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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龙飞凤舞》是缘与三年前的震惊中外的“法轮功”事件。大约是因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而且“生”又决定了“死”,自古以来,人就对死产生恐惧感。长命乃至不死,既是人们的期望,更是一种祝愿与想象。正因如此,邪教教主李洪志才会乘虚而入,毒害人类那薄弱而不设防的生死世界,才回令社会动乱。我很痛恨!人的生命受之于天,受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所支配,随万物更新,随时代前进,人的生命怎能长生不老呢?嫦娥奔月只是传说,秦始皇派徐福率童男童女去东海寻“长生不老”之药,汉武帝崇仙重道……人人都想长生不老,但自古至今,又有谁长生不老了呢?所以,当我看到“法轮功”练习者不可理喻的想法与行为,深深震撼了我的心灵。这岂非是人类永恒的最大的悲哀与痛苦?于是,有了我的想法,并形成文字,有了现在的《龙飞凤舞》。《圣经》中说,不要害怕死的判。要记住,你以前的人遇见死亡,你以后的人也将遇见死亡。长生不老怎会实现?我只相信,在这个世上,什么都老,惟有正义真情长生不老!只要有人类在,就必定有正义,有正义的永存,邪恶必定消失。只要有人类在,就必定有真情,如男女之间的爱情,朋友之间的友情,家人之间的亲情等等。这世界虽缘分有尽,虽也有阴阳,但真情却离不开,分不散,永存下去! 作为新人,这是我写的第一部小说,或多或少受武侠的泰山北斗古龙与金庸两位大师的影响。在情节上,有古龙的“计中计,奇中奇”,惊险颠出;又有金庸的奇迹联翩,回环波动,回肠荡气;在武功上,有金庸的禅武结合,一招一式,将武道与琴棋书画化为一体;又有古龙的“攻心为上”,一招制胜,将武道与哲学融合一起;在语言上,适时如金庸小说般浩瀚奔腾,文笔俊爽、潇洒,既有诗情画意、柔绮委婉的情境,又有西方小说直探人生、命运的真谛;适时如古龙小说的句式短、句法多变,简洁、利落、洒脱。我大胆练就“吸星大法”,吸取两家之长,化为己有,不但没有走火入魔,而且神功大成,在我写作时“物我两忘”,随心所欲,信手拈取。我用古金这一笔名也是此意。作为初试者,我无法逃避要受前辈们的影响,因为我还没有真正找到我自己独特的路,这第一次只是我在创作中的探索。作为一个初尝作家,难免模仿,这不是我的悲哀,也不是一位初尝作家的悲哀!而且,每位新作家的处女作必有他它的独特魅力与价值。 “雏鹤学飞,万里风云从此始;潜龙奋飞,九天雷雨及时来”! 我记得曹植写《铜雀台赋》时,不过十九岁;当莫扎特写成脍炙人口的一百八十三号交响乐时,才十七岁;当毕加索进入他著名的蓝色时期,不过是个三十岁的小伙子;当我们武侠前辈金庸大师初创《书剑恩仇录》时,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什么力量使这些人“英雄出少年”?正如刘镛先生所说,“我们虽然可能没有丰富发经验,却有过人的精力;没有足够的学识,却有惊人的胆识;没有深思熟虑的计划,却有飞扬想象的创意”,最重要的是:我们是无名的小卒,正意兴风发,没有沉重的包袱,只有“英雄出少年”的志气,只有敢作敢为的闯劲,只有“爱拼才会赢”的胆识,这是我辈年轻人的制胜的本钱,也是初露锋芒的骄傲! “伯乐相许,自当千里”,我相信,我也是一匹即将脱僵的烈马!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我辈年轻人风华正茂,“欲于天公试比高“。前有成龙于邓丽君的“时空对唱”,现有金庸与古龙的“阴阳相济”,我希望他们“合作”后的《龙飞凤舞》能给新世纪的读者一种新的口味,新的视野,新的享受! “碧海云升龙奋飞,彩霞日出凤起舞”,古人的爱情也同样浪漫,我希望这部《龙飞凤舞》,将是每年情人节情人们促膝共读的礼物,共讨什么是正义,什么是真情!集正义与邪恶,生命与死亡,理想与现实,成功与失败的《龙飞凤舞》, 我希望读者看过后能够“吸取精华,弃其糟粕”,深有所得。希望总是希望罢了,对我来说,可能只是一种奢望。 第001章 月黑风高(修订版)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有风,有云,月色朦胧。风,很猛,风急如潮;云,很低,云涌如浪。 天地间一片幽暗晦冥! 蜀地巴州城内,一人,一戟。人,凝重而沉稳;戟,沉重而锐利。 风继续吹,人继续走。风不知吹到何时,人不知走向何方。本是团圆相聚之夜,可是在这诺大一个城镇,居然只能与风为伴,此情欲谁怜? 只见此人两眼精光闪闪,鼻梁高挺笔直,两唇合成线,给人精明坚信的感觉,他就是女皇武则天御前第一护卫——薛青山。几日来,薛青山“苍穹为被地作毡,野草复身眠,饥餐风霜渴饮露”,为的便是女皇武则天之旨意:密查先太子李贤是否还真的活着,是否已加入火轮邪教成为圣子而兴兵叛乱与朝廷作对。 众所周知,在武则天所生的四个儿子中,就数先太子李贤天分最高,堪称神童,自幼容止端雅、文武全才,深得高宗皇帝与武则天的疼爱。但他因其为人处事过于偏激,又与武则天走的政治道路不一致,故被武则天废其太子之位,贬到偏远的蜀地巴州软禁起来。 文明元年(684)年二月,武则天又派其禁卫军将领丘神勣来到巴州。名义上看,武则天是特地派人检查前任太子住宅的安全保卫情况,实际上武则天却是命人前来令李贤自杀的。然而,事过十多年后,先太子李贤竟然起死回生,重现世界,而且已参加火轮邪教成为圣子的传闻如井水里投入了一粒大石子,生出一片片涟漪。这令女皇武则天寝食难安,而十多年前派去令李贤自杀的禁卫军将领丘神勣及随从已经皆被她一起秘密处死,如今死无对证。故只能派其身边最信任,武功又最好的御前第一护卫薛青山速到巴州查清此事。 “皇天不负心人”,薛青山经过多日查探,终于探得火轮邪教在巴州的分坛将于今晚进行一年一度的祭祀朝拜礼仪,而且圣子李贤也将驾临。薛青山双目炯炯,恰似狼犬般地抽动鼻翼,企图从神秘莫测的空气里捕捉到蛛丝蚂迹。流动的冷风中,他似乎闻到了鬼魅、妖异的气息——但他毕竟是人,不是狼犬,不能确定。 巴州乃火轮邪教最猖獗地之一,而且奉命来剿灭火轮邪教的左羽林军将军武光南所带五六万人马全都葬身于此,这无疑是个充满血腥的恐怖之城。 薛青山更清楚下一刻这里将会变成幽冥地狱,稍一疏忽,也许自己就无法看到明天的日出了。但薛青山心中并没有畏惧与害怕,丝毫没有,他以过人的胆量,以身涉险,小心谨慎地在空虚的城内往前又走了十几米。 “不深入虎穴,焉得虎子?”薛青山心里时刻默念道。 这时,突然一阵飘渺而妖异般的声音随风传来,薛青山又惊又喜,凝神一听,如同咒语般的文字丝丝入耳:“火轮神教,千秋万载,一统天下。入教洗礼,长生不老……” 立时薛青山的心在疯狂的跳动着,他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战戟,深深的吸了口气,勉力压制着即将崩溃的精神,在心底对自己说道:“一定要镇定!” 黑夜还在蔓延着,仿佛吞噬了宇宙间一切的光亮。不知过了多久,天地间突然有了一丝微光,躲藏在乌云后面的残月又偷偷的露出头来,淡淡的雾气在城内穿行流动,一切就象梦中,模糊而不真实。 薛青山循声辨位,知道声音来自一里外的城郊,忙展开轻功跃上屋顶,然后几个纵跃,像燕子一样飞向一里外的城郊。 只见在城郊外荒芜人烟的密林深处,由巍峨的巨石堆砌成的远古神殿之中,一场秘密的祭祀朝拜仪式正在开始。那些猖狂的祷告声,念咒声混合着羊皮鼓的敲击还有密林深处时而深沉的林涛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狰狞的魔鬼般的音乐。 神殿中高大的焚尸坛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空气中散布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焚尸的恶臭。扭曲的火焰中隐约可见被吞噬的扭曲的尸体,一种皮毛被燃烧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让人感到窒息。 在神坛之前大约有两三百人,疯狂的迷醉着,在那里顶礼膜拜。歌唱和舞蹈人群中有各式各样的人,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妇女,有的衣破衫烂,似乎来自于社会的最下层;有的衣饰华贵,穿金戴银,似乎生活在社会的最高层,但在这里,不论贫富贵贱,男女老少,都已经完全没有区别的一样疯狂,他们失神的眼里,闪动着献身般狂热的光芒,而他们的身体却散发出晕眩,发烧和死亡的奇异和味道。 另有数十人身着黄衣正排成五列朝着祭祀坛中熊熊燃烧的圣火球叩拜,口中也正念着那几句话。这些人的面上满是痴呆迷惘之色,目中也早已失去了生命的光辉,看来,不但忘记了自己,而且也忘记自己是个人了。 这时忽“噌”的一声,两挂大灯笼一起点亮,挂在神堂的左右两边。只见左边一挂八个灯笼上写着:天人合一,神功盖世。而右边一挂八个灯笼上则写着:法力无边,生死轮回。 接着又有十几位少女提着小红灯笼从后殿走了出来,在神堂前恭敬地站在两排,然后一起躬身作礼道:“恭迎火神圣子!” “火神圣子?!”薛青山脖子上的肌肉骤然因吃惊而收紧,他的手紧紧抓住战戟,青筋几乎要暴露而出。 只见一个戴着花脸面具的身着华服锦衣的男子走了出来,身后随着一位三四十岁的大和尚与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紫衣少女。那五列人群的领头人见状,立刻率众叩拜道:“属下拜见火神圣子!” 薛青山不由暗惊道:“莫非先太子李贤真的活着?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 李贤满意地朝众人扫视一眼,扬手道:“各位兄弟免礼!”他顿了顿,接着道:“今晚我奉教主之命特来巴州分坛给各位好兄弟送‘长生不老丹’,希望各位能早日成仙,修得正果。来人,派丹!” 众人一一接过派丹人送出的“长生不老丹”,随即吞了下去,然后欢悦地附和道:“我要成仙,长生不老!” 李贤看着这些日益壮大,并对“长生不老丹”顶礼膜拜的教徒们,满意地哈哈大笑几声后,道:“教主听闻我巴州分坛各位兄弟将朝廷派来的左羽林军将军武光南率领的人马尽数歼灭,一个不留,甚是高兴,称赞为‘真乃一大奇功!’特令本圣子此番前来好好犒赏各位神勇无敌的兄弟。来,我敬各位一杯!”说着接过随身侍从递过来的酒杯,一仰脖子,先干为尽。 身旁的那光头大和尚上前躬身道:“谢圣子赐酒!我巴州分坛能有今日战果与规模,那也是教主及圣子指导有方,这才会令我教战无不胜!” 这光头大和尚,一脸横肉,胡须又粗又长又多,甚是凶神恶煞,乃火轮邪教的五大护法之一,名叫郎森。其人正和他所使的“狼牙棒”一样暴烈凶残,被称作“狼王”。武光南将军的五六万人马便是败在他的手中。 郎森身边那位二十岁左右的妙龄少女便是火轮邪教另一大护教法王—满天星,人称“星王”,她是伴随火神圣子而来的。 