问清楚,瞒着我了,也瞒着我。”   着问金蔓毓:“姐,迟骏呢?”   “加班呢,等会儿回了。”   金家宝有些闷闷不乐,知道结婚对象的选择对一个人顶顶重要的事情。像二姐,第一个对象选错,人生差点完蛋。   本按二姐的情况,样也不至于远嫁,可因为对象没找对,在宁安难遇上条件不错的。   金家宝现在比懂得多,知道,即便二姐在宁安找了合适的人,但结婚之后,可能依旧会有人在个人耳边二姐的事情,二姐找对象,当时二姐对那个对象有多好,对方现在做的,工作多好。   便好的感情,在种不断有人有意无意谈论之下,也会受影响。但嫁别的城市不一样了,像现在二姐夫当然知道二姐之前的情况的,但不会在生活里依旧陆续听件事。二姐嫁去,事儿才翻篇。   事儿,金家宝心里也气的,知道二姐被前面那个人渣辜负的时候,在部队呢。   等后回家探亲,找着那个男人打一顿,但被家里人拦下了。   也知道,家里希望件事赶快翻篇的,若去打了人,不仅可能受处分,事儿再被翻出,最后受影响的二姐,被人指指点点的二姐。   些年金家宝也懂事许多,知道,对于秦卫南样的人渣,最好的做法不与纠缠,直接远离。   当时秦卫南娶的那个老婆,家有些势力的,秦卫南靠着老丈人的帮助留在了宁安。但前段时间,秦卫南老丈人失势,秦卫南当时没有去农村一线搞建设,反留在了机关的事情也被翻了出。   秦卫南为了自保,将一切都推给了老婆和老丈人,当时老婆怀着孕呢,却直接选择和老婆离婚,并举报老丈人,和老丈人划清界限。   之后秦卫南主动申请工作调动,去了公社,听当了一个办事员。至于秦卫南的妻子,和离婚后大着肚子回了娘家。   金家宝听了秦卫南的事情之后,心里一阵后怕,都不敢,如果当初秦卫南和二姐结婚了,会发生样的事情。   二姐虽然有时候也于爱计,但只计较一些小的得失,真大事上也不敢的。   像当初秦卫南为了留在宁安选择了别人,二姐虽然难受,但也没有哭着闹着让爸爸去求人,爸爸若为了让秦卫南留下,腆着脸找人帮忙,也能找的。   二姐知道爸爸不会么做,也不敢闹着让爸爸么做,以至于有回头的机会。   金家宝觉得人生的际遇真的不好,像秦卫南,当时留在宁安,有着有权势的老丈人,但现在不也回了原的路上。   大姐夫三姐夫,当时都毕业分配的技术员,在大姐和三姐结婚的时候,能找个技术员的女婿多光荣呀。   但两年,技术员都知识分子,工资虽然没少,但在厂子里完全边缘人。大姐夫平时性格好,没得罪人,日子不好但也没了不了的地步。   三姐夫情况比大姐夫好些,主动援建三线城市的,家里也没有拖后腿。本人都不本地人,在厂里也没有派系之别。   三姐厂里文艺宣传队负责人,厂里工人要表现先进,非只会干活的老黄牛,要参与文体活动。三姐管着个口,那别人又何必为了整三姐夫,去得罪三姐呢。   若三姐迟一些结婚,怕根本不会有人介绍,没有人在个时候将个知识分子介绍给宣传骨干,文艺骨干,政工干部。   人生的际遇神奇,或许人一生最重要的学会面对的变化,家人的变化,伴侣的变化,局势的变化,社会的变化。    第106章   年,迟牧野回家了,一回简直成了家里的宝,金蔓毓爸妈命令金蔓毓把迟牧野留在家里,没有办法,迟骏和金蔓毓只好也跟着回家住。   金蔓毓迟骏虽然将迟牧野送去了爷爷奶奶家,但联系一直不少。现在联系时最多用的电话,如今迟牧野学了拼音,也开始认字了,每天都会写信,等写好一封寄回宁安。   晚上金蔓毓迟骏下班回家,迟牧野不在家,金蔓毓问了一句。   金家贝迟牧野的乒乓球裂了,姥姥拿着工业券陪去商店买乒乓球了。   金蔓毓嘟囔一声:“天都黑了,人家商店也关门了吧,一声我和迟骏明天买回呀。”   “五点多出去的,牧野要亲自挑,能分辨样的乒乓球好用样的不好用。估计从百货大楼出,妈又领着牧野去玩了。不看时间也快回了。”   金蔓毓对一切球类都不感兴趣,也不知道迟牧野真懂瞎懂,便没有在问。   见爸金大柱正在挪动餐桌。金蔓毓瞧着奇怪:“爸,餐桌在角落放着,咱吃饭端去行。您现在弄屋子正中间,也太占地方,太影响人走路了。”   金大柱看一眼:“么大人了,连桌子都能影响走路,可见有问题。”   金蔓毓满头雾水,看向正捧着书的金家贝。   金家贝悠悠的:“咱家的餐桌现在主要的作用不餐桌,牧野的乒乓球桌了。”   “餐桌能当乒乓球桌啊。”   金大柱拿抹布擦着桌子,:“有不能,划条线当网不行了。”   “可楼下院子里不有乒乓球桌吗?”   “那只能白天去,现在天亮的晚,黑的早,那么多人都抢着一个乒乓球桌,排队排上了,能玩多久。不如让我乖乖在屋里玩呢。”   迟牧野去北京后,迷上了乒乓球,有个儿童球拍,奶奶特意给买的。回之后时时捧在手里,生怕别人不知道有个球拍。   宗延瞧见了眼红的不行,但宁安的商场现在没有儿童乒乓球卖,金蔓毓只好同等之后去北京时候给买一个。   迟牧野的性格喜欢会去做,一点不怕辛苦,不怕吃苦。   现在在少年宫合唱团,开始学乐器,现在又学乒乓球。金蔓毓觉得迟牧野最难得的不学一样扔一样。   当然,人的时间精力有限的,迟牧野感兴趣的东西会越捞越多,迟早会面临抉择的。但现在并没有有的新的爱好把旧的爱好抛之脑后,也一个不错的事情。   不一会儿,周巧玲领着迟牧野回家,一进门,迟牧野看着屋里的桌子,激动的喊:“姥爷,我的乒乓球桌吗?”   金蔓毓:“不的乒乓球桌,咱家的餐桌。”   迟牧野立刻:“姥爷,咱家的餐桌不吃饭的时候,我的乒乓球桌吗?”   金大柱拍拍桌子:“当然,乒乓球买了吗?”   迟牧野立刻从身上背着的包里拿出两个乒乓球:“买了,姥姥给我买了两个呢。”   迟骏提醒迟牧野:“牧野,乒乓球千万不能靠近火,知道吗?”   “知道,老师了,乒乓球赛璐珞做的,容易燃烧。如果靠近火,会立刻烧,会把人也烧伤。”   买好了乒乓球,迟牧野便迫不及待要玩,金大柱陪着打比赛,金家贝给做裁判。   迟骏去厨房做饭,金蔓毓跟着进去,笑着:“我其实挺担心牧野长时间不在家,会与我生疏。”   “现在放心了?”   “嗯,放心了,牧野一切都好,最好的消息。”   没多久,上级的任命下了,姚副厂长任革委会主任。   接着姚副厂长开始进行人员的调动,首先政工组组长,刘副厂长成了人保组组长,人保组组长孙远山成了政工组组长。   但厂里消息灵通的都知道孙远山马上要回部队了,所以个政工组组长其实未定。   接着金蔓毓的代理摘掉了,成了副部长,迟骏也成了技术科副科长,王静成了工会副主席。   虽然三个人职务听着不一样,但实际都副科。   了七三年,迟骏的弟弟因为能力突出,被招进了红星机械厂,成了一名工人。   能招进,主要技术能力实在突出。从六六年开始,厂里再没有分配的技术员了。厂里的年轻的技术员都从车间挑选的,但技术方面和别的工作不一样,需要懂数理化的。   现在倒有推荐上大学的名额,但厂里总共名额都不多,要求一线车间占比大。加之有的领导给孩子争取,轮不技术员的。   数学物理些不会不会,强求不的。   姚主任本人懂技术,也知道厂里现在的情况,今年主要任务促生产,厂里生产任务重。   开年没多久,厂里接了通知,今年工农兵学员名额和去年一样。之后厂里要进行内部选拔了。   一般,厂里学员名额留给一线车间的最多,有四五个但多中专和大专,技术科会有一个大专的深造名额。政工系统也会有个名额,一般大专或者大学。另外其科室了,加会有一个。   果然,今年政工系统个名额,魏思年争取,刘栋也支持,和姚部长提了提。   接着没多久,金蔓毓听王思敏和魏思年吵了一架,得亏金蔓毓把办公室推出去了,不然调节两人矛盾成了金蔓毓的工作了。   没多久,刘栋和金蔓毓:“金蔓毓,如果姚部长或者孙组长问否支持魏思年去上大学,记得同意。”   金蔓毓看一眼:“为?”   “魏思年我宣传部的人,能去上大学对我宣传部不好事吗?忘了,当初魏思年刚进厂,带的。”   “可别诓我了,我股室也有符合的人,领导问,我会推荐陈睿的。”   刘栋看一眼:“倒个好领导,但别忘了,陈睿没有转干呢,如果去上学,只会占车间的名额,不政工组的名额。”   李健结婚了,陈睿和梁胜利都工人。   “厂里六月份才定名单呢,如果陈睿在六月份前转干,不有资格从政工组推荐了?”   刘栋知道金蔓毓不愿意和打配合,只能给透个口风:“金蔓毓,姚部长估计要提拔去别的厂当党委副书记了。”   金蔓毓看,刘栋小声:“姚部长和我的。”   “那意思?”   金蔓毓才去掉代理,不可能再升了。刘栋也不可能啊,一个厂里,最重要的政工组和生产组。政工组里,宣传部比工会团委排序都靠前。刘栋再钻营,也没法么年轻接姚部长的班。   刘栋:“之前,王主席谋划的政工组组长的位置,但据我所知,政工组组长要么提拔组织科科长,要么上级派。”   金蔓毓心,那王主席不吃个哑巴亏,之前王静可了,王进军图的组长的位置。   “那王主席呢?”   刘栋压低声音:“有可能回宣处部。”   金蔓毓鸡皮疙瘩了。   刘栋:“蔓毓,我都在王进军手下干,知道的行事作风。若真回,憋着么大的火,咱都好不了。王思敏亲闺女,王思敏本在宣处部,也不存在避嫌的情况。若把咱手里的工作全都揽手里,可该办?”   领导揽权点金蔓毓倒接受良好,又不影响的工资和待遇。但领导性格阴晴不定不行了。   但若从别的厂调一个宣传部长,也未必比王进军强啊。   金蔓毓倒没有刘栋那么焦虑,只觉得王进军若回,心里定五味杂陈。   人的命运真不由,扑腾半天,折腾半天,又回了原路,宣传部,手底下金蔓毓和刘栋,真着都两眼一黑。   或许世事难料,天意弄人。   金蔓毓不觉得刘栋能对付得了王进军样的老油条,王进军当初的选择也当时能做的最好的选择,绝不再两年,宣传工作会么重要。时代的意志不以个人为转移。   但王进军本人有能力的,有手段的。   金蔓毓提醒刘栋:“刘栋,兔子急了咬人呢,何况王主席可不兔子。即便从工会宣传部,政工组副组长的身份不会变,享受的副厂级待遇也不会降。和年龄差着将近二十岁,追赶?”   刘栋觉得金蔓毓糊涂:“年龄不代表,若看年龄,那咱厂里不会有年龄比大二十多岁,但级别和一样的人了。姚部长做事不松不紧,咱两个手下管着各自负责的股室,遇着一些安排,姚部长也会和咱商量的。但王进军了,咱都得变成光杆司令。”   世界上的事情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王进军当革委会副主任,政工组组长,但孙远山回部队后,上级直接安排了人。   王进军不同意女儿去上大学,但王思敏一定要去,甚至两人吵架时候,王思敏王进军不让上大学那不支持进步,难怪王进军当不了政工组组长,样的思觉悟,凭当政工组组长。   金蔓毓听事儿都惊呆了,不吃惊王思敏话风格,王思敏平时样。   平心论,工作能力可以的,分配给的工作也一直都完成的不错。但为别人,第一反应全凭有个好父亲,因为不会与人相处。甚至常常有人感慨,王进军那么滑不溜秋的一个人,生了么一个话做事不脑子的闺女。   像现在,亲闺女爹思觉悟低,不配当政工组组长,话在家里的,却在厂子里传开了,又不让人觉得王思敏太糊涂。   金蔓毓也不知道话传开的,但样不好打听的人,都听好几个人,更何况厂里其人。   金蔓毓看着正在写材料的刘栋,不知道巧合刘栋的手笔。   现在政工组组长的位置有人了,姚部长走的话,空出的个宣传部部长王进军当,组织科周科长当,又或者其厂派,三个方案都在厂领导的考虑当中。   金蔓毓觉得反正都要人,不如王进军,熟人不需要特意磨合。若王进军把文艺宣传的工作都接去,那也没不好,能少些工作。   但刘栋显然不接受,组织科周科长,或者其厂派人,只要的不王进军,那么对方需要熟悉。在个熟悉的程中,不管领导对下属,下属对领导,都相互了解的。   只要了解了,能知道做,既能按着对方的行事风格做事,又能不影响手里的权力。   王进军对机械厂的宣传工作太熟悉了,刘栋难糊弄的了。   金蔓毓不掺合进两个之间,所以便当都不知道。   谁,李健突然敲办公室的门,进屋之后不话,看着金蔓毓。   金蔓毓知道有事要,但不适合让刘栋听见。   金蔓毓看:“了?”   李健犹豫,低头在金蔓毓耳边小声:“部长,王思敏和陈睿打了。”   金蔓毓一听头都大了,扭头看着仿若无知无觉的刘栋,故作的大声问:“?王思敏和陈睿打了?为?”   金蔓毓么大声,李健自然知道金蔓毓的态度,便也放大了音量:“金部长,王思敏把的私事和陈睿了,谁知道陈睿不替保密,直接出去了。”   金蔓毓拿手撑着额头,都替王进军头疼,会有么一个没脑子的闺女啊。   之前那话虽然在厂里传,但只要不承认,那能当无中生有的闲话给糊弄去。现在去找陈睿,或许一时之间冲动,但么一,所有人不都知道了嘛。   即便和陈睿对峙,也该质问陈睿为诬陷我,不陈睿为不替我保密。   让金蔓毓意外的陈睿在件事里的角色。   陈睿,王思敏,魏思年,庄小满,有另外两三个宣传员,年龄都差不多,金蔓毓也知道,些姑娘,个和那个关系好,那个和个有矛盾,俩今天好了明天掰了,那俩刚互相置气呢,转头又拉着手在一了。   金蔓毓也从年龄的,自然知道的法,金蔓毓本和差不了几岁,只因为办公室离得远,才接触不多。   但金蔓毓一直觉得几个姑娘有心眼的不多,原因也简单,无一例外都六七年之后才宣传部的。   那个时候中专大专大学都不分配人了,后面工农兵大学,也厂厂去,不会其厂上的学,毕业机械厂。   机械厂虽然也面相社会招工,但招的男工人比较多,女工人无一例外要么厂里的子弟,要么某位厂领导的亲戚,甚至二者兼有。   能以工代干,并之后有机会以工转干的,家里条件都不差的。   虽然从年龄,和金蔓毓也只差个三五岁,但金蔓毓能记得刚解放的事情,但些姑娘记忆里,国家都稳定的,父母也都有着工作,也都光荣的子弟。   最重要的现在城里每家每户都要有个孩子下乡插队的,家庭为了让儿子留下,会给女儿报名。不去插队的女儿本在家里受偏爱的,更何况家里办法安排进了机械厂,进了宣传部。   所以金蔓毓一直觉得,些女孩之间也小打小闹,不会闹出大事的。   现在倒也不大事,但有些出乎金蔓毓的意料。   金蔓毓了,和李健:“李健,厂里两个女职工的矛盾,去工会找王静王副主席,现在也兼任着女工干事,同讲清楚发生了,然后看处理。”   王思敏办公室的,现在虽不归金蔓毓管,但归金蔓毓管。陈睿更文艺宣传股的,所以事儿金蔓毓即便不掺合也非管不可。若不处理,那无能,若处理不好,同样无能。   一个人工作中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只要不涉及原则都不大事。但不能无能。   金蔓毓知道个事儿和王静了,最码王静会和王进军,王思敏行情于直爽,金蔓毓直接去,都不知道会不会邪火没发干净,要冲着金蔓毓。   最好让王进军个亲爹,的闺女管。   李健去找王静,金蔓毓身,虽然要喊王进军有王静,但金蔓毓也不能真一直在办公室里等着。万一一会儿时间,王思敏陈睿两人冲突加重了可好。   不好奇的看向刘栋:“刘栋,陈睿时候成的人了?”   刘栋反问金蔓毓:“金蔓毓,把陈睿当的人吗?”   “陈睿自然文艺宣传股的人。”   刘栋摇头:“不,我问的不把陈睿当文艺宣传股的人了吗?把陈睿当的人了吗?”   金蔓毓哑然,没有,没有把陈睿当的人,难把陈睿当的人。   或者,不止陈睿,李健,梁胜利,有文艺宣传队许多人,金蔓毓都把当文艺宣传股的人。但从不把些人当成的人。   觉得不论与姚部长,王进军,甚至厂里领导,与李健陈睿梁胜利,都工作关系。   金蔓毓知道不少人向上会维护与领导的关系,向下会维护与下属的关系。   但每个人都有的工作方式,金蔓毓的工作方式觉得舒适的,厂里能接受,领导能接受,下属能接受的一种工作方式。   刘栋和金蔓毓:“下属的时候,从不站队,从不当哪位领导的人。当领导了,也只把下属当同事,从不当成心腹,当成的人。若不身份特殊,厂里需要一位文艺骨干,分配的时机刚好。出身也工人家庭,丈夫虽知识分子,但主动申请援建三线城市的知识分子。若不没有能拿做文章的地方,个工作早干不下去了。”   “所以呢?”   “所以陈睿觉得不的人,背景又不像王思敏魏思年庄小满那么强,也不甘心不知道么时候才能等个转干的名额。自然要办法了。”   “的办法把朋友给的私事宣传出去?”   “的办法获得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只要去上大学,毕业之后厂里肯定会给一个干部的身份。”   “可,王思敏和魏思年争的政工组的推荐名额,陈睿以工代干,只能和车间工人一争取啊。”   金蔓毓在姚部长面前提了,觉得陈睿去上个大学也挺好,不如厂里把文艺宣传股另一个干事名额给了陈睿。   但姚部长没同意,显然留着,不知安排给谁。   刘栋慢条斯理:“那句话着,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王思敏和陈睿关系不错,王思敏个人既不会识人,又管不住嘴,谁知道和陈睿了。陈睿现在将一件小事传出,那之后也能将一件大事传出。”   金蔓毓肯定的:“陈睿没有样的脑子,更没有样的魄力,如果用王思敏和的闲谈获得好处,早么做了。王思敏心思简单,陈睿心思也不复杂,不然王进军不会看着闺女和相处的。”   刘栋没回答个话题,和金蔓毓:“陈睿不我的人,像样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蠢人,我拉拢做?   在手下工作三四年了,都没看出个领导个样的人,都没看出只要工作突出,肯定会给争取待遇的。   在手下工作,不用巴结,不用给端茶倒水,接送孩子,逢年节不用给送礼。做出的成绩也不会据为己有,出错了也会直接考虑不周,不会手下人办事不力。   连庄小满都知道,在手下工作比负责一个部门好多了,陈睿却没明白,蠢啊蠢啊。”    第107章   金蔓毓懒得听刘栋感叹,刘栋的话也只能听个大概。   对事儿毫不意外,知道即便陈睿不的人,也少不了在背后使手段撺掇人。   工作几年,每个人都在长进,像金蔓毓迟骏工作能力越越强,刘栋和王静胆子越越大。   金蔓毓和刘栋在一个办公室,么多年下,不了解都难。   刘栋此人一个极其喜欢耍手段的人,手下几个人,被收拾的服服帖帖,不团结。   像金蔓毓,希望手下人团结的,越团结的工作越容易开展。但如果刘栋,会,团结,不要架空我了。   像对同级,刘栋会非常警惕,可以整个厂子里,最希望金蔓毓可以稳稳占据现在个岗位的,不金蔓毓,不迟骏王静,刘栋。   对刘栋,金蔓毓竞争心不强,对内部排序,一些荣誉一些机会的竞争不强烈。但如果调去别的部门,换个其副科长宣传部,那一定会和刘栋争个先后的。   对待领导,刘栋又变成那个领导的人。   金蔓毓觉得厂里么多年轻干部,也王静能和刘栋碰一碰,俩目标甚至都一样的,都最后成为个机械厂有话语权的人,俩也迟早会碰上,因为越往上走,对手越少。   俩背后的人脉甚至一致的,王静的公婆刘栋的表姨表姨夫。   今年,王静公公又恢复工作了,金蔓毓瞧着,王静和刘栋两人底气也都越越足了。   金蔓毓了文艺宣传股的办公室,梁胜利正在门口站着,焦急的着。   一见金蔓毓,忙走:“部长,王思敏陈睿两人打了。”   金蔓毓皱眉:“打?不拉。”   梁胜利小声:“两人互揪头发,我拉不开。”   金蔓毓走进一看,屋里好几个人,宣传部各个股室的都有。有人站在王思敏边,推搡陈睿,有人站在陈睿那边,推搡王思敏。   金蔓毓拉着脸进去,看看众人:“,今天都不用上班,我儿看戏了?”   众人都知道金蔓毓平时脾气挺好的,不会训人,和和气气的。   但工作时候严厉,从不与人嘻嘻哈哈笑笑,文艺宣传队那么多车间老油条,都不敢在面前混。只要敢混,立刻能把换掉。   现在看着金蔓毓生气的模样,众人立刻都停手。   金蔓毓也觉得好笑:“,今儿咱宣传部排练大戏呢?平时部里内部出节目,请演出的时候,没吃饭似的。今儿倒有力气有手段了,不。”   着金蔓毓挨个点名:“乔小娟,武利力,庄小满,魏思年,何青青,王思敏,陈睿,咱宣传部可真人才济济呀。诸位,之前我没看出都江湖儿女,在办公室里要打打杀杀?”   被金蔓毓点名的人都挨个低下头,不敢看。   金蔓毓被气笑了:“我文艺股的办公室太小了,哪里能让施展的开呀。走,咱去大礼堂打嘛,顺便让梁胜利去广播站,通知全场人都观看观看,让也不白打一场,好不好。”   庄小满在金蔓毓手下干,知道工作风格,立刻大声认错:“金部长,我错了。”   金蔓毓点点头:“不错,错认得挺快,也没有变成别人肚子里的蛔虫,替别人认错。”   其人听话,也都忙不迭的认错。   金蔓毓也不问错在哪里,不关心否认识错在哪里。也担心万一问了,几人的话对不上,或者又因为一些细节吵吵。   金蔓毓平息事端的,不断案的。   看着众人:“现在,除了王思敏和陈睿,其人全部回办公室给我写检讨,不写完今儿全别给我下班。”   众人低着头出门,金蔓毓走梁胜利身边,叮嘱:“写检讨的时候注意着点,别把口角写成了斗殴,别因为瞎凑热闹反被通报甚至记。”   梁胜利知道金蔓毓的意思,事儿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点点头。   梁胜利去找庄小满,金蔓毓回了办公室坐下,看着王思敏和陈睿:“头发不要可以去找理发师,用不着互相动手,直接往下揪吧。”   王思敏有些委屈看着:“哎呀,蔓毓姐。”   金蔓毓抬手,阻止:“打住,我可不敢当的姐,昨天不叫陈睿陈睿姐吗?今天把头发薅下一把。,力气倒挺大的。”   王思敏真用劲儿,现在手里攥着从陈睿头发上薅下的头发。陈睿可能理亏,也可能顾忌王思敏有个当领导的爹,瞧着没用劲儿,估计只防御防御。   金蔓毓的话让王思敏不乐意了:“蔓毓姐,事儿明明陈睿的错,能批评我。”   “事儿,事儿?我在办公室呢,听人吵了。”   “我和陈睿一些我家里的事情,结果陈睿处和人,厂里人都知道了。”   “那底事,看看俩底谁没理。如果吃橘子罐头,爸给买了,陈睿处给,那也没。”   “哎呀不,我上大学,我觉得我符合推荐的资格。但我爸不同意我去,我和我爸争执了,又抱怨了几句。后面我把事儿和陈睿了,谁能给我出去了。”   金蔓毓似笑非笑看着:“瞧,同我解释的时候,都不敢,或者不好意思和爸争执时候了,抱怨的又。   可见心里也知道,么爸不对的。但么了爸,不仅了,之后又同别人把事儿又了一遍。为要又一次呢,不也为了在其人面前再一次的抱怨爸爸,嫌弃爸爸。不管事不陈睿出去的,但事儿本身办的不对。”   “哎呀,事儿我只和陈睿,不陈睿出去的有谁会。”   “那给陈睿,有心无心的。”   “我当然无心的。”   “那同样,知道陈睿有心无心,不定陈睿无心给了我听,我又无心给了别人。”   王思敏急了:“金部长,事儿原出去的,我要告诉我爸爸。”   金蔓毓翻个白眼,看向办公室门口的王进军和王静,:“王思敏,爸了,和吧。,快和告状,最好不止告诉爸爸,去厂里政工组组长那里告一告,去姚主任那里告一告,若不满足,告市委,告省委,告北京,好不好。”   王静在王进军身边,没忍住噗嗤笑了。   金蔓毓站,看着陈睿:“陈睿,件事我相信无心的,可能真的王思敏和了,之后随口又和别人了,一传十十传百,传出去了。   原本只一件小事情,父女之间小小的闹矛盾,但传出去之后,谈论的人多了,成了大事了。我每个人要为出的话作出的事负责任。不能因为的闲话,觉得可以随便,不能因为做的小事,觉得可以随便做。”   陈睿不敢看金蔓毓的眼睛。   金蔓毓继续:“不管,的朋友把的私事分享给,若不涉及原则问题,也不该随意出去,不?”   陈睿通红着脸不话。   金蔓毓又:“刚才我让魏思年写检讨去了,作为当事人,也更应该反省反省,不?”   陈睿点头。   金蔓毓看着王静,:“王静,事儿呢本也不大事情,年轻人嘛,有个小矛盾小纠纷正常的。我呢,觉得写个检讨,认识的错误,也行了,您边有没有别的指示呀?”   金蔓毓宣处部的副部长,陈睿的领导,有权话的。把王静叫,本也不让王静处理事情的,怕压制不住王思敏,让王进军了把闺女领走的。   王思敏,金蔓毓直接先:“王思敏里呢,若觉得我宣传部的副部长,作为宣传部的干事,应该尊重我个副部长,听我个副部长的话,那也写份检讨,事儿去了。若觉得我处理的不公平,那去找姚部长,让姚部长处理,好吧?”   王静走进,:“金部长处理的好,按金部长的处理。么点小事,不值得惊动姚部长。”   着看向王进军:“主席,您觉得呢?”   “,我觉得蔓毓个处理挺好的,女孩子家难免有些小口角,不大事,只不知轻重,不懂友爱,么闹,该好好检讨检讨。”   晚上金蔓毓回了家,都忍不住和迟骏抱怨件事:“迟骏,刘栋底图呀?事儿对王进军根本不大事,别伤筋动骨了,皮都挫不破。”   王思敏脑子,王进军那么精明的人,敢真把不方便让人知道的事情给?肯定不会啊。   那样一,即便王思敏真的把家里的事情事无巨细的给了陈睿,但里面能有重要的事情呢。   陈睿也不个有盘的人,王思敏话里透露了信息,陈睿也未必能听出。   迟骏画着设计图:“今天打的时候,瞧着帮陈睿的人多,帮王思敏的人多?”   “当然帮陈睿的人多,魏思年庄小满都在帮陈睿,武利力和乔小娟瞧着在拉架,但也在帮陈睿,何青青帮王思敏,但绝没有魏思年庄小满帮陈睿那么用力。”   “那觉得帮陈睿,因为平素和陈睿关系好?