薛青山在屋顶上远远看见他们庆祝,心中惊讶不已,暗道:“武将军兵败之后,人也下落不明,莫非早已遭他们毒手了?”忽又听到李贤道:“武媚娘那老太婆居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女流从政,篡夺皇位,改朝换代,这乃苍生之大祸。我李贤虽是其子,但为了李唐江山,为了黎民百姓,我将与各位同舟共济,一起讨伐武周。等到夺回李唐功成名就时,我保管大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而且皆可赏赐‘长生不老丹’,像本圣子一样修得正果,长生不老。”他的话很有煽动力,很有诱惑力,这个世界是人谁又不想长生不老呢? 众人又立即欢声附和道:“真主重生,伐周复唐!” 薛青山听罢,顿感震惊,随即感到此地不宜久留,他得尽快将此事告诉皇上知道。夜色中,一个暗淡的身影悄悄离去。 风跑得很快,薛青山当然赶不上风的速度。 ——风为什么能跑的快? ——只因为它没有任何包袱! 薛青山却有包袱,他的包袱从他离开巴州城那一刻起便已背上,而且那包袱已越来越重!急促的呼吸使他肺内的空气似被抽空,这包袱实在太沉重了!薛青山不得不停了下来,张开鼻孔大力呼吸着从身边跑过的风。 ——人能讨厌一切,却从不讨厌一切新鲜的空气。 薛青山稍作镇静,手紧紧握着他的“紫电金戟”,转脸沉声喝道:“阁下是火轮邪教的什么人?一直尾随在下有何指教?”话刚落下,只见薛青山身后落下一个黑衣人,全身装扮犹如黑夜中飞行的大蝙蝠。 这便是薛青山的包袱,一直紧紧跟踪他黑衣蝙蝠客! 第002章 我入地狱 (修订版)  黑蝙蝠不言不语,眼中精光暴闪,静静地盯着薛青山,像一头老虎盯着猎物一样,目光锐利而灼热。 薛青山见这黑蝙蝠不说话,慢慢转过身,只见对方一双刀锋般的锐眼逼视着他。他凝视着那黑蝙蝠,瞳孔骤然收缩,接着冷笑一声道:“不知阁下是这帮非法集众的邪门歪教中什么人物?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倒想讨教几招你们邪派中高招。” 黑蝙蝠冷然道:“请出招!”他的虽然简单,但铿锵有力。 薛青山感到莫名其妙,冷漠地道:“我从来不会与无名无姓的人动手!”他的话也很有力,而且坚定、倔强,丝毫不客气。 黑蝙蝠冷哼一声,道:“比武!”仍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他从不浪费自己的口舌,他要保持气力。因为话说的太多,气力就浪费的越多。 薛青山有趣地答道:“我又不是牛,为何要与你斗牛?”黑蝙蝠不由有一点恼怒,道:“我要你出招就出招,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薛青山见此人咄咄逼人的气势,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奋力一搏了。只见薛青山眼中神光暴现,左脚踏出一步,厉叱一声,七尺长的“紫电金戟”毒蛇般向黑蝙蝠胸口刺去!速度,力量,方位皆端的凌厉、迅猛、准确。这一刺已是“紫电金戟”的所有的力量的精粹! 黑蝙蝠见戟带劲风刺来,冷笑一声。“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只见他一出手便是少林的罗汉伏虎拳,神气充足,招重力猛,拳势如风,拳风虎虎。 薛青山见状不由一怔,暗道:“这人会使少林拳法,难道少林也有人加入邪教?”想到此,忽见黑蝙蝠右手如刀,拼命切向他的胸膛,左拳紧握得指章发白,一拳击向他的丹田小腹。这一拳一掌看来没有什么变化,但出手的部位却奇诡神妙至极,简直令人猜不透他拳掌是从哪里打出来的。 少林拳讲究心快、眼快、身快、步快,他愈打愈快,攻守吞吐,回转如意,起横顺落,出疾收快,转眼间这已是攻出十三拳! 薛青山则抢身而上,虚劈直刺,横挡旋撩。他大开大阖、狠猛新异的剑招暗藏多重陷阱,辅以“聚合光束”填补空隙,从各个角度全面封杀,不给敌人一丝退路。 立时七尺“紫电金戟”倏地爆开,变成满天紫色戟影,也不知那一把才是真的。 黑蝙蝠四周的秋林纷纷往外弯去,树叶散飞。黑蝙蝠倏地改变沉着稳重的脚法,而是踏着优美灵动的曲滑步法,飘忽地避闪着对方咄咄逼人的劲气。他的身法变幻不定,周转飘摇,像只断线而有恒的风筝。 薛青山见黑蝙蝠突然换了招式,也蓦然戟影收回,由左腰眼处往后缩回去,到了他背后。 有戟变无戟。 一丈。 黑蝙蝠左手握拳,缓缓转身,一拳向薛青山击去。他的动作突然又慢至极点,但偏偏薛青山却知道他这一拳的速度实不逊于他迅比闪电的“紫电金戟”。 那种时间上的矛盾,真能使人看看也忍不住胸口夺闷,想吐喷鲜血。 拳头在短短一段距离里不断变化。 这两人由见面以至交手,其中竟没有丝毫的时间缓冲。就像你看到两道电火时,他们已击在一起。 生死胜败,决于刹那之间。 急劲狂旋。 “啪喇!”几声,多棵粗如儿臂的树不堪压力,朽木般被摧折。 九尺。 从左腰眼退回去的“紫电金戟”,魔术变幻般从右腰眼处吐出来,标刺黑蝙蝠变化万千,看似缓慢,其实迅比激雷,惊天动地的一拳。 “霍!”的一声,拳戟轰击。一股气流由拳戟交击处滔天巨浪般往四外涌泻,两旁树木纷纷连根拔飞,断枝卷舞天上,遮盖了残月的馀晖。 两人又对拆了三十招,薛青山因有兵器在手不由占了便宜,而且他手中的“紫电金戟”也使得活灵活现,刺、戳、挑、拨……又快,又准,又狠,是以渐渐又与那黑蝙蝠战成平手。 黑蝙蝠功力与招式的变幻虽胜薛青山一筹,但薛青山的戟法也是至刚至阳,大战五十招后,两人依然旗鼓相当,不分高低。黑蝙蝠气势很盛,但见久战不胜,心中不免有点焦躁急进,气愤恼怒之情绪,而高手过招,心中不容丝毫杂念,更不容情绪之牵动,否则必败无疑,而且他一心求胜,攻势凌厉的招式,防守就难免疏忽,招式的变化越奇诡越繁复,也就越难避免疏忽,也就难免露出空门破绽。 ——急进者不能持久,因为“欲速则不达”。 黑蝙蝠不是神,所以他也躲不过失败的命运,待到他知错时,薛青山已攻出第六十招“擎天射日”,漫天紫芒戟风由他手里似太阳光束般往黑蝙蝠激射而去。 黑蝙蝠立马五指箕张,每只指头都动了起来.在有限的指动幅度里作着奇异的动作,就像五件武器般往薛青山的紫电金戟攻去。 紫芒与黑影白影旋缠在一块儿,指、戟交击发出的劲响没有刹那的停下。 蓦地紫芒暴胀,“紫电金戟”的戟尖已抵住了黑蝙蝠的胸口! 夜风吹过,给人一丝寒颤的冷。黑蝙蝠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噤,他朝天上的朦胧月亮忧伤地望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像斗败的公鸡般颓然地叹息一声道:“青山,你胜了!” 落叶雨点般下。 黑蝙蝠双手垂下,握拳的手轻轻颤震着。坚不可摧的现实摆在眼前,打破了他一直以来想战胜薛青山的梦想,也打灭了他狂妄的气焰,他不得不承认,薛青山确实要比他技高一筹,至少是在专一的毅力上! 薛青山忽听到黑蝙蝠叫出他的名字,声音有点熟悉,不由一惊,连忙收回“紫电金戟”,愕道:“你是谁?” 黑蝙蝠惭愧地道:“我是武光南!”说着他脱掉蝙蝠脸罩,露出庐山真面目,正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薛青山他乡遇故知,喜上心头,乐在眉梢,道:“原来是武将军!你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武光南叹息一声,道:“一言难尽!我奉皇上之命前来围剿火轮邪教在巴州的分坛,没想到,巴州府尹宋益中居然与邪教勾结,使我军误入埋伏。我虽然一剑杀了宋益中,但我兵败如山倒,大势已去,幸亏兵将们誓死保我冲出重围。正当我四面楚歌,走投无路之际,蝙蝠门门主救了我一命!” 薛青山闻言,骇然震惊道:“蝙蝠门?难道就是近年来专门克制火轮教的神秘门派蝙蝠门?” 武光南道:“蝙蝠门不是门派,而是一个组织。蝙蝠门门主乃昔日少林俗家弟子,后因火轮邪教判乱而与一些武林英雄建立起了与火轮邪教作对的秘密组织。蝙蝠门门主救走我之后,并收我为徒,然后叫我任副门主一职。” 薛青山皱眉道:“难道你不回朝廷了?”武光南坚定地道:“我已兵败,还有何脸面去见皇上?蝙蝠门给了我复仇的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把握,绝不能再犯错。我也一定会要火轮邪教为我的兵败之耻付出沉重的代价!” 薛青山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勉强,安慰道:“武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不必耿耿于怀。皇上那边我自会为你说情。我想只要你在蝙蝠门戴罪立功,皇上也不会怪罪你的。” 武光南目光射出一丝兴奋与喜悦,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谢谢你了!” 薛青山用拳头揍了一下武光南的肩头,道:“咱铁杆儿兄弟还需如此见外吗?”他顿了顿,倏地露出担忧的神色,接着道:“你现在打算如何去对付火轮邪教?” 武光南沉吟半刻,目光射出一丝坚毅的神色,道:“我已查探火轮邪教多日,发现能自愿入教的只有一条路。” 薛青山立刻明白,震惊地失声叫道:“你想入教做卧底?” 武光南咬牙狠狠地道:“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做卧底是将火轮邪教一网打尽的最好办法。我上次作战,便是因不知敌人的详情,盲目作战,以致腹背受敌。这次我一定要把火轮邪教查个一清二楚,然后一举歼灭雪我前耻!”薛青山倒抽一口凉气,道:“火轮邪教声势浩大,如日中天,教中人物决非泛泛之辈,你做卧底岂不是太危险了?” 武光南无动于衷,依然坚定地道:“‘不深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为了社稷安危与黎民百姓的安定,只好拿生命作赌注,冒次险了。” 薛青山至此不由深深佩服武光南的策略和胆识,敬佩地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好!武将军,我立刻飞鸽传书,叫皇上立刻给你下道全国发布的通缉令,配合你的行动!” 第003章 弑君杀母(修订版)  洛阳城,月黑风高,天地间一片死寂! 空气中忽然一片血腥弥漫,令人感到恐怖得窒息! ——心惊与胆颤! ——残酷与无情! 接着,突然一阵急烈的铁骑声疾冲而来,撕杀声滔天,整个皇宫陷入一片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混战之中。 先太子李贤首当其冲,领着火轮邪教人杀入上阳宫,三千铁甲不能挡,直逼皇帝寝宫“长生殿”而来! 武则天于清梦中被惊醒过来,见状惊骇,直呼“救驾!”然而,救驾之人已纷纷倒下! 只见李贤提着“离别钩”冷漠地走了进来,全身沾满了鲜血。 武则天怔住,惊惶失措地道:“贤儿,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李贤面无表情,沉声喝道:“上天有昊生之德,怜我被母后所不容,是以让我生还,前来令母后退位让贤,把江山归还我李氏大唐!” 武则天哆嗦着,颤声道:“皇……皇位以能者居之。朕虽乃女流之辈,但有能力将国家治理得有条不紊。如今天下太平,不是有续‘贞观之治’趋势吗?贤儿,你为何要与火轮邪教联合反朕呢?” 李贤双目邪芒大盛,袍服无风自动,咄咄逼人的目光像一把利剑,狠狠地道:“母后虽有能,但李氏血统不能乱。何况我李贤自问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深得人心,母后为何又要杀子夺位呢?” 武则天龙躯一震,像被李贤的目剑所刺中,蓦然怔住,吞吞吐吐道:“这……这……” 李贤凶狠地上前一步,接着冷喝道:“母后你残害忠良,杀人如麻,岂有仁义?你杀姊屠兄,弑君鸩母,废中宗为庐陵王,有何情义?‘君王爱子幽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以重任’,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孩儿今天便要替天行道,大义灭亲,为死去的李氏王族向你讨债!” 武则天见他浑身是血,脸带狰狞,害怕地后移身子,然而身后却是一面退无可退的墙,已是绝境。武则天无奈,战战兢兢地道:“贤儿,你不会真的想杀朕吧?朕与你可是母子,你岂能悖伦逆道而反朕弑君呢?” 李贤眼中邪光闪过,迅如鬼魅的身形来至武则天眼前一尺,怒叱道:“母后心中难道还有母子之情吗?常言道‘虎毒不食子’,而你却为了篡夺皇位,窃取大唐江山,竟不惜杀死自己的儿子!母后您说,您是我们的母亲吗?不,您是心如蛇蝎,性同豺豹的恶女人!在您心中只有皇权,没有亲情!” 武则天骇然震惊,见李贤手中的钩随时都会向自己劈下来,忽然灵光一闪,脸面由不怒自威的龙颜立时变作无限慈爱的母亲,像儿时疼爱李贤地叹道:“贤儿,不是朕不念母子之情,心狠手辣要杀你们,而是你们太……不争气。你与你皇兄弘儿本深得先皇与朕的疼爱,但你皇兄懦弱,心太软,而你处事过于偏激,都没有王者风范,毫无霸气,更无政治才能,试问如此之人能保住大唐江山吗?再放眼其他李氏兄弟还有谁有能力有资格做个好皇帝?他们比你与弘儿差远了。贤儿,你要体谅朕的用意,为了大唐江山能够千秋万代永存下去,母后只有坐上皇位,把持朝政。” 李贤冷笑一声,道:“可笑!您自己坐上皇位已是大逆不道,改国号为周更是天理不容。难道这也是为了我大唐永存下去?母后,今日不杀您这窃取大唐江山的野心家,孩儿愧对列祖列宗,更加愧对天下万民,更加不能令我大唐之声誉遭你践踏而令后人耻笑?” 武则天忽地鼓足勇气,朗朗说道:“你还是嫌弃朕乃一个女流从政,令你们李家男儿无光,对不对?哼!为什么女人不能做皇帝?朕保证要比有些皇帝做的更好!” 李贤闻言,勃然大怒道:“母后,您执意要逆天而行,休怪贤儿不念母子之情!”说完举钩向武则天猛地砍下去!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李贤忽然看见了一个人影,一柄剑! 人影速度之快,可教任何人看得难以置信,但又偏是眼前事实。 速度愈高,凝起的内劲愈是凌厉。来人剑光闪电般飞来,直刺李贤的后颈,剑气凌厉而森寒。 这一剑来得太快,刺的太准! 李贤不得不自救,连忙将“离别钩”反手挥出,迎上了这道半空飞击的剑光! “当!”的一声,气劲交击,火花激出,犹如黑夜中的流星一闪。 只见一位白衣少年手持金光长剑,立在武则天身前,气畅神驰,对李贤怒喝道:“你竟敢借先太子之名兴兵叛乱,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武则天闻言一怔,疑惑地暗道:“此人不是贤儿?可是他为何跟贤儿长得一模一样?难道天下间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李贤朝身后一看,他的人已全部倒下。这白衣少年竟无声无息地在他身后将所有人一刹那间全部杀死,武功之高,出剑之快,实属罕见,无不令人胆战心惊,心生寒意! 白衣少年剑眉飞挑,精光暴闪,对李贤大声喝道:“还不下跪束手就擒,否则定斩不饶!” 李贤恶从胆边生,毫无惧意,沉声喝道:“阁下居然能识破我,而且能在我全无知晓的情况下杀死我所有的人,看来你确实有几下子,却不知能否接得住我手中的这把‘离别钩’?”说完“离别钩”划出一道灿烂的白光,闪电般向那白衣少年勾去,劲气回旋急荡。 但是,白衣少年居然没有动,连眼皮也没跳一下。 武则天见状,不由担心起来。她想看清那位白衣少年的样子时,却是一片模糊,甚至连脸的轮廓也瞧不清楚,只是隐隐感觉到他英俊潇洒的灵气。 李贤的“离别钩”已逼人眉睫,白衣少年为何还不动? 武则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衣少年不动如山峰,动时如风,身体也似若失去了重量,像一阵轻风般,可以想象那速度是如何骇人。突然间,他的剑不知从哪里刺出来的,只一剑,便刺中李贤的右手腕,后者的钩立刻脱手而出,竟忽然闪电般向武则天落去。 武则天见状,本能地惊呼一声:“救驾!”便一身冷汗地从龙床上立起。 四周沉寂一片,还是恶梦般的夜! 武则天呆立片刻,把刚才做过的梦睁着眼睛又重温了一遍,她确信这个色彩的梦是暗示的,是预感的,与她以往做的梦是不同的。 “皇上,您又做恶梦了?”一位绝色少女轻盈地走了进来,声音像春风一样温柔,像泉水一样悦耳。 这少女便是上官婉儿,乃上官仪之孙女。她擅长诗文,天分极高。武则天看中了她的才华就把她留在身边。在武则天的调教下,她已成为武则天的左膀右臂。 武则天当年虽给上官家带来了灾难,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上官婉儿和她的相处。上官婉儿已被成驯服工具,似乎已忘却了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成为武则天忠心不二的奴仆,而且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家世,闷在鼓里,只知武则天对她恩重如山。 武则天叹道:“朕又梦见有人刺杀朕了!”心中却暗自思索:“那人怎会生的与贤儿一模一样?他究竟是何人?还有那白衣少年又是谁?他为何总在梦中相救?朕却为何瞧不清他?”心中一连串的问号正待解答。 上官婉儿脸容肃穆,道:“卑职叫李多祚将军与武懿宗将军前来皇上守门,将所有的恶人及妖魔鬼怪,不祥之物全部挡在门外,好让皇上睡得安稳。” 武则天双目起精芒,傲然道:“不用!古人云:‘圣天子有百灵相助,朕以妇人而登大宝,自古以来无一人,将来可上《无双谱》!谅那些恶人,妖魔鬼怪也不敢侵犯!”她心中又出现了那个白衣少年,他岂非就是她的保护神? 上官婉儿软语又劝道:“话虽如此,但皇上您最近几乎每晚遭恶梦侵扰,有损龙体,您应该学学当年太宗皇帝用蔚迟敬德与秦叔宝两位大将为他守门,从此安枕无忧。” 武则天忽然脸色一变,露出为政务操忙的忧郁之情,叹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眼下有逆贼谋反,贤儿复活兴兵叛乱,朕又岂能因有大将守门而睡得安稳?” 上官婉儿闻言,娇躯一颤,感动道:“皇上心忧天下,乃黎民百姓之福。终有一天,死去的人,活着的人,都会知道您是位为国为民的第一好女皇帝!” 武则天闻言,龙颜大悦,已无睡意,便对上官婉儿道:“现在是几更天了?” 上官婉儿答道:“回皇上,已过三更!” 武则天略一沉思,忽道:“帮朕更衣!” 上官婉儿愕然看向武则天,惊道:“皇上,您不睡了?” 武则天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对上官婉儿吩咐道:“不睡了。传朕口谕,立刻宣狄仁杰进宫面圣,朕有要事相商!” 上官婉儿略一沉疑,但还是令太监去狄府宣旨,自己则帮武则天更衣。 整日操劳军国大事,宵旰忧勤的武则天仿佛与生俱来就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政治“永动机”。每日里超负荷地工作,不但没有损坏她的健康,反倒使她显得更加容光焕发。 年逾花甲的武则天,更衣化妆后,看上去,充满了青年人的活力。她容光焕发地坐在御书房,等待着狄仁杰。 不一会儿,狄仁杰来到御书房,见驾。他知道皇上有大事要议,否则绝不会如此紧急要自己深夜进宫。 武则天看到狄仁杰一头白发,叹道:“爱卿为国为民操劳一生,在如此深夜理应好好休息的,可是朕真想知道先太子贤儿与火轮邪教的事。” 狄仁杰躬身道:“皇上心忧天下太平安稳,乃万民之福。老臣只求多为皇上分担解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无怨言。老臣刚收到薛护卫的飞鸽传书,信中说,先太子李贤加入火轮邪教确有此事,而且正准备兴兵伐周!” 武则天龙颜大蹙,露出忿然之色,拍案而起不悦地道:“叛逆之贼居然敢如此嚣张放肆!” 狄仁杰双目闪过浓烈的目光,又道:“信中还说,请求皇上给武光南将军下道全国范围内的通辑令!” 武则天一对眼睛立时亮起来,她对她们武家的武光南唯独喜爱几分,见他居然还活着,现出大感意外的惊异神色,呆瞪他好半晌,不由愕道:“武将军兵败,怎么还活着?“ 狄仁杰双目神光四射,答道:“信中说武将军兵败后,幸蒙高人相救,而且传他一身武功。现在他想戴罪立功,有一破敌计划,望皇上配合。” 武则天伸了个懒腰,唇角逸出一丝笑意,宽心地道:“朕果然没有看错武将军。希望他这次能重振我大周雄风,一举歼灭邪魔歪教。嗯,至于配合行动之事,就劳烦爱卿斟酌着去办吧。” 狄仁杰领旨后,武则天双目射出令人复杂难明的神色,轻吁一口气接着道:“朕几日来连做恶梦,幸运的是每次在梦中遇险时,总会有一白衣少年及时出手相救,但朕却总看不清他长何模样。爱卿,您说说看这是什么梦意?” 狄仁杰略一沉思,双目神光四射,从他忧郁的眼睛射出罕有的愉悦神色,惊喜道:“恭喜皇上,这位白衣少年可能是皇上的应梦贤臣,是火轮邪教的克星。皇上今后可委以重任,他一定能助皇上降魔除妖,铲除奸党。” 武则天闻言大喜道:“卿可知这位白衣少年今在何处?” 狄仁杰唇边逸出一丝今人莫测高深的笑意,道:“缘份天定。皇上,待到时机成熟,您自然便会遇上。” 武则天美目射出一丝失望的神色,道:“希望那少年能早点出现在朕的面前,为朕解除火轮邪教这一烦恼。” 狄仁杰顿了顿,忽又道:“启奏皇上,火轮邪教之所以如此浩大,并非因先太子李贤复活,而是因为他们用‘长生不老丹’来迷惑众人,而且连朝廷官员也有人入教。武将军兵败,便是因为巴州府尹宋益中与邪教勾结所致。” 武则天拍案大怒道:“混账!朝廷命官岂能与邪教同流合污,狼狈不堪?爱卿,您速速派人为朕查清所有官员。” 狄仁杰欣然领旨。 武则天怒气减缓,忽眼睛一亮,转言道:“‘长生不老丹’不知是否真的能有长生不老之效?人若真能长生不老岂非是件天下最美好的事?” “长生不老丹”岂非随着人的年龄增长而在人心中的欲望越来越大? ——世人根本逃避不了它独特的诱惑力! 