像王静,毫不犹豫甚至不问缘由,一定会帮。”   金蔓毓摇头:“不,感情没有了样的程度。魏思年帮陈睿,因为和王思敏关系非常差,经常争锋相对。庄小满工作努力,王思敏有时候瞧见了加班会冷嘲热讽吧。其人也都差不多的缘故,与其和陈睿关系好,不如和王思敏都有矛盾。”   “那王思敏人缘可够差的。”   “也正常,谁会喜欢一个动不动把当初咱厂刚从市机械厂分出的时候,我爸在宣传口了样的话挂在嘴边的同事呢。甚至觉得同事的领导,都曾爸的下属。对同事的领导都不尊敬,何况对同事。”   “蔓毓一直纵容着?因为王进军吗?”   “不啊,我之前没觉得我纵容,我只无视。知道的,我没有刘栋那样等级分明的法,王思敏没把我当领导对我也不挑衅,本也不在我眼皮子底下。不归我管,我也不用为的工作负责。”   “刘栋显然不样的法,对刘栋,王思敏样的愣头青要顺着,养着,供着,等用的时候,会好用的一把刀,像现在。”   “现在?”   “对啊,知道王进军宣传部的几率高,因为王静在王进军手下,对的情况了如指掌。但宣处部其人不知道啊。   或许听了一些风声,觉得姚部长可能要走,但新任部长谁,下面人,尤其没有人脉的年轻人,难知道的。   像魏思年,在市里有关系,可厂里人员调动,一个小干事能知道?像庄小满,哥哥倒在车间一不二,可政工组领导变动,哥哥也只听个风声。”   “,应该都不知道,不然不会打王思敏打的那么干脆。”   “所以呀,瞧着刘栋好像法子撺掇陈睿,通陈睿让王进军头疼。但再,如果王进军真的成了宣传部的部长,今天些打了王思敏的人个法?”   金蔓毓汗毛都竖了,抱着迟骏的胳膊,:“简直晴天霹雳,肯定会觉得打了王进军的闺女,王进军只要逮着机会,一定会给穿小鞋。”   迟骏搂着金蔓毓:“,都各个科室的骨干,若战战兢兢的,其今儿没有参与的干事,会觉得同事太小题大做了,会有种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紧张感?”   “当然第二种。”   迟骏:“若没有今天事儿,之前宣传部内部或许有人也和王思敏有节,但只个口角,即便王进军当了部长,也不至于太紧张。   但今天的事情,给大家心里都上了一根发条,让时常处于一种对领导会不会为难我和觉得领导迟早要迫害我的情绪当中。在种情绪中,即便领导命令干活,会认认真真给干吗?”   “不,我会找其人联合,一找借口糊弄。最好让犯错,赶紧滚蛋。”   “那如果个时候,有另一个领导可以供依靠,让位新部长的风雨不至于直接冲着呢?”   “我一定站队可以给我提供庇护的领导。”   “看,刘栋的打。即便王进军当了多年领导的人,面对样的一个场面,也必定会焦头烂额。   一旦无法在任职的第一时间树立权威,掌握工作节奏,刘栋再使使绊子,松松手让最下边人再出点错。那在厂领导看,王进军无能的表现了。   一个干了么多年的老同志,老领导,管理的之前负责的宣传部,下面两个副部长的老下属,对不言听计从,但也肯定毕恭毕敬。可即便样,办事的效率却降低了,出现的错误却变多了,觉得领导会?”   “领导肯定觉得王进军年纪大了,虽然之前搞宣传工作,但那六七年的事情了。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了,不适合现在的宣传工作了。”   “,若个时候刘栋力挽狂澜,领导会呢?”   “领导当然会觉得,果然得靠刘栋稳定局面,刘栋虽然年轻,但能力确实不凡,觉得青出于蓝胜于蓝。”   金蔓毓本觉得刘栋动机不纯,现在迟骏帮一梳理,果然刘栋黑心极了。   迟骏:“对一个干部,尤其中年迈向老年的干部,最可怕的事情领导觉得个人跟不上时代的变化,该给安排个清闲的岗位,让静等退休。”   “那仔细,今天我着让件事不要闹大,其实也帮了王进军了。”   迟骏摇摇头:“帮了,但没有用。事儿没有那么容易化解的,王思敏在宣传部,亲爸成了宣传部的一把手,,按的性格,岂不整个宣传部都得听的。”   金蔓毓摇摇头:“刘栋常捧着,我原本以为刘栋只为了向王进军释放善意,为了让厂里人知道多照顾老领导的闺女。现在看,刘栋其实一直都在必要时刻,把王进军给彻底边缘化。   要用不动声色的法子,免得王进军反扑。像现在,王进军肯定发现了要面对的局面,但肯定以为造成一切的骄纵的闺女和贪心的陈睿。”   迟骏:“估计呢,要么把闺女调去其部门,甚至其厂子,要么让王思敏去上学。去其厂子肯定不行,王进军不敢,王思敏在机械厂闯祸,王进军能给收拾烂摊子。若去了其厂里,真闯了祸怕会连累家里。”   金蔓毓顺着迟骏的思路:“那去其部门估计可能性也不大,因为现在一门心思被推荐上大学。”   “可若去了,宣传部的人对王进军的不满情绪会更严重。王进军工会主席的时候,给自家在宣传部的闺女谋好处,大家只会觉得王思敏命真好,有个当领导的爸爸。   但王进军如果宣传部部长,大家会觉得把部门内部的好处私自截留了。”   金蔓毓能懂里面的差别,点点头:“刘栋果然一出手,王进军死穴。我看的态度,以为要走领导那边的路子,让厂里不要安排王进军宣传部。现在看,刘栋人的话果然永远都真假掺半,时时刻刻都在计人。”   “估计着,如果和王进军通气的话,以王进军的资历,自然知道刘栋有没有在领导那里走动。   样一,瞧着不像故意在王进军那里挑拨刘栋呢。时候王进军肯定觉得,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金蔓毓都学会挑拨离间了。呢,最会感知人情绪的,王进军提防,自然不会全心全意跟着。”   “那如果我没和王进军通气呢?”   “刘栋的后手么多,一处没成,不有下一处吗?”   金蔓毓听得火大:“果然,从我刚进厂工作的时候,觉得刘栋个人阴的。但当时厂里的笔杆子嘛,瞧着像个不谙世事的文化人,我不我误会了。但我和相处时候不得劲儿,总觉得有阴风刮。现在看,我的第一印象太准确了。”   着金蔓毓也有些感慨:“迟骏,世上真的有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吗?”   “突然么感慨?”   金蔓毓叹气:“发生的事情,当时不知道谁做的,但时间久了,总有蛛丝马迹。比如,之前的何厂长,出事的直接根源何文婷。推手王进军和早下放的曹书记。王进军动手的原因也简单,何厂长为了让何文婷当个宣传科科长,让王进军去了工会。对当时的王进军小升。   可快,宣传科成宣传部了,王进军自然不甘心了。何厂长也提前知道宣传科要扩成宣传部的消息的,王进军以为领导提携,但实际为了让腾位置。”   着金蔓毓也觉得命运弄人:“王进军选择通何文婷拉何厂长下马。现在,刘栋为了保住的位置,也选择通王思敏,拉王进军下马。久以后,会不会有人通刘栋的女儿,拉刘栋下马呢?”   一次的交锋,输的自然王进军。   五月,姚部长被调去别的厂子,王进军从工会了宣传部。以为回了原的部门,上手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但没,几年不管刘栋金蔓毓都在成长。   五月底,政工组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定了下,推荐的人王思敏。经了厂内公示,政工组审查,体检和学校复审,王思敏收了录取通知书,去上大学件事可以板上钉钉,只等着九月份开学了。   王进军,老谋深多年,不栽在了刘栋手里,栽在了闺女手里,栽赃对闺女放纵,没有好好教育的手里。   王思敏如愿以偿的去上大学了,本的婚期定在了夏天,为了上大学,婚期都推迟了。   王进军甚至没有看出刘栋使出的手段,又或者以为王思敏在宣传部里人缘不错,毕竟从王思敏的描述里,自然每个人都与相处融洽,尊重,帮助。   觉得王思敏和陈睿的矛盾只自于陈睿的嫉妒。   见陈睿对家里私事的了解,也多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更多的王思敏同抱怨个抱怨那个。   不抱怨厂里同事的一些话不太好了,觉得姚部长势利,金蔓毓傲慢,两个女领导都讨人厌,宣传部里只有刘栋为人和善,照顾。   不王进军没有在意事儿,不可能因为些帮陈睿找关系,让获得从车间推荐上学的名额。   些话王思敏和陈睿的,如果只王思敏一个人个不停,陈睿并不附和,王思敏自然不会一再再三的与。也,话其实两人一小话,些话出,王思敏得罪人,陈睿难道不得罪人。   王思敏马上要去上学了,等上学回,事儿早没人在意了。   王进军了宣传部,第一件事对刘栋出手,金蔓毓的工作虽然重要,但实际没权力。整个宣传部,真正权力重心,都被刘栋紧紧把握着。   金蔓毓工作多年,装傻充愣本事一流,如常进行着的工作。   现在宣传部除了文艺宣传股的人,都感觉了内部局势的紧绷。   晚上,迟骏画着的设计稿,金蔓毓看着迟牧野寄的信。   “迟骏,牧野信里妈妈也准备退休了。”   “早该退休了,不现在愿意退休?”   “不愿意也得愿意,信里有一张爸写的,妈妈样太专家了,若不退休,怕有人不愿意了。”   金蔓毓摇摇头:“世界上所有的道理都一样的,长江后浪推前浪,不管愿不愿意,总有人早早盯上了的位置。”   迟骏做着图,:“蔓毓,明天迟骥家里,我讨论讨论设计图。”   “行,那我下了班去国营饭店买点好吃的,咱一改善改善。”   迟骥现在也在机械厂上班,但住在宿舍里,并不常家里。   金蔓毓也知道避嫌,便只叮嘱迟骏多照顾。   看着迟骏开始收拾桌子,设计图随手放在桌子上,金蔓毓:“既然的心血,便画了一半,也该锁柜子里。免得哪天不注意,当成废纸给扔了。”   之前周巧玲家里时候,见桌子上的草稿纸,以为不重要,直接扔掉了。   后面金蔓毓知道,迟骏却那些设计本用不上,和草稿纸没有区别。不许金蔓毓把事儿和周巧玲,免得周巧玲自责。   金蔓毓有时也心情复杂,虽不懂技术,但懂机械厂啊。   从几年厂里的生产任务看,厂里根本没有革新技术的需求。迟骏的设计稿,其实都束之高阁,迟骥也同样如此。   金蔓毓参加工作的时候唯一法可以挣工资,没有目标,也没要获得怎样的成。   但迟骏不一样啊,迟骏怀揣着理,从北京了宁安,从首都了个三线城市。   金蔓毓甚至都不敢问迟骏,会感觉失望吗?不金蔓毓不愿与迟骏谈心,怕话问着让迟骏伤心。   迟骏看着金蔓毓,知道又替觉得委屈了。   迟骏将桌上的设计稿收柜子里,坐金蔓毓身边,把搂在怀里:“蔓毓,别多,我对我现在的生活满意。我也知道咱厂里的情况,我设计些也不为了一定要应用出。   只人的脑子需要一直动着的,我也喜欢些,所以即便知道设计出的东西其实不废纸罢了,但我愿意去做。可能对我瞧着像在加班,但对我,放松,有趣。”   金蔓毓靠在迟骏怀里:“迟骏,我让的才华能有更多的施展机会。”   迟骏拍着金蔓毓的后背,安抚:“会的,会的,放心吧。”   着,为了转移金蔓毓的注意力,迟骏又拿了一个本子,上边画着的都衣服的设计图。   “,看看哪个样式好看,牧野生日快了,我给做条新裙子。”   每年,迟骏去北京探亲的时候,都会去北京的各大商场转一转,看看首都流行样式的衣服,然后回给金蔓毓和迟牧野做。   家里如今地方大,不会像之前似的,摆个缝纫机都没处落脚。   好看的衣服谁都喜欢,但为了避免麻烦,迟骏给金蔓毓做的新衣服穿着的次数少,只有去看迟牧野的时候才穿一穿,回家后又收了。   所以每次迟骏做衣服的时候,金蔓毓都让多给迟牧野做。   迟牧野年龄小,给金蔓毓做一身衣服,够给迟牧野做两三身呢。   虽然孩子长身体,衣服没穿都有些小了,但金蔓毓大姐二姐家都有闺女,大哥家的小儿子也比迟牧野年龄小。迟牧野一些偏中性的衣服,直接留给弟弟穿了。剩下裙子些,给了两个妹妹。   金蔓毓开始挨着迟骏看手里衣服的设计图,着家里有颜色的布料,做了样的裙子牧野穿着会好看。   快,了年底,金家宝和迟骥都结婚了。   金家宝领导给介绍了一个姑娘,对方部队小学的老师,也领导的妹妹。金家宝接触后觉得挺不错的,和家里了一声,得爸妈同意后便在部队结婚了,等了年领着媳妇回。   迟骥和金家宝同岁,娶的一位女知青,对方个能干的性格,也最早插队的那一批,年龄上和迟骥同岁。   七一年的时候那姑娘被推荐着上了大学,今年夏天毕业后回了公社,当了一名办事员。   对方主动追求的迟骥,迟骥本人性格腼腆内向,喜欢种敢拼敢闯敢争取的姑娘,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互生好感,也决定在年底结婚。   迟骥结婚,有了家庭,在宁安也有工作,让迟骏父母都放心了不少。不因着迟骥没有分房,两人又一个在厂里,一个在公社,平时都各自住在单位里。   周巧玲见着情况,便教着金蔓毓,让金蔓毓在年和迟骏提一提,把之前和迟骏结婚的那房子给迟骥夫妻两个住,让小夫妻结婚后的第一个新年能在一。   金蔓毓一听便有些不乐意,虽因着迟骥迟骏的弟弟,愿意照顾一些,但没有愿意把的房子给住呀。   周巧玲嫌不会办事:“又不让把房子送给迟骥,只暂住,暂住,和迟骏有单位分的房,有住的地方,有不情愿的。”   金蔓毓皱眉:“可那和爸的房子呀。”   “我和爸的房子,当时二姐接班的时候房子不分给了,爸也去房管所,把名字改成的了。蔓毓,不为了迟骥,为了迟骏,不吗?看,小迟人家和提让迟骥住那房子吗?”   “当然没有啊。”   “人家小迟为考虑,不为难,那不也得为小迟考虑。我知道,让把迟骥当成家宝,肯定做不,但迟骥也弟弟。”   金蔓毓皱眉:“可,如果家宝要住那房子,我也不愿意啊,除非给我付房租。”   “不愿意也得愿意,事儿我和爸商量好的,听我的行。也别提要房租的话,缺钱了我和爸给拿,别为了点钱,浪费了给出去的人情。   蔓毓,也不,现在牧野在爷爷奶奶家呢,个当嫂子的对迟骥好点,牧野爷爷奶奶不会对牧野更上心,姑姑不也更照顾?迟骥夫妻住在一,感情自然更好,对和迟骏不也好事吗。”   “妈,您话的,那牧野爷爷奶奶姑姑,不管我做,和牧野的关系都不变的啊。”   “行了,我也不和多些,反正听我的行。房子空着也空着,不如让迟骥小两口暂住,当给房子增加人气了。能显得个当嫂子的照顾小叔子,不管小迟家里人,都得念的好。”    第108章   确实如周巧玲所言,在提议让迟骥小夫妻在单位分房前,先住的房子后,迟骏确实瞧着感动极了,不止迟骏,迟骏全家都感动的样子。   迟骥小夫妻其实不缺租房的钱,如果去租房,也有房子能租的。   但金蔓毓作为嫂子照顾刚刚结婚的小叔子,又催着丈夫给小叔子解决了工作问题,又将之前的婚房给小叔子住,难得的份情谊。   事后,周巧玲觉得金蔓毓故意在面前装傻,好让主动提出件事。样一,夫妻肯定不能埋怨金蔓毓个闺女胳膊肘向外拐,将家里给的房子给小叔子夫妻住了。   金蔓毓深感冤枉的,真没事儿,不会照顾人的性格,可能为了迟骥考虑那么多。   当然,妈提议之后,觉得妈得对,按着妈的要求去做了。   转眼,迟牧野也上小学了,在北京一切都好,样的好,因为在心里,爸爸妈妈的机械厂的家,的家,姥姥姥爷铁路宿舍的家,的家,爷爷奶奶大院的家,同样的家。   确定爸爸妈妈对的爱,确定姥姥姥爷对的爱,确定爷爷奶奶对的爱。   上了小学,开始懂学多事情了,知道,爸爸妈妈因为在北京,所以不会要个弟弟妹妹,样的爱,偏爱。   也知道姥姥姥爷爱更甚爱大姨家的宗延跃跃,甚爱二姨家的壮壮小巧,甚爱舅舅家的珠珠,样的爱,偏爱。更知道,在爷爷奶奶家里,爷爷奶奶也最爱的。   迟牧野每天都快乐,都自信,觉得也好,所以大家都爱。   迟骏和金蔓毓有发现迟牧野的小心思的,但却觉得没有必要去特意去纠正。   因为本事实,迟牧野得意的本事实,家人偏爱事实,招人爱,也事实。   平时,不管金蔓毓迟骏,其实都比较谨慎的人。或许表现出,随意的,洒脱的,不羁的,但骨子里,都谨慎的人。   哪怕冲动,也谨慎为基础的冲动,也计之后,觉得个冲动值得的,必须的。   所以,总朋友里最可爱的那种人,从不友谊破裂的罪魁祸首,更不会工作失误的始作俑者。   即便领导同事认为此人实在有些少年意气,但也绝不会觉得难当大任。   即便家人朋友认为此人实在有些稚气未脱,但也绝不会觉得会少不更事。   迟骏和金蔓毓都有的性格,有的为人处事之道,但在面对迟牧野的时候,却不在孩子如此年幼的时候,把所谓的人生之道,所谓的一些摸索的道理一股脑的给孩子。   迟牧野比小时候要更幸福,更安心,会有的人生,会面临的选择,或好的或坏的或寻常的,人生总会经历的。   小,有许多许多的时间慢慢体会。   迟牧野的开学时间和机械厂的迎新职工演出的时间接近,金蔓毓只能提前请假一天将送去北京,待回宁安后,第一时间回厂里看看今年的迎新职工会准备的样了。   迎新职工汇演机械厂每年都必备的演出活动之一。   金蔓毓刚参加工作那一年,被欢迎的新分配的职工,但因为艺校毕业,也被安排着表演了一个节目。   之后两年,金蔓毓成了固定的主持人以及节目演员,若节目充足,只需表演一个节目,若节目不充足,便得又单人唱歌,又合唱指挥,在话剧节目里,得演个主要角色。   再之后,金蔓毓成了文艺演出的主要负责人,从台前了台后,虽然也会固定表演节目,但相比于台后的工作,一个节目的演出根本不辛苦的工作。   金蔓毓在厂里众人心里,也从有些才艺的年轻职工变成了有领导组织能力的年轻干部。   在期间,金蔓毓结了婚,生了孩子,直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也终于给机械厂培养出了可以担当重任的新的文艺骨干。   了七六年秋,厂里的众多演出活动,金蔓毓完全放手,李健也能操办,并办的不错。   另外梁胜利虽不像李健有能力,但若配合李健,没问题的。   金蔓毓也渐渐把工作重心从策划演出转移了与上级单位,与其部门其单位宣传口文艺口的对接,看有新的表演的形式,新的演出的方向。   将李健锻炼出之后,金蔓毓的工作量大大减少,虽然该操心的地方得操心,但忙碌程度降低许多。   虽然在王进军王静刘栋看,觉得金蔓毓于放权,一个不留神儿,李健可能把金蔓毓给压下去。   金蔓毓也不相信李健,信任李健,觉得肯定不会成为下一个刘栋。但相信,不何文婷,不姚静,更不王进军。   金蔓毓的所求一直都简单,一份稳定的工作,和相处比较融洽的同事关系。   也并非金蔓毓多么的不慕权势,多么将金钱置之度外,本个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俗世之人。   只知道,人一生都在做着取舍,又有着王进军,何文婷以及厂里不少领导同事的前车之鉴,便也觉得可以工作的顺心顺利,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了。   金蔓毓工作现在,有了更多选择的权力。靠着几年的工作,金蔓毓在全市的宣传系统内都有名气的。   若再进一步,在厂里前面有刘栋和王进军,但可以去其更小的厂里负责宣传,宣传科科长也板上钉钉的。或者直接调动进上级主管局或其部门,从企业干部转为机关干部也有机会的。   若保持,现在个工作状态也挺好,现在整个文艺宣传股按金蔓毓的节奏和步调在运行了。   若退一步,干脆当个甩手装柜,学着厂里一些老油条,把工作都交给李健,每天喝喝茶,看看报纸,瞧着也挺惬意。   现在,金蔓毓又了可以进行选择的时候。   若要问金蔓毓,工作多年,最大的收获,金蔓毓可以毫不犹豫的,最大的收获可以做出的选择越越多。   一个人可选择的越多,越不容易被某一种关系所捆绑。   像父母兄弟姐妹子女,没得选的,所以即便带给痛苦,也难直接切断关系。   但伴侣,朋友,只要有别的可选,若与现在位实在相处不,换一个便。   工作同样如此,像金蔓毓母亲,铁路食堂的工人,可选便少,要么食堂工人,要么回家当家庭主妇。   金蔓毓工作多年,靠着每一次的工作,让获得厂里工人的认可,再把名声打出去,成为全市宣传口的年轻干部中,总被提及的一位。   给争取了更多的选择机会,便最大的收获了。   金蔓毓深知选择的重要性,尤其重要节点的选择。   又一次站在了选择的路口,在领导同事甚至朋友眼中,都觉得金蔓毓命好,的人生顺遂极了。   金蔓毓也认可,的运气一向不错,但除却命运,觉得的选择同样重要。一向知道能力如何,知道要的。   如今,金蔓毓进入了立之年。   几年的时间得飞快,或许因为工作实在忙碌,生活充实。又或者因为生活简单,因为于单调,所以时间溜走也无知觉。   金蔓毓也恍惚不已,倒并没有年龄恐惧。不像张晓玲天天吆喝着老了,今天眼角长皱纹了,明天长斑了。   也不像王静,恨不得立刻从三十跨越三十五,样便从年轻干部一步迈了中年干部,可以承担更大的责任。   对于进入三十岁,金蔓毓并不恐慌也不期待,只心里总有种若有如无的无法言的感觉。   一个人,有记忆的年纪也从三四岁开始,再往前的记忆便不容易记了。从有记忆中专毕业,大约十二三年的时间,金蔓毓参加工作的时间,也快和段时间持平了。   在金蔓毓年幼的时候,知道对一个人,父母亲人不可选择,但伴侣朋友可以选择,最重要的,工作可以选择。   受父母工作的影响,金蔓毓始终觉得,工作重要的,工作同事也重要的。   其实当初金蔓毓并不知道样的工作好,在学生时期,金蔓毓同学都觉得毕业了可以进文工团最好的出路,金蔓毓也不免受影响。当时也随大流希望可以进文工团,话剧团,歌舞团,京剧团也都不错。   一个事情,否真的好不准的,需要有足够的工作经验和生活经验才能判断。   但当所有人都觉得好,都向往的时候,没有人能控制住的理智,去进行判断,所以,金蔓毓当时也以进入些艺术团为理,为目标。   后,金蔓毓发觉虽有天赋,但种天赋在人群中的天赋,当些瞧着有天赋的人被聚集一后,金蔓毓虽有些天赋的,但也只中上的水平。   的同学里,大多数人都有家庭传承的,自小跟着家里人学的,金蔓毓却没有些,只能学学校里教的。   按着金蔓毓的出身,最好的选择法子进铁路文工团。铁路子弟,总归要更好生存的。   铁路文工团好去处,工资高,供应好,总所周知的,既然好去处了,那去的人自然多。金蔓毓父母虽都铁路工人,但也只普通铁路工人,若金蔓毓被分配进铁路文工团,不知道得让父母操多少心,低多少头。   金蔓毓虽然随和,但骨子里有些清高的,有些傲气的。毕业分配的去向,十五岁的金蔓毓最忧虑最无力的事情。   早熟的,自然也更早知道分配的去向关乎着的业,关乎着未的人生。   甚至毫不夸张的,分配去哪里,决定了以后将要生活在哪里,对象的选择,孩子的教育。   但金蔓毓又无法接受父母为了的事情低声下气去找关系,去求人,所以,选择了放弃,那金蔓毓第一次认清现实。   没有优秀铁路文工团非不可,没有聪明让老师学校都愿意主动推荐,没有不孝让父母为了的工作去奔波,更没有现实,为了有个好的分配单位,将当做筹码。   金蔓毓没有往前走一步,但也不得不看了眼前的路,一条必须选择的路。   好像一个人的长大在一夜之间,当金蔓毓看清楚的境遇,便长大了。   那金蔓毓第一次选择将命运握在手里。   在那之前,金蔓毓都将的命运,或交在父母手里,或顺其自然交给命运。   从自小学校的选择,都父母决定的,后上艺校,也恰好,反正总要上中专或者高中的,中专毕业后又可以分配,既然样,那上个艺校也没不好。   那时候,命运推着金蔓毓往前走,不管金蔓毓金蔓毓的父母,都只有个大概的对于金蔓毓如果上了艺校,将会样的生活的一个大概的考虑。但那只一个模糊的影子。   直临近分配,金蔓毓才真正意识,该将的命运握在的手里。的未像风筝,得把线牵在的手中。   或许风筝大多时候都随着风摇摆着的,并没有固定的方向,并没有固有的目标,甚至都不必一味的向着更高,向着更远。但当遇狂风,遇树木,总要刻意的调整调整。   所以,在分配的时候,金蔓毓第一次利用了别人对的感情。   的一位女同学父母都干部,在临近分配的时候,金蔓毓得知父母准备让去机械厂。对艺校的学生,少有人会将机械厂作为第一选择。   但金蔓毓却从位女同学的日常生活中判断出父母宠爱,父母的一些考虑从让女儿生活的更好的角度出发的。   既然如此,那机械厂自然有优于其单位的地方,文工团分配后文艺工作者,机械厂干部编制,文工团工作后人事上流动空间大,机械厂进去之后除非行政级别足够高,不然一辈子在厂里了。   从专业的角度看,文工团每天日常生活练习基本功,排练,汇演,相比较,机械厂演出机会少,时间久了,基本功自然不如文工团的。   但同时,既然那位同学父母觉得适合女儿的一条路,那对方考虑的自然不仅专业的角度,父母的角度,生活的角度。   虽然那个时候的金蔓毓不知道如果进了机械厂,会面临样的生活,但也按着样的思路,去否也应该选择进厂,不进瞧着更体面更专业的艺术团。   按当时金蔓毓的专业能力,可以进一个小型的县里的艺术团的,虽唱歌天赋一般,但长相好,金蔓毓一向知道的优劣势的。   之后,毕业前夕,学校对学生进行政审和家庭成分摸底,金蔓毓成分好,本人虽成绩平平,但也有拿得出手的长处,市一级的艺术团够不着,但县一级的话剧团去正好合适。   虽然分配方案未公布,但有些关系的,能打听可能会被分配去哪里,金蔓毓也不例外。   县话剧团对金蔓毓,也不错的前途,如果能如传言一般分配去,金蔓毓愿意的。虽然县里条件不比市里,不那个县也宁安下辖的,并不远。   最重要的,分配的决定学校下的,作为学生,必须服从分配,若不服从分配,直接取消干部身份,甚至按离职处理。金蔓毓自没有意见的。   但,没多久,金蔓毓听了传言,金蔓毓的那位女同学暗恋的男生据传也会分配去县话剧团,所分配的地方,和金蔓毓同一个地方。   那位男同学,恰好给金蔓毓写情书。   仿佛福至心灵一般,金蔓毓将拒绝位男同学的时机把握在恰好让那位女同学偶然听见。那位男同学不愿放弃的言语也恰好被听见。   之后,金蔓毓静静等着,也不知道在等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甚至着如果真的分配去县里,之后若要调动回市里,该做出怎样的成绩。   直,全校大会上,校领导挨个宣布分配的名单。学校只市里的普通中专,没有中央级单位名额的,系统内的单位比如铁路煤炭石油的文工团名单名额也极少,那年只有一个煤炭文工团的名额,省里艺术团的名额那年也一个都没有的。   可以最好的去处市里的艺术团,接着文化馆青年宫少年宫,然后市里的厂矿,金蔓毓便在个名单里,被分配进了市机械厂。   或许命运眷顾,的那位女同学并没有和家里实情,家人只以为不进厂里,更进话剧团,但以家里的能力和本人的实力,不够格直接被分配进市里话剧团的,所以最好先去县里,再进行岗位调动。   同时,的那位女同学对也提防的心态,所以,选择动用家里的能量,和金蔓毓调换,本去县话剧团,机械厂空出的名额,也需要将其人调整进的。   既然如此,那将金蔓毓调整进,不再好不吗?   那金蔓毓人生第一次,在家庭以外的场合进行争取,那次争取,让金蔓毓获得了一份满意的轻松的顺心的工作。   那次争取,让金蔓毓成长了,也让知道,人心虽难测,但终归有迹可循的。   即便十几年去,老同学难免相聚时候谈,不知情的人感慨,虽然金蔓毓没有分配进话剧团,但现在的人生却也难得的安稳。   知情的人感慨,当初那位女同学盯金蔓毓盯得可真紧,和家里哭闹,一定要和金蔓毓调换分配的单位。之后,也如愿和喜欢的人结婚了。   选择了工作之后,金蔓毓又选择了朋友,选择了伴侣,一直都在选择着的人生。   年三十,金蔓毓再一次面临着选择,可以留在厂里,继续当宣传部的副部长,等王进军升上去或者退下去之后,和刘栋竞争个宣处部部长的岗位。   些年刘栋虽然卯足了劲儿工作,但金蔓毓始终不曾被甩在身后,本金蔓毓能力的一种体现。   也可以调动去更小一些的厂子,去新建立的单位,直接担任宣传口的负责人,职位升高,也承担更多的责任。   又或者进入毕业时并没有机会被分配进入的文化馆,电影院。以现在的资历,调动去安排的岗位,并不比当时直接分配去的同学低。   如果愿意,可以争取转入机关,也金蔓毓毕业时候觉得一定够不着的工作,如今,也靠着的能力和表现,争取了进入的机会。   漫漫人生,路长,一次,金蔓毓有更充足的决定时间,更清晰的自我认知,对时局更多的了解和判断。   当一无所知,前路一片迷茫的时候,都去试着为争取。   如今,手握牌,自然更不畏惧前路的未知与风雨。    第109章   了一九七八年,金蔓毓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市宣传部金蔓毓调去,找金蔓毓进行谈话。对金蔓毓工作的认可,金蔓毓新的机会。   同年,省机械设计院扩大编制,迟骏也面临着选择,否要从工厂院所。   前两年,金蔓毓的朋友王静调动去了机关,刘栋也被询问意向,为了留住刘栋,厂里将任命为宣处部部长。   既然宣处部部长给了刘栋,那三五年里,金蔓毓肯定等不的。金蔓毓自参加工作以,又一直负责文艺宣传方面的工作,加之又太年轻,厂领导有些犹豫安排。   些天,宣传部的氛围都有些严肃,虽金蔓毓从未刻意宣扬,但宣处部不缺消息灵通之人。   有的人觉得金蔓毓的性格本不爱争权夺利的,刘栋部长样钻营的人迟早高升,金蔓毓留在厂里,最次也宣传部部长,留下挺好。   也有人觉得既然有机会去机关,那当然要进机关的呀。哪怕以后不能再往上升了,也不亏啊。金蔓毓么年轻,便论资排辈,也肯定有再升一升的机会的。   让金蔓毓有些感动的,厂里么多人,没有人如果金蔓毓选择离开,背叛了红星机械厂。   对金蔓毓,将红星机械厂称之为第二个家也并不为。十六岁中专毕业,便分配了红星机械厂。   在里,渡了最后的少年时代,也渡了的青年,如今,也快进入中年了。   收获了伴侣,女儿,朋友,同事,领导,提升了能力,稳固了事业。   之前也有单位要金蔓毓,找人试探金蔓毓,看愿不愿意离开机械厂。   每一个邀请金蔓毓都再三考虑,然后婉拒了。   但次的机会实在难得,不止金蔓毓判断个好机会,连王静都特意找金蔓毓,再三叮嘱金蔓毓一定要好好选择,千万不能意气用事,直接拒绝。   另外刘栋,最近看金蔓毓眼睛不眼睛鼻子不鼻子,从气得要死的模样里,金蔓毓也知道次的机会难得。   金蔓毓在厂里虽然和刘栋形成了竞争,但永远有个无法弥补的短板,不厂里的子弟。加之刘栋确实比更擅长经营人际关系,男性又更容易获得提拔,金蔓毓进厂时间又比刘栋晚三年。种种因素下,刘栋始终比金蔓毓快一步。   如果都留在厂里,刘栋和王静的前途要比金蔓毓更好,人共有的认知。刘栋和王静之间,刘栋要胜王静。   所以,王静选择从个体系中跳出去,选择了公婆能给更多助力的地方。   刘栋也跳出去,但厂里给升了职,挽留了。   但看着金蔓毓现在手的机会,刘栋简直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偏偏厂里刚给升了。   刘栋时不时控制不住阴阳怪气的发言,让金蔓毓更加确定个好去处。   金蔓毓现在毕竟已婚人士,工作调动自然要和丈夫商量,同样,迟骏的工作调动也要和金蔓毓商量。   金蔓毓看着迟骏手里的通知,省机械院扩编的通知,像迟骏样的工程师,可以参与省院统一的考核,若考核通,的关系会调动去,之后与机械厂无关了。   金蔓毓犹豫,迟骏同样犹豫。   红星机械厂对,特别的存在,甚至可以目前人生中最重要的存在。   在里工作,在里成长,红星机械厂给了机会,也给红星机械厂回报以荣誉。   若再随遇安一些,会选择留下,么当一辈子红星机械厂人。   可偏偏随遇安的表象,在骨子里,金蔓毓和迟骏都有主意的人。 ,又正值壮年,机会摆在面前,若不把握住,愧对的么多年努力工作的。   正平时的日积月累,才有如今的厚积薄发。如果对的人生没有任何的追求,那参加工作之后,该能偷懒便偷懒,能耍滑耍滑,按着两人的脑子,自游刃有余的。   金蔓毓看着迟骏:“迟骏,我得向前走了。机械厂能提供给我的机会都提供了,再往上的机会都满了,咱俩便排队,都不知道会排猴年马月。但机关上不一样,从现在的政策看,往后会有更多的发展,有更多的部门。研究院同样如此,正因为缺人,所以才扩编。现在进去,只要能力不错,一定能得重用。”   金蔓毓知道迟骏的理,当初迟骏在大学毕业后,选择支援三线城市建设,不仅因为出生的地方,养父母生活的地方,的第一个家。也因为真的要发挥的才学,支援三线城市建设,支援国家建设。   那个时候,本要被分配进首都的工厂的,带着的一腔热血,的宁安。   在宁安些时间里,迟骏生活安稳,也如愿有了的小家庭,有了心爱的女儿。   但,迟骏理之火从没有熄灭。么多年,即便厂里不需要,也一直在深夜里画着的草稿,十年如一日。   么多年下,迟骏画的草稿都能把柜子填满了。   金蔓毓从没有劝不必做些无用功,只要把厂里安排的工作完成便好了样的话。   金蔓毓知道心里一直有着一团火,真的渴望着做出一些成绩,也并非需要样的成装点,不然按着为人处事的头脑,早在与金蔓毓结婚后,便选择从技术岗转为行政岗了。   若选择转行政岗,选择走条路,便厂里人人都认可的刘栋,前途也比不上。   迟骏虽不宁安人,但父母在宁安有战友的。迟骏本身也极善于揣摩人心,所以哪怕知识分子样的出身,也一直能保全,甚至保全技术科可能被冲击的工程师技术员。   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在外人看,红星机械厂样有着六七百人的大厂,几年一直没有乱,便领导有变动,但工人始终有秩序的,厂里干部的功劳。   但真正生活在工厂里的人便知道,最容易受冲击的遍布知识分子的设计科,迟骏一直在顶着,一些容易有争议,其人不方便做的工作,迟骏也直接接手。   厂里最让人担心的工人里出现不可控的领头羊,所以姚光远一直努力维持着在年轻工人当中的威信。即便又出现了庄文杰,但立刻又有梁沐泽与分庭抗礼。   在政工组,金蔓毓刘栋王静章舰之些有一些话语权的年轻干部也始终把握着工作的度,该糊弄时候糊弄去,绝不把事情扩大化。   在机械厂年轻干部的默契之下,在迟骏的努力周旋之下,机械厂的工程师技术员,能维持相对平稳的生活。   尤其两年,像姚光远那样自小便同龄人当中的领头羊的人,对迟骏表现出了绝对的信服。   像刘栋那样又阴暗又爱与人竞争的人,迟骏竟也与相谈甚欢。甚至去年冬天恢复高考,迟骥准备参加,迟骥自然符合要求的,但种情况需要单位同意。工厂领导担心人才流失,故意卡着迟骥没同意,刘栋帮忙解决的问题。   但迟骏只把的交际能力用于与朋友相处,宁安么多年,不止同龄的人信服,便年长的,也愿意和当个忘年交。   真正喜欢的搞设计,如今省机械设计院对伸出了橄榄枝,金蔓毓自然支持接受。   迟骏也知道个道理,有些感慨:“人与人有缘分的,人与工作又何尝不呢?机械厂锻炼了我,同样的,一句我为奉献了的青春,也不为。”   迟骏话得金蔓毓都鼻酸了:“啊,我为奉献了青春,从我的十六岁,我的三十二岁。也庇护了我,历练了我。我原本以为,我可以将我的一生都奉献给,我也愿意将我的一生都奉献给。”   “我与的缘分了,便该好好分别,将我的工作交接给我认可的人,即便我离开了,也不会影响厂里的运转。不为了证明的重要性,让离开后厂里出乱子。”   金蔓毓点头:“自然。”   宣传部的文艺股,有可以接手的人了,金蔓毓从没有要故意耍手段,人离开机械厂了,要故意搞出一副机械厂没有我不行的架势。   知道有的人为了显示的能力,喜欢么干的。但金蔓毓从不样的人。之前给了李健历练的机会,如今要将工作彻底交接给,也绝不藏私。   迟骏看着金蔓毓,笑着:“蔓毓,若之后别人问我在哪里工作,我可以自豪的我出自红星机械厂,好的结局了。”   金蔓毓看着迟骏,眼里凝着泪:“便好的结局了吗?”   “,好的结局了。”    第110章   转眼,进入八零年代,金蔓毓进入机关的第三年了。   三年时间,金蔓毓适应了全新的工作环境。   时代日新月异,金蔓毓样有基层工作经验,又有机关工作经验的青年干部,有了更多的选择。   几年间里,金蔓毓的妹妹金家贝高考失利,接了父亲的班。弟弟也转业回了宁安,进了武装部,弟媳跟着转业回,进了学校上班。   迟骏弟弟在恢复高考后,考回了北京,正在上大学。迟骏弟媳在宁安,如今从公社办事员成为了一名公社干部。   迟骏父母本比金蔓毓父母年纪大些,现在都年近七十了。在迟骏哥哥转业回北京并再婚后,迟骏哥哥家的三个孩子都回了父母身边。   迟牧野虽从小独立,但金蔓毓父母放心不下,加之金蔓毓姥姥姥爷爷爷奶奶也都相继喜丧,金蔓毓姐弟也没需家里操心的,于金蔓毓父母干脆在退休后,直接去了北京。   一方面出于对迟牧野的不放心,如今迟牧野升入初中了,现在一位极有性格的小朋友,周巧玲担心父母不在身边,爷爷奶奶管不住。   另一方面,也周巧玲金大柱两位老工人,心里对首都有着一种念。   现在人晚年,儿女也都安定下,除了小闺女没结婚,再没有需要操心的了。有机会圆的梦,恰好三闺女夫妻俩有么一个房子让住,有探亲证可以申请,那趁着能走动,在首都生活一段时间,也人生圆满。   另外,有的打,三闺女夫妻两个都在宁安,北京的房子虽当初三女婿的爷爷奶奶留给的,但难听点,那迟家的房子。如今那房子三闺女夫妻不住,牧野年纪小呢,也不能住进去。   迟骏大姐转业早,倒分配了房子,但房子小得,没三闺女夫妻刚结婚时候单位给分的房子大,所以更多时候带着两个孩子住父母家里。   迟骏大哥刚转业,不仅回了,有再婚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幼子。倒转业后分住的地方要更大一些,但人一多,也拥挤。迟骏大侄子也念着大学呢,眼看着大学毕业参加工作该结婚成家了。   迟骏弟弟也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将估计回北京了,老婆孩子也都会跟着回去。   在迟牧野去北京上学后,周巧玲金大柱夫妻也去北京看,对首都的住房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三女婿虽然不单元楼,个普通的小院子,但院子才能多住人呢。   从寻常人角度看,既然迟骏个叔叔的房子空着,若弟弟,或者侄子外甥借住一段时间,要不愿意,那不近人情。也当初周巧玲让金蔓毓把的房子给迟骥夫妻借住的原因。   但,宁安的房子能和北京的比,金蔓毓迟骏单位分了房,多余的借住出去也没。   可北京不行,在周巧玲金大柱夫妻心里,迟牧野自小在北京借读,将高考了,也要考在北京的,毕业了,工作也要在北京的。   那么把套房子给外孙女守好,至关重要的。作为迟骏的老丈人丈母娘住在里,为的也照顾迟牧野。便别人借住,也不好开个口。   有的事情,别人开口了,没有答应,开口的那个人没影响,没答应的那个反倒成了不顾念亲情。   在周巧玲看,虽然迟骏哥哥姐姐弟弟都发展好,也都不会计弟弟房子的人。   但有的小家庭,有丈夫有妻子,有儿女。的孩子也都在长大,便多为小家庭考虑,也人之常情。   如今牧野没有父母在身边,对牧野爷爷奶奶,些晚辈都的孙辈,牧野再招人喜欢,但一个人的分量抵得别人一家人呢。   虽然当初迟牧野去爷爷奶奶家生活,周巧玲金大柱夫妻也觉得孩子能有更好的前途,但从内心里,觉得对不迟牧野,觉得自小没多少时间和父母生活在一,实在可怜,实在让人心疼。   于,直接住了北京。   在金家贝接班后,金蔓毓父母自觉人生重任一一完成,抚养儿女长大,看着有了工作,也都结婚成家,给父母也养老送终。   只等着给小闺女寻摸个合适的女婿,便把父母能做的都做了。   了个年纪,做事更多靠着的意愿,所以要去北京,没人劝得住,便也只能由着了。   往好处,北京最码好医院更多,金蔓毓父母个年纪,最让人不放心的身体,去了北京,最码生病也不会被耽误。   父母去北京照顾迟牧野,金蔓毓和迟骏便能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工作中。   迟骏也顺利进入了省机械设计院,如今国家更重视技术了,迟骏的工作同样有增无减。   现在生活在巨大的变化之中,所有人的共识。   不要被时代的列车所抛下,也所有人的共识。   金蔓毓和迟骏能做的也在时代洪流当中,看清脚下的路。   几年,金蔓毓身边的人也都在进行着选择,金蔓毓迟骏先一步选择了,便更早的在变化当中找了的位置。但更多的人,也在犹疑犹豫。   人越在稳定的时候,越难以做出决定。若动荡,反可以鼓勇气放手一搏。   金蔓毓和迟骏都相比于看局势,更擅长看人心的人。所以,也不知道未会发展,能做的,也只有做好的本职工作。   之前,两个接收信息的渠道主要自于朋友同事,在金蔓毓和迟骏身边,有极擅长打听消息的朋友。甚至打听消息也并不出于目的,只单纯的对新发生的一些事情好奇。   也有极善于分析关系的,不仅能将厂里人与人之间分析出个派系,甚至对别的单位都有了解。有喜欢预判的,根据各种材料各种通知,猜测接下的方向的朋友。   现在,金蔓毓和迟骏又多了一个接收信息的渠道,那迟牧野。   迟牧野在北京上学,今年上初中了。从幼儿园小学再初中,迟牧野结识的朋友可不少。   迟牧野好像自小有一种孩子王的气质,在学校时候,借读生,别的同学都本地户口,可偏偏大家都信服,都爱和玩。   金蔓毓和迟骏人缘也挺好,但的人缘好更多源于一种经营。   从未遇见那种,一见着,便对一见如故,愿意帮助的朋友。的朋友都在日常相处中,逐渐拉进关系。   金蔓毓和迟骏常被人一见钟情,但从未被人一见如故。   或许因为虽坦诚,但有选择的坦诚,虽洒脱,但有退路的洒脱。   本人都外热内冷的,所以,即便瞧着爱笑,瞧着随和,但也并不容易接近。   像金蔓毓,刚进机械厂的时候,认为有同龄的女性朋友可以帮助更好的融入个环境,于,刻意释放了善意,获得了朋友。   但当彻底在机械厂站稳脚跟之后,新交的朋友没有那么多了。如若金蔓毓真的自熟,真的合群的人,便不会连和王思敏庄小满陈睿的关系都搞不好。并非金蔓毓搞不好,金蔓毓觉得与好好相处,让信服,按着的心意做事,事没有必要。   迟骏同样如此,朋友虽比金蔓毓又多一些,但也都经了的筛选。   在交朋友件事上,远不如姚光远的,姚光远娶了成分不好的妻子,都没有影响大家对的欢迎。   如今,金蔓毓和迟骏瞧着,迟牧野性格上真的有点像姚光远,自小接受的教育又比姚光远强,人本身也从小聪慧,所以,天生的领导力能发挥更多的作用。   连金蔓毓和迟骏都忍不住感慨,样本质内敛的人,可以生出,培养出牧野样的闺女,也没有辜负孩子的天赋。   迟牧野不管在学校,在合唱团,在排球队,都有一大波朋友。每次金蔓毓和迟骏去北京探望迟牧野的时候,都不免觉得家莫不招待所,一会儿个找迟牧野的,一会儿又个找迟牧野的。   一个周末,多的时候能有七八拨不同的人找迟牧野玩,但迟牧野只在家里陪爸妈。   北京本首都,迟牧野又朋友,的朋友父母也多机关单位里的双职工。   个年纪的孩子,又爱学着大人谈论一些大事。其实也不把家里听父母聊天时候的一些话,又去和同学朋友再一遍。   些话里自然不会有需要保密的内容,但普通的信息多了,也能让人看得更清楚了。   迟牧野便常常把分析的一些事,一股脑的分享给的爸妈,也成了金蔓毓迟骏接收新讯息的重要源。    第111章   迟牧野从后面趴在金蔓毓身上,喊着:“妈,在忙啊。”   金蔓毓坐在凳子上,凳子没有靠背,所以迟牧野直接挂在的后背上的。   合住手里的笔记本,金蔓毓扭头看:“在忙工作。”   “的工作不能同我吗?”   “当然了,别,爸,我也不能随便和的。同理,爸的工作也不能随便和家里人。”   迟牧野嘟囔:“秘密真多。”   金蔓毓点脑门:“别瞎,不我的秘密,工作的要求。牧野,也长大了,将参加了工作,也要心里有数,工作能,工作不能。”   迟牧野叉腰:“不要,太麻烦了,我长大了我要当老板,我要管理我,不被别人管束。”   金蔓毓没有对迟牧野将的工作发表意见,现在才高一,等上完大学,有六七年的时间呢。   等牧野临近毕业,再考虑将要干,不必现在开始操心。   主要也金蔓毓迟骏操了心也没有用啊,迟牧野个有法的孩子,若下定了决心,金蔓毓做父母干涉也徒劳。   不金蔓毓笑着:“若要当老板,那得承担更多的责任,更不能将工作里的事情随意出去。”   迟牧野贴金蔓毓身边,贴着金蔓毓:“好好好,妈妈别念,长大的事情长大再。”   金蔓毓感觉头都大了。   死孩子,小时候都不需要妈妈背,如今一名高中生了,反倒开始和个妈开始腻歪了。   虽金蔓毓现在三十六七,正值壮年,又有凳子做支撑,不至于背不动一个小姑娘。闺女和亲近,好事情。   但,金蔓毓其实并不个爱腻歪的人,或者,要与人腻歪的时候,会去腻歪,但别人找腻歪,会有点排斥。不迟牧野闺女,也只能接受。   在许多人眼里,金蔓毓年轻时候个稚气的,爱撒娇的性格,除了偶尔真的在撒娇,大多时候因为金蔓毓长着一副话也像撒娇的脸。   迟牧野看着金蔓毓,:“妈妈,我觉得长得好漂亮,比电影演员漂亮。前段时间我看了一部法国片,同学都那个女主角好看,但我觉得没有妈妈好看。”   迟牧野小时候知道妈妈漂亮的,因为认识的所有人都会夸长得好看,但夸完之后,总要一句,长得么标致,像了妈妈。   后,迟牧野去了北京上学,有时遇漂亮的老师,或者某位同学漂亮的妈妈,学生之间也会互相讨论。   那个时候迟牧野总不理解将那些姨姨夸的漂亮的不得了,可瞧着一面,也长相普通,没有妈妈好看。   奈何那个时候金蔓毓能去北京的时间极少,迟牧野手里倒有妈妈的照片,可照片里的妈妈没有妈妈本人好看。   不也有同学恰好见金蔓毓,回去之后便会跟着迟牧野一,夸迟牧野妈妈长得好看,话声音好听,特别温柔。   金蔓毓对着女儿的同学,自然要表现的温柔的。   等迟牧野年纪再大一些,对妈妈长得非常漂亮件事便更肯定了。两年妈妈去北京看,会被人搭讪。迟牧野在妈妈解释前便站妈妈身前,妈妈结婚了,的孩子也都么大了。结果对方不信,觉得和妈妈只姐妹罢了。   迟牧野虽气得要死,但又忍不住把件事处与人去,嘚瑟有个漂亮的妈妈。   金蔓毓从小大,最不缺的被夸长得好看了,便闺女,也常常妈妈好看,妈妈最好看。   两年金蔓毓年龄上了一些,脸上也不免会有皱纹的出现,金蔓毓觉得寻常。闺女都长大了,若不变老,不成妖怪了。   正常,孩子夸妈妈好看,当妈的应该着个机会告诉孩子长相在生活中不重要,一个人最重要的的内涵,的品质,的能力。   但话金蔓毓也没法,能力内涵品质重要,不代表着长相不重要,并不非此即彼的关系。长得漂亮虽确实有给金蔓毓带困扰,但带给金蔓毓的好处比困扰多得多。   所以对着迟牧野的夸奖,金蔓毓虽不觉得真比电影明星漂亮,但也只笑着开玩笑:“我闺女真有眼光。”   迟牧野开心搂着金蔓毓:“妈妈,我最近见好多人穿红衬衫,红裙子,也买一身好不好。”   金蔓毓沉默了半响,见孩子实在期待,点点头:“好啊,周末咱去逛逛百货大楼,看看宁安有没有好看的红裙子红衬衫。”   迟牧野开心了:“妈妈,如果宁安没有,等我去了北京给买回,好不好?”   “好,那妈妈先谢谢。”   迟牧野又开心靠着妈妈肩膀:“妈妈,秦向男舅舅公派留学,可以帮妈妈带回意大利的口红,我让帮我也带一支,时候给妈妈用。”   金蔓毓没有迟牧野浪费钱,也没上班场合不适合涂鲜艳的口红。   在看,闺女惦记着,闺女孝顺。闺女的朋友愿意拜托舅舅给迟牧野带口红,闺女人缘好。   闺女朋友妈妈会涂口红,那个当妈妈的,在去闺女学校时候,也该打扮。   虽然样的消费与金蔓毓的性格不符,但知道时代变化的呀。小时候,家里父母工资虽高,但孩子多,自然不能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   但迟骏和金蔓毓只有迟牧野一个闺女,以双职工家庭的收入,只养育一个孩子,孩子消费高些完全可以负担。现在计划生育呢,等将牧野结婚了,也只有一个孩子。   既然养孩子的负担不重,那当妈挣的钱给多花一些也没不好呀。   虽然不管金蔓毓金蔓毓的父母,都那种愿意节俭一些,好把钱留给儿女的人。但金蔓毓对着的女儿却充满了私心,让牧野拥有有能力拥有的一切。   所以现在迟牧野有些爱美,金蔓毓也没有去纠正。   迟牧野上了高中,本了爱美的年纪啊。   同龄女生都开始爱美臭美了,不少人会偷着抹家里妈妈的化妆品,也会在学校里分享,甚至有同学将化妆品护肤品带学校里。   迟牧野对些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的一些好朋友特意将没开封的送,迟牧野用的不多,反留给了金蔓毓,甚至攒了零花钱奖金,让有关系的朋友帮忙再买一些。   金蔓毓之前都擦雪花膏,像口红眉笔除非演出,平时不涂抹。   反倒现在,收闺女的孝心,为了嘚瑟有个时刻惦记着妈妈的宝贝闺女,金蔓毓可以迟牧野给准备,使用。   便迟骏有时都有点吃醋,因为迟骏也会给金蔓毓买些,甚至会给金蔓毓做衣服,现在有一手厉害的裁缝手艺了。但金蔓毓从不曾穿出去炫耀。   但迟牧野送的不一样,不仅化妆品护肤品金蔓毓会用,迟牧野现在会给金蔓毓买一些按着金蔓毓的性格,绝不会穿的衣服。   金蔓毓本人其实偏保守的性格,张扬个词可以与绝缘的。因着金蔓毓从小长得于漂亮,父母为了不让于关注的外貌,哪怕家里有条件,但也一直让穿着姐姐剩下的衣服。   等金蔓毓长大,更不在意服装,因为穿工装在人群里便显眼了。金蔓毓不爱出风头,更讨厌被人多关注,所以便有漂亮衣服,也少穿去上班。   但偏偏迟牧野个张扬的性格,现在高中生,更恨不得时时刻刻成为人群焦点。   金蔓毓和迟骏么一个闺女,给的零花钱不少。加之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有积蓄有退休金,又觉得迟牧野没有爸妈在身边,若手里不再多点零花钱,少不得被人小瞧了去,于总塞钱给。   么一,迟牧野手里钱不少,虽然机灵的和爸妈保密,但有时又忍不住嘚瑟,个大概。   所以迟牧野给金蔓毓买些东西,金蔓毓知道手里有钱,便也由着。   迟牧野极其喜欢鲜亮的有特点的衣服,给金蔓毓买的都大红明黄嫩黄翠绿嫩绿些颜色的衣服。款式也时髦,蝙蝠衫,荷叶边的确良衬衫,粗毛线毛衣,喇叭裤,健美裤,A字裙,半身裙。   迟牧野甚至让同学帮忙搞了一身西装,西装上衣配裙子。   如果不金蔓毓工作缘故,迟牧野甚至领着妈妈烫个卷发。但即便没有烫卷发,金蔓毓也同事里最时髦的了。   甚至之前机械厂的朋友见着金蔓毓都惊讶,觉得换个工作,仿佛换了一个人,瞧着又年轻又时尚了。   