狄仁杰现出大感意外的惊异神色,见武则天那求药心切的样子,断然道:“这肯定是假的!据说他们每年八月十五祭祀时每人便要服下一粒‘长生不老丹’。服下之后,令人飘飘欲仙,产生各式各样美好的幻觉,感觉就像成神仙,比什么都快活舒服。但是它药性极强,人服了之后,便会对其产生依赖,不能控制自己。否则便会全身似被烈火烧烤而死,这也是邪教控制教徒的唯一最有效的手段。” 武则天闻言,心想:“若是御医将其提炼改进给朕服用,真的能长生不老那该多好呀!” 狄仁杰深知其意,露出凝重的神色,正容道:“这世上哪有长生不老之理?‘茫茫众生,谁有不死?堕地之死,死案立正’!不死是不可能的。一味地想逃避死亡,长生不老,这是人类最愚蠢的想法。火轮邪教徒正是不能看透生死而迷其心志,才会被蒙骗。世上若真的能长生不老之灵丹妙药,依老臣所想,古今也只有一个皇帝,他就是秦始皇。” 武则天不耐烦地道:“好了,好了,朕明白了!你回去休息吧。” 狄仁杰唇边现出一丝苦涩无奈的表情,双目忧郁之色更趋沉重。狄仁杰也不再多说,领旨离开皇宫,心里却一直在为火轮邪教与武则天的长生不老感到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人类有生有死,本就是合乎自然规律,天经地义之事,为何总有一些人会有长生不老的幻想?在你以前的人死了,在你以后的人也将会死,为何不能坦然面对死亡,正视它呢?——人类面对死亡就是如此不可思议! 第004章 飞熊钓鱼(修订版)  天地间依然一片黑暗,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黑暗的! 狄仁杰的轿子“吤吱吤吱”地在众兵护送下,沿着寂静暗黑的长街疾行,正向狄府赶回。 十名卫士在前挑灯策马引路,车后亦有十名卫士护行,中间有四大贴身护卫护轿。 狄仁杰心事重重,想着无数的人和事。沉思间,忽给一阵急骤的风声惊醒过来,同时听得黑暗中两人凌空叱喝一声:“狄仁杰,今晚便是你的死期!”叱喝声中,剑光一闪,两人手中的长剑已同时如惊鸿交剪,闪电般刺向轿中的狄仁杰。 虽是隔轿刺人,但两柄剑刺的部位,全都是轿中人的死穴,认穴极准,这两人显然是以杀人为职业的好手! 这一刺的速度,当然也绝不是任何人所能想像得到的。 他们一出手,显然是一击致命的! 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只听得轿帘“哧”的一声,剑已刺了进去,轿中人必死无疑。但那两名黑衣刺客忽感到剑去无着,不由一惊,待他们挑开轿帘发现轿内居然是空的时候,众随兵纷纷叱喝,拔出配剑,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两名黑衣刺客见在重围之下插翅也别难以逃走,眼里不由充满了惊惧与怀疑,他们居然陷入了埋伏当中。 火把将天地照亮,狄仁杰与身后的两大护卫洪亮、吴荣,走了过来。 两名刺客中的一人好奇地问道:“狄仁杰,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在今晚暗杀你!” 狄仁杰一副冷然自若的神态,道:“七天前,老夫的一位得意门生,身居刑部侍郎之职,却被你们这些刺客刺死在轿中,自此老夫便改掉了坐轿的习惯。况且人有双脚本就是为了走路,人应该发挥它的功能。”跟着他笑了笑,道:“刚才只是习惯自然吧!” 两名刺客暗忖:“怪不得有好几名好手都栽在你的手里,他能活到现在并非只是运气。” 狄仁杰接着唇角又飘出一丝笑意,道:“等着你们自投罗网,这也叫‘守株待兔’!” 两人诡谲如幽灵的目光忽地暗淡下来,露出痛苦的神色,但他们手中长剑却还是亮如月华,亮如厉电。 其中一人道:“狄仁杰,你这狡猾的老狐狸,今日我们‘青城双剑’认栽了!” 狄仁杰听过“青城双剑”的名号,他们是剑客中高手,分别为“追风剑”与“闪电剑”,剑术以迅捷凌厉、阴险毒辣而成名于江湖,尤其是他们双剑合一,简直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洪亮上前一步,大声沉喝道:“天子脚下,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行刺朝廷命官!快说,是谁派你们行刺狄相爷的?” 追风剑阴恻恻一笑道:“别说是朝廷命官,就连武媚娘我们也敢杀!” 洪亮大声喝道:“大胆!你们已是瓮中之鳖,还敢放肆!” 追风剑讥讽道:“阴谋诡计,胜之不武!” 洪亮正要答话,狄仁杰拦住了他,微微一笑,道:“你们‘青城双剑’的手段也不过是偷袭,我们只是‘飞熊钓鱼,愿者上钩’,怎能算是阴谋诡计?可是老夫万万没想到闻名江湖的‘青城双剑’却成了别人的杀手工具,实在可惜了!” 闪电剑露出冷酷的笑意,抢先道:“相爷,话不能那么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江湖上的规矩!咱兄弟今晚栽在您的手中,我们无话可说!” 狄仁杰双目神光四射,很和气地道:“只要你们说出是谁指使你们来的,老夫可以放了二位。” 闪电剑长笑道:“做我们这一行的,最讲究的便是‘信义’两字,恕我们兄弟不能奉告!” 狄仁杰倒抽一口凉气,道:“他出了多少钱请你们杀老夫,老夫可出比他高三倍的价钱请你们说出他是谁。” 闪电剑正容,沉声道:”我兄弟俩也并非贪图钱财,背信弃义之人!” 狄仁杰皱了皱眉头,道:“哦?” 追风剑补充道:“你小看了我们!” 狄仁杰略一怔,长叹一声道:“老夫并非小看了你兄弟两人,只是想劝二位弃暗投明!” 闪电剑双目精光一闪,冷然道:“多谢相爷好意。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相爷与我们走的路不同罢了!”狄仁杰一脸的惊诧,道:“明知是错路,难道还要走下去?” 闪电剑抬头看向天,他的理想也许就在天上,出人意表地自嘲道:“路可能是错的,但路的尽头并一定是错的!” 追风剑阴恻恻一笑,又补充道:“所以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路要走,而且不能回头!” 狄仁杰见他们心意坚决,也不再降劝,只是惋惜地道:“可惜了,可惜了!” 追风剑脸寒如冰,虽然明知狄仁杰的话,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惜了什么?” 狄仁杰双目精光逼视着“青城双剑“,沉声喝道:“火轮邪教,迷惑人心,伤人害已,逆天而行,你们不仅不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反而助纣为虐,执迷不悟,实在是浪费一身好武艺。”他顿了顿,正容道:“凡是不知悔改的火轮邪教徒,老夫绝不姑息养奸!” “青城双剑”闻言略一迟疑,忽感到一阵疾风刮来,只见洪亮与吴荣两人已向他们扑来。 “青城双剑”哈哈一笑,涌起无尽的斗志,迎向洪亮与吴荣,去势既威猛无俦,偏又灵动巧妙,无痕无迹。 众兵也已围成一圈,紧紧的如铁笼将四人困住。 洪亮使的是一柄九环大刀,刚猛沉稳,他曾经追捕“长白山三虎”归案,单刀斗三虎,竟在一个人用不快不慢的速度从一数到一百的时间内,将令富商闻风丧胆,刑部捕快大伤脑筋的三个江洋大盗斩于刀下,端的厉害无比。 此刻与他单打独斗的是追风剑,只见他如影随形,挺刀迫去,刀风虎虎,刀环相击,潮涌浪翻般卷去。声势果然惊人,令追风剑心生畏惧。 吴荣使的是亮银链子枪,银光洒开,链子枪如毒蛇向闪电剑的咽喉攻击。他在亮银链子枪至少练了二三十年的功夫,否则不会如此灵活应手,杀招尽现,令闪电剑连连退后十几步。 “青城双剑”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此刻被分开,无法使出他们的双剑合一,是以已失去最能获胜的机会。四人转眼已斗了三十招,激斗声塞满四人耳鼓,周围满布气劲,形成无数巴掌般大的急旋。洪亮的大刀利刃般刮割追风剑,后者就像忽然陷身强烈的风暴之中,差点立足不稳,能勉强立定已是了得。 同时,闪电剑感到整个天地暗黑下来,自然的光线当然不会改变,火光依旧,只是他的护体真气被吴荣的链子枪的袭体气旋迅速消耗,功力削减,致生视力大不如前的现象。倏地一束如有实质、有无可抗御之威的气柱,分别直捣他的背心。若给击实,保证五脏六俯均要破裂,他的护体真气根本起不了丝毫保护的作用。 吴荣纯凭感觉,晓得闪电剑因无法躲避,被迫挥剑迎劈气柱。果不其然,闪电剑先以阴柔之劲硬挡吴荣的气旋,按着阴劲之气,剑尖发出嗤嗤破风之声,闪到那道气柱问的隙位,逆气流一剑往吴荣发出的剑柱硬撞而来。 吴荣大叫一声“好小子!”暗增输真气。此时闪电剑贯满全身真劲的一剑已命中气柱的锋锐,忽觉对方劲道猛增数成,如给千斤铁锤重重击中剑锋,“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开去,直到背脊不知撞上那棵树的粗干,才气血翻腾的滑坐树根上,差点拿不住从不离手的闪电剑。 也就在同时,劲气交击声在洪亮与追风剑四周响起,洪亮大喝一声,手中的大刀沉猛刚烈,打得苦苦撑持的追风剑东窜西闪,左支右绌,险象横生,动辄有命丧之虞。 刀光剑影闪烁,追风剑倏地右肩鲜血已溅出,血花像烟雾一样在狄仁杰面前散开。 “青城双剑”最终被洪亮与吴荣双双擒住,但他们也付出了血的代价,吴荣刚才与闪电剑殊死一搏的真气相撞,体内气血翻腾,脸色苍白如纸,唇角尽是血污。而洪亮身上也有几处剑处,正火辣辣地灼烧着。但是两人终算不负众望,还是擒住了敌人。 ——若是不负伤的胜利,那并不是真正的胜利,负了伤说明对手是一个好对手! 待洪亮与吴荣揭开他们二人的面罩时,只见他们说了句“阿枯拉,诺得西”便一口鲜血喷出,身子斜倒在地!狄仁杰不忍相看,转过头去,只是默默地思索着“阿枯拉,诺得西”,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摄人心魄的魔咒,究竟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相爷,他们是服毒自尽而亡。”吴荣查验两个暴死之因后,走了过来报告。 狄仁杰叹息一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005章 双面伊人(修订版)  有风刮过,是深秋的风。天因阴沉昏暗,而愈显得沉闷、郁积。 武则天在御花园里没有赏花的心情,只是凝重地看着被乌云遮住的太阳,仰望天上疾驰的乌云,眉头紧锁。双目现出伤感的神色,眼睛里留下的太阳,好像凶手的遗影。 今日早朝,狄仁杰上奏,吏部的陈大人,户部的葛大人,昨夜被凶徒刺死在家中,他们的眼珠全部被挖出,很悲惨。另外还有几位大人幸免于难,但也受了伤,唯独自己幸免。 武则天闻奏,知道被刺的大臣都是忠心耿耿,为国为民的好官,不禁深表痛惜! 凶徒无疑是火轮邪教的人! 因为现场留下了“卍”的血字符号,这是火轮邪教的教号,而且他们一夜之间能刺死多人,显然是有组织、有计划的。 火轮邪教如此猖獗,往后天下还有何安稳太平?皇宫还有何安全? 武则天不由勃然大怒,令刑部捕快立刻速捕凶手,并且令各官员严加防范。 太阳仍没有探出头来! 武则天忽有感而发,叹息一声,道:“大周何时才能拨开云雾见日出?”