每当时候,金蔓毓都会用一种不在意的语气,些都闺女用自参加演出给的演出补贴有参加比赛获得的奖金给买的。孩子的一片心意,当妈的也不好辜负的呀。    第112章   寒假终于了,现在迟牧野一名高三的学生了。   学习成绩不错,对于即将的高考,不管金蔓毓迟骏都不太焦虑。因为按着迟牧野的情况,只要正常发挥,考上好一些的大学没有问题。   迟牧野因为自小便参加合唱团,参加乒乓球队排球队,各种演出比赛的经验,抗压能力一直强。   不为了减少迟牧野的奔波,今年年金蔓毓和迟骏选择去北京陪着迟牧野。   当迟骏在屋里辅导迟牧野功课时,周巧玲便找个金蔓毓,一副要和长谈的架势。   金蔓毓瞧样觉得好笑:“妈,您有直行,迟骏给您当女婿,当了了快二十年了,平时和您相处不必亲儿子差了,您有话么偷摸着呀?”   周巧玲和迟骏相处好,家人邻居也都有福气,三闺女给找了么好的一个女婿。尤其家宝当兵的那段时间,和丈夫真把迟骏当儿子使唤的。   但,女婿再亲近也毕竟女婿,有的话能和闺女,但不能和女婿。   周巧玲拉着金蔓毓的手,小声:“也别嚷嚷,我找和,牧野考大学,肯定要考北京的学校。等户口从名下一转学校公户上,和小迟把房子户牧野名下,听见没。”   金蔓毓和迟骏本只有迟牧野一个闺女,牧野以后要留在北京的,那当初迟骏爷爷奶奶留给的房子,自然最后要给牧野的。   虽然房子最后肯定给牧野,但金蔓毓觉得孩子现在么小,手里不缺现金不缺票证也够了,没必要名下放个房子。等牧野大学毕业分配了工作,单位自然也会给分房的。   周巧玲小声和金蔓毓:“三妞,不妈挑拨和迟骏哥哥的关系,但迟骏侄子可处着对象,等着结婚了。迟骏哥哥单位倒分房了,可一家子住着多拥挤啊。迟骏侄子虽然大学毕业分配了,但现在单位分房可不像,没那么容易分。那年轻人结了婚跟着爸妈住,住爷爷奶奶家,办?”   着声音压的更低了:“三妞,迟骏大哥毕竟再婚了,后面娶的个虽然人品也可以,但人家毕竟有亲生的孩子。,人家会为了前头的儿子考虑吗?那天牧野姐姐家里,又和后妈吵架了,搬和牧野住。迟骏哥哥家那三个孩子自幼和牧野生活在一,一长大,确实和亲兄妹亲姐妹没区别。但,若迟骏侄子提要在房子里结婚,和迟骏该答应不答应呢?”   金蔓毓懂了妈的顾虑,点点头:“好,妈,放心,只要牧野户口,我第一时间把房子转名下。”   “和小迟商量件事的时候,好好,别急。”   金蔓毓好笑:“妈,房子给迟骏闺女,又不给外人,迟骏有好不乐意的呀。”   周巧玲又问金蔓毓的积蓄:“三妞,和小迟手里现在有多少钱?”   金蔓毓报了个数。   周巧玲有些惊讶:“攒不少啊!”   金蔓毓解释:“妈,其实里面大一部分牧野的,之前牧野在爷爷奶奶家住,的花销我和迟骏都直接给爷爷奶奶的。前两年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和爸,将牧野接了出。当时爷爷把么多年我和迟骏给的钱都原封不动我了。按牧野爷爷奶奶的法,迟骏大哥大姐那边给家里的钱也都没收。”   “那钱可不少。”   “啊,牧野爷爷奶奶回的钱,我和迟骏着当爷爷奶奶给牧野的红包,便都替牧野攒着了。有些年牧野的压岁钱,和爸贴补的钱,都攒牧野名下,么多年下,钱真不少。”   金蔓毓看着周巧玲:“您问我个,不您和爸有事儿用钱呀?”   周巧玲摆摆手:“我和爸有用钱的地方,前两年不国家允许自费留学了嘛。我呀听牧野有个同学,都不参加咱儿的高考,直接出国上大学。我看手里有多少钱,若我和爸再添点,咱能不能负担得。牧野呢,从小个争强好胜的性格,我着,如果将念完大学出去看看,公派的名额又那么少,实在不行咱家里供去嘛。”   金蔓毓好笑:“妈,您着也太长远了,牧野没有高考呢。至于您的牧野那个自费出国的同学,那也人家家里有亲戚在国外,可以照应。”   “也,实话,牧野一个姑娘家,要真出去我也不放心。但我觉得我牧野打小聪明,出去看看,增长增长见识,也没有不好。”   “妈,您呀别么长远,咱按部班着便好了。”   等迟牧野结束今天的复习,便又凑金蔓毓身边。   迟牧野小时候不粘人,现在长大了,个大孩子了,反倒喜欢腻在妈妈身边。   金蔓毓剥了橘子递给:“尝尝。”   迟牧野接了,靠着金蔓毓的胳膊,有些撒娇的:“妈妈,真好。”   金蔓毓笑了:“给吃个橘子好啦?”   “不,我不个。”   金蔓毓摸摸:“了?复习太累了吗?”   迟牧野摇摇头:“不,我觉得妈妈真好,真爱我。”   金蔓毓不知道突然冒出了个感慨,笑着:“我的女儿啊,我自然爱。”   “妈妈都会爱女儿吗?”   金蔓毓了:“觉得姥姥爱妈妈吗?奶奶爱姑姑吗?大姨二姨爱表妹吗?姑姑爱表姐吗?”   “当然爱呀,但有妈妈不爱女儿的吗?”   迟牧野现在马上要参加高考了,金蔓毓在么大的时候,都参加工作了。所以金蔓毓也不会刻意同一些童话式的发言,选择了实话实:“有。”   着给迟牧野讲于佳公婆的故事,有好几个女儿,却将女儿都送走。   迟牧野听得义愤填膺,等听么可恶,但现在身体健康,有机械厂的退休金,简直气得要命。   金蔓毓也有意识让迟牧野认识工作能力与个人德行的区别。迟牧野现在觉得一个有能力的人优秀的人,样的法不对的。   优秀的人,需要各方面都表现的好,尤其品德。   金蔓毓讲了好几个机械厂的故事,机械厂金蔓毓工作的厂子,迟牧野小时候常去,金蔓毓得些人也都认识。   些人面对着迟牧野时,和蔼可亲的长辈,迟牧野从未有如此可恶的一面。金蔓毓也有意识让迟牧野认识人的多面性。   例如焦玉萍,金蔓毓的好友之一,金蔓毓工作以,对金蔓毓多有照顾。但生了孩子后,重男轻女。可对着迟牧野,又喜欢的不得了,便人的复杂。   迟牧野怏怏的靠着金蔓毓:“妈妈,瞿佳敏爸妈快要离婚了。之前,瞿佳敏爸妈只有一个女儿,但家里一直准备要个儿子的。但后计划生育了,家有一个女儿了,能再生嘛。所以瞿佳敏爸爸要和妈妈离婚,再娶一个没有生孩子的妻子,生个弟弟。”   瞿佳敏迟牧野在合唱团认的徒弟,如今只有十岁。迟牧野学校小中高都挨着的,所以俩人虽年纪相差大,但怪投缘的。   迟牧野不明白:“妈妈,瞿佳敏优秀的,长得漂亮,拿全市的三好学生荣誉,为爸爸妈妈觉得不够好,爸爸为了再要一个孩子,直接选择了离婚,妈妈也埋怨个女孩。”   个问题别迟牧野不明白了,便金蔓毓么大年龄了,也不明白。   人与人的差距,并非自于性别,自于能力。即便金蔓毓爸妈爱了,在年幼时候,也会因为弟弟获得更多的关注,更高的期待伤心。   个问题金蔓毓没有答案,也只能对女儿:“牧野,有空了多陪陪瞿佳敏,多照顾照顾。”   “我会的妈妈,妈妈,我一直都知道和爸爸对我特别好,我其实不明白,为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我真的要弟弟妹妹的。但现在,我知道了为了我,为了我不出现像瞿佳敏那么难的时候。我知道,爸爸妈妈都好爱我。我也知道,妈妈要更爱我。”   金蔓毓好笑:“话被爸爸听了,可要伤心的。”   迟牧野认真的:“可,妈妈坚持不要第二个孩子,所以我才没有弟弟妹妹。若妈妈要第二个孩子,爸爸一定会同意妈妈的法的。爸爸也爱我,但妈妈更爱我。”    第113章   看着港城那位有名的玩具厂老板捧着花下车,走向书记。   金蔓毓有些犹豫的问身边留学回的年轻干部:“小林,,乔老板捧着花也的礼节?”   市里新成立了开发区,金蔓毓被调任副职。次工作调动对金蔓毓高升,同时也全新的挑战。   往浅了,金蔓毓首先面临的语言关,前宁安要建厂的,不仅有宁安本地人,有外省甚至国外的老板。所以沟通变成了最基本的问题。   金蔓毓不仅学了各地的方言,甚至跟着迟骏学了一些英语。   语言关最浅显的问题,更重要的要懂技术。当然,部门里有懂技术的年轻人,但金蔓毓也不能真的都不知道。   不好在机械厂上了十几年的班,负责宣传工作的,大概懂一些的。但除了原本知道的些,金蔓毓需要重新学习的。些同样需要迟骏给补课。   金蔓毓甚至忍不住自嘲,和迟骏结婚么多年,几乎没有主动找迟骏学习。没如今进中年,反比年轻时候好学多了。   也不仅因为工作的缘故,更多因为现在时代变化太快了。若不保持学习,真的会被淘汰的。   如今,金蔓毓接待的便港城的一位商人,对方要宁安建个玩具厂。   当然,像建厂样的事情,不可能只考察一个地方。位港城商人定然也会同其商人一般,将宁安当做考察点之一。   金蔓毓要做的工作,便同样考察位港城商人,若觉得对方实力不错,便要努力将人家留在宁安。   所以,今天第一次见面,并没有直接在单位里座谈,约在外面,按着位老板的要求,先领着位老板逛一逛宁安,看看宁安有哪些地可用。   两年,金蔓毓接待各式各样的商人,但一见面捧着花的属实少见。   小林公派留学后回国的研究生,懂技术,也懂国外的发展。   见金蔓毓问,便也在身边悄悄同:“蔓姐,估计表明对方专程的,鲜花一种礼物,显得郑重,正式。同时也咱能接受的,不容易引误会的。”   金蔓毓有些糊涂:“那哪个地方的习俗啊?”   “国外有的人去别人家做客,会带一束鲜花。”   对种习俗,金蔓毓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金蔓毓问的些,其同事也都听了,既然一种礼节,那自然领导最好亲自去接。   于郑书记接了鲜花,和曹老板寒暄着。   之后,众人准备实地看看块空地,郑书记捧着鲜花有些累赘,便顺手递给了金蔓毓。   金蔓毓只能捧在怀里,跟着走在身边,时不时与曹老板着话,活跃着气氛。   花香味有些刺鼻,金蔓毓打了一个喷嚏,小林忙走跟前,:“蔓姐,要不我抱着花?”   金蔓毓点头,将花交给。   曹老板对宁安满意,表现出了合作的意向。金蔓毓也希望曹老板宁安,建个厂,多提供提供工作岗位,增加增加税收。   没没两天,金蔓毓一进办公室,见小林黑着脸。   金蔓毓好笑问:“了小林,谁惹不高兴了?”   小林单位里的高材生,声青年才俊不为。十七岁高中毕业,正好同一年恢复高考,直接参加了考试,被宁安大学录取。接着大学毕业后又被分单位,后又公派去留学。   虽年纪着不小,但参加工作时间才一年多,加之学历高,单位看重,有一些少年意气。   见金蔓毓同开玩笑,小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又忍不住和金蔓毓抱怨:“蔓姐,不知道,那个曹老板,正在和老婆闹离婚呢。事儿咱之前都不知道。”   金蔓毓一听也严肃:“闹离婚?咱宁安建厂的原因吗?闹离婚会影响在咱宁安的投资吗?”   “不好,不蔓姐,个不最重要的。”   “不重要?那最重要的?”   小林看着金蔓毓,犹犹豫豫的。   “底了?曹老板要的那块地在审批当中,若有不妥当的地方,咱也能紧急叫停。”   小林看着金蔓毓,不吭声。   金蔓毓见固执,便:“要不方便和我,那要不去找郑书记谈谈?”   林修昀看着金蔓毓,先:“蔓姐,先做一做心理准备,我再同。”   “好好好。”都工作上的事情,能有让人无法接受的呀。金蔓毓并不觉得能有严重的大事,所以也没有紧张。   林修昀从包里拿出几张报纸,没有递给金蔓毓,先和金蔓毓解释:“蔓姐,我留学时候有朋友港城的,毕业以后,我也一直保持着联系。前些天见曹老板有在咱宁安建厂的意向,我着托我朋友打听打听,看看位曹老板在港城底个情况。”   金蔓毓觉得小林么做应该:“做得对,咱虽然和曹老板有接触,但对的实际情况确实不了解,也不该只听一面之词。”   实在金蔓毓没有认识港城的人,不然也托人去打听了。   金蔓毓和林修昀:“小林,个工作态度好,我和郑书记提一提,让表扬表扬。”   林修昀忙:“蔓姐,我只做做我份内的事情。哎呀,我找不同表功。”   着拿出几张报纸,递给金蔓毓:“蔓姐,我朋友给我寄的报纸,曹老板在港城同老婆闹离婚,报纸上的一些报道。”   金蔓毓好奇:“港城的报纸连人离婚都报道啊。”   “曹老板毕竟港城的富商嘛。”   曹老板有钱个金蔓毓倒知道,据小林,曹老板宁安最值钱的不为了出行方便,新买的汽车,手腕上带着的手表。那只手表的价格,比在宁安预计的投资要高。   打开报纸看着,随手翻着,心闹离婚闹上报纸,也真稀奇事。   看着看着,金蔓毓感觉有些不对劲,抬头看向林修昀:“报纸里捧着花的个人,那么像我?”   林修昀抿抿嘴:“姐,那个,身右侧郑书记,身后角落里那个我。我朋友在报纸上瞧见了我,联系我问我情况,我听描述里报纸上照片里人的长相有穿戴,知道真咱,忙让给我把报纸寄。”   金蔓毓都有些糊涂了:“那报纸上意思啊?叫曹老板在港城有好几个情人,最近进军内地,才了宁安市,便迫不及待找了一位年轻貌美女子相伴,在与政府部门工作人员相谈时,将此女子带在身边,并赠鲜花与。”   金蔓毓指着:“我?年轻貌美女子?曹老板内地新欢?”   金蔓毓从没有人生面临如此谣言。么多年,金蔓毓从未和任何一位男士传出闲话,便因为在面对异性时候实在谨慎。   如今已年四十,闺女都念大学了,会被人拍了照片,传出样的谣言,上了港城的报纸。   林修昀忙和金蔓毓解释:“蔓姐,我朋友报纸肯定曹太太找人写的。至于照片,怕曹先生边出了内奸,边的人将的行程泄露给了曹太太雇佣的跟踪曹先生的私家侦探,或者照片干脆曹先生领着的某位心腹偷拍的。如今曹先生和曹太太闹离婚,自然涉及了家产的分割。”   “那也不能造谣啊?”   金蔓毓觉得事儿实在可怕,两年只要有钱,没有票证也能买偷运进的相机,连金家宝都买了一台。   之前金蔓毓一直觉得照片拍的能有假,现在可真实感受了,照片拍的不止有假,假的可怕。   明明和曹先生只正常的工作接触,但有了照片,再配点文字,胡乱写一写,不知情的人看了,肯定会当真。   金蔓毓庆幸的从没有私下和曹老板接触,有些头疼的:“小林,走,咱找书记,看事儿要处理。”   林修昀小声问金蔓毓:“蔓姐,好吗?”   金蔓毓有些无力的摇头:“不,我不好。”   林修昀又:“蔓姐,要不咱当件事不存在,事儿本胡八道的。港城离咱么远,肯定不会传回。若找了郑书记,万一事儿传出去,本假的,传的多了免不得会有那种自作聪明的人,觉得无风不浪。”   金蔓毓摇摇头:“不行,既然发生的事情,能假装没发生呢。我女儿都上大学了,造谣我些,实在分,实在可恶。”   金蔓毓被造谣事儿没有对工作产生影响,毕竟当时那么多人在场,那么多人可以给作证,但对心灵造成了巨大冲击。   真不世上竟会发生样荒唐荒谬的事情。   也有人觉得金蔓毓太注重打扮了,明明四十多岁的人,打扮的和个小姑娘似的,才被人误会。   金蔓毓看着照片里的,一身黑色西装,低跟皮鞋,短发,没有穿裙子没有穿露趾凉鞋没有化妆,打扮了哪里?   金蔓毓觉得几年不可理喻的事情真越越多了。   曹老板特意找金蔓毓赔礼道歉,金蔓毓心里烦,但因为工作缘故,不能表现出。   不事儿也给金蔓毓提了醒,即便觉得孩子都大学了,不至于了个年纪,突然被传闲话。但也得多注意一些。毕竟谁也不知道别人的脑子长的,法的。   几年的变化太大了,连火车司机汽车司机,运货时候都会遇上劫道的。金蔓毓爸妈收的干儿子,也火车司机,在运货时候遇上劫道的,受了工伤,如今在家休养呢。   金蔓毓去北京见迟牧野,领着闺女在饭店吃饭时候,会遇上用洋文和表白的。   两年一直严打,一直整治些魑魅魍魉。   有两年各个厂里的效益实在不行,金蔓毓对机械厂的了解更多一些,毕竟曾经在机械厂工作了那么多年,朋友现在依旧在机械厂上班。   每次见面,都会听机械厂最近效益不太好。但日子能维持,好多人便也么凑合着,着总归没多少年退休了。   金蔓毓不那种觉得年龄上才四十,便觉得距离退休近,没两年便可以退休的人。   觉得只要在工作一天,便应该做好份内的事情。   在年轻的时候,金蔓毓样的法做法不少人都觉得不够有拼劲,不够努力,明明能承担更多的工作,偏偏总在偷懒。   了现在,金蔓毓法依旧,却不免会有人开玩笑般的同,没么不服老。   金蔓毓对的调侃都觉无语,难道人只有十七八二十七八有活力的吗?一了某个时间节点,不管身体机能表现出老没老,反正先把搞出一副我都个年纪了,该歇一歇了的架势。   金蔓毓工作时候虽然也偷懒,但那对职责以外的工作,明明别人负责的,领导突然安排给,那自然要同领导清楚。但,如果份内的工作,金蔓毓只会安排工作节奏,让有条不紊的处理。   可能也金蔓毓两年总被人越活越年轻的缘故,让人觉得年轻,并非因为穿衣打扮都像小年轻。   也不权力使人年轻,如今相比于在机械厂时候可以往前迈了一大截,但也同样不让金蔓毓显年轻的原因,因为并不曾额外行使的权力,分得清权力公权,并非属于个人。   金蔓毓对一向有自知之明,或者自我了解深刻。   所谓年轻,也不保持着之前的节奏,只同龄的人都慢了下,显得金蔓毓快了。   金蔓毓也有女儿,也爱女儿,希望女儿有个好的前途,但并不像别的同龄的朋友同事一般,把心力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全身心的为打。   当别人在奔跑时,金蔓毓不疾不徐走着,当别人漫步时,金蔓毓依旧在不疾不徐走着。有着的路,不会为了加速前进,也不会为了放缓脚步。    第114章   金蔓毓加班回家,迟骏做好饭了。   金蔓毓和迟骏从机械厂离职后,机械厂分的房子归厂里,新单位又重新分了房。   几年里,各种家电进入市场,之前金蔓毓和迟骏闲聊时候退休时候都不一定有资格购买的电视机洗衣机冰箱,都出现在了家里。   迟牧野小时候开销大,如今考上大学,学校里有助学金奖学金,经常参加各种演出各种比赛。自上大学后,迟牧野便郑重的同父母谈话,现在一个大人了,不需要家里再给花钱了。   见迟牧野有的法,金蔓毓和迟骏也不那种于不放心孩子的父母。于,等迟牧野上大学之后,家里积蓄反在稳步上升之中。   金蔓毓和迟骏虽节俭,但该花的钱舍得花的,几年里,家里不仅添置了各种家电,配了电话。   家里一直都迟骏做饭,若迟骏加班,金蔓毓食堂或者外面餐馆吃。两年市里开了不少个人经营的饭店,有几家挺符合金蔓毓口味的。   么多年,金蔓毓看重的事情那么几件,好吃的饭,香甜的觉。   见金蔓毓回家,迟骏接的衣服帮挂,和:“蔓毓,等会儿吃了饭我得出去一趟。”   金蔓毓打个呵欠:“天色不早了,不急事的话明天再去呗。”   迟骏和:“姚光远章舰之,约我晚上吃饭。”   “既然约,直接去成,做回家一趟,多麻烦呀。我回见不在,知道有事儿,能解决晚饭的。”   金蔓毓洗手,迟骏跟在身边。   金蔓毓看一眼:“,去见朋友么犹豫啊?”   迟骏顺手拿毛巾给金蔓毓擦手,:“蔓毓,我估摸次约我,不止为了联络感情,怕有别的事情找我。”   金蔓毓好奇:“那能有事情?”   “我猜,姚光远怕出单干。”   金蔓毓吃惊:“叫出单干?准备辞职了?不车间主任了吗?”   迟骏拉着金蔓毓餐桌前,边盛饭边同着件事:“,姚光远现在车间主任了,但机械厂效益不好。现在允许私人办厂,也有人真挣了大钱。所以我瞧着姚光远有些蠢蠢欲动了。”   “但办厂可不容易的事情,最码的,钱可需要不少。”   “,谁都知道的事情,不我倒听姚光远的口风,钱方面应该不用担心。”   金蔓毓有些好笑的:“看,姚光远的那位丈母娘,私下攒着钱呢。”   “毕竟之前家底厚,大黄鱼小黄鱼藏也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但老太太愿意把积蓄都拿支持姚光远办厂做生意吗?”   “不我能操心的事情了。”   “好吧,那姚光远办厂,喊去做?”   “估计问我一些技术上的事情。”   金蔓毓点点头,又身去包里拿一份油印的文件,:“咱市里的政策,所有我接待的商人,我都会给人家一份。既然姚光远也办厂,那给一份,让了解了解。”   迟骏接:“好,我替谢谢。”   “别,我单位咨询,给看的也个,我不让少跑一趟。至于其问的,按规定我可以的,我肯定不会隐瞒,但别的我边爱莫能助。”   迟骏揽着金蔓毓,拍拍后背:“知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金蔓毓也提醒:“有,技术上能的不能的也要注意,虽然朋友,但面对工作时,要分清楚公与私。”   迟骏点头:“放心,我肯定不做让担心的事情。”   金蔓毓对迟骏没好担心的,只提醒:“不喝酒,若瞧着喝多了耍酒疯,那今儿顿饭散摊,别喝个没完没了,让家里人担心。”   迟骏七点半出门,晚上十一点半才回。一进门见家里卧室灯亮着,知道金蔓毓没睡,等着呢。   换下衣服进屋。   金蔓毓见回,:“不早了,洗漱洗漱睡吧。”   迟骏点点头,但先坐金蔓毓身边,和简单了今天的事情:“今儿我没喝酒,姚光远喊我去,主要也为了谈事情。”   金蔓毓洗耳恭听。   “姚光远次将大家喊出,主要为了邀请些人跟着干。”   金蔓毓看着:“包括?”   迟骏点头:“自然包括我。”   迟骏出门前同金蔓毓了,今天大概有谁会去。   如今迟骏回听么一,金蔓毓首先惊讶的:“若些人姚光远都邀请,那规模可不小。”   迟骏笑着:“非常不小,不按姚光远的能力肯定没问题。”   “那姚光远办个样的厂子呢?”   金蔓毓现在的工作主要负责招引,等企业有了在宁安建厂的意向,后续自然有别的部门对接。所以些可以问问。   “按姚光远的计划,建一个专业设备制造厂,个其实咱机械厂之前承接的工作。另外接塑料产品模具加工,我都知道塑料产品不多,但几年我一些日用品都变成塑料的了,个有前景。”   “倒,但成立厂子,不仅得有钢材些原材料稳定的购买渠道,销售同样也个问题。”   “些都姚光远负责,知道的,姚光远人朋友多。现在乡镇的企业,比如家具厂,需要的木工机械,对咱机械厂的工人简单。现在日子好了,钱多了,谁家不打些新家具。大家的需求有了,木工自然多了,家具厂自然多了。同样木工用的些砂光机,四面刨,需要的人也多了。”   金蔓毓自然知道个道理,问迟骏:“那呢,去吗?”   迟骏实话实:“?有一些的,姚光远邀请我技术入股,给的条件非常好。”   “但不可能被所谓的条件所吸引的,不吗?”   人人中年,所有的打拼都不只为了,更多为了将,为了孩子,为了家庭。   尤其家里孩子多的,总得考虑孩子上学,出做工作,结婚成家些事情吧。   一个人一旦有了牵挂,无法随意做出决定了。   像愿意跟着姚光远的人,除了因为信任姚光远,更多的也厂里现在的效益实在不好,三角债太多,工资有些发不出了。虽然不能保证姚光远一定能把工资发出,但至少比都不变,混着等着强啊。   但迟骏不一样,迟骏现在的工作工资虽然和在机械厂时候差不多,可胜在稳定。现在干的也迟骏喜欢的工作。   但那句话,谁不当那个有决定权决策权,工作完全了的人呢?   正因为迟牧野争气,让迟骏在做决定时候不用考虑女儿的前途。所以迟骏才可以要不要离职跟着姚光远折腾一番。   迟骏不会被姚光远提出的好条件吸引,姚光远些许诺得再好听,白了不也以后才能实现的,实现的前提也个厂子能建,能有生产效益。   像金蔓毓迟骏了个年纪,自然知道只有手的才真的,没手一切都假的没用的样一个道理。   让迟骏有些动摇的,的决策权。在迟骏参与工作以,一直都负责技术方面的工作,在真正生产的时候,搞技术的只能有建议权。   若跟着姚光远出干,从设备采购,生产工艺质量检查,迟骏都了的。   最重要的,姚光远提出只要厂子运行,有了效益,会每年按比例给一批技术攻关资金,钱用于技术研发的。在迟骏的单位,申请一比钱报告总得打了又打,才能申请。   个用于技术攻关的钱,对迟骏有着极大的吸引力,有了钱,能看看脑子里的一些设计,否真的能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   换个角度,姚光远现在厂子设计生产的都些简单的东西,对迟骏的吸引力实在有限。   姚光远自然也知道个问题,和迟骏关系好,知道迟骏的能耐的。   按姚光远的计划,现在厂里其实有个技术员够了,等之后做大了,再招揽个工程师。   可又觉得迟骏能力实在强,有了迟骏,才能将技术上的所有问题都抛给,只抓生产和销售,样才能挣钱嘛。所以为了吸引迟骏,承诺可以给迟骏百分之三十的技术干股,实在大方了。   若迟骏要投钱,也可以投资进,投资的干股另,另外保证每年给整个技术团队分红。   姚光远希望靠着些条件,能把迟骏吸引跟着一干。甚至细,不迟骏跟着一干,合伙一经营个厂子,干出一番事业。    第115章   迟骏其实没有强烈的要干出一番事业的决心。或者,对干出一番事业有的认知。   个人对于世界一向有的看法,世俗的观念其实难影响。   比如年轻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入伍的话会有更好的前途。不仅学习成绩好,身体素质也好,自小被父亲训练的抗压能力极强。   但有的法,一毕业申请宁安了。刚毕业那段时候,因为业的选择,迟骏父亲对生气。但快儿子处对象了,紧接着结婚,没多久孙女都出生了。当父亲的和儿子置气也不能一直置气啊。   等迟骏结婚后,更有旁人看不顺眼的地方。和金蔓毓平时相处外人不知道的,但时间久了,有人知道家里迟骏做饭,缝纫机也迟骏在用。   本只迟骏和金蔓毓夫妻之间的相处模式,但一些外人知道以后,仿佛天塌了似的。金蔓毓成了骄纵的代名词,常常有人迟骏把金蔓毓惯坏了。至于迟骏,则成了时不时被人调侃的妻管严。   但实际金蔓毓和迟骏的相处并不像外人臆测的那样,金蔓毓工作时候都没有控制欲,回家庭便更不可能了。   其实金蔓毓也知道,迟骏不少朋友会所谓的好意劝,夫妻之间该样相处之类的。不少朋友都一副对迟骏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金蔓毓知道些人的法,无非和别人妻子对比金蔓毓实在不够贤惠。若让迟骏和些人完全不往也不现实,因为样一,迟骏怕没剩朋友了。   主要金蔓毓知道迟骏人主意正,服可不容易,所以迟骏的人际交往从不干涉。   但也正明实际金蔓毓并非控制欲强的人,若真像别人的,迟骏的都要管,那管的第一件事让和那些朋友断交。   迟骏与人交往时候,从不拿金蔓毓做噱头,并不会像别人似的,明明的法拿老婆当借口。   时间久了,迟骏朋友也都知道个性格了,虽有人会调侃,迟骏娶漂亮老婆的代价。但更多人觉得迟骏确实个好丈夫人选。尤其像姚光远些生了闺女的,更觉得将闺女找对象,得找个迟骏叔叔样的。   迟骏生活如此,工作同样如此。   人认为干出一番事业,便看职务,看级别。像迟骏当年大学毕业,若追求个,当初留北京了。   但迟骏也不对工作毫无追求的人,一向务实,并没有要有惊世的发明,只希望用微薄之力,通改进技术提高生产。   在心里,飞机重要,火车重要,汽车重要,拖拉机同样重要。   甚至在看,拖拉机种可以直接帮助增产的农具,见效更快,直接惠及普通人的,所以不会觉得我本有研究更重要机械的能力,现在研究拖拉机,在浪费我的才能。   现在,姚光远的邀请让心动的地方同样如此,在姚光远看,门挣钱的路子。   但迟骏看,为样私人的小型的机械厂前景不错,因为人需要,生产出的机械,不论进了家具厂,进了塑料厂,进了建筑厂,都实实在在被使用着,实实在在有用的事情。   迟骏更看重当下有用的一个人,并非眼光不够长远,只觉得当下更有意义。   金蔓毓支持迟骏的选择的,不论选择加入姚光远,继续现在的工作。   现在迟牧野成年,家里父母年纪大了,但也都有退休金有积蓄,金蔓毓工资也不低,即便迟骏没有收入,家里也不会受影响。   不按迟骏的性格,肯定不会让没有收益的,若创业失败,甚至可能领着姚光远手下的工人去先干维修的工作,好维持厂子的运转。   金蔓毓和迟骏属于那种让人放心的人,么多年以,除了当时结婚可以一句有些冲动,除此以外再没干让人操心的事情。结婚么多年,更彼此之间了绝对信任的地步。   迟骏没好否要与姚光远合作,打先看看情况。   但姚光远里先有事情找迟骏帮忙,更准确找金蔓毓帮忙。   姚光远知道金蔓毓性格,事关建厂直接找的其人,半点不敢找金蔓毓,怕为了避嫌,不许迟骏辞职。金蔓毓本也只负责招引,后续建厂也别的部门负责。   姚光远找金蔓毓希望金蔓毓帮和钱文胜牵线搭桥。   钱文胜也有魄力的人,在金蔓毓父亲退休后,本接任火车司机了,但前两年却突然选择离职,组建了的运输队。   不管,金蔓毓父亲钱文胜的师傅,和钱文胜关系一向不错,姚光远希望之后的一些运输找钱文胜的运输队。   钱文胜金蔓毓心情便有些复杂了,人有能力,但于有能力了。金蔓毓小妹金家贝高中毕业以后接了班,进了铁路,后自由恋爱,处了个同铁路上上班的对象。   后生恢复高考后上的大专,大专毕业后被分配进去的,也青年才俊。两人结婚后日子得也挺好的,谁钱文胜单干,不少人跟着出,其中有金蔓毓妹夫。   金蔓毓妹夫学历高,加之钱文胜师傅的女婿,钱文胜人,现在瞧着个新工作干得不错。但当时要离职时候,在家里可谓掀了滔天巨浪。   金蔓毓父母当岳父岳母的好,最重要妹夫的父母,父母都大队社员,好不容易生了个会念书的儿子,儿子高中毕业时候正好赶上恢复高考。   在那么多人参加高考的情况下,儿子上了大专,毕业被分配进铁路上班,端上了铁饭碗,简直祖坟冒青烟。   等上班以后,儿子更处了个好对象,对象父母都工人,哥哥姐姐有当干部的。儿子日子眼看着真越越好,冷不盯的,儿子工作不干了,对当父母的简直晴天霹雳。   妹夫离职那段时间,小妹公婆每天家里,要把走了歪路的儿子掰回,奈何妹夫也个有主意的,也不听。   即便两年去,两年妹夫挣得钱确实不少,但对一辈子盼着能给家里供出一个工人的老人,依旧万分生气。   倒金蔓毓爸妈里反更能接受一些,因为钱文胜和保证了,一定会看着妹夫,绝不让做错事走错路,绝不让有了点钱生出花花肠子。   虽人心易变,人心难测,但有的人有本事给别人上紧箍咒,钱文胜样的人。   姚光远让金蔓毓帮和钱文胜牵线搭桥,金蔓毓也没拒绝,把妹夫喊,让帮个忙。   张贺被金蔓毓一个电话通知家里一趟时候,有些紧张。   自家妻子家里老小,更和哥哥姐姐差十岁左右,年龄差的实在多,所以虽哥哥姐姐,但对着自家妻子不像妹妹,更像闺女。   大姐大姐夫性格好,二姐二姐夫在外地,张贺不怵。但三姐和哥哥时常有些让人发怵了。哥哥吧好,性格比较直直去,有。   三姐不一样了,和生活里绝大多数认为日子凑合凑合总能下去的人不同,三姐坚定的日子只要得不舒服应该选择离婚派。   当初选择离职,三姐直接问妻子,要个人当的丈夫,要一位铁路干部当的丈夫。若前者,那再,但若后者,直接离婚,换个丈夫便了。   三姐当时一个问题,吓得都考虑要不了,留在铁路上,安安生生上班了。   之后,张贺发现三姐人瞧着挺好相处的,但实际并非如此。   每次全家人在一的时候,不管大姐夫难得宁安一趟的二姐夫或者哥哥金家宝有张贺,不论谁,难免些大话,吹些牛,或者使唤老婆干点,三姐都会抱臂翻白眼。   对些姐夫妹夫好点,三姐只像瞧傻子似的冷眼瞧着。   对着哥哥金家宝,三姐不惯着了,会直接,呦,在单位吹牛不够,要回家让我给捧场呢,或者我不知道原因病退伍的,胳膊折了腿断了,喝杯水得别人给倒啊。   第一次听三姐么话的时候,张贺真倒吸一口凉气,明明三姐长得仙女似的,话么吓人。   次数多了,张贺依旧倒吸一口凉气,三姐人太吓人。   当然,三姐平时对着些姐夫妹夫控制情绪,但只看损哥哥金家宝的那些话,知道肯定也在心里损着,只看在姐姐妹妹的面子上没多。   若佩服,张贺最佩服的不老板钱文胜,三姐夫迟骏。   张贺家里,见接待的三姐夫迟骏,心里松了一口气。   在张贺心里,三姐夫实在一位博学多才,通古博今的人。最难得的不仅见多识广,谈吐不凡,性格也极为儒雅。客观,和三姐确实般配极了。    第116章   人的一生不可能一直顺的,即便一个极其懂得顺势为,善于经营生活的人,也总有不顺的时候。   金蔓毓在闺女通知要刚工作结婚时候,懂得了个道理。   迟牧野读研究生的时候,便和一位男同学自由恋爱,家里都知道的。   金蔓毓和迟骏也不老古板,也知道现在年轻人在学校里面谈恋爱也有的,只要不要有越界的行为即可。   信任迟牧野,迟牧野自然也没有辜负的信任。但,谁也没迟牧野大学毕业刚分配了工作,和金蔓毓迟骏商量结婚了。   按迟牧野的性格,完全做好了决定,才和家里的。   么突然,肯定有别的猫腻。   金蔓毓被气得够呛,家里其人也知道了牧野的法,都家里,怕金蔓毓一气之下把迟牧野打一顿。   金蔓毓一直觉得个有涵养的人,工作么多年,虽然愉快的时候巨多,但也踩屎,见恶心事的。一直保持着的节奏,从不踏入别人的行事逻辑当中。   万万没会有一天被气头疼。   坐在家里沙发上揉着太阳穴,迟骏在旁边坐着,帮按按,金蔓毓一个眼神瞪去,迟骏劝消消气的话憋了回去。金蔓毓另一边坐着金家贝,沙发上坐着金蔓毓爸妈金大柱周巧玲。   迟牧野在金蔓毓对面小凳子上坐着,瞧着可怜极了。   但在金蔓毓看,闺女简直可恶极了。   金蔓毓一副气得要死的模样,家里人没人敢吭一声,金家贝把茶几上放着的杯子往金蔓毓跟前挪一挪,小声:“姐,喝口水嘛。”   金蔓毓抬眼看一眼,不话。   金家贝见没挨骂,小声:“姐,别生气嘛,牧野也不做了决定,只在和商量。”   金蔓毓冷哼一声:“商量?我看通知差不多。”   周巧玲帮外孙女话:“三妞,牧野研究生毕业,也分配了工作,个时候结婚也没的呀。和小迟结婚的时候,比牧野现在小呢,我和爸也没拦住。”   话不好,一金蔓毓立刻炸了:“妈,那时候,现在时候?我为一定要那么早选择结婚呀,因为我不选一个我喜欢的人结婚,我会被领导,被长辈,被同事没完没了的介绍对象。若介绍三五个我都没有同意,那我眼光高,难伺候,不进步。甚至解决我的个人问题,也会成为领导的工作之一。为了避免出现我不得不和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结婚的情况,所以我选了迟骏。但迟牧野现在的情况和我那时候一样吗?现在有人逼着结婚吗?”   “那乖乖愿意结婚不对了?”   “结婚没不对的,但问问迟牧野,结婚的目的?若因为感情水渠成了选择结婚,我当妈的有不同意的?但在里,敢不抱有目的结婚的?”   迟牧野看着金蔓毓,小声嘟囔:“可世界上所有人结婚,不都抱有目的的吗?有的人目的为了和爱的人名正言顺的在一;有的人觉得彼此合适,有个可以搭伙日子的人;有的人图对方的家世或者能力或者相貌;有的人结婚为了让在一定年龄之前成个家,不要成为可怜的老光棍老姑娘。既然所有结婚都抱有目的的,我为不可以抱有目的。”   金蔓毓简直感觉受了当头一棒,虽然迟牧野话的对,迟牧野能看清楚件事,有样的认知也对的。但,金蔓毓不通,迟牧野为也会成为抱有目的结婚的一员。 ,在世界上每个人做事情都有目的的,结婚同样如此。   但金蔓毓希望迟牧野的目的出于幸福的考量,非功利的考量。   和迟骏尽最大的努力让迟牧野拥有要有的一切,为的能一直生活在幸福当中。希望不要有一天,为了所谓的一些世俗的好处,把当做棋子。   看着迟牧野:“所以,为了能获得公派留学的身份,要选择早早结婚,早早生子。样,单位在选拔时候会愿意考虑,因为相信不会花着国家的钱,单位的钱却一去不回,对不对?”   迟牧野觉得做的没错呀:“啊,我如果不结婚不生孩子,即便再作保,便发誓,单位也得考虑人才流失的风险。我理解单位的做法,也愿意用我的行动证明的决心,给单位吃一颗定心丸,我为不做呢?”   金蔓毓感觉和不通:“可不能因为样的原因结婚呀?”   “为不能呀?妈妈,知道我如果公派留学回,我国家花费大价钱培养的年轻骨干,我能得更多的提拔。尤其我出去去读博,妈妈,单位应该也有分派的博士生吧,一句稀缺人才也不为不。难道不希望我也成为样的人才吗?”   “妈妈当然希望好,但结婚好,要生孩子的呀。”   “可我小时候也姥姥姥爷带大的呀,我孩子生了,家里人若没有时间帮我照顾,可以送托儿班啊,再大点送幼儿园,我不么的。”   话不好,一金蔓毓更气了:“么的?迟牧野,我和爸为了的工作,为了的前途,才生的?后面没有送上托儿班,也因为姥姥姥爷舍不得。等上幼儿园,也去爷爷奶奶家,我支持。现在反和我账了吗?”   迟牧野也知道错话了,忙金蔓毓跟前:“妈,我不个意思?”   “那意思呢?我和爸若对谁问心无愧,一定对。我没有将留在身边,但我尽了的全力对。便我对的父母,甚至对我,都没有么的毫无保留,全心全意。些年,一直成长的好,我和爸爸甚至可以咱全家人,都以为骄傲。”   着金蔓毓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情绪了:“牧野,我对没有要求,我只不明白,在个家里,不论我和爸爸,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甚至大伯姑姑,姨妈舅舅,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所有人都爱,所有人都爱。   可为,却可以为了让有更好的前途,选择随意的结婚,随意的生下个孩子,等孩子周岁甚至可能更小,远渡国外,为了所谓的理和前途。”   迟骏忙给金蔓毓顺气,也知道迟牧野孩子从小主意正,一个人多为考虑也不坏事。但有的事,不可为之的。   像迟骏父母,当时生了孩子交给老乡抚养,但那情况特殊。可现在不一样啊,为了国家为了事业,所以牺牲的孩子?没有样的道理。   生孩子不生出一只宠物,不能随随便便轻易举的决定的出生,现在本计划生育,可知迟牧野生的个孩子唯一的孩子,能如此的草率。   周巧玲和稀泥:“哎呀,蔓毓也别的么严重嘛,本牧野二十五岁了,虽然参加工作时间有些短,但个年龄结婚可不早。牧野先要孩子,再公派留学,结婚成家生孩子和工作都不耽误,多好啊。”   “好,好在哪里?”   “孩子总要生的,牧野能年轻时候出去,何必非得等再大一些呢。反正孩子小不记事,咱家里帮忙带着,等孩子大点了,正好牧野也回了,也不影响感情。”   “意思,牧野从小不在我身边,所以影响我之间的感情了,吗?有,妈,一口一个生孩子生孩子的,底个孩子总要生的,用不了十个月,个孩子要生了。”   金蔓毓看向迟牧野。   迟牧野不吭声了,金家贝也躲着金蔓毓的视线。   金蔓毓看着两个,迟牧野只要回宁安,在姥姥家住,和金家贝感情一直好,两人小姨和外甥女,但其实和姐妹差不多。金家贝个没有底线的溺爱妹妹的姐姐。   迟骏一听也知道闺女搞的猫腻了,生气,但第一时间先关注金蔓毓的情绪,怕真给气出个好歹。   金蔓毓现在知道回事了,事已至此,只能让先冷静下,看之后的事情该处理。   看着迟牧野,又看向爸妈和妹妹,开口:“吧,我倒知道知道我闺女底有多大的胆子,敢干出样的事情。”    第117章   迟牧野知道事儿瞒不妈妈,只好实话实话:“妈,其实上个月的时候,我和沈青萍领了结婚证了。当时我单位推荐公派留学的名单,我因为没有结婚,没被推荐。我找了领导,问明了情况,然后当天和沈青萍把结婚证给领了。   按正常情况,虽然我被推荐了,但我今年肯定赶不上了,正好一年我先把孩子给生了,明年推荐的时候,我不又已婚又有孩子,之前被推荐,二次推荐,那得个名额的概率大一些嘛。”   “的先斩后奏的理由?”   “妈,我知道不认同我的做法,但人生在世,本要有取舍的呀。我知道肯定觉得我太功利了太不可理喻了。肯定,我可以自费去留学,可自费的含金量和公派不一样啊。   或者会,那我可以等一等,等孩子上了幼儿园,像我当初去爷爷奶奶家时候那个年纪,我再去留学。我也知道,样确实对孩子好,但妈妈,时代在变化的。现在博士少,之后呢?我四五年以后受提拔,和等孩子上幼儿园了,我再上学,学成归十年以后,再被提拔,能一样吗?”   迟牧野蹲在金蔓毓身边,未开口,金蔓毓先:“都怀孕了,能么蹲着吗?”   迟牧野立刻身坐身边,:“妈妈,不用怀疑,怀疑否因为同意我小时候的请求,将我送去爷爷奶奶家,才导致我成为现在样的性格。妈妈,我其实感谢和爸爸当时将我送爷爷奶奶家。   我那个时候那么小,在宁安也有姥姥照顾我,若不我要,根本不必么做。么多年,我只要一,给厂里打电话,听不管多么忙,一定会用公话给我回电话。那时候我在北京没有户口,省吃俭用每个月挣得钱,一多半都花在了我身上。”   看着金蔓毓:“妈妈,我变成现在样,不因为我觉得对我不好,反因为我知道爱我,所以不论我做出样的错事,如何让伤心,也一定会包容我,一定会帮我。”   迟牧野并不觉得做法有那么不对的,机会转瞬即逝,若在能抓的时候没有抓住,只会后悔万分。   现在做出的选择,人生中可以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也相信父母相信家里人会帮忙照顾孩子,不会让有后顾之忧的。   虽优先考虑,但也并非不考虑孩子。沈青萍并没有出国的打,孩子在国内,有爸爸,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有亲人,没好不放心的。   但金蔓毓却没有得那么乐观:“孩子出生在北京,我和爸都在宁安。我又如何能帮照顾孩子呢?”   客观存在的问题,不金蔓毓不愿意帮忙照顾孩子,但距离退休有八年呢。迟骏更,直接与姚光远合伙做生意,厂子效益倒挺好的,但相应的工作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迟牧野小声:“我打在我出国前,都带孩子的,平时家里有沈青萍,有沈青萍父母。但如果我出国,我肯定不放心把孩子留给沈青萍父母的,哪怕有沈青萍在那也不行。时候孩子可以北京宁安两边跑,若沈青萍有爸妈孩子了,去我姑姑家。我姑姑给我带一段时间以后,我把孩子送回宁安,大姨了,时候回了宁安帮我带孩子。”   金蔓毓又眼前一黑:“,倒真考虑了,姑姑刚退休,大姨明年退休,立刻给安排新的活儿吗?一点儿都不让休息吗?话的,不放心沈青萍不放心沈青萍父母,那既然如此,嫁给沈青萍干?我当时要样的法,能去爷爷奶奶家?”   “当时的情况和现在不一样啊。沈青萍和我爸不一样,我一点儿都指望不上。”   “指望不上,那嫁给干?嫁着玩吗?”   “妈,我的指望不上不沈青萍不愿意承担责任,也有的法啊。您也知道现在南方规划挺多的,沈青萍打申请去南边,从基层做。个申请比我公派留学快多了。”   金蔓毓都无语了:“俩既然给做好计划,既然学习和工作把生活给填满了,那生个孩子做?”   迟牧野不敢吭声,但个时间和沈青萍两人商量之后,觉得最合适生孩子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先锋前卫,可以接受结婚后两人没孩子。   孩子生了,家里人帮着带大,孩子从出生上幼儿园,总有四五年的时间。四五年,若沈青萍在南边站住脚了,博士毕业回国,也申请调去南边,时候一家在那边,孩子也正好送去幼儿园。   现在和沈青萍都刚毕业刚分配,正工作最少最轻松的时候,也有多余精力生孩子,照顾孩子。之后忙,怕真顾不上。   最主要,有了孩子,确实更容易被派出去留学。   迟牧野当初做个决定的时候,知道全家最不支持的,肯定妈妈。   妈妈一直都个挺重感情的人,从当初虽然送去爷爷奶奶家读书,但为了不让心里多,难受,甚至在那个几乎家家户户都好几个孩子的年代,只生了么一个闺女。   现在越长大,迟牧野越觉得当初妈妈的决定多么在乎。   那么多年,身边总少不了人劝再生一个的。或女儿不在身边,再生个老二可以陪在爸妈跟前;或个女儿,总要生个儿子的;或家里只有女儿一个人,太孤单了,再生一个可以多个孩子给女儿做伴。   但么多年,些话都没有影响妈妈,甚至都不曾拿出,始终坚持着的决定。   也正因为父母始终只有么一个孩子,迟牧野心里自小从未怀疑爸妈最爱的不。   肯定爸妈对的爱的,小时候便知道,家里只有我么一个孩子,爸妈不爱我爱谁,只能爱我,只会爱我。   也正因为爸妈的爱,才让迟牧野从小都不曾生活在患得患失当中。   身边,一同长大的堂哥堂姐堂弟,表哥表弟表姐表妹,都难免会出,我爸妈更偏心某某样的言论,但迟牧野从未被样的法困扰,难受。   知道被爱着,所以,现在明知道妈妈不赞同的做法,也敢先斩后奏,把结婚证领了,孩子也有了。   也敢先和家里人通通气,然后让爷爷奶奶姑姑姨妈舅舅舅妈轮流帮和和。   至于爸爸,迟牧野没有敢提前同的,若了,爸爸肯定会会第一时间和妈妈了。   其实现在个决定也不迟牧野轻易下的,也并非真的没心没肺都不在乎。   的家庭给了爱,给了好的教育好的教导,自然也从小教要当个负责人的人。   便养一只猫,养一条狗,都要做好考虑,何况人呢?   可以现在的决定,迟牧野了久,得出的最优解。   不能因为生孩子耽误的人生,耽误的前途。   为从小离开父母去爷爷奶奶家,不为了上更好的学校,有更好的同学。或虚荣也好,不安分也好,总要追求好一点再好一点。   在四岁的时候,在爷爷奶奶家遇的朋友,跟着奶奶去北戴河遇的朋友,虽然穿的衣服和宁安的朋友一样,甚至可能补丁更多。   但却都懂得跟多,甚至有人给讲打仗受伤的话如何自救与互救,讲武装泅渡的着装和装具,讲气象,讲土壤,讲肥料,看见洗衣机时讲洗衣机的原理,看见录音机时,讲录音机的原理。   迟牧野觉得都懂得好多,像个笨蛋都不知道,问知道些,都学校教的,家里听的。   迟牧野当时心里便觉得,的学校好厉害,比宁安的学校厉害。   因为在姥姥家也见样大的孩子,些哥哥姐姐不懂的些。   之后,凭着简单的法,迟牧野去了北京上学。爸妈尊重迟牧野的决定,尊重迟牧野的选择。放弃了和孩子的朝夕相处,日夜相伴,给孩子创造了更好的发展。   迟牧野满意现在的的,觉得值得一切,所以也坚定的追求更好的生活,更高的荣誉。   也有忐忑不安,忐忑于等孩子出生后,否真的舍得离开。不安于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年纪都大了,爷爷奶奶八十多,姥姥姥爷七十多,虽然迟牧野不愿意面对,但人总要面临生离死别的。   在迟牧野的人生中,除了父母,最重要的四位老人了,迟牧野甚至,等工作稳定了,要把都接身边,亲自照顾。   害怕,远渡重洋求学时候,突然接自家里的噩耗,甚至都无法见最后一面,送别最后一程。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未必没有件事,但却都选择支持,希望能实现的理。   在迟牧野小时候,妈妈便和,人生总要做出取舍的。   小时候的迟牧野不明白,因为要的都拥有,不管家人,零花钱,学习的天赋,艺术的天赋,体育的天赋。   如今,也了不得不取舍的时候,也成了一个自私的大人。    第118章   金蔓毓万万没,会么突然的当姥姥。   但那句话,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迟牧野上大学以后,迟骏把爷爷奶奶留给的房子户给了迟牧野。之后因迟牧野上学住校,金蔓毓爸妈也回宁安了,正好帮小闺女带外孙。   些年,若迟牧野了,会坐火车去看。不更多迟牧野平时周末回爷爷奶奶家,陪两位老人,寒暑假回宁安,陪宁安的家人。   现在爸妈被金蔓毓接了家里,主要老人单独住着不让心。周巧玲和金大柱和几个儿女关系都好,但儿女家不只有儿子闺女一个人。   像金蔓毓大姐家,如今宗延都结婚孩子都生了,跃跃也参加工作了,大姐虽让老人住去,可老人嫌繁乱。   金蔓毓二姐么多年一直在青州,如今家里接了电话,联系方便多了,也常将老人接去住。偶尔去二闺女家住个七八天行,常住两人老人可受不了。   儿子家呢,儿媳妇也挺好,儿子家里大孙女高考没考上大学,只考上大专,妈妈揪着复读呢。每天儿媳妇从早上醒开始盯着大孙女学习,一直学晚上十二点。   除了大孙女有大孙子和小孙女,也三个孩子都每天在学校学了,回了家,妈妈个当老师的要继续盯着学。   金大柱周巧玲从没有么逼着孩子学习,五个孩子,都愿意学学,实在学不那也没办法。   之前跟着迟牧野在北京时候,迟牧野虽然爱学习,但也爱玩,所以老两口不赞同儿媳妇的做法的。   但那句话,孙子孙女儿媳妇的儿女,当妈的管着孩子学习,爷爷奶奶瞧见了能给拖后腿,让孩子不学吗。于老两口也拒绝了去儿子家住。   了小闺女里,金家贝一家子有段时候住爸妈家里的。没办法,张贺不在铁路上班,那家里只靠金家贝,要分房都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没房子住,只能一家子先住老丈人家里。   两年,张贺挣了钱,在宁安买了房,一家子也都搬出去了。虽然小闺女让夫妻跟着住去,但张贺父母住段时间。一辈子不容易,辛苦培养的儿子如今总有了房安了家,也该享享清福,同时照顾照顾孙子。   于金蔓毓直接将老两口接家了,家里只有和迟骏两人,清静的。迟骏在四个女婿里,和老两口最亲近,相处最融洽的。   周巧玲金大柱现在倒也有一些小病小痛的,但总得身体不错的。着也不必非得去哪个儿女家里住,但金蔓毓不同意,当然也不辜负女儿的心意。   如今迟牧野生了孩子,迟牧野夫妻一个去了国外,一个去了南方,孩子了金蔓毓手里,金蔓毓自然不能让七十多岁的爸妈照顾个孩子。   金蔓毓大姐金蔚毓要给迟牧野带孩子,金蔓毓也拒绝了。知道大姐好意,但大姐家里有宗延家才三岁的妞妞,再个迟牧野生的臭小子,那得多累呀。   于金蔓毓干脆找了个帮忙带孩子的妹子,顺便能照应家里的老人,让金蔓毓更放心不少。   妹子因为丈夫家暴离婚的,之后一直一个人带着儿子生活,儿子争气,考上了大学。人能干,所以被介绍了金蔓毓里。   晚上,金蔓毓下班回家,一进门听见了孩子的笑声。   迟牧野家臭小子和小时候一样,个爱笑的孩子。   金蔓毓一进门,见迟骏正抱着,金蔓毓放下手里的包,换了家居服,才走迟骏身边。   沈源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金蔓毓,然后张开双手,哼唧着往金蔓毓的方向扑腾。   金蔓毓一把抱住:“哎呦我卷卷姥姥了吗?”   沈源立刻把头靠在金蔓毓颈窝里,乖乖的不话,可爱极了。   迟牧野没有遗传了金蔓毓的嘴巴,但没生的孩子,嘴巴像极了金蔓毓,眼睛嘴巴都和姥姥一模一样。   头发遗传自奶奶的自卷,有遗传自爸爸的酒窝,实在个漂亮孩子。   金蔓毓摸摸的头发,卷卷的一头,得亏个男孩子,若女孩子,卷毛扎辫子可有些费劲儿了。   沈源性格也乖,刚满月,爸包袱款款去新城市新岗位了,才百天,妈妈也直奔国外。当时金蔓毓边没找着合适的人,孩子被迟牧野的姑姑直接留家了。   