身旁的上官婉儿见状,安慰道:“皇上,乌云只是暂时遮住了太阳,它终究会抵挡不住烈日照射的!” 武则天听到此话,喜上眉梢,乐道:“大周若能如太阳一般永恒,朕便是天下第一人!” 其实她已是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下第一女人!自古至今能有哪位女人能与她媲美?又有哪个男人不为她折服、赞叹?而且她也是妇女解放的象征与领头人。 “永恒的女性,引导人类上升!”这话岂非正是出自她之口? 武则天已经七十二岁的高龄,但她执政年龄已经超过了三十多年。在她的执政下,国泰民安,兴旺发达。如今年龄胭脂和熏香再也遮掩不住额角的皱纹以及身上散发出来的衰老的气息。她每天天不亮就从床上起来,由几位宫娥替她梳洗化妆,然后赶往洛阳宫早朝……这样的情景日复一日,枯索无趣。她不由得怀念起在四川的广元度过的闲暇岁月,怀念起那里古老而安宁的院落,树木、云朵和溪流。有时,她仿佛感觉到自己刚刚从童年的梦呓中醒来,天竺花的香气尚未散去,她就已经变得衰老不堪,而中间的岁月早已不知去向。 幽处宫廷的深处,犹如置身于一个黑暗而浩瀚无边的沙漠的中心,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栖息地只不过是阴谋、权术与搏杀所织成的无形网络。女皇终于意识到,在衮冕和玉玺的背后,她所寻求的也许仅仅只是安宁,而她所得到的似乎更加微乎其微。长寿二年,武则天收复了安西四镇,扩大了帝国的版图与疆域,境内百姓安居乐业,随处呈现一片太平盛景,但所有这一切都不会像往常那样给她冷寂的内心带来安慰和砥砺了。 自从长子弘和雍王贤去世之后,庐陵王哲又遭流放,武则天的身边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唯唯诺诺,寥无生气的皇嗣旦。而在她早已选定的皇位继承人中;无论是武承嗣还是武三思,都已让她感到失望。他们身材矮小,缺乏教养,毫无帝王之气。现在,武则天在决定让皇嗣李旦还是武承嗣继承大统一事上颇费踌躇,武则天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来的反复无常与她以前的果敢、坚毅判若两人。她一会儿频频召见皇嗣,并时常与他共进晚餐,一会儿又试图说服太平公主嫁给武承嗣,为他日后登上皇位扫清障碍,虽然她的这一意图遭到了太平公主强烈的抗拒,但不管事实最终如何,武则天内心非常清楚:她实际上已在着手为自己安排后事了。 冷风吹过,武则天忽然感到身心疲惫,有些想退休的感觉,若不是火轮邪教的捣乱,她还真想将皇帝宝座让出来。 这时,一个轻脆悦耳如黄莺出谷的声音传进了武则天的耳朵,“皇帝奶奶,我可找到你了!” 武则天心中大喜,转头朝那人看去,只见那人虽身着男装,气宇轩昂地走了过来,但那美丽如花的脸蛋儿,狡黠温柔的眼睛,小巧直挺的俏鼻,粉嫩朱红的小嘴儿以及娇小的身影,让人看上去绝对是假冒伪装的“男产品”。 那女扮男装的人走到武则天面前,笑呵呵地跪拜道:“小婕拜见皇帝奶奶!” 此人是安平公主,乃先太子李贤的遗女,叫李婕。武则天在她的四个儿子中最疼爱文武双全的李贤,爱屋及乌,她见此孙女也甚是伶俐可爱,便万般疼爱,视为掌上明珠。安平公主并不知其父是她皇祖母武则天害死,而且又见武则天女流从政,令她佩服不已,故从小到大与武则天之间毫无隔阂。 武则天见到此孙女若人喜爱的俏模样与神态,紧张的神经蓦地松弛下来,从深心处涌起挡不住的欣悦和幸福,怜爱地笑道:“婕儿,你急着找奶奶所为何事?莫不是你改成男装想做朝廷命官,为奶奶解忧排难?” 安平公主嘴唇一丝笑意随即扩散,道:“婕儿正有此意!” 武则天疼爱地用龙指敲了敲安平公主的额头,笑道:“你这个丫头若是不给奶奶添麻烦已经是很不错了。安平公主笑了笑,道:“近日见皇帝奶奶愁云不散,胸怀心事,婕儿想给您一个意外的惊喜,好叫您开心!” 武则天笑道:“婕儿乖,真会善解人意!” 安平公主忽然肃容道:“能博龙颜一悦,是微臣之职责!”她装着男子的声音,毕恭毕敬地躬身作礼。 武则天果然开心地大笑起来。 安平公主也笑了笑,又道:“皇帝奶奶,计总管最近教了我一套轻灵剑法,叫‘越女剑’。我见此剑法捥出来的剑花像雪花,甚是好看,便改叫‘雪花剑’。我现在就表演给您看!”说完“呛”的一声,她拔出婢女小雨手持的宝剑。 只见剑光如白虹般眩人夺目,剑声龙吟嗡嗡,确实是把好剑。 再看安平公主迎风使剑,疾展身法,身轻如燕,穿来穿去,东飘西荡,身姿美的像画中的飞天仙子般不染纤尘,飘逸灵动!。剑舞金星万点,剑化雪花万朵,寒光闪闪,剑气森林。 安平公主生来便爱使剑,但不在强身,不在好斗,而在娱乐。她忽听见武则天赞道:“好一只‘皇宫飞燕’!”兴趣大起,便凌空翻身,手腕连转,使出一招“仙女散花”,连捥十六朵剑花,甚是漂亮! 武则天不由拍掌叫绝,大声赞道:“好!” 安平公主接连又使出几招,然后收剑立住,笑盈盈走到武则天面前,道:“谢谢皇上夸奖!” 武则天伸出龙手将安平公主拉到怀里,笑道:“你博龙颜一悦,深得朕喜,朕赏你……赏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赏什么才好,从小到大各种各样的赏赐都差不多已经让安平公主拥有了。 安平公主大眼睛眨了眨,忍不住喜道:“皇帝奶奶想赏婕儿什么呢?” 武则天看着她,满含深意地笑了笑,道:“就赏你一匹‘驸马’好了!” 安平公主闻言漂亮的脸蛋立刻通红,随即不悦地噘起小嘴儿,道:“婕儿不要那劳什子驸马!皇帝奶奶真会拿婕儿开玩笑!”说完离开武则天怀抱,假装生气地转身便走。 在皇帝面前有如此勇气与胆量,能不给圣面的人可没有几人,但安平公主却天不怕地不怕,便是其中一人! 武则天见看到安平公主如此害羞可爱,略一怔,随即笑了笑,道:“这丫头还不好意思呢!” 身旁的上官婉儿也笑了笑,道:“皇上,公主不知不觉已经长大了!” “皇帝奶奶,这样吧,我什么赏赐也不要,改天你就让我去江南游玩一下。”安平公主笑呵呵地说。受到她的影响,这时太阳也露出脸来,光芒万丈。 第006章 皇宫飞燕(修订版)  初春的山上,积雪犹存,但见新芽在地面上露出鲜嫩的雅颜,等待融雪的滋润。洛阳城外,暖风徐徐,早已催得百花盛开,相竞争妍,草木也发芽,增添绿色。 大明宫中,花香阵阵扑鼻。身着黄纱衣装的婢女小雨的嘟嚷声打破了一片寂静,“公主,眼下火轮邪教如此猖獗,出宫岂不是很危险?您就别寻我开心了,这是万万行不通的!” “哼!为什么行不通呢?皇帝奶奶不是正在严打消灭火轮邪教吗?我出宫玩玩,神不知鬼不觉,天晓得我是公主。再说我的终身大事只能由我自己作主,她们给我选的驸马,我肯定是不喜欢的。对了!我们这次出宫就以选驸马为借口,等我真的带个称心如意的驸马回来,皇帝奶奶不但不会责骂我,反而会说我慧眼识俊才,替我高兴的。”安平公主拿起一件雪白锦衣,对着妆台前的铜镜顾影自怜,露出满意的笑容,又道:“这件穿上去像不像个风流倜傥的公子个儿?” 小雨闻言一惊,道:“公主,你该不会……” “聪明!我就是要女扮男装出游。”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雪白罗裙,又道:“出门在外,男子可说是百无禁忌,女子可就差远了。” “公主!……”小雨无奈地喊了一声。 安平公主绽出得意的笑颜,柔柔地道:“小雨,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是不是?你就帮我这一次忙嘛!”小雨踌躇的退后一步,总是拿这顽皮的小主人没辄。她自幼就尽得众人宠爱,以致自我中心强得很,阻止她只会让她的意志更坚定,若不阻止,女皇降罪下来,非得掉脑袋不可。 “这下该如何是好?”小雨心里直急。安平公主见小雨进退两难,遂好心地道:“算啦!你不用陪我,我自个儿溜出去,不拖累你了。” “说得容易,到时更糟!”小雨无奈地道:“我投降了!我陪你一块儿去,但是你不能甩掉我,得让我形影不离地跟着你,如何?”安平公主毫不考虑地点了点头,脑子却快速地转着,苦思怎样才能毫不费力地甩掉她。 小雨根据几年的相处经验,轻易看出小主人的鬼主意,心里暗自提醒自己机警些,千万不能让她诡计得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安平公主与小雨穿着男装一路乘马车到城门口,城门口守卫把守得严。官兵也借机刁难百姓,索讨过路费。火轮邪教势力膨胀,危及洛阳百姓,而且扰乱治安威胁到女皇武则天的统治,是以女皇下令出入人员必须严加盘问,不准火轮邪教徒混入洛阳城。 安平公主见状,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她根本不引为意,但看到小雨那副急得头发都快发白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这小雨真是爱“心雨”连绵。 “公子,请下车接受检查!”一个猴腮脸的守卫向安平公主道。 安平公主闻言,怒道:“狗奴才,我出城门还需要检查吗?”话刚说完,这名守卫如刚好见鬼魅般地抚着脸颊跳开。 旁边的人都还不明白,只听到“啪”的一声后,那守卫脸上便添上了红肿的手印。谁也想不到这位文弱儒怯的小公子,手法竟是如此之快!安平公主仿佛置无人之地的整整衣饰,很自然地将腰上佩带的御赐金牌“皇宫飞燕”引得众人的注意。 看到这,守卫们个个惊呆,她可是当今圣上的掌上明珠——安平公主!守卫忙一改傲慢的态度,毕恭毕敬地作揖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望公主原谅!”说着就让出条大道,请安平公主与小雨通行。 安平公主正待反唇相讥,却被小雨一把捉住,拉上马车,直往江南赶去。 一段距离的冲刺后,两人气喘吁吁。 “小雨,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说明为什么不让我教训那些嚣张跋扈的家伙。否则——哼!有你好受!”安平公主一脸的不悦。看见安平公主的眼神,小雨不由脊背发毛,但仍理直气壮地道:“别忘了我们是偷溜出来的。事情若传开来,火轮邪教的人不抓你才怪,皇上那儿也非怪罪不可!” “皇帝奶奶那儿,到时就说我想自己找个驸马,才到外边逛逛。没想到会遇到那守卫,然后再狠狠告发那守卫,最后皇帝奶奶只会为我打抱不平,才无暇注意到我是偷溜出来的呢!至于火轮邪教嘛,人家女扮男装,他们根本就不认识我,只要我以后更小心一点保证会平安无事的!”安平公主天真地分析道。 小雨摇头叹息,这公主的性子早就被圣上宠上天了,竟养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胆量,让她无法无天,无人能管。 “如果一切都是我们想的那么美好,这天下就太平了,世上也就没有灾难与不幸了。”小雨叹息道。 安平公主不理她,只是一想到能去江南玩玩,心中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到那里。 “到时你真的能带个驸马爷回去?”小雨甚是怀疑与担心。 安平公主绽出一抹诡秘的笑容,道:“缘份天定!婚姻大事又岂同儿戏? 