迟牧野姑姑也刚退休没多久,小时候迟牧野在北京学习,从幼儿园一直现在,留在北京的时候居多,和姑姑处的像亲母女似的。   现在孩子生了,迟牧野姑姑生怕孩子跟着爷爷奶奶之后,和妈妈不亲,直接把卷卷留在了家。   甚至,如果金蔓毓和迟骏没空照顾孩子,孩子在个姑奶身边养着。   金蔓毓觉得大姑姐话里话外对卷卷爷爷奶奶的提防没有必要,牧野不在爷爷奶奶家长大的嘛。   但孩子确实留在身边更放心,加之孩子爷爷奶奶同样都没有退休呢,孩子去爷爷奶奶身边,同样找人照顾,没有在宁安的放心。   不孩子也不一直在宁安,等再大一些,可以让迟骏领着去北京见见的爷爷奶奶,见见家里人。   迟骏爸妈现在都八十多了,北京医疗养老更好,加之现在迟骏大哥大姐弟弟都在北京,所以迟骏金蔓毓没有将接宁安。   现在迟骏工作虽然也忙碌,不工作时间自由,随时可以让厂里司机陪着去北京看爸妈,也让爸妈看看牧野的孩子。   金蔓毓抱着外孙,给读着书。   迟骏坐身边,笑着问:“生气吗?”   金蔓毓翻个白眼:“生气又能怎样?孩子都在儿了,迟牧野不知道,孩子生了,我总不会不管的,所以才生的吗。”   见卷卷盯着看,金蔓毓低头亲亲的小脑门:“我卷卷乖,长大了千万不要学那可恶的妈妈。”   卷卷眨眨眼睛看着外婆,然后窝怀里睡着了。   小小一个,窝在怀里,让金蔓毓了迟牧野小时候。   那个时候也小小一只,眉毛眼睛像爸爸,鼻子嘴巴像妈妈,瞧着让人心都要化了。   金蔓毓有时候也能理解为人生了孩子,会把的精力全扑孩子身上,对于工作,甚至对于各种关系包括夫妻关系的维系,都不那么上心了。   因为有么一个孩子,全心全意的看着,依赖着,依靠着,又有心思去做别的呢?   也正因为太多的人被孩子,被家庭牵绊住,所以即便金蔓毓工作并不拼命,只按部班,也走了人走不的位置。   连金蔓毓觉得事业心极重的王静和梁栋,在孩子升入高中以后,也把更多的时间精力投入孩子身上。   在金蔓毓看,的孩子够优秀了,但不满足,觉得不够好,一定要紧抓成绩。   那时候迟牧野寒暑假放假回,都得在家里成立了家庭补习班,给些亲戚家的弟弟妹妹,爸妈同事家的弟弟妹妹补课。 ,虽然金蔓毓和迟骏在迟牧野身上的花销大,但迟牧野成长么多年,从没有让担心操心。   从小学习好,小叔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有不会的,直接和小叔请教了。   也体育好,一部分源于遗传,一部分爷爷从小给打的底子好。文艺也好,同样一部分源于遗传,但更多也自小受专业老师的培养。   当然迟牧野能有现在的成绩,更多因为愿意学,也好强,一直都争先。   既然知道闺女样一个性格,从小不甘人后,甚至有些争强好胜。   接受了样性格带的好处,接受了孩子从小优秀,不必大人多操心的好处,那同样也该接受样性格带的缺点。   迟牧野为么着急结婚生孩子,因为生怕落后于人,要拿最大的优势,获取最多的资源。   一如果不去留学,那可能以后,明明处处优秀,别人却因为学历压一头,无法接受。   若旁的不可抗力的缘故,迟牧野不接受也得接受,但偏偏也能做的,一件本能做的事情,没做,最后痛失时机,无法接受的。   牧野并非不在乎生的孩子,不在乎婚姻,不在乎家人,只无法控制勃勃的野心。   金蔓毓,当父母的,既然将孩子培养成样的性格,那样性格带的好与坏,都要接受的。    第119章   等金蔓毓了退休的年纪,外孙卷卷也了上小学的年纪。   两年金蔓毓女儿女婿工作都稳定了下,两人都可以称赞一句年少英才。   若金蔓毓迟骏顺势为的性格,那两人没个势我也要把给势给造出。   两人一心扑在工作上,沈源不愿意跟爸妈,一和商量送爸妈身边上学,哭得像火车头似的,金蔓毓都有些头疼。   但事儿也怪不孩子,孩子自出生,在姥姥姥爷家,有时也去爷爷奶奶家住,反正不管同谁在一,都比和爸妈在一的时间多。   爸妈都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觉得站在时代风口浪尖的掌舵者,有着比陪伴长辈养育孩子更重要的历史使命。   金蔓毓坚定的世界上离了谁都不会不转派,并非不相信个人的力量,但更推崇集体的力量。   迟牧野都三十多了,金蔓毓和属于观念不同不可调和。所以金蔓毓定下规定,在家里不允许谈工作。当然,迟牧野一年头回家次数寥寥。   金蔓毓觉得卷卷和爸妈关系不亲近真不好事,奈何迟牧野和沈青萍都极其自我的人,觉得小时候能在姥姥姥爷,爷爷奶奶身边长大,为沈源不可以。   金蔓毓深觉不可理喻,也只能捡养育外孙的重任。   孩子了上小学的年纪,金蔓毓和迟骏让去上迟牧野当初借读的那所小学。加之金蔓毓父母年纪也上八十了,北京医疗更好,便只能一把年纪了,拖家带口去北京。   迟骏从厂里辞职,奈何姚光远都快六十的人,一把干劲,不许迟骏辞职,只接受迟骏自由安排上班时间。   厂里给迟骏安排了车和司机,搞得迟骏只好两头跑。   回了北京,金蔓毓和迟骏也得寻摸新的住处。主要家里老人年纪大了,院子里住没有单元楼里的方便,正好两年新建了商品房,带电梯的,迟骏和金蔓毓干脆买了一套离外孙上学地方近的四居室。   样金蔓毓夫妻住一个屋子,孩子一个屋,金蔓毓爸妈住一个屋子。有迟骏爸妈,么多年,因为离得远,金蔓毓和迟骏对迟骏父母的孝心能表达的实在有限,如今了北京,自然也要将接近照顾。   当初迟牧野在北京上学那段时间,使得金蔓毓迟骏两人父母都熟识,如今住一也不会自在。   如今子女大了,每家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   家儿子工作出了问题,那家女儿婚姻不顺,要么婆媳闹矛盾,要么姑嫂闹矛盾。迟骏爸妈也懒得给做裁判,直接住二儿子家里,耳朵清静些。   金蔓毓也不知道为在娘家姐夫妹夫外甥外甥女侄子侄女中被觉得不好惹了,了婆家,好似也不好相处的一位女士。反正自老两口般家里,让评理的事情大大减少。   或许刚开始也家里,金蔓毓直接将评理活儿揽了下,然后像一名无情的法官,把双方都骂一顿。   其实家里也没有那么多的事情。   也大哥后边娶的妻子和前边三个孩子的矛盾,大哥小儿子和哥哥姐姐的矛盾,大哥后边娶的妻子和大哥前妻的矛盾。   大姐和大姐夫的矛盾,两个孩子和大姐夫的矛盾。   迟骥夫妻俩的矛盾,迟骥妻子和大哥妻子的矛盾,迟骥大闺女和大哥小儿子的矛盾。   金蔓毓之前因为远在宁安,一直觉得迟骏家里人都挺好的,和迟骏结婚,大哥大姐都照顾小夫妻,又给寄钱又给寄东西。   等后边迟骥了宁安,虽然金蔓毓并没有觉得做了,但迟骥心里一直感谢位嫂子,对金蔓毓非常尊敬。   迟牧野在北京么多年,金蔓毓也常北京探亲,觉得家里人相处都挺好的呀。   谁,也不知之前见面时间太短,彼此不够了解,现在大家都上了年纪,该退休的退休,即便没退休的也快退休了,所以不管不顾了。   又或者孩子大了,都有了工作,甚至有的有了的小家庭,需要花的钱更多了,小心思也多了,矛盾自然显现出了。   也可能所谓的更年期了,上了年纪,控制不了的情绪了。   也不止迟骏家里,金蔓毓家里事情也不少。大姐年轻时候能直接找家里借钱,换了房子,从公婆家里搬出去。如今宗延小夫妻搬出去住,大姐却不愿意。有跃跃,处对象了,大姐多给带点嫁妆,宗延老婆不高兴。   二姐家倒不为了钱,二姐在父母里得的帮助和补贴多,所以对着三个儿女公平。倒二姐夫,退休之后闲不住,不愿意给儿女带孩子,直接骑着辆摩托车,要全国各地转一转。在去世之间,要把所有的老战友都见一遍。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谁能放心骑着摩托车全国跑,奈何妻子劝不住,儿女劝不住,甚至搬出了老丈人丈母娘,和当初和二姐的介绍人迟骏父亲。最后也只从全国各地逛一逛变成了只去战友老家逛一逛。   相比其人,金家宝夫妻俩现在发愁的事情简单,也孩子工作,找对象,结婚的事情。   至于金蔓毓,更不用了,闺女冷不丁结婚,冷不丁生娃,冷不丁出国,把外孙扔在了里。更气的,闺女女婿和外孙感情一点都不好。   金蔓毓也感觉确实在退休后,脾气有点不如之前了。之前上班的时候,金蔓毓虽然工作上比较细致严谨,但绝不坏脾气的人。   退休之后,金蔓毓反有些控制不住的脾气,对着家里老人迟骏有卷卷时候好,但对着其人的时候,都觉得实在太烦人,包括闺女迟牧野。   不金蔓毓好的一点退休后没不适应的。像身边不少家人朋友同事,退休了好像不知道该生活了。   尤其王静梁栋些,年纪比金蔓毓大,退休比金蔓毓早。退休后金蔓毓遇见了,总要和半天人走茶凉的话。   金蔓毓都觉好笑,不好喜欢的工作,喜欢权力。不金蔓毓愿意退休的,从十六岁参加工作,五十五岁退休,可以工作了近四十年的时间。如今退休了,也该歇一歇了。   现在家里也雇了一个帮忙照顾老人,做些家务的妹子。金蔓毓每天要做的送外孙去上学,之后便回家看看电视,陪老人话,晚上将孩子接回家,辅导孩子功课,陪着孩子唱唱歌,看看书,一天得轻松又惬意。   相比金蔓毓,迟骏反倒退休不了,现在厂里确实挣钱,也因为挣钱,所以规模越扩越大。   当初迟骏加入的时候技术入股,之后钱上周转不开,便拿了家里的钱进去,钱也投资。所以如今只论股份的话,可以迟骏的股份只比姚光远少一些。既然样,迟骏也得承担厂子运营的责任。   虽然厂里现在有迟骏亲自组建的技术团队,但不少技术工作需要迟骏把关。于迟骏虽然了退休的年纪,但也只能继续工作。   自金蔓毓和迟骏结婚以,除了轮流请探亲假探亲以外,剩下大多时候都在一的。如今猛的分开,金蔓毓有些不适应。   不管如何,和迟骏相伴了三十载的光阴,三十多年里,一直都相互扶持着,走了平凡漫长的岁月。   越走漫长的人生,金蔓毓越觉得幸运。   人好像总免不了思考所拥有的一切,因为命运的安排,的争取。   在金蔓毓小的时候,觉得一切都命运,出生在工人家庭,父亲工资高,爸妈对每个孩子都重视,长得漂亮,嗓子也好,不一种幸运吗?   等三十多岁,所有人都夸有能力,有本事,便也不免觉得,我拥有的一切,固然有幸运的缘故,但更多我的努力,的能力,的争取。   了五十多岁,又会觉得不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平凡。个人的能力实在有限,人力终有穷尽,以为的选择,其实不也一种幸运。或者能有选择的机会,本一种幸运。   金蔓毓觉得最大的幸运,便了如今样的年纪,回去,没深感后悔的事情。   的丈夫的爱人,的女儿虽有气人的时候,但总得个优秀的有理的孩子。   不曾让家人伤心,也不曾被家人伤心。   有朋友有知己,哪怕已生华发,也依旧能如年轻时候那般,可以挤在一嘻嘻哈哈聊着天。   的工作喜欢的,为之奉献了的一生,也从工作中收获了可以用于维持生计的金钱,得了被人尊重的身份,实现了自我的价值。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回看往,没有遗憾,便人生最美好最幸福的事情了。    第120章   女儿不曾在金蔓毓身边长大,外孙却实实在在从小跟着金蔓毓和迟骏生活。   零八年,外孙刚参加完中考,立刻捧着的学习机学英文,么努力,不为了提高英语成绩,为了当好奥运志愿者。   金蔓毓和迟骏两人也被拉着报了名,两人虽年纪大了,但英语水平不错。   迟骏年轻时候高材生,又搞技术的,平时常看英文资料。金蔓毓也接待不少外国客商,普通的交流没问题。   迟牧野难得回,看着用英语聊天聊得不亦乐乎的祖孙三人,有些不满的:“爸妈有沈源,意思,当我不存在吗?”   金蔓毓看一眼:“您大领导,我敢当您不存在啊?”   迟牧野几年确实走得顺,现在不才四十岁,比金蔓毓和迟骏退休前都干得好了。   但相应的,简直个工作机器。去年迟牧野爷爷手术,只请了一天的假,当天飞,晚上飞回去。   当然,那个机器人老公同样不遑多让。沈源爷爷奶奶甚至干脆直接,当没生个小儿子,半点指望不上。   沈源寒暑假的时候,金蔓毓和迟骏也会领着外孙去迟牧野那边,但孩子去了也见上不亲妈的面。早上孩子七点半床,那个时候妈早去上班了。晚上孩子九点半睡,迟牧野呢,个点回不了家呢。   便现在,孩子,会金蔓毓迟骏房子家里,迟牧野那里我妈家,沈青萍那里我爸家。   金蔓毓都不知道该小两口好,两人事业倒干得风生水的。   可孩子,下意识中甚至都不将父母的住所称之为家。虽都在南方,但一人一个城市。   不知情的人听孩子我妈家我爸家,以为孩子父母离异了,都不要孩子,把孩子扔给姥姥姥爷了。   沈源的一位老师真的么以为,虽然见个人情况表中没有填写父母离异,但自上中学以,从没有父母接送给开家长会。每次的都姥姥或者姥爷,便猜测虽然父母没有离婚,但关系不睦,甚至影响了和孩子的相处。   沈源的那位老师留学的,关心学生心理健康,特意找着金蔓毓聊了聊,话里话外孩子现在读初中,正容易叛逆的年纪。个时候如果家里再出现变故,得不父母的关爱,容易心理出问题,从影响孩子的一生。   金蔓毓谢了老师对外孙的关心,又解释了孩子父母婚姻没有问题,只在南方工作,工作也比较忙,所以平时孩子都老两口在照顾。   老师听了也依旧建议孩子父母在孩子初中高中阶段要增加和孩子的相处时间,样更有助于孩子的成长。   条件差,交通费时间,即便那种情况,和迟骏也没少北京看迟牧野。那个时候上班单休呢,经常再多请一天的假,早上坐火车北京,晚上陪着孩子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回去,好不影响工作。   可迟牧野和沈青萍呢,现在都开始双休了,一周能休息两天。都有飞机了,沈源完全金蔓毓和迟骏在养,根本不花夫妻的钱,工资足够每半个月飞回看看孩子。   两人轮流开,孩子每个周末都能见父母,多好。   金蔓毓和老师谈完话,打着电话把两人狠狠骂了一顿,命令两人周末回北京陪孩子。金蔓毓也知道忙,周末有时也会加班,难得休息,肯定在家里歇一歇,恢复恢复元气的。   但知道按两人的德性,肯定会讨价价的。若开始定的松了,比如定成一个月一次,两人一定会商量两个月一次甚至三个月一次。   果不其然,最后成了一人一个月一次。两个混蛋坚持了半年,渐渐变成了一人两个月一次,等又讨价价的时候,又被金蔓毓臭骂一通。   今天又迟牧野回家的日子,金蔓毓对有些不满,好话的从让轮流着一周回一次,变成了一个月回一次。   结果两人,每次不月底最后一个周末,根本不回,甚至和金蔓毓请假。   尤其现在暑假,孩子都放假小半个月了,妈才回一次,爸没回。   金蔓毓都懒得理会迟牧野。   迟牧野见亲妈不高兴,从包里拿出三支手机,:“妈,手机咱国家造的,能3G视频通话,和爸有卷卷换了个手机后,可以直接和我有沈青萍视频了,不用再开电脑了。”   金蔓毓无语看一眼,掏出的手机:“我和爸的手机本支持视频通话的,只流量费用太贵了,我才用电脑和视频。”   迟牧野噎了,:“没爸妈么时髦,早用上新功能手机了。”   金蔓毓看:“迟牧野,我和爸只老了,不傻了,我难道不知道东西好吗?”   迟牧野嘟囔着:“我只没嘛。”   “不没,压根不关心,不会以为我和爸用着传呼机吧?或者好一点,用着大砖头大哥大。知道爸吗,网上的手机发烧友。知道从掌中宝开始,市面上几乎每一款手机,爸都有吗?”   迟牧野自然不知道的,也不关注的。小手机九六年才有的,那个时候迟牧野在国外留学呢。之后迟牧野回国,又马不停蹄参加工作。   迟骏呢,也相对比较内敛的性格,并不会处宣扬的新爱好。平时只家里人准备购买手机向询问时候,会给出建议。可迟牧野根本不需要老父亲给关于购买手机的建议。   迟骏位老父亲的个爱好持续了十二年,不仅投入了大量的钱,在家里新房中的书房中专门装了一个柜子存放的些东西。甚至在网上的论坛中分享每款手机的使用心得,被一堆年轻人追着喊大神呢。   金蔓毓支持迟骏的爱好的,不止手机,迟骏对电脑,对各种程序都感兴趣。如果从专业角度看,迟骏钻营些有些迟了,但若只当爱好,任何时候去喜欢,去研究都不迟。   迟牧野对老父亲的新爱好确实一无所知。也不能新爱好,爸爸爱好持续十二年,那完全个长期的爱好了。   迟牧野有些悻悻的,:“那要不手机留着给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用?”   “也用不着,爸给买了最适合的手机了。”   迟牧野没话找话:“爸从的收藏里面挑的吗?”   金蔓毓白一眼:“我都了爸买的,的收藏的收藏,两码事。”   迟牧野不禁感慨:“哇,爸好奢侈哦。”   金蔓毓:“哦,没办法,谁让我和爸生了个有本事的闺女,我攒的钱,也不用给儿子闺女买房,不用拿出让儿子闺女创业,顶多也给外孙报一报补习班。至于外孙,将也有爸妈操心。既然样,我和爸的钱当然要在活着时候花掉啊。”   迟牧野不乐意了:“妈,您呀?活呀死呀的。”   “大实话,人生老病死本常态,不乐意听,也迟早得面对。”   “那也没必要现在吧,我爷爷奶奶都九十多了,姥姥姥爷也八十多了,您和爸一定也能长命百岁。”   “只要和沈青萍不气我,我和爸一定能长命百岁。”   “妈,您又绕哪儿去了?我知道,我不对,我工作些年,对家里关心不够,对卷卷,对您和爸的关心不够。”   着讨好的看着金蔓毓:“妈,您爸些年的爱好收集手机,收集电子产品,以后有新款手机发售,我一定第一时间给爸爸买。那您呢,您有我没有注意的爱好吗?”   金蔓毓没话呢,沈源开口:“妈,我姥姥追星族呀,居然不知道?”   迟牧野愣住了:“啊?我妈妈追星族啊?我确实不知道。”   不,妈妈年轻时候喜欢看电影,电影的主题曲妈妈都会唱,现在妈妈老了,追个星当个爱好,也寻常的事情呀。   于小心问:“妈妈,哈韩哈日啊?追的明星谁?需要我给要签名吗?”   沈源“嘁”了一声:“妈妈好老土哦,姥姥可能哈韩哈日,姥姥喜欢的我内地的。姥姥喜欢的人,屋里有个海报册子,最喜欢的佳敏阿姨啊,姥姥不缺佳敏阿姨的签名。”   听瞿佳敏的名字迟牧野有些恍惚,瞿佳敏迟牧野学生时期玩耍着认的徒弟,长得漂亮,有一副好嗓子。   后进入了娱乐圈,现在一位多栖艺人。   迟牧野没妈妈追星,追的瞿佳敏,听沈源的话,些年瞿佳敏一直有家里走动。   突然间,迟牧野觉得,么多年,错的不仅爸妈的生活,孩子的生活,家人的生活,连朋友的生活,也都错了。    第121章   虽然被外孙戏称为追星族,其实金蔓毓只喜欢看电视剧,看电视节目,喜欢听歌。   人退休后,总得给找点消遣啊。加上电视越卖越大,电视台的节目也越越好看,金蔓毓自然全新的爱好便看电视了。   连听歌,都在电视上播放,能看音乐录影带,多好啊。   沈源自小也常常陪着姥姥看电视,可能受金蔓毓的影响,沈源也喜欢唱歌,喜欢听歌,喜欢看电视剧。   金蔓毓也觉得孩子只看电视当个休闲,又没有影响学习,也没有影响视力,何必管束太多呢。   谁,在沈源十八岁即将高考时,给家里扔下一个炸弹,要报考戏剧学院。   金蔓毓本以为当一名导演或者编剧呢,没外孙认真的,要当明星。   金蔓毓问:“当明星?不当演员吗?”   沈源坚定的:“当然在演员的同时当明星啊,姥姥,当明星我的第一志愿,我的主修课,当演员,当歌手,当模特辅修课啦。”   金蔓毓更糊涂了:“要当歌手啊?”   “啊,明星都多才多艺的,我嗓子好,为不能当歌手。”   “可,也不上音乐学院啊?”   “姥姥,我从小跟着您学的些,够糊弄人了。”   话更让金蔓毓惶恐,金蔓毓努力回些年否教授给沈源一些可以让在音乐圈站稳脚跟的东西,只了一秒钟,便确定没有了。   唱歌个水平金蔓毓又不不知道。也厂合唱团领唱的水平呀!若进文工团,只看能力的话,也最多市文工团,省一级的都不配啊。   样的水平,可能教出一个明星外孙?   沈源却有自信:“姥姥,您别妄自菲薄啊,学校演出的时候,我同学老师都夸我唱得好呢。有的人把视频传网上,也一堆夸我的呢。”   金蔓毓没外孙如此有信心:“卷儿啊,不姥姥妄自菲薄,姥姥实力有限,自小教也教着玩的。虽然嗓音条件好,可唱功真的一般啊。卷卷,如果早对音乐感兴趣,那姥姥花钱送去学了呀!姥姥姥爷有个钱啊。”   “不啊姥姥,我对音乐不感兴趣,只对当明星感兴趣。明星嘛,总要会点音乐的。”   金蔓毓突觉头疼,在一刻,见识了遗传的可怕。   沈源的亲妈迟牧野平时瞧着挺好,但突然遇着做的事情,立刻变成犟种。迟牧野的亲爹迟骏,同样也样一位瞧着儒雅有风度理智但极其有主意的犟种。迟骏的亲妈,金蔓毓的婆婆,同样如此。   在祖孙四代人的身上,金蔓毓看了遗传的可怕。   瞧沈源小子,好像对当明星件事有了的计划,有了的规划。   金蔓毓问:“时候生出当明星的念头的?”   沈源了:“最近吧,我同学朋友在网上分享了我的视频和照片,人都我长得帅,适合当明星。姥姥,,那么多人花费的时间,只为在我照片下面评论,甚至有经纪公司去学校门口堵我。可见我真的适合干个。”   “?有经纪公司去学校门口堵?不和家里呀?”   “姥姥,别担心,没堵着我,学校有保安呢。”   金蔓毓继续之前的话题:“所以,只因为别人在网上夸几句,觉得可以当明星啊?”   沈源点头:“啊,姥姥,知道有多少人夸我吗?”   着掏出的手机给金蔓毓看,边看边:“姥姥,些评论的人,可都活生生的人呀。”   “话得怪吓人的,不活生生的人那能?”   “姥姥,别的人评论,都水军在评论的。我个,一个又一个天南海北的网友,拿着手机刷条博文,给出的评论的。都好评,姥姥,知道意味着?”   金蔓毓:“意味着都闲?”   “呀,意味着我的长相合大部分人的眼缘,或者,合喜欢上网冲浪的人的眼缘。”   金蔓毓倒知道上网冲浪的意思,也知道了孙外话里的逻辑。   当明星确实和当演员当歌手当模特都不一样,当明星最重要的长得有观众缘,长得招人待见。   金蔓毓看着的宝贝外孙。   现在才十八岁,正一个人最最青春年少的年纪。   因着全家个子都不低,加之沈源出生以后国家更发展了,家里条件也更好了,从小不缺奶喝。从小爱吃鱼爱吃虾,所以才十八岁,个子有一米八五了。   姥爷喜欢运动,也从小跟着又跑步又打篮球又踢足球,吃得虽好,却并没有发胖。   长着一头遗传自奶奶的小卷毛,脸型像爸爸,有棱角,眉毛鼻子像了姥爷,眉毛浓密,鼻子高挺。眼睛嘴巴又像姥姥。   金蔓毓张脸长得最好的眼睛,一双灵动清澈的眼睛,既不妩媚,也不怯弱,只干净纯粹,曾经有同学形容,金蔓毓长了一双漂亮善良的眼睛。   学戏曲的朋友都羡慕的眼睛,觉得有样一双眼睛,再加以各样的情绪表达,只靠着眼睛,便可足够传情了。   金蔓毓的嘴巴,不大不小,不薄不厚,瞧着总含着笑的,爱笑的人,自然讨人喜欢。   若在金蔓毓那个年代,沈源的长相虽好看却不会受欢迎。但现在不一样啊,时代变了,看着沈源手机里那么多条回复,那么多夸的,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喜欢长样的。   沈源会点开评论的人的主页,给金蔓毓看发的博文,让金蔓毓从对方一条条日常生活的记载中意识,喜欢着外孙的,并非一串数字,一条文字,如外孙所的,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   显然,外孙为着份喜欢激动,兴奋。   金蔓毓立刻给闺女女婿去了电话,儿子准备去当明星了,让回一趟。   沈源有些不高兴,:“姥姥,您干嘛要和我爸妈些呀?”   “呢?的高考志愿爸妈不应该知道啊?”   “可我考戏剧学院当明星件事肯定不同意啊。”   “怕不同意,怕失望?”金蔓毓问。   沈源了,:“失望?我为要在意否失望?我对不抱有期望,也别对我抱有期望,才公平吧?不能只要求我,不许我要求。反正不管,我没当的好儿子,乖儿子。”   “那怕不同意?”   “,太固执了,工作时候习惯于掌控一切,但因为之前工作离家远,一南一北,工作也忙,所以管不着我,也没空操心我,让我可以幸运的度一个没有管束的小学和初中。   但上了高中,突然转性子了,立志要当尽职尽责的好父母,甚至连我写作业的时候,复习功课的时候,都要我旁边架着手机和视频。我真不觉得手机那小小的屏幕能看出我在写作业在本子上涂鸦。我也确实经常在涂鸦,等要检查的时候,只给看写了的那页,根本没发现。”   沈源上高中两年,迟牧野和沈青萍对孩子的关心程度直线上升。   金蔓毓也不知突然发现之前做的失职,所以开始弥补。觉得孩子高中三年对未有着重要的影响,所以临时抱佛脚。   但显然,沈源的高考志愿和迟牧野沈青萍夫妻对的规划,可以相差甚远。   之前金蔓毓听闺女和女婿念叨,个让沈源上某大学读某专业将毕业从事某工作,那个让沈源上另一个大学另一个专业从事另一行工作。   两人如未购买彩票,便开始畅中彩票之后的生活一般,甚至着着急眼了。   金蔓毓瞧着,若不两人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在外面都一副庄重威严的模样,怕会忍不住打。   当时金蔓毓和,孩子上大学的事情没必要考虑么早,至于将从事职业,更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急。   但两个像有狗撵着似的,急得不得了。   金蔓毓当时觉得俩人的打肯定会泡汤,因为也从个年纪的呀,迟牧野当初高考,也根本不听家里的,当大老板,结果上了几年大学,不知道的,选择当一名人民公仆。   从始至终,金蔓毓和迟骏对迟牧野的建议真的只建议已。   迟牧野和沈青萍年轻时候都极有主见,不听家里人建议的孩子。当了父母,有了孩子,指望孩子愿意听的呀。    第122章   沈源当明星,虽突发奇,但并非出于虚荣或者心血潮,真的有所谓理论依据的。   站在客厅中央,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家人,姥姥姥爷,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太爷爷太奶奶,太姥爷太姥姥年纪太大了,不参与次家庭会议了。   金蔓毓看着屋里架势,真觉似曾相识。当初迟牧野个小混蛋在家里了么一出,直接宣告不仅结婚了,怀孕了,不仅怀孕了,准备孩子一生出国了。   如今,风水流轮转,迟牧野也成了个妈。   平心论,金蔓毓其实对沈源当明星事并不反对,在看,明星放那个时候,不电影演员,话剧演员,歌唱家。   只因为现在家家户户有了电视,演出方式不一样了,表演形式也不一样罢了。   金蔓毓本在艺校上的学,同学朋友里,去了文工团的人可不少。的些朋友同学放现在,估计不少都会选择不进文工团,艺术团,当个北漂,跑个龙套,看看有没有出头机会。   便金蔓毓,若真生活在现在个时代,也肯定不进机械厂北漂。   现在多好啊,不管长成哪种漂亮,都漂亮。   有时候金蔓毓看迟牧野堂哥家的泠泠分享追的那些韩国的明星,觉得不如张晓玲和钱文胜呢。张晓玲年轻时候长得小巧玲珑,被人太小家子气了。钱文胜更男生女相,长得极秀气,在被介绍人介绍相亲的时候,都会提一句个后生个好后生,长得有点不好。有被人长得狐狸一样妖妖艳艳的长相,放现在那有魅力。   金蔓毓属于那个时代让人喜欢的长相,按着外孙的法,长得有观众缘。但年轻时候总顾虑,生怕一不小心冒出一个男的,直接把的名誉给毁了。   并非金蔓毓为人古板,知道没必要非去当个叛逆者,和大众的观念对着干。   但如今时代不同,人的观念不同,既然如此,外孙当个明星,当个演员,也没不可以的。   正如所,不管本事有多少,演技如何,唱功如何,只要有人喜欢,会有口饭吃。   沈源站在沙发对面,看着家里人,开始了的辩论。   “爸妈,首先,别觉得我当明星,被姥姥,被泠泠,菁菁,瑞瑞影响。喜欢看电视剧,会追星,那的爱好。如果我么容易被人影响,那我应该被姥爷影响着当个程序员当个工程师,或者去当兵,咱家里所有人,职业最多的军人,不吗?”   确实如此,迟骏爸爸,迟骏大哥大姐大姐夫侄子外甥外甥女,金蔓毓弟弟,沈青萍两个哥哥,都当兵的。   沈源先给姥姥有几个追星的弟弟妹妹发了免责声明,不让爸妈无能狂怒时候迁怒头上。   接着,沈源继续:“爸妈,人总要参与工作的,对不对?”   自然呀,一个人若不参与工作,参与劳动,那不米虫了吗?   对迟牧野和沈青萍样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用工作的人,若的儿子立志当米虫,那比儿子要当明星更难以接受。   可偏偏,若儿子真要当米虫,迟牧野爸妈未必会同意,但沈青萍爸妈一定支持。沈青萍爸妈一直都觉得当父母的奋斗为了让儿女得轻松。奈何儿女工作后比拼命。   所以孙辈若混吃等死,觉得家里条件允许,也没不好。   现在沈青萍大哥家的儿子所谓的宅男,也不结婚,把家里给买的婚房租出去,住在爷爷奶奶家里。也不不工作,所谓的自由职业,自由一年可能只工作两三个月。   迟牧野和沈青萍儿子若学了堂哥,那真两眼一黑。   沈源又:“爸妈,人选择工作的时候,应该选择喜欢的,选择爸妈喜欢的,选择世俗意义上人觉得体面的?选择最容易成功的?”   若让金蔓毓选,肯定选最容易成功的啊。奈何和迟骏有外孙的爷爷奶奶虽然也参与次家庭会议,但,只有旁听的权利,没有发言的权利。   因为都支持外孙的选择,票数占大多数,迟牧野以半点不长远考虑,只知道惯孩子为由,禁止发言。   不管迟牧野夫妻的回答,沈源只的法:“爸妈,我反正选个我容易成功的工作。爸妈么睿智的人,一定知道选择大于努力,天赋大于选择吧。我既然有个天赋,靠着家里的基因和命运的垂青,天生可以靠脸吃饭,那我为非要靠其呢?”   “靠脸吃饭?不嫌丢人吗?”迟牧野忍不住骂。   “丢人?妈妈,有好丢人的?我又不去玩弄别人感情,我只给别人一个精神寄托,对方对我的喜欢也让我有立身之本,有不可以。”   “那知道真的出道了,会有人喜欢?现在的那些评论,不别人看热闹,随便评论两句罢了。”   “有人愿意随便评论两句不够吗?妈妈,我我当明星,但又不我当天王巨星。看,国外那些明星,离我么远,甚至有的都不曾国内,都有那么多人喜欢。我长得好看,唱歌好听,也愿意学习演技,为会没人喜欢我?”   “么有信心?”   “啊,现在网站都转载我的照片,我我学校校草,人都看我的照片,虽然可能没记住我的名字,但对我的长相有了印象。多少娱乐圈的人求都求不的呀。”   “但只看了娱乐圈光鲜亮丽的一面,知道背后的阴影吗?”   “潜规则嘛,我当然听。妈妈,我和爸爸的孩子,我没借着的身份获得好处,但只要知道我爸妈谁的,肯定会有所顾忌啊,谁不开潜规则我。佳敏阿姨开了公司,我打签约给佳敏阿姨。”   迟牧野无语:“连瞿佳敏都服了?”   “佳敏阿姨觉得我可造之材,愿意签约我。佳敏阿姨了,个世界上真心对,帮助的人不多,妈妈其中之一。受父母影响,不考虑结婚,也不生孩子,所以会把我当干儿子照顾的。”   瞿佳敏父亲在计划生育规定后,直接和妈妈离婚,为的不找个未婚的姑娘,再生个儿子。更无耻的,直接找了三四个情妇,谁先怀孕,谁先生了儿子,和谁结婚。   甚至为了生儿子,直接离职下海,样单位便不能再管。再婚后,可能觉得一个儿子不够,加之越越有钱,前前后后情妇给生的孩子加足有七八个。   瞿佳敏妈妈深受打击,却不觉丈夫无耻,反怪瞿佳敏个女孩。   那时候瞿佳敏也才十岁。迟牧野自觉的师父,不仅生活里关照,常给买东西。   迟牧野从高三研究生毕业,一直照顾着瞿佳敏。直瞿佳敏高考,考了音乐学院,拍了广告,有了收入,迟牧野也出国留学,才断了对的贴补。   之后迟牧野去南方工作,瞿佳敏在北京,时常家里探望金蔓毓和迟骏,甚至可以和沈源见面的次数,比迟牧野沈青萍和儿子见面的次数都多。   “那佳敏没和我件事啊?”   沈源理直气壮的:“当然我让佳敏阿姨不要和的呀,我和佳敏阿姨了,我现在一个大人了,我要和谈。”   “看了啊,各种方面都考虑了,吧,事儿盘多久了?”   沈源奇怪的看着妈妈:“妈妈,么简单的事情,为要盘久?我在网上通几张照片,几段视频意外爆火,没有推手,没有水军,明我天生容易受别人关注,容易有观众缘,我的天赋。   我身边在娱乐圈的也只有佳敏阿姨,我当然要向咨询我成为明星的可行性。佳敏阿姨有的公司,真把我当干儿子的,我进了公司,自然会关照我,给我提供机会,不让我吃亏。不一秒钟能清楚的事情吗?”   “既然一秒钟能清楚么多事情,那为不去考个好大学啊?从事个更好的工作啊。”   “妈妈,个工作,靠着我的天赋和佳敏阿姨的人脉和帮助,我能在三十岁稳稳成为行业前百分之一的人的,但其工作呢?即便和爸爸,现在也不了行业里的前百分之一吧?   至于考大学,佳敏阿姨了,建议我考个好大学,样名头好听,更容易吸引粉丝。我有佳敏阿姨了,没必要再进学校里去经营人脉。至于演技和唱功,佳敏阿姨也会另外给我找专业老师教我的。”    第123章   个时候,金蔓毓意识,沈源的确迟牧野和沈青萍的儿子。   思维方式和爸妈一模一样,金蔓毓觉得样的性格不适合搞艺术。不也不去搞艺术的,去当明星的。   虽然确实多才多艺的,自小跟着姥姥学唱歌学乐器,跟着姥爷参与各种体育项目,另外学了画画,但都半桶水,学着玩儿的。   从没走专业的艺术道路,没表现出对方面的深爱,甚至也没有像妈妈那样,自小对都感兴趣,对都争强好胜。   孩子没特别的兴趣,家里自然把些当成爱好培养,没有让进行专业的学习。   沈源也没有那种搞艺术的人,或者极度热爱某样东西的人所表现出的痴劲儿。   虽然金蔓毓和迟骏没和女儿女婿似的对外孙的将有着一系列的规划,但也觉得找个寻常的工作,按部班的生活足够了。   不现在,孩子有了的法,当然应该支持。   像沈源的,人总要工作的,选个更有把握的工作有何不可?冲着上班去的,又不冲着热爱和梦去的,自然没会被人拿捏的。   有佳敏在,有着瞿佳敏当引路人,最码不会被坑。   至于所谓的娱乐圈面对的诱惑多,难道迟牧野沈青萍夫妻俩面对的诱惑少了?   迟牧野和沈青萍服不了儿子,便只能先和儿子约法三章,首先必须考个好大学,并上个要求的专业,必须保证成绩。样即便之后沈源改主意不当明星了,又或者突然转行了,有别的工作可以从事。   第二,在满二十周岁不许出道,便拖字诀了。   第三,沈源如果进入娱乐圈,不可以发表有争议的言论,拍有争议的电影,不可以乱搞男女关系,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显然,迟牧野和沈青萍抱着走一步看一步,把沈源往回拽一拽。   现在沈源在网上有些热度,但些热度如风一般,用不了几天自动消散了。   沈源觉得网友对的评论的热烈,但那都没有根的浮萍,难不成真有人因为在网上随意看了几张照片,几段视频,便持续的长久的关注着喜欢着一个人吗?   沈源长得好,可全国人么多,最不缺的漂亮的男孩女孩了。   等个两三年,沈源发现被人遗忘了,肯定消停了。   但显然迟牧野和沈青萍小看了沈源对网友的吸引力,也小看了沈源的行动力。   按着爸妈的要求备战高考,高考成绩出以后,瞿佳敏试探着找营销号爆料了沈源的成绩和要报考的学校和专业。   沈源又立刻飞速回了大众视野,同时又有沈源的同学朋友爆料,将沈源自小上的学校给抖搂了出。有金蔓毓小区的邻居,也会在小区里见着沈源遛狗,真人比照片视频里帅。   甚至有人把迟骏的信息放在了网上,因为迟骏沈源家人里唯一一个从体制里离职,和别人合伙开办工厂的人。   当初姚光远办的厂子现在宁安有名的企业了,如今姚光远虽然在经营,不也慢慢开始交接给女儿。   迟骏所占股份不少,又没有接班人,便只领着分红,少参与决策。   但即便样,在一些报道中迟骏也宁安有名的企业家。现在在网上都能搜索迟骏的信息呢。   也有知情网友透露,迟骏只有一个女儿,现在又计划生育,女儿自然只有沈源一个外孙。   也,迟骏名下的资产,最终继承人沈源个外孙,那沈源可以称得上个富三代了。   随着各种信息的流出,沈源也完成了从十八岁青葱美少年十八岁有才有艺青葱美少年十八岁有才有艺家境不凡青葱美少年十八岁有才有艺家境不凡成绩优异青葱美少年的渡。   么多标签贴下,有网友开玩笑只等着沈源了法定结婚年龄,拽着去民政局领结婚证了。   可见沈源小小年纪,有吸引女友粉的潜力了。   一个素人在网上突然爆火,否有推手业内最清楚不的。沈源第一次在互联网上有了姓名,可以偶然,但如今大半年去了,的一个高考成绩能继续引讨论,甚至引得不少人对个人好奇。   没有推流,纯靠着网友自发的对的关注,能有如此的热度,可见本人真的适合入行。   形象好,家境好,品学兼优多才多艺,最重要的,都没有被爆出早恋,只爆出学校男生女生暗恋,告白后被拒绝。   如今在网友心中留下了样好的一个的印象,多少娱乐公司给旗下艺人做人设搞营销,都达不成的啊。   于,开始有不少娱乐公司将沈源签下,找关系和沈源学校打听沈源的联系方式。但联系方式没打听,只打听沈源的父母,再一详细打听,顿时偃旗息鼓。样的家庭,家里肯定不会同意孩子进娱乐圈的。   同时,有导演找沈源拍青春片,青春片要青春嘛,沈源完全适配青春片青春小中的学霸男主,文艺男主,体育男主。   瞿佳敏找迟牧野认真的谈了有关沈源未的一些规划,希望迟牧野对沈源的个年龄限制可以放宽松一些。   毕竟好的机会其实有限的,若错了,对沈源可能会错失了一个代表作,错失了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契机。   迟牧野坚持,先学习,若沈源时间足够,可以跟着专业的老师学演戏学唱歌学形象管理,但不能影响成绩。   于,网上不少业内人传出某某导演正在筹划的青春片正在接触最近网络爆火的某位素人学霸帅哥,奈何学霸帅哥以学业为重拒绝了。   一众网友觉得帅哥拒绝进入娱乐圈实属情理之中,毕竟人家不仅长得帅,成绩好,不仅成绩好,家境好。   样要年轻有年轻,要相貌有相貌,要成绩有成绩,要才华有才华,有家世有家世的,一看有着大好前程的人,为何会不开进个娱乐圈大染缸。   不,沈源真有勇闯娱乐圈的打。   甚至将追星的几位姐姐妹妹弟弟喊,对进行面对面的调研,看最无法接受喜欢的明星做事情,好提前注意着避开。   的堂妹沈泠月,表妹金菁,表弟迟瑞都实打实的追星族。   另外的姐姐妹妹虽没有追星,但也有追星的朋友同学的。也帮沈源问了同学,看追星最怕。   第一位发言:“最怕喜欢的人品不好,虚荣,谎话连篇,不尊重人。”   沈源挺胸膛,人品好得,些都不会做的。   第二位发言:“最怕喜欢的人没文化,念错字。”   沈源觉得个太具体了,不刚参加完高考的人,在认字方面没问题的。   接着有人:“最怕喜欢的人违法乱纪,吸毒,偷税漏税,嫖娼,赌博,政治立场有问题。”   些沈源肯定也不会去做的,敢沾一样,怕会被家里驱逐。   “最怕喜欢的人变丑!”   沈源着爸妈姥姥姥爷爷爷奶奶的长相,觉得变丑的概率不大。老了,也一定一位帅老头。   “最怕喜欢的人谈恋爱。”   沈源有点,谈恋爱个也不可以吗?不离谈恋爱早着呢,先不用考虑那么遥远的事情。   “最怕喜欢的人被人骗。”   个也要怕吗?   “最怕喜欢的人被公司压榨。”   签约的佳敏阿姨的公司,佳敏阿姨一定不会压榨。   “最怕喜欢的人资源不好,参演不了好的电视电影。”   个沈源没法控制,不一定会努力争取出演好的作品,不让喜欢的粉丝担心。   “最怕喜欢的人明明有能力却不努力,只着挣快钱,当个混子。”   记住了,要认真工作,要敬业。   调研下,沈源发现没有一个人提最怕喜欢的人没有能力。问出的。   堂妹沈泠月:“没有能力没关系的呀,只要努力好了呀!明星的努力粉丝一定会看见的,只要努力了,不辜负粉丝。”   表妹金菁:“啊,天才哪有那么多,长得漂亮身材好难得了,可能别的地方也处处都好。我不能太严苛的,谁生有能力的,不都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变好的吗?”   表弟迟瑞也支持:“对啊,若只看能力实力的话,我去喜欢有高级职称的演员歌手了,实力肯定全国最顶尖,我何必追星呢。”   的发言让沈源大受鼓舞。   好,娱乐圈,我沈卷卷了!!!    第124章   “沈源,真不愿意接《匆匆一生》部剧的男主角吗?”   沈源看着的经纪人,发出灵魂质问:“哥,觉得我合适吗?”   “唉,家里人不都没嘛?”   “那不我家里人心态好嘛,但我心态不好。”   经纪人拿出手机点开某个对话框,打开个视频,:“再好好考虑考虑,有曾导找着要的女主角了。”   着让沈源看视频。   沈源看向经纪人的手机:“谁?”   经纪人手里的视频开始播放,视频里出现了一个穿着有年代感的工服女孩。   有人拿手机拍着女孩,问:“穿的附近工厂的衣服吗?厂妹吗?能把么丑的工服穿的么好看?”   镜头越越近,对方先蹙眉,然后的问:“在干呀?”   “我在拍啊。”拍摄者话了,显然个女生见了漂亮姑娘在拍。   “为要拍我?”   “抱歉哦,我看实在太漂亮了。”   “样拍我了吗?”   “,不好意思,那我收手机和相机?”   “收手机?嗯,我看看拍的我。”   “好啊,看,我拿相机拍的,手机我现在在录视频,因为我觉得静图虽然漂亮,但视频更漂亮。”   视频里,拍摄者一张一张的给对方看着相机里的照片。   视频里的女孩笑着:“拍的好清楚啊。”   拍摄者有些失落:“只拍的清楚吗?”   对方的看,仿佛在问,我应该吗?   “好吧,那要看我拍的视频吗?我视频拍的好的。”   “好啊。”   随着的同意,视频也结束了。   经纪人笑着:“样,个女主角样?虽然只个素人,但曾导一看个视频,顿时觉得《匆匆一生》的女主角,长得和郑萍简直一模一样。”   完,却见沈源整个人都呆呆的,问:“沈源,了?”   沈源长吸一口气,:“把视频转发给我,手机里个视频别人下载后发的吧,把原本的链接也发我。”   经纪人有些呆愣:“了?沈源,不会一见钟情了吧?”   沈源也看着:“不会让我死吧。”   “话的呢。”见沈源神情严肃,马上点头:“好,下载视频我发去了,我再给找原视频,点开的时候千万别用的号,不然万一有记录,或不小心点赞了,被粉丝发现了可糟糕了。”   沈源身去了另一个房间,边走边打电话。   快,电话被接,对面问:“了?”   “妈,先打开我发的视频看一看。”   “我上班呢,看短视频像回事。”   沈源有些急了:“妈,迟牧野女士,请现在立刻一个没人但有网的地方,点开视频看一看,同时不要挂电话,好吗?”   “好吧,稍等。”   快,迟牧野点开了那个视频,只看了一眼愣住了。   电话里传了沈源的声音:“妈,吗?”   迟牧野艰难的开口:“,会?”   “或许穿越?我不知道,妈,觉得视频里的像时候的?”   “像我小时候,我有记忆的时候,二十四五岁吧。”   “妈妈,如果同一个人,彼此遇见了,会出事吗?”   “我不知道啊,谁知道啊。沈源,别急,我立刻派人去找,知道更多信息吗?”   “妈,我把录制个视频的人的账号发,视频昨天晚上十点多上传的,距离现在只了十五个小时,应该不会有事。”   “如果的话,从五十多年,真的不会有事吗?”   “妈,也别急,我边曾导,我之前和的准备拍摄《匆匆一生》的那个导演,今天早上有人把个视频推里,看了顿觉简直《匆匆一生》的女主角啊,然后去找了。”   “…………”   “妈,我先联系曾导,然后我去找,至于的身份信息的,边时候帮忙解决,别让当个黑户。”   “好,儿子,,真的吗?”   “妈,不确认的吗?”   “视频会不会换脸视频?”   “妈,别换脸了,连滤镜都没加,所以曾导瞧见了,才么激动啊。”   “那先去,见了以后,好好安抚的情绪,让别害怕。”   “我知道了妈,要不要问问姥爷,让姥爷再确认确认?”   “不用了,沈源,没有人会认不出的母亲的,我确定,。”   的,视频里的人,和年轻的金蔓毓长得一模一样,或者,本同一个人。   沈源虽不曾见姥姥年轻时候的样子,但有姥姥的照片啊,曾经找人把姥姥一些黑白照片修成了彩色的。   挂了电话,沈源又联系上了曾导,据曾导,根据视频拍摄者提供的信息,了对方的城市了。   出现的地方,曾经的红星机械厂,如今,那里高楼大厦了。怕在现在的宁安,难找回的影踪了。   沈源也立刻定了去宁安的机票,在去机场的路上,不停刷着手机,刷着原视频。   同时,点开评论,一条一条看去。   第一条高赞评论便:   “拍的好清楚啊。”   “只拍的清楚吗?”   不然呢,难不成人家么漂亮拍出的啊?明明人家出厂自带的啊。   接着下一条:大厂的厂花吗?能么漂亮?   下面一堆评论回复我厂。   接下的评论也都大同小异,都夸漂亮的,也有人怀疑不娱乐公司的炒作。   当然,也有人注意衣服上的标志,红星机械厂。有宁安本地人回复宁安有么一个机械厂,但合并重组,红星机械厂五个字已成为历史了。   沈源越看越焦虑,越看越担心,不知道姥姥能不能适应个变化巨大的世界。   金蔓毓适应,了之后发觉情况不对,谨言慎行,也渐渐了解了一些信息。   昨天给拍摄视频的那个姑娘给了一些拍摄费,作为金蔓毓允许将的视频发网上的费用。   金蔓毓同意了,,如果对方拍了视频出去,不定家里会甚至本人会看的吧,若健在的话。按着年龄,现在的都七十多岁没两年八十了。   不知道有孩子没有,但大姐家的宗延和跃跃应该记得个三姨吧。不现在宗延也五十七了吧,跃跃小一点,两人应该都退休了。   之后金蔓毓去招待所住一晚,得知现在人更多去住酒店。没有身份证,也住不了酒店。但对方给建议可以去搓个澡,那里能夜的。或者去二十四小时商店。   于金蔓毓去了一个快餐店,买了饭,趴着睡了一晚。   中间也陆续有人和金蔓毓搭讪,若对方出于关心询问,金蔓毓多几句。若瞧着不怀好意,不去理会。   第二天醒,金蔓毓都不知道该去干了,问了快餐店的服务人员,像样的工作,也得有身份证和健康证呢。   金蔓毓现在完全个黑户,哪里有身份证啊,至于健康证更不知道了。   打再回突然的那片区域逛逛,明明在上班的路上,却莫名其妙了里,总该有些缘故的吧。   金蔓毓无处可去,不知道该做,手里的钱也得省着花,中午便找路边小店吃了一碗炒面,同时和看着五十多岁的店主聊着宁安的发展。   店主听话口音宁安人,见有人个话题,自滔滔不绝。   快,金蔓毓知道店主父亲红星机械厂的装卸工,金蔓毓认识呢。现在所在的区域,确实的红星机械厂,只后红星机械厂没了,块地也被开发商买走了,建成了如今的高楼。   金蔓毓有些恍惚,里,知道五十多年以后的世界,恍惚了。里处都高楼大厦,在金蔓毓眼里觉得高的五层楼,在里都低层建筑。   但等真的看着窗外的高楼,曾经的红星机械厂,金蔓毓觉得难以置信。   虽然店主个厂子拆迁的时候,红星机械厂的工人都分不少钱,但金蔓毓无法象,以为会生活一辈子的厂子居然有一天也会不复存在。   吃了饭,金蔓毓拿着瓶水,么在路边台阶上坐着,看着远处的楼,努力的从中看红星机械厂的影子。   突然感觉身前停了个人,金蔓毓抬头,见一个衣着简单但带着帽子带着墨镜带着口罩的怪人。   对方看着金蔓毓,小声:“好,金蔓毓吗?”   金蔓毓自了之后没有和任何人的名字,现在见有人找,虽不知情况,点点头。   对方语气激动:“姥姥,我的外孙呀。”    第125章   虽然突然冒出一个瞧着和年龄差不多的人的外孙件事奇怪。   但和突然五十年以后,好像更容易接受一些。   对方为了证明的可信度,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然后点开一个视频,:“我从刚出生十八岁所有照片剪辑成的一段视频。”   金蔓毓好奇看去,只看一眼,觉得照片里婴儿长得像的妹妹金家贝。随着照片一张一张去,孩子也一天一天长大,然后,和越越像。   沈源期待的看着,但在金蔓毓视角里,只看了墨镜。   金蔓毓看着,问:“既然我的外孙,为不让我看我和的照片?”   “因为我出生的时候,都四十多岁了,我怕会不愿意看见个年纪的照片。”   “啊,我么重视长相的人吗?我之后会变成样的人吗?”   “不,可晓玲姥姥王静姥姥年轻时候特别孩子气。一个富有童心的人,应该会有些不愿意接受苍老吧。”   “纯属主观臆测,不都认识王静和张晓玲,那估计真我外孙了。”   “不估计,真的。”   着沈源按着的要求找出了一张和姥姥姥爷的合影。   金蔓毓看去,一对瞧着上了年纪的夫妻领着一个孩子,像在地方游玩。从照片能看出孩子眼前人小的时候。照片里那个女士,也显然老了之后。   看老了以后的照片挺神奇的,金蔓毓当然知道每个人都会老,没有人可以例外。   不之前真没有老了之后会个样子。   现在瞧着了,感觉挺好的,个精神头好的老太太。但孩子身边另一个人有些让人了,问道:“另一位的姥爷吗?”   沈源觉察不对,小声:“啊,您不认识啊?”   金蔓毓点点头:“我不认识啊。”   沈源急了:“能不认识啊?”   “可我确实不认识啊。”   沈源着急,拉金蔓毓的胳膊,时经纪人了,:“沈源,和位女士认识吗?要不要去车上聊啊?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有人拍了,再逐帧分析,怕要上热搜了。”   沈源无奈看:“哥,眼睛好吗?看不出我俩长么像啊?我……我妈妈边的亲戚,我两个有血缘关系的。”   经纪人仔细看看,两人确实长得像,像兄妹也有人信的。沈源两人有血缘关系,那估计真沈源表妹。   于笑着:“沈源,既然找着妹妹了,那领着去车里聊呗,外面也不方便啊。”   金蔓毓噗嗤笑了。   沈源噎了,:“哥,不我妹妹。”   “不有血缘关系的嘛?”   “啊,我有血缘关系,但,辈分高,巨高。”   “多高啊,不会那种姑奶奶辈吧?”   “差不多,姨姥姥辈。”   “所以,姥姥的妹妹啊,我瞧着也和姥姥挺像的。姥姥年轻时候估计也么漂亮。”   沈源实在嫌话多,:“哥,把车开吧,然后订个酒店,安全一些的,我先领着我,我姨姥姥去。”   车沈源经纪人临时租的,沈源临时定的机票,作为经纪人自然要跟着,主要怕有绯闻传出。   金蔓毓问沈源:“的同事?”   “对,我的同事,我的经纪人。姥,我现在的职业明星,类似于那个时候的电影演员,不我不单单只拍电影,拍电视剧,拍广告。”   着指着对面高楼上的一面广告墙:“那我的广告照,手表广告。”   金蔓毓看去,因为外孙一直带着墨镜和口罩,虽然给金蔓毓也看了的照片,但看得都生活照,所以金蔓毓完全没意识个看的高楼大厦外面那个巨大照片上的人。   