我是不会笨到随便找一个滥竽充数的!” “那公主——”小雨甚是担忧,不由自主地露出期待的眼神,洗耳恭听安平公主安排的好事,是否能化险为夷,令女皇不怪罪。 “你叫我什么?”安平公主不悦地给她一记白眼。 “喔——少爷,少爷!”小雨连忙澄清。安平公主满意地一笑后,道:“好了,我们赶快走吧!” “去哪儿?” “江南苏杭!” 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的美丽,那么辽阔。尤其是江南,“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现在更是千紫万红,繁花如锦的时候。 一个人活着,若是不到苏杭去开开眼界,这辈子岂非真是白活了? 午后,乌云密布,压的很低。大风刮起,吹聚起满天浓厚潮润的乌云,早使人肺腔里和心胸阻塞,直感到整个天空都沉沉降落了。 突然间,一个惊心动魄的霹雳在头顶炸响,紧接着白色闪电后面又是一串咆哮的雷声。雨,终于落了下来。先是稀稀疏疏的雨点叭哒叭哒往下砸,紧接着雨脚越来越密,如擂鼓摧动千军万马冲杀而来。 一辆马车飞快似地朝着山间一座破庙奔去。马车上只听到“快!快!快!”的叫喊声,恨不得一脚踏进破庙。马车虽快,但暴雨更快!待她们赶到破庙时,雨已是倾盆大雨。 “轰——”的一声,又一个霹雳闪电吓得她们赶紧躲入破庙,破庙里会有神灵保佑。只见破庙不但破,而且小,庙里供的好像是弥勒佛。 有人,一个!只见这人的脸倔强、冷漠,令人不得不联想到花冈岩,他的眼睛正盯着他手中的那把晶莹如水的宝刀,宝刀上刻有八个蝇头小楷:“风驰电掣,雷霆万钧”! 突然闯进来两位躲雨的少女,并没有吸引他专注的目光,他仍然若无其事地仍盯着他手中的刀,刀上的八个字。 无论是谁都会看得出他绝不是很容易热情的人! 外面的狂风吹得呼呼直响,风从四面八方吹进来,吹着那堆火,火焰一直在闪烁。 安平公主与小雨看着那冷漠的人,心里十分紧张,各自暗道:“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少爷,你冷不冷?”小雨忽小声地问道。安平公主哆嗦着来回走动,咬牙道:“我……我还好。”其实她一进入破庙,看见那堆火,便想立刻跑过去烤火,可是那火是属于一个冷漠的不知惜香怜玉的陌生男人。 “这里有火,两位若嫌弃就过来暖暖身子。”那人一双充满冷酷与野性的眸子,忽然露出了一丝温暖,但他的眼睛却自始至终盯着他手中的刀,刀上的八个字,刀锋虽冷,但他的心却是热的。 安平公主闻言,大喜,立刻奔过去,一股暖流马上涌遍全身。 这世界毕竟是充满了热情与温暖,生命毕竟还是可爱的!她笑了,高兴地笑了。不幸与冷漠离她很远,温暖与热情却在面前。 外面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里面却静得出奇,连平时多嘴的安平公主也变得无话可说。小雨心中则全是担忧,这人会不会是采花淫贼?会不会是江洋大盗?又会不会是火轮邪教徒? “谢谢你!”安平公主感激地打破沉寂,可是那人没有反应。 安平公主略一怔,看到他刀上的八个小字,却不知什么意思,忍不住问道:“你这是什么宝刀?” 那人低着头,忽自豪地道:“风雷狂刀!” 安平公主不顾小雨的劝阻暗示,继续问道:“你刀法肯定不错啦?” 那人也不嫌烦地道:“杀过人!”声音很冷! 安平公主与小雨闻言,心中不由又紧张害怕起来。但安平公主“初生牛犊不怕虎“,又道:“有多少人?二十个还是三十个?” 那人冷冷地道:“包括女人!”安平公主一怔,定了定神,鼓足勇气地道:“我可不怕你!” 小雨忙缓和气氛,转开话题道:“敢问少侠,此地离苏州还有多远?”那人淡淡地道:“不远,差不多两天的路程。” 安平公主兴奋地截口又道:“谢谢你!我叫李婕,咱们交个朋友,敢问少侠怎么称呼?”那人的头突然抬了起来,双目精光一闪,安平公主与小雨受他气势所慑,两人的身子猛地一颤,只见他冷冷如刀的眼神凝视着她们,一字一字地道:“我是我,你是你,井水不犯河水!” 安平公主见那人虽吓人,但并没有危险,便稍作镇静,道:“你是我第一次出门遇到的第一个贵人,我希望能记住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的名字。这对我来说是件令人兴奋、令人激动、令人难以忘怀的事。” 那人又低下头看着他手中的刀,过了一会儿,忽出人意外地说出三个字:“丁小刀!” 安平公主闻言,心中大喜,道:“丁少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出门在外靠朋友,要学会多说“谢谢”二字,她倒记在心里。 丁小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依旧冷漠地道:“你的话太多了!”安平公主又是一怔,随即笑了笑,道:“那只因为你的话太少了。” 丁小刀脸色一沉,道:“像你这种人,本就不该出来走江湖,懂的事太少,说的话太多!”安平公主笑道:“嘴巴除了吃饭,说话当然是它的天职!” 丁小刀没有再说半个字。一个巴掌拍不响,安平公主只好也不说话。 沉寂片刻后,忽然外面传来叱喝声,接着便是一阵兵刃相碰之声。 第007章 留刀还是留人(修订版)  安平公主好奇心大起,想起身去看,不想丁小刀却冷冷地道:“不想惹事的最好别动!” 安平公主一怔,不动了,但在心里却骂道:“胆小鬼!”小雨在旁见安平公主很听丁小刀的话,偷偷地乐着。 不一会儿,外面的人已近。只听见一人厉声喝道:“武光南,你这叛徒,居然吃里扒外!为了投奔火轮邪教,竟然不惜杀死本门西门神。今日我等不杀你,难泄心头之恨!” “武光南”这三个字入耳,安平公主脸色立刻变了。武光南畏罪潜逃,正是女皇下令通辑的人! “你们认识武光南?”丁小刀忽有点诧异地问道。丁小刀虽未抬头,但已觉察到她们的呼吸急促,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地突然间呼吸发生变化。 “不……不,我们不认识他!”安平公主微笑道,她知道笑能令人保持镇静。小雨连忙也附和地点了点头。 这时只听到武光南狂傲地大叫道:“岂至是西门神,连你东门神与北门神我也敢杀。谁能给我权力,我便能为谁杀人!”安平公主闻言,气得小脸发红,心里骂道:“死奴才,真是为权力而生,为权力而死!” 突然又有一人怒气冲天地道:“武光南,副门主之位难道你瞧不起?硬是要成为邪教的一条走狗吗?难道你真是为了一个人的权力而背叛朝廷,背叛蝙蝠门?” 原来追杀武光南的人正是火轮邪教的死对头——蝙蝠门! 武光南厉声道:“北门神,武则天冒天下之大不韪,篡夺大唐江山,我为什么要忠于她?蝙蝠门虽能与火轮邪教对抗,但螳臂怎能当车?我又何必要留在蝙蝠门自毁前程?火轮邪教声势浩大,遍布全国,如今先太子李贤起死回生,必将是未来的正统之师。‘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大丈夫是‘识时务为俊杰’也!” “住口!”东门神大怒道:“你助纣为虐,谋反叛乱,是为不忠!杀害同门,改投邪教,是为不义!不为苍生求福,反而祸害百姓,动荡社会,是为不仁!你这不忠不义不仁之徒,生于世上,还有何用?”说完他的一对判官笔已向武光南点去。 庙内三人听到武光南说的话也是义愤填膺,怒火直冒! “武光南,你杀了他们便是本教十大坛主之首!”不知何时又来了十几人,其中一位领头人对武光南道,此话充满了煽动力与鼓舞力。 丁小刀立刻起身,走到窗户旁向外看去,安平公主与小雨见状,也跟了上去。 只见那人穿着蓑衣,戴着笠帽,手持三节银链,面带笑容,甚是得意。 武光南双掌独战东门神与北门神,已渐渐落了下风,突然间左手臂被北门神划了一剑。 “武坛主,接剑!”那人从手下抽出一把剑,抛给武光南。他叫武光南为“武坛主”,示意已将其纳入他教。武光南听后,很是受用。可就在他接过剑之时,东门神飞身一跃,一对判官笔出其不意竟向那人点去。 那人冷笑一声后,“唰”的一声,三节银链已出手,立刻三道白光划过天际。三节银链,忽直忽曲,直的时候像一条银环蛇,闪电般的舌信直啄东门神的咽喉;曲的时候像黄河之水,冲荡着东门神的身岸。无论速度劲度,均达至驾世骇俗的地步。 最厉害是每挥一链都生出像利刃般的割体劲气,使人难以防堵。 一时“嗤嗤”之声,有如珠落玉盘,不绝于耳。 东门神位东南西北四大守门神之首,也并非等闲之辈,他的一对判官笔,“只判死,不留生”,冷喝道:“火轮教‘无情王’的飞天长波链,果然名不虚传。”手中判官笔幻起一片网,守得密不透风,将那人全身几大穴位全都罩住! 一笔点出,刺正那人挥来的链尖,只觉一股尖锐若利刃,又是沛然不可抗御的真气透指而入,触电似的硬被震退两步,心下骇然。 “叮叮叮”之声不绝如缕,更添此战风云险恶之势。 武光南毕竟是蝙蝠门门主的唯一传人,武功当然了得,他手持长剑后,战况已大大改变。他惊人的气劲,已压顶而至,吹得北门神发散衣扬,呼吸不畅。 北门神已渐渐不敌,猛一咬牙,奋起余力,长剑迎往武光南的长剑。 “武坛主,再这么耗下去,本法王可没耐心等!”那人在旁忽不耐烦地厉声道。这位法王正是火轮邪教的五大护教法王之一——铁无情,此人阴险无情,人称“无情王”! 武光南闻言精神抖擞,大喝一声,剑势陡转,剑锋划过,螺旋劲发,立时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涡漩,一招“流星赶月”刺中北门神的左肩,正待再刺一剑时,东门神的其中一支判官笔已经赶到。 “当”的一声,气劲相撞,硬是将武光南的剑挡了回去。 东门神也不再恋战,护住北门神,两人边战边退。 东门神大声骂道:“狗贼,我蝙蝠门不会就此罢休的!”说完扶住北门神与门徒急速退去。 铁无情也不去追,对武光南诡异地笑道:“武坛主为本教又除去一大劲敌,实乃大功一件。十大坛主之首非阁下莫属!” 武光南忽然呛出一口血,教人弄不清楚他是快乐还是痛苦,不解地道:“在下只不过略尽绵力,怎可说是又除去一大劲敌呢?” 铁无情对武光南的伤毫不关心,眼里射出得意而阴狠的神色,道:“北门神中你一剑,必死无疑!” 武光南心里一格登,愕道:“我那一剑还不至于要他的命吧?” 铁无情阴恻恻地笑道:“倘若剑上有毒呢?” 武光南呆立无语,心里却一亮:“怪不得北门神中剑后,体力立刻急速下降,原来是中了毒。” 庙内三人心里也都一怔:“好阴险毒辣的人!” 雨依旧噼哩叭嗒地下着,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铁无情看着漫天大雨,皱起眉头,转脸看见安平公主躲雨的破庙,骂道:“他妈的,这雨下得也够长够大的了!走,武坛主,去那间破庙躲躲雨!” 安平公主与小雨闻言,惊骇,不知该怎么办? 丁小刀却冷静地道:“坐在火旁别动,什么也别管!” 安平公主与小雨闻言,很听话地坐在火堆旁,一声不吭。 不一会儿,门已打开,一阵冷风趁机刮了进来,被冷风吹动的火差点儿烧了安平公主的衣角,吓得安平公主后退几步。 铁无情与武光南乃几十名手下一起走了进来,他们看到了丁小刀等三人甚是惊讶。 武光南惊愕的视线与安平公主鄙视而愤怒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对方就像一把利剑刺了过来令他向后退了一步。 