金蔓毓当然有注意那个照片的,可以第一时间注意了。也觉得照片里的人和长得挺像的,但真没往人可能后代的个方向去。   沈源对的硬照有信心的,的支手表广告,可常常上各种明星广告盘点,投票一骑绝尘的。   期待的看着金蔓毓,希望得金蔓毓的夸奖。   金蔓毓了,:“儿的画报拍的挺清楚的。”   “清楚?”   “啊,看连的睫毛都看得清晰。”   “然后呢?”   “然后?”   “不好看吗?”   “好看啊,如果不好看为要挂出?”   沈源哑然,突然又刚才的问题:“姥,不认识我姥爷意思?厂里难道没有一个叫迟骏的技术员吗?从北京分配去宁安的。”   “没有啊,几年上学的不都推荐制,厂厂去嘛,会有人从北京分配宁安?”   沈源感觉受了晴天霹雳,看着金蔓毓,:“姥,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   着拿手机:“妈,我找着了姥姥了,一切都好,我打领着先去酒店休整,然后没身份信息,不行我不坐飞机高铁,租车走高速回。具体情况我等会儿和细,现在我遇见了新的状况,姥姥,目前的人生里,压根儿没有姥爷迟骏个人的出现。现在多大?那边都工农兵大学了。”   金蔓毓听着,小声:“我今年二十四岁。”   沈源立刻:“妈,姥姥今年二十四岁。”   完沈源有些忐忑的看向:“姥姥,请问现在已婚未婚?”   金蔓毓有些好笑:“未婚。”   沈源立刻:“妈妈,好消息,姥姥未婚,坏消息,姥姥未婚。”   沈源看着金蔓毓,又问:“姥姥,要和您闺女句话吗?”   金蔓毓问:“现在?”   金蔓毓接手机,学着沈源的样子,试着对手机开口:“好?”   对面沉默许久,喊了一声:“妈妈。”   然后双双无言。   沈源见状接手机,:“妈,我经纪人了,我先领着姥姥去酒店。”   车停在沈源和金蔓毓旁边,沈源拉着金蔓毓上车。   才一上车,沈源经纪人:“沈源,被拍了?”   “宁安突然行程啊,会被拍。”   “准确有人瞧着家个亲戚,像昨天晚上爆火的那个古典气质美人,然后偷拍着,跟着入镜了。然后有人认出和话的那个人大明星沈源。”   沈源立刻:“快写申明,亲戚关系,别给传出绯闻的,不然我妈能打死我。”   “瞎吧,迟女士可能动手打人。有,曾导那边也宁安了,也为了个亲戚的,咱要联系吗?”   “和一声吧,有,我姨姥不会去拍电视剧的,让重新寻摸人吧。”   “,亲戚真没有进娱乐圈的打吗?么好的资质,有带着,签咱公司,肯定顺风顺水的。”   沈源拒绝:“别,哥,可别瞎琢磨。”   经纪人只好停下个话题,继续劝沈源接《匆匆一生》部剧。   “沈源啊,为不愿意接部剧呢,剧从前期筹备要让当男主角。整部戏的班底也非常好,原著改编自得文学奖的作品,导演编剧更业内大佬。本像样的资源,咱去争取了都未必能争取,为不愿意啊?难道因为小从女主角的视角出发,女主角的剧情更多?”   沈源看了眼正在车里好奇打量的金蔓毓,实在不知道该。 ,也知道部戏确实个挺有挑战的工作,但该呢,那本原著的去世的那位作者,小时候都得喊一声梁栋爷爷。   那书得奖时候梁栋爷爷都去世了,当时姥姥姥爷好些工友一去梁栋爷爷坟前恭喜,恭喜握了一辈子笔杆子,写了一辈子东西,退休后写的小获奖了。   当时沈源才上大一,陪着姥姥姥爷一去的。   听王静姥姥了小里人物的原型,女主身上简直融合了一堆人,女主的身世借鉴于佳奶奶,女主学历借鉴王静奶奶,女主长相完全姥姥的长相,性格则像晓玲奶奶,之后女主的人生经历,也各有灵感,像姥姥种在一工作多年的老工友,完全能看出某段描写里有谁的影子。 ,梁栋爷爷主要通女主讲述一个时代,所以女主整个人的经历可谓跌宕伏,连婚姻也跌宕伏。   比如第一段婚姻,和当时所有人都看好的干部家庭的大学生技术员结婚。结果,快,大学生技术员因为成分不好,为了不连累女主,主动提出离婚。   接着,女主和车间劳模结婚,但两人理念不和,常常吵架。等改革开放后,女主更提出离婚,领着孩子开始做了生意。    第126章   《匆匆一生》的女主可以在每一次的时代浪潮中都经历了人生的变故。一生结四次婚,生育有三个子女,开创了一番事业。   一直接触沈源的角色电视剧的男主角,一人分饰俩角,一个女主的第一任丈夫,另一个女主二十岁时候和第一任丈夫生的儿子。   按王静姥姥的法,女主的第一任丈夫虽然技术员,但和姥爷一点儿不像。反有点像王静姥姥的丈夫,年轻时候清高孤傲,虽本性不坏,但常让人觉得有些目中无人。   至于女主儿子,也像沈源妈妈同辈的一些叔叔姨姨。的某一些经历,如高考复读有报考志愿,自于王静姥姥家叔叔的经历。   为了公派留学直接结婚生孩子点,和沈源亲妈一模一样。   沈源自小生活在宁安,即便后姥姥姥爷退休,为了上学也为了近照顾太爷爷太奶奶,全家都搬了北京,姥姥姥爷和宁安朋友的关系从没有断。   那个时候家里家家户户都通了电话,姥姥姥爷朋友也都退休了,自然常常煲电话粥。   所以,沈源和实在太熟悉了,看着《匆匆一生》本小,实在无法投入。   虽然女主角只借用了姥姥的长相,性格上和姥姥非常不像,但饰演女主角的儿子行,饰演前夫万万不可。   可若将女主第一任丈夫和女主儿子两个角色分开的话,沈源只演女主儿子,那沈源的戏份可能在整部剧里只能排第五,甚至更少。   在女主没有定下的情况下,不管沈源的公司沈源的粉丝都不会同意去接部戏的。   沈源现在代表的不仅仅,也不能随心所欲去做事。   沈源二十岁出道,一出道签了瞿佳敏的公司,瞿佳敏真把沈源当儿子照顾的,合约不仅条件宽松,好的工作机会也没少给沈源争取。   虽然沈源刚出道时候被不少人嘲不救了瞿佳敏的命,但也确实接住了各种机会,出道当年崭露头角,第二年更站稳脚跟。   之后,沈源跻身进了流量的赛道,在娱乐圈一骑绝尘。即便非常低的分成比例,但靠着惊人的收入,沈源给公司赚的盆满钵满。   至于沈源,更出道没多久,挣得钱够原地退休,带着姥姥姥爷和家里的猫猫狗狗开心养老了。   不那时候沈源年轻,有上进心,毕竟钱个东西嘛,总不嫌多的,花不完,也完全可以捐出去。   之后沈源渡了一段风头无两的时光,直工作的第七年,可能七年之痒个法真的有些道理,沈源对工作开始有些倦怠了。   公司开会讨论后,决定给沈源转型,按着沈源的年纪,也了该转型的时候了。   虽然沈源最初进圈为了当明星,也非常顺利的成为了大明星,流量明星。   人嘲沈源明明有瞿佳敏帮撕资源,明明可以演好的剧好的电影好的角色去冲奖,却一头扎进了偶像剧的赛道,半点不知道规划。   但沈源一直都知道要的,要当明星,不要当恒星,更不要当老艺术家。   出道短短七年时间里,沈源贡献了二十一部主演电视剧作品,准确二十一部偶像剧作品,部部都有水花,只区别水花大和水花小已。   沈源平均一年三部戏,另外被瞿佳敏拉着进电影里客串,外加各种商务活动,可以忙的飞。   也终于理解爸妈的工作忙脚不沾地意思了。同时也理解为年轻的时候工作那么拼命了,因为工作的回报,做了,快便会有所反馈。   沈源有几年可以一头扎进了工作里,疯狂工作,疯狂吸粉,疯狂挣钱,疯狂受人追捧。   二十八岁那年,沈源突然觉得该歇一歇了,于工作锐减,吓得粉丝以为身体出了问题。   如今沈源三十,从二十八三十三年,沈源按公司的规划对粉丝在转型,实际开始多休息,也在圈子里站稳脚跟了,钱挣得也。接下,把更多的时间拿陪伴姥姥姥爷。   但毕竟休息不退休,减少工作,那在挑选工作的时候更得用心。尤其今年,沈源只剩一部存货了,新的工作选择自然得慎之又慎。   若沈源不知道《匆匆一生》背后的故事,真的觉得个剧个好机会。虽然现在暂定沈源演,但有不少人也争取两个角色。甚至不少人觉得沈源不够格演呢。沈源粉丝也生怕错个机会,一直催公司催经纪人快签合同。   原本沈源在纠结,要不只演儿子个角色,只演个配角,被嘲被嘲呗。   现在姥姥了,沈源不用纠结了,现在的重任陪着姥姥。   了酒店,沈源让经纪人帮忙去买点姥姥能穿的衣服和鞋子,再买点吃的,买点水果。   等经纪人走了,沈源问进金蔓毓:“姥姥,有问的没?”   金蔓毓犹豫了,问:“我在吗?我家里人在吗?”   沈源小心翼翼:“姥姥姥爷,姨姥,舅姥爷也都在呢,都退休了,挺精神的呢。太姥爷太姥姥都了九十大寿,喜丧。”   金蔓毓没有再问,其实,突然许多年以后,有问题问,但仔细,又好像没问的。   即便知道父母不在了,但沈源了都了九十大寿,之前金蔓毓都不敢的啊。   做儿女的当然希望的父母可以长命百岁呀,如今真的听了样好的消息,有不满足的呢。   有问的,金蔓毓问一问红星机械厂,问一问为不在了,但听饭店的老板,好像的结局好。   至于另外的,最近才见的人,金蔓毓也并不好奇的未,甚至对的未,金蔓毓也没特别好奇的。   金蔓毓追求的一直都每一个舒心的顺心的当下,组成顺心的人生。   看着沈源,问:“那呢?有问我的吗?”   沈源再一次问出了刚才的那个问题:“姥姥,单位真的真的没有一个叫迟骏的人吗?”   金蔓毓抱歉的看着,:“真没有啊。”   沈源喃喃:“那办啊?”   金蔓毓:“可错了吧?”   “?”   金蔓毓看着:“今年多大?”   “我九三年出生的,今年三十岁。”   “那妈妈呢,哪一年出生的?应该七零年吧。我,的时候七零年。”   沈源着急的:“姥姥,我着急的不件事啊,对我,未的我有我妈妈,我都不知道我有机会出生,没发生不存在,没好在意的。但,姥爷真的好,和姥爷的感情真的好,若没有在一的话,真的可惜。”   金蔓毓:“可,姥爷年纪应该比我大吧,我今年都二十四了,那估计二十六二十七,应该结婚了吧。”   沈源斩钉截铁:“不,不会,姥爷如果没有遇心爱之心,即便那个年代,也会一直单身。”   金蔓毓觉得话有点扯:“我不可能某一个人唯一的心爱之人。”   几年金蔓毓相亲的对象实在,对表达感情的人自然不少。   越相亲,金蔓毓越觉得无从选择,不别人不好,每个人都挺好的,不知道该选。   于,么一直拖着,拖两年,之前男方一些条件好的情况,放现在都不了。然后,金蔓毓继续重新相亲。   金蔓毓也曾经思考,不太挑剔了。可,真觉得和每个人结婚之后日子应该都大差不差,真因为不挑剔,所以无法做出选择。   和金蔓毓相亲后,拒绝的人,也都会快开始新的生活。至于一副非金蔓毓不娶的也有,但金蔓毓并不觉得爱情,只对方眼光有点高。   因为迟迟不结婚,金蔓毓甚至被人举报,不检点,乱搞男女关系,若不领导同事给压着,怕真得做检讨。   现在金蔓毓的婚姻问题成了领导工作里的重要一部分,甚至不止的直属领导,厂里其领导,也都肩负着让金蔓毓找个好对象赶紧嫁了的重任。   但越样,金蔓毓反越不急,怕着急反倒出错,选错人。固然可以离婚,但既然可以选个能走底的,为要选个结婚前预感半中间会出问题的呢。   金蔓毓有时候都觉得不如虚荣一些,只捡着条件好的人相处,然后选个家里条件最好的,或者本人最有本事的。    第127章   “姥姥,现在有觉得可能有戏的人吗?”   着沈源了好几个金蔓毓相亲的对象:“些都不,些都被淘汰掉了。”   “个小孩子会知道些事情?”   “太姥姥的呀。”   金蔓毓略略有些无语:“和些干呀,当时不个小孩子嘛。”   “没办法呀,喜欢我的人太多了,太姥姥的故事,让我不要花心。姥姥,根本像不那个时候喜欢我的人有多少。”   金蔓毓觉得少见多怪,当谁没几个爱慕者似的。   沈源干脆拿出手机,翻出粉丝剪辑的视频。在二十二岁那年,有多少为奔赴的人。当然,也不能些都沈源的女友粉,但太姥姥不知道啊,太姥姥只觉得喜欢沈源的人太多了,怕沈源学坏。   金蔓毓看着视频,非常震惊。   能有么多人呢,人数都赶得上大规模的汇演了。   “都喜欢的呀?难怪都三十岁了不结婚啊,确实没法结,么多人喜欢,么多姑娘瞧着每个人都好,选谁好呢。”   沈源没年轻时候的姥姥么懂:“啊,大家都好,也不我太挑剔,我压根儿不挑,所以无从选择。”   沈源在没有出道前,收的表白不少。那个时候挺早熟的,在小学五六年纪时候有人同沈源表白了。随着沈源长大,和表白的人越越多。等沈源出道了,更收获了众多的女友粉。   沈源呢,对恋爱的兴趣不大,或者的爱好可太多了,爱的人也太多了。即便不谈恋爱,没有恋人样的亲密关系,也生活的快乐。完全没必要为了结婚结婚啊。   最重要的,因为小时候工作太忙,根本没空管沈源的迟牧野的沈青萍,对沈源的工作结婚没有任何的发言权。不管,沈源都会用我小时候不管我,现在管我干嘛为回答。   有资格管沈源的金蔓毓和迟骏,又观念开放的老头老太太,根本不会觉得沈源必须结婚必须生孩子。   金蔓毓的观念比较朴素,觉得孩子不结婚不结呗,不生孩子不生呗,不,明不需要啊。为非要给沈源塞一个不需要的东西呢。哪怕个东西再好,不需要不需要。   迟骏则坚定的真爱派,认为人如果要结婚,一定得娶深爱的人。但关于如何确定怎样的人会深爱的人,迟骏无法给出答案,只和沈源,遇见了会知道了。   沈源觉得姥爷与其真爱派,更准确一见钟情真爱派,但对沈源,偏偏无法理解一见钟情。哪怕无数的人对一见钟情,但沈源依旧固执的认为只被身上的某种特质所吸引,或者被某种光环所吸引。   并非沈源自傲,但身上确实有太多的光环了。   沈源问进金蔓毓:“姥姥,那最近遇的觉得要不了的人谁啊?”   金蔓毓看沈源:“么好奇啊?”   “我听一听样,然后再要不要劝回去之后去找找我姥爷。我姥爷把对的感情得那么好,若真的结婚了,那我可真要看不了。”   着话头一转:“但从现在,肯定个好的伴侣,一点不仅,太姥爷太姥姥,姨奶舅姥爷也都么。”   “我最近接触的一位知青,我爷爷大队的一位知青。”   “啊?”   “啊啊,不可以啊。”   “我有点意外,我姥爷的弟弟,我三姥爷当初下乡,去的老姥爷家的大队,住老姥爷家里呢。”   金蔓毓:“我的人也在我爷爷家里,第一批下乡的知青嘛,当时大队里的知青点没有盖好呢,所以安排在房子比较宽松的人家里。不应该和提的那个迟骏也姥爷没关系,不姓迟,姓魏,叫魏免。”   沈源拿出手机:“哪个魏哪个免?”   “曹魏的魏,免责的免。”   沈源输入两个字,快出结果,排在第一的正一位出生年份和三姥爷舅姥爷同一年的一位大佬。   沈源微微沉默,相信太姥姥的姥姥人眼光特别好,特别会看人的事情了。   沈源微微好奇:“姥姥,觉得个知青厉害在哪里?”   “有胆量有主意吧。不我没也不合适。”   “因为年龄吗?”   金蔓毓看着沈源:“当然不啊,我才比大三岁,又不大十岁,女大三抱金砖,现在别人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有十九刚进厂的呢,小我五岁。我不合适因为魏免肯定要回城的呀,个人挺有大志气的,和我朋友王静像。”   沈源:“那和我妈也像,我姥姥,我我边的姥姥,王静姥姥和我妈一比,都显得没追求。”   金蔓毓有些不敢置信:“我生了个么厉害的闺女啊?”   “啊。”   金蔓毓小声蛐蛐:“但种人当朋友可以,结婚不行。我的结婚对象,一定不能把工作,或者仕途,前途看得比我比家庭更重要。我接受的极限大概一样重要。”   “所以我再次推荐我姥爷。”   金蔓毓摆摆手:“再吧,呀,先给我讲一讲的一些常识。”   沈源正准备呢,时手机响了,拿一看,的一个朋友,也圈里一位流量演员。位更一位经常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选手。   沈源演技虽一般,但演个偶像剧没问题,位不一样了,火纯粹建模太突出以及命运太偏爱。甚至不时会有小道消息流出,沈源和对方私交甚好,因为对方演技实在无法对沈源构成威胁。   沈源准备挂断,金蔓毓:“接吧,我在街上的时候看有人么和不知道哪里的人在话,瞧着挺有意思。”   沈源接通电话,翻转摄像头朝着墙壁。   才一接通,对方开口:“哥,意思,谈恋爱瞒着我呢。”   “我谈哪门子恋爱啊,能不能听风雨。”   “嘴硬,人家网友都扒出了。”   “扒出了扒出了呀,我公司没发公告吗,那我亲戚。”   对方立刻暴露了打电话的目的:“哦,样的嘛,我看照片和长得有点像啊,哥,那可以把亲戚联系方式给我一个不?”   沈源翻白眼:“撒娇好恶心,有,比我大,别喊我哥,最后,联系方式辈子不可能。”   完挂断了电话,然后有些抱歉看着金蔓毓。   金蔓毓反倒若有所思:“我好像也看的画报了,也大一张。”   “也个演员,额,兼职当模特。”   “我知道人喜欢,那也人喜欢吗?”   沈源实话实话:“比我多一点点。”   金蔓毓倒吸一口凉气:“哇哦。”   “姥,会哇哦。”   “现学的,简单。”   然后幽幽:“现在可真好,我好羡慕。”   “现在咱不知道时候会离开呢,不定能一直留下呢。”   金蔓毓摇摇头:“不,虽然里确实更好,里我也有家人,但我回去,我要去我的人生啊。”   着小声嘟囔:“反正我也迟早能活我的二零二三年。”   沈源开始给金蔓毓讲一些对现在的人常识,但对金蔓毓却有冲击的事情。   不一会儿,沈源的经纪人也回了,买了一堆东西。   沈源挑了一身长袖长裤的衣服给金蔓毓,又给拿了双平底鞋。   金蔓毓换衣服期间,沈源小声问经纪人:“哥,没人瞎吧。”   “咱都了亲戚了,两个长得那么像,有人浑水摸鱼也没那么容易的。曾导那边,有些不死心吧。”   “不死心也得死心。”   时沈源手机又响了,大姨姥家的小姨发的消息。位跃跃小姨退休之后,成为了一名网红老太太。为了圆老太太的网红梦,沈源帮引流呢。   所以沈源绯闻传出后,立刻有粉丝在账号下留言。老太太作为高速冲浪选手,不一会儿知道了前因后果,自然也看了沈源绯闻女友的照片和视频。   甚至也可以在金蔓毓跟前长大的,对三姨年轻时候长样实在太清楚不了。   老太太第一反应有人故意整容成个样子碰瓷的,但看视频里的人真的和小时候记忆里的漂亮三姨简直一模一样,于干脆直接问沈源底回事,视频不会换脸做出的吧。   沈源不知道该回,也不知道妈那边不有安排。反正负责照顾姥姥,剩下问题都让妈迟牧野女士去解决。   么着,沈源直接的回复:“小姨,我边不太方便接电话,我妈知道回事,给打电话吧。”    第128章   沈源毕竟明星,有绯闻了家里其人自然要点进去看一看。   一看,沈源一辈的只觉得姑娘长得实在眼熟,和沈源长得好像。但不会往金蔓毓身上去,毕竟一辈里迟牧野生孩子早的了。   沈源在奶奶家小孙子,在姥姥孙辈里排第二。   但迟牧野那辈的可都见金蔓毓,即便金荣毓远嫁青州,的几个孩子也姥姥家,更见三姨年轻的时候。有迟家的也见金蔓毓个二舅妈二叔母年轻时候的样子。所以,自然发现了不对劲。   沈源把些长辈交给亲妈去应付,妈迟牧野在金家迟家都大魔王一般的存在,在金家更甚,除了宗延舅舅,妈最大的,金家每一个同辈都得喊一声大姐。   金蔓毓跟着沈源回了北京的家,在养了八只猫的大平层里玩游戏。   沈源蹭金蔓毓身边:“姥,愿意见见咱家里人吗?”   金蔓毓觉得没太大必要:“像姨姥舅姥爷,之后的人生我都没有经历,何必去见呢。像宗延跃跃之外的孩子,我那时候更没出生呢。”   “二姨姥的孩子也没出生吗?”   “看在边,我二姐嫁的更早一些。”   沈源:“我爷爷给我二姨姥介绍的。”   金蔓毓:“我那边,我二姐嫁给了干舅姥爷。”   沈源有些吃惊:“啊?”   知道位干舅姥爷的,太姥姥太姥爷的干儿子,也一位火车司机。位干舅姥爷父母都去世了,太姥爷和父亲关系好,一直照顾。之前太姥爷太姥姥在世的时候,逢年节都会北京探望。位干舅姥爷也去世了,当时姥姥姥爷都有去参加葬礼。   “那我亲舅姥爷金家宝有去当兵吗?”   “有。”着金蔓毓和沈源了金家宝的兵种,沈源有些遗憾:“啊,和我边的舅姥爷不一样,我边舅姥爷当兵的时候我姥爷帮找了找人,去当了装甲兵。”   “当装甲兵确实家宝的梦。”   沈源知道姥姥姥爷没结婚,肯定会有蝴蝶效应发生,但没么大。二姨姥和干舅姥爷结婚了,那两人命运都不同了。之前干舅姥爷娶了一个二婚带着闺女的妻子。   亲舅姥爷去的部队和之前不一样,两地相隔非常远。那之前部队里给舅姥爷介绍对象的领导,辈子都未必会碰上。有姥爷的弟弟,当初去宁安插队的,也在宁安结婚成家的。如今换了地方,怕难在遇上之前的妻子了。   一瞬,沈源突然明白了两个字:缘分。   金蔓毓:“看,不见比较好,不?”   沈源:“也可以不谈些具体的事情。”   金蔓毓摇摇头:“本南柯一梦般,见与不见有何区别?”   “那要见一见……”   沈源有些犹豫:“要见一见吗?”   金蔓毓更立刻:“不要,我没有要问一问我的,我也没有同我倾诉,或叮嘱我的。”   金蔓毓自然知道,人一生都会经历,有好的自然也有不好的。但便提前知道了能躲了吗?躲了旧的不有新的吗?   金蔓毓自认所求不多,五十多年以后,即便没有去刻意了解,也得了信息。   至于另一位对于人生的感悟和建议,那的。并不对无用,事情,只有真的面对了,才能真的懂了。   沈源有些意外,理解姥姥为不见姨姥舅姥爷,因为在姥姥那个世界里,姨姥的人生发生改变了。但,为连未的也不见一见呢。   如果沈源,肯定要见未的,多么新奇的体验啊。   沈源没忍住又问:“那要见我妈吗?”   金蔓毓再次摇头:“我和既然没有母女缘分,又何必见呢。”   话没错,即便金蔓毓之后回去真的按着未外孙的建议,找了那个迟骏,生的孩子也不现在一个了啊。   沈源没姥姥唯一愿意的见的家人。   原本有的话妈妈准备亲自问姥姥的,但既然姥姥不愿意见,沈源问了:“姥,在边的话得有个身份,若按原本的身份给上户口,也不不行,会出现和我另外那个姥姥名字一样的情况。加之两个长得又么像,若万一真有人脑洞大开。有我妈的意思把安排成我太姥姥那边的亲戚。”   “可以啊,我跟着我妈姓周。名字的话,我一直觉得家宝家贝两个虽然不好听,但家里人的爱。我妈妈曾经之前我二姐的名字叫家欢,我的名字叫家乐,但最后我跟着大姐,叫了荣毓和蔓毓。”   “周家乐?”   金蔓毓摸着沈源的猫,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   金蔓毓突然笑了:“换了个名字,突然感觉变了一个人。”   “变得更好吗?”   “个名字可以生活在个时代,当然更好啊。那我要变成周家乐,享受享受现在的生活了。”   着金蔓毓挨个把每只猫都亲了一遍:“我喜欢猫,我厂里也有,但我那个时候猫也都需要工作的,没有宠物猫。像我厂的猫,根本不搭理人。”   “我知道,姥姥喜欢养猫喜欢养狗,姥爷喜欢养鱼,在八零年的时候养了第一只猫,家里只橘猫的后代。对了,姥,打工作吗?”   金蔓毓看着:“我需要工作吗?”   “看您的意愿,从收入的话肯定不需要的,我不怕您闲不住吗?”   金蔓毓顿觉奇怪:“世上会有人闲不住呢?”   话虽么,确实有些闲不住,成了沈源的生活助理。沈源粉丝快知道沈源有个年龄小辈分大的亲戚加入了的团队。   关于金蔓毓的资料网上搜不,众人便以为自小在国外长大的,给沈源当助理也不正儿八经当助理,只可能刚毕业对娱乐圈有些兴趣,正好有部分资源,所以才选择给沈源当助理。   金蔓毓跟着沈源工作了几次,便有人接触沈源团队,问金蔓毓愿不愿意演个角色,其中都年代剧。   时代刻在人身上的印记难以被模仿被演绎的。只论长相,娱乐圈美女如云,并不缺新鲜美貌的面孔。但论气质,金蔓毓的气质便独一无二了。   曾导更找了沈源好多次,哪怕沈源不演男主角,那把金蔓毓介绍演女主角啊。   金蔓毓并不愿意参演,不不感兴趣,如果有机会,当然愿意尝试尝试。但一部电视剧拍摄周期长,可能拍摄一半了回家的时日。   沈源得知的顾虑,便:“那去试试吧,若时间足够,咱能留下一部作品,若时间不够,大不了赔违约金。”   见金蔓毓有些犹豫,沈源豪横的:“姥,外孙我现在最不缺的钱了。”   “可我也不会演戏啊?”   沈源安慰:“姥,实在不行咱和导演只演年轻时候的戏份,从十五六岁演三十岁,三十岁之后可以换别的演员演中年时期。”   其实像种从十几岁一直六七十岁的角色,原本也该由好几个演员合作完成。只现在演员顾虑太多,又要考虑番位又要考虑戏份要考虑会不会被同一角色其演员艳压或吸血,所以只由同一个人演。   但金蔓毓不需要考虑些啊,只试着参与从未接触的工作。   沈源也有的私心,虽然金蔓毓对获取更多信息不感兴趣,但沈源希望能对未多一些了解,尤其从七零年千禧年。   《匆匆一生》部剧时间跨度六零年零八年,金蔓毓只要了解剧本,对的历史能有更多的了解。至于原著的一些事情,沈源和金蔓毓了,金蔓毓反倒接受良好。   和沈源:“笔杆子厉害的,把一件事情写得不仅要满意更要领导满意同事满意,加工必不可少的。何况小,本编故事嘛。作者把知道的经历的甚至假的事情,移花接木添油加醋创作进故事里,也寻常。”   于,金蔓毓开始了新的尝试,在五十多年以后当一名演员。饰演一名虽然长得像,但性格更像张晓玲王静结合体的一个前期性格热情开朗经历了人生变故之后极有成的一个角色。   沈源,则反给当生活助理,近照顾,免得发生意外。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宝书网(BaoShu5.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