铁无情利如鹰隼的目光凝视着丁小刀手中的那把风雷狂刀,微微一笑,赞道:“好刀!”安平公玉与小雨见铁无情贪婪的笑容,实在觉得恶心。 丁小刀傲然道:“是!” 铁无情嘴角逸出一丝残酷的笑容,道:“你的刀留下,人可以走了。” 丁小刀一对虎目电芒闪射,沉声道:“刀就在此,你为何不来拿?” 铁无情瞳孔收缩,眼里闪过浓重的杀机,冷哼道:“你为何不送过来?” 丁小刀冷然道:“刀很危险!” 铁无情没好气地道:“小心割破你自己的手!” 丁小刀抬头看了看狠狠地盯了铁无情一眼,忽又低头看着他手中的刀,而他的手就像抚摸情人的身子抚摸着他的刀,好整以暇地道:“刀,还能杀人!” 铁无情的神色不自然起来,道:“你用这柄刀杀过人?” 丁小刀双目寒光闪闪,道:“当然!” 铁无情怒目而视,道:“杀过什么样的人?” 丁不刀露出全身隐藏的戾气,沉声喝道:“其中就有手持三节银链的人!”他痛恨铁无情这种阴险的人,正如他痛恨毒蛇! 安平公主在旁不由偷偷一笑,丁小刀回答的实在有趣。 铁无情凝视着丁小刀,身体里仿佛有股愤怒的火焰自脚底烧向他的大脑,烧红了他的眼睛。 武光南露出思索的神情,谨慎地道:“阁下是什么人?” 丁小刀淡淡地道:“是个死不了的人!” 铁无情双目闪动着近似疯狂的愤恨与怒火,道:“宝刀配英雄,你是个英雄吗?” 丁小刀一对虎目炯若寒星,射出森冷无比的厉芒,气势坚凝强大,自豪地道:“刀正是在下的刀!” 连在旁的武光南亦感到他风雷狂刀带起的森严肃杀刀气,跟他正面对峙的铁无情所感受到的情况,更可想而知。 安平公主又笑了,既然宝刀是丁小刀的,那么丁小刀就是英雄了。她和小雨神态悠闲,一副待看好戏的样子。 第008章 风雷狂刀(修订版)  铁无情的瞳孔已收缩到极点,知道这人决非泛泛之辈,他知道遇上劲敌。俗语说“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还未交手,对方的杀气就险些将他击倒。 ——杀人往往出于愤怒! 铁无情怒声如涛,终于遏制不住,他的人突然幽灵般轻飘飞起,一脚向丁小刀的头踢了过来。分别朝丁小刀面门和胸口袭至,杀气腾腾,威猛之极,且毫不留情,气劲紧罩着对手,教丁小刀不论反击或逃走,都要先硬拼一招。 这一招吓得安平公主与小雨滚到了一旁,谁都不知道这一脚踢出去时的力量与速度,更不知道踢出去的结果。 却见丁小刀游鱼般左右一晃,并未站起,手中风雷狂刀猛劈铁无情的左腿。 铁无情本是十拿九稳的招式,在丁小刀的奇异身法下,就像对方明明在跟前,却可倏地变成一道全无实质的虚影,完全把握不到他的位置。 这带来非常严重的问题,要知高手过招,必须因度形势变化和调校,表面看似简单的一击,其中实包含无数的学问。但丁小刀在那三数尺之间施展的奇异身法,竟可使铁无情难以正确和肯定地把握到他的位置,换句话说等若失去了攻击的目标,如此怎会不教他大吃一惊,登时进退失据。 接着丁小刀叱喝一声,人已跃起。他不动则已,一动惊人,静如山岳,动如流星!一招“风卷残云”,寒光一闪,狂风顿起,向铁无情卷去,刀法端的凶狠、有劲!立时白芒剧盛,刀气纵横,风雷狂刀迎上了铁无情回刺过来的三道碧粼寒光,正是铁无情的三节银链。 “当!当!当!”三声震鸣,风雷狂刀暗含奇异无匹的螺旋劲气竟似冰寒彻骨的惊人气旋,随兵刃交击的接触点透体而入,攻进铁无情肺腑。 铁无情那想过丁小刀如此厉害,浑身剧震。但他毕竟是火轮邪教的五大护教法王之一,于此胜败立分的时刻,表现出他“飞天长波链”的份量,三节银链不堪风雷狂刀劈击的往左侧震开,人却借劲被刀带得随刀移位,倏忽间远离丁小刀三丈,接着一个急旋,三节银链重闪碧粼寒芒,竟以波浪般的线路直搠丁小刀,退而反进,不但全无落于下风的姿态,且进退无隙可寻,妙若天成。 丁小刀的脸很冷静,心也很平静,早蓄势已待,一阵震耳长笑,似是老老实实的横刀扫击,但其中却是变化万千,刀随身意,意附刀行,人刀合一,无人无刀。他心知肚明这才抢占的优势,并在对方这式连消带打的反击下化为乌有,仍是从容自若,冷若冰霜地道:“好一招链式长波!” 就在安平公主与小雨为丁小刀喝采赞叹的当儿,丁小刀宝刀下沉,斜指向上,刀锋颤震,人却如变成不动的磐石,似在非在,天地人融为一体。 丁小刀的心神清明澄澈,从罩体而来的刀气一丝不漏地掌握到铁无情手上三节银链最后的落点,严阵以待。 铁无情睑上二度现出错愕神色,感到不但刀招已老,且是送上门去的让丁小刀惩罚教训,更不晓得丁小刀随之而来的后着,骇然下作波浪前进的宝刀立变成化身而走的金光,于离丁小刀半文近处腾身而起,漫天碧粼寒光照头照脑往丁小刀洒下去。 丁小刀心知终追得铁无情再被压往下风,这招能笼天罩地的攻势只是仓卒变招下的强弩之末,竟不接招,往前冲刺,脱身后蓦然立定,反手横扫不得不从虚空回落实地的对手。 铁无情双足踏地,丁小刀的风雷狂刀扫颈而来,竟不觉丝毫刀气劲力,诡异至令人难以相信,在摸不清楚丁小刀虚实下,铁无情往后急退,三节银链却不断朝丁小刀的方向刺出,布下一道又一道的链劲,务使丁小刀无法挟势追击。 武光南等变得鸦雀无声,谁都不敢肯定铁无情能否扳回上风。 丁小刀横刀立定,冷笑瞧着铁无情往后退远,护身劲气化成离体而去的气墙,像车轮辗过陶瓷般把铁无情朝他攻来的无形刀气,摧为碎粉。到铁无情在两丈外立定,他们间虚虚荡荡,再没任何障碍。 铁无情链势变化,正重整阵脚,组织反击,丁小刀“踏!踏!踏!”的移动三步,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可是每一步均脱出铁无情意欲锁紧他的链气之外,令铁无情变招三次,重新决定攻守的最佳应敌方法,无法反击。 他们相距两丈,可是在气机感应下,有如近身攻击,任何一方的失误,均会被对手觑隙而人,立分胜负,其凶险紧凑处,非是笔墨所能形容。 铁无情见对方刀势威猛无比,大骇之下忙向左边一闪,但等到闪避时,已迟了。他的胸前还是被狂风狠狠地划了一刀,伤口很深,顿时感到恐惧与疼痛。 丁小刀的刀实在太快、太准、太狠! 铁无情终于知道他是谁,刀是谁。 他就是天下第一庄——碧云山庄的丁少庄主丁小刀! 刀就是天下第一刀——风雷狂刀! 但已经太晚了! 待死亡来临的时候,武光南见势不妙,凌空一剑格开了丁小刀的风雷狂刀,一把扶起铁无情,风一般地逃了出去。 外面依然风雨雷电交加! 鲜血已完全自刀尖滴落,刀锋又莹如秋水。 ——好刀! 丁小刀仍然坐回原来的地方,好像从来未动过似的。刀还在他手里,雪亮的刀锋,薄而利!刀光照着他的脸,他的脸上完全无任何表情——除了冷!他的宗旨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到必要时,绝不出手!” 安平公主与小雨见丁小刀武功如此高强,不由暗生佩服,又重新坐到火堆旁。安平公主气得脸阵红阵白,怒嗔地道:“你武功盖世,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两个坏蛋?” 丁小刀凝视着安平公主身上无限美好的曲线和娇小动人的俏脸,心中暗笑,淡淡地道:“我不喜欢在胆小的女人面前杀人!” 安平公主瞪大眼,忍不住气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女人?你才是胆小如鼠的女人呢!” 丁小刀冷然道:“女人就是女人!”理由简单而有力! 安平公主气得不再说话了,旁边的小雨暗暗发笑,这小主人自认为女扮男装扮的极像,却一出门便被人发觉了。 安平公主闪闪生辉宝石般的乌黑眸子,飘到宝刀上滴溜溜地打了个转,兴奋地道:“你这柄削铁如泥的宝刀是谁打造的?” 丁小刀冷然地道:“你问这干什么?” 安平公主天真地道:“我也想叫刀匠打造一把与你一样的宝刀。” 丁小刀满脸的傲气,道:“普天之下,风雷狂刀独一无二!”他的刀历代家传,传到他已经是第四代。 安平公主噘起小嘴儿,幽怨地横他一眼,啐道:“谁稀罕!” 不一会儿,雨渐渐变小,终于停下。 安平公主秀眸闪着难以形容的喜悦,摊开一直紧握的小拳头,让晴朗的风栖息在上面,心中顿感一阵舒畅! 丁小刀也已起身,准备离开。 安平公主急忙拦在他面前,仰起俏脸,秀眸闪着崇拜的亮光,随即有点凄然不舍地问道:“你准备去哪儿?” 丁小刀走动时轻捷灵敏,一站住就站得很稳,像一根石柱钉入大地! 丁小刀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坚定地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互不相关!”说完便饶开她而走。 安平公主见状,跺脚嗔道:“真是个讨厌的猫头鹰!” 忽然丁小刀在远处甩回几个字:“出了事可来碧云山庄!” 安平公主闻言大喜,对小雨激动地道:“有机会咱们一定要去碧云山庄玩玩!” ——碧云山庄,天下第一山庄! ——风雷狂刀,天下第一刀! 刀,她已看见了,但庄,她还没有看见。 第009章 江南游春 (修订版)  江南沿路好风光! 江南的阳春烟景,古往今来,不知曾迷倒多少骚人墨客,公子王孙。何况是从未到过江南的人,在这“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的醉人季节里,自然是要更着迷了。 只见柳丝在雨中发绿,桃花怒放,灿若云霞,群山耸翠,叠嶂尽碧,云气弥漫,恍可蓬莱仙岛出没于迷雾之中,只乐得安平公主心花怒放,乐不思蜀。 两天后,安平公主便到了苏州。 无边无垠的太湖,秀丽而神秘。自从吴王夫差因美人误国,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伐吴成功后,范蠡携着情人西施隐没在太湖浩渺的烟波中,湖水的涟漪便泛起了新的传说,而湖畔的明珠——苏州则益发耀眼起来。 安平公主与小雨来到城内阊门一带,只见商肆林立,人烟稠密。货架上商品琳琅满目,西域舶来品到本地名播遐迩的绣品,从宫御玩到针头线脑,可谓应有尽有。尤其是瓷器,巩县窑烧制的色彩斑斓线条流畅的唐三彩仕女、骏马和骆驼,比比皆是。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安平公主尝鲜似的每样看一看,吃一吃,玩一玩。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出门在外,对她来说,人生正像一杯甜蜜的美酒,等着她去尝试! 几天下来,安平公主终于“良心”发现,不再决意甩掉小雨这只唠叨的跟屁虫,反而觉得她还满好用的。诸如衣食住行,小雨样样打点得有条有理,而且游山玩水也有个伴,在她无聊的时候有小雨陪她聊西施的故事;在她想家在时候,小雨马上安慰她;发闷的时候,还有小雨供她拿来逗趣玩乐,想到此,安平公主不由得意地心花怒放。 午憩过后的安平公主活力十足,拉着沉浸在美梦中的小雨走出客栈,前往太湖边的“柳堤”,想去吹吹风,散散步。却无暇顾及身后的一双目不转睛的“暗梢”,她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安平公主以为江南苏州像御花园一样安全,人也像太监、宫女一样对她百依百顺! 长堤外,红男绿女,蝶影双飞,——春天是属于情人们的! 安平公主与小雨坐在“春梦亭”内享受着午后的清爽,悠然地欣赏着湖光山色,流光溢彩,碧绿迷人,一时心神皆醉。 “吴王吃了败仗,范蠡就带着西施隐居在湖中的三山岛上。”小雨忽比划着说,“老百姓都瞧不起范蠡,说他连老婆都敢卖,这种人好不了哪儿去。公主,你可千万别找这样子的驸马喔。” 安平公主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啐道:“瞎担心!” 小雨一吐小舌头,做了个鬼脸,接着道:“话又说回来,西施也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人家吴王对她那么宠,她居然狠得下心来,出卖吴王!” 安平公主略有所思,容色凄哀地叹道:“勾践若不灭吴,就会亡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只好用‘美人计’了。”她忽叹息一声,接着道:“唉,自古至今都是我们女子命苦!”她叹息一声,却见长堤翠柳、湖光山色如此风光旖旎,不由画意兴起,叫小雨连忙拿出画具,开始她的大作。 过了一会儿,堤岸另一头突然出现几位吟诗诵词的文人雅士,一吟一唱地走向安平公主的“春梦亭”。他们正当欲进入亭中时,忽安平公主大喝一声:“别动!” 他们的动作立时犹如冻结一般保持不变,只见亭中一位绝美可爱的小公子正挥笔作画,一位稍长的清秀公子正在磨墨。 几人中为首的一人询问道:“不知贤弟意欲何为?怎不准我等入亭呢?” “尔等非我掌中傀儡,自是可以自由进出,但本少爷的大作未完竣,不喜欢旁人惊扰,暂且委屈各位兄台稍等片刻!”安平公主语气甚是自信轻狂,听得几位肚子里有几滴墨水的人心里不服! “你这小鬼好大口气,想我表哥凌风公子乃苏州数一数二的才子,丹青墨绘更是一绝,论资格,你算老几?”凌风旁的位公子向安平公主怒道。 安平公主搁下画笔,露出一个令花儿也相比失色的笑容,献宝似的将自己的画展示在凌风跟前,甜甜的道:“凌兄,你瞧小弟的这幅《春梦图》画的怎么样?” 凌风看了一眼画后,暗声称赞,眼前这位文质彬彬如潘安再世的小公子能以如此雅龄画出如此一幅大作,他感到羞愧不已。方才,他竟以自己粗陋的画技沾沾自喜,看来“一山自有一山高”! 凌风看着她那双令天下少女也自叹不如的眼睛,道:“凌某只有一句话可说,那就是无与伦比!”而刚才那位发怒的家伙闻言一怔,对安平公主射出惊异的目光。 安平公主露出高傲的笑容,令花儿黯然失色。 凌风愈看安平公主愈是喜欢,见安平公主一身华服,想必身份高贵,道:“不知小公子府上如何称呼?” 安平公主猜想到他的诡计,正色道:“兄台还真以为是知名人物吗?本少爷凭什么要告诉你,你也配知道?” 凌风闻言不引为意,反倒是旁边的那位公子冷哼一声,道:“我表哥看得起你,想与你交个朋友,你这小鬼怎地如此不识抬举?” 安平公主反唇相讥道:“阁下也懂得‘朋友’二字?” 那位公子正待恶言相向,凌风拦住他,道:“表弟,不可动怒,凡事以和为贵!” 凌风随即对安平公主陪笑道:“贤弟,不要生气。这位郭玉树公子是苏州知县大人的公子,说话是火气大一些,还请多多见谅!”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人物呢!”安平公主不屑地看了郭玉树一眼,随即晾晾自己的画,卷起来放进小雨递过来的画轴中。她见郭玉树气得咬牙切齿,眼珠子诡秘一转,射出智慧的光芒,谄媚地一笑,道:“各位兄台,小弟因初次出门是以行事鲁莽,该请各位兄台多多包涵!” “算你识相!”安平公主的语气虽不带刺了,但郭玉树余怒未消,寒着脸,忍不住啐了一声。他的不满尽落在安平公主的眼底,她表面虽装作没看见,但心里却已有戏弄他们的计策。 “为致歉意,小弟想赠诸位兄台一份微薄小礼,诸位兄台不要嫌弃才好!”安平公主笑脸盈盈。 “我等能蒙贤弟相赠,心里好生感激,别说嫌弃了!”凌风并不细究这小公子的态度骤变,只为她的表示善意而沾沾自喜。 “那好!请诸位兄台合上双眼,小弟将有一惊喜相赠!”安平公主绽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道。这几人看得呆了,一听到有好东西可拿,很快地闭上眼睛。 见状,安平公主满意地笑了笑,好声叮咛:“不要睁开哟,小弟正在拿赠礼了。”说完以迅雷不及掩手之势点了几人的睡穴。 “少爷,你要做什么?”小雨看得一呆,惊奇地问道。她知道这小主人的坏心眼特多,现在没皇上在旁边整治更是顽皮。 安平公主看着他们逐渐松软的身子,狡黠地一笑道“相赠礼物啊。” 小雨一怔,在点招架不住,道:“点他们睡穴与相赠礼物有什么关系?” 安平公主邪邪笑道:“点他们睡穴正是方便相赠我这一份特殊的礼物。” 小雨还是不懂,露出茫然之色,道:“少爷,你给他们什么礼物?” 安平公主眼里放出异样的亮光,道:“画!” 小雨又一怔,露出惊异之色,迷惑地道:“画?什么画?” 安平公主拿起画笔,高深莫测地道:“不错。我给他们每人送一幅画。”说着她开始在郭玉树的脸上作画。 小雨在旁静静地瞧着,不一会儿,第一幅画已成。 小雨骤然怔住,——郭玉树的脸上竟画成了一只乌龟王八。 “少爷,你这不嫌太让人难堪了吗?他们又不是宫里任你消遣的太监!”小雨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希望皇上能及时出现。 “闭嘴!”安平公主放下画笔,满意地拍拍小手,掩不住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我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叫他们以后不要贪小便宜,否则因小失大,得不偿失!”安平公主看着自己的杰作,眉飞色舞地道,“收拾东西,待会儿有精彩的事儿可听了。” 小雨无奈,忙弯身收拾整理,将东西塞入布巾内,道:“少爷,去哪儿?” 无人应答。 小雨一怔,待到她直身回头时,安平公主身旁突然站了位黑衣人,目光凌厉,一柄小刀正放在安平公主的脖子边,安平公主已吓得眼睛阖上,一颗心立时掉往万丈深渊里,欲叫无声。 这黑衣人什么时候来的,她们竟然毫无觉察,可见这人身法飘浮之轻快。小雨看得芳心一寒,吓得东西全落在地上,惶恐地道:“这位大侠,有话好商量,千万别伤了我家少爷。” 那黑衣人两眼厉芒一闪,冷冷地道:“跟我走!” 安平公主惊皇失措,战战兢兢地道:“去……去哪儿?” 黑衣人冷喝道:“少说废话!只管跟我走!”他的话刚落下,安平公主只感到一阵晕眩袭上来,在她摇摇欲坠,介乎昏迷和清醒的边缘时,却听见黑衣人“啊唷”一声尖叫,他的刀“当”的一声,从安平公主的脖子边滑了下来,马上几滴血珠溅在她的脖子上。 ——冰凉的! 安平公主的心顿时也凉透了! 黑衣人的刀正挨着安平公主的脖子,但那人竟然只打落其刀,而未伤脖子,可见那人武功收发自如,力道恰到好处,而且准确无误,实在高的令人可怕! 黑衣人想都没想,扶着受伤的手腕鬼魅般地落荒而逃。 “公子,你没事吧?”小雨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安平公主,担心地问道。 安平公主呆立半晌,道:“我……我还活着?”安平公主睁开双眼,万事万物皆在,黑衣人却已不见了。她忽然发觉她的生命从未如此可爱过。刚才那天惊心动魄的一幕已吓得她魂飞魄散,以为自己已见阎王了。 小雨替安平公主擦去脖子上的血珠,心有余悸地道:“公主,好险啊!多亏了大侠仗义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安平公主惊魂未定,颤声道:“大……大侠?大侠在哪儿?”她四周一看,附近竟无人。 小雨捡起地上的一枚铜钱,惊喜道:“大侠就是用它打伤了黑衣人!”安平公主拿过来一看,想了想,喃喃地道:“莫非是他?” 小雨露出惊异不定的表情,疑道:“你是说丁小刀?” 安平公主点点头,露出深思的神色,道:“嗯。……不可能啊。” 小雨诧异地道:“为什么不可能是他?” 安平公主幽幽地叹道:“若是他为什么不来见我们?” 小雨怔了怔,道:“第一,他从不在胆小的女人面前杀人,所以刚才他没有杀那混蛋;第二,他救我们并不是为了要我们报答他的。由此可见,这位大侠一定是丁小刀!” 安平公主冲小雨诡秘地笑道:“你倒对他挺了解的嘛!” 小雨小脸一红,忙话锋一转,道:“少爷,咱们还是赶快离开这儿,回客栈吧。”安平公主没有反对,这儿毕竟不是御花园。 第010章 女人是老虎(修订版)  酒楼,热闹的酒楼,街上最大的酒铺——“八仙楼”! 窗口外的阳光透过柳枝穿过美女的漂亮脸蛋上,愈显红润迷人。她的长发波浪般起伏,仿若扫过原野的轻风,甚是动人。 安平公主洗完澡后,便到了对面的“八仙楼”饮酒,小雨则出去帮她买胭脂水粉还未回。 正逢鲈鱼上市,安平公主特地饱吃了一顿又香又纯的鲈鱼。官居东晋司马的张翰宁肯辞官不当回家品尝鲈鱼,可见鲈鱼魅力之大,安平公主又怎能挡得住这个诱惑?安平公主伸出纤美雪白的双手,轻轻拿起一杯,边饮着酒,边念起张翰的那首“鲈鱼”诗:“秋风起兮佳景时,吴江水分鲈鱼肥。三千里兮家未归,恨难得兮仰天悲。” 店老板适机地赞道:“这位客官可真有学问。”安平公主笑了笑,她这一笑吸引了许多吃客,令他们又“饱餐秀色”,但唯有一人却一眼也没瞧过她。安平公主好奇地朝窗口边的那位粉红纱衣的神秘女子看去,心中一亮,诡计顿生。 只见那神秘的女子吃饭饮酒都戴着一顶红纱斗帘,桌上放着一支碧玉风笛,更可恨的就是她没有看过安平公主一眼。安平公主走过去,诡秘地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本公子可否与小姐对饮几杯?” 那女子抬头一怔,随即学着安平公主的说话语气,淡淡地道:“酒逢知已千杯少,当然可以!” 安平公主透过纱窗依稀看见一双令人怦然心动的翦水大眼,眼里尽是笑意。安平公主眼中闪过惊异对方美丽的神色,对方之美自叹不如,不由心生妒忌,故意取笑道:“小姐为何遮着面纱不敢见人?” 那女子也不生气,气定神闲地道:“小女子样貌丑陋,羞于见人!”安平公主见对方肯定是不敢以庐山真面目识人,不由更得意起来,冷笑道:“依本公子来看,长的丑并不是你的错,错就错在不该出来吓人。”那女子不以为忤,嘴角露出笑意,道:“那你是不是被小女子吓倒了呢?” 安平公主没有回答,一瞬不瞬美目深注的瞧着桌上的碧玉风笛,玉容虽不见半点情绪波动,但内心却已有调戏对方的主意,装着好奇地道:“让本公子瞧瞧你这宝贝。”说完左手却不规矩的去抓桌上的碧玉风笛。突然,那女子的手迅捷地按住她的手,脸色微微一笑,道:“公子,你的手还是规矩些好!” 安平公主朝那只手看去,只见修长而白嫩,甚是好看,不由气道:“男女授受不亲,小姐请自重!”她将这几个字说的很重,故意引起在场众人的注意,从而想使那女子知难而退。 那女子一怔,虽然明知安平公主是女儿身,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对方占尽人和,难免有些尴尬。安平公主占了面前这位女子的便宜,不由也笑了,笑的很甜,很开心。天下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占人的便宜?然而,好景不长,缩回来的居然是她自己的手。 那女子的手看上去像块豆腐,但感觉到的却是块大理石,压得她实在难受。安平公主红着脸,揉着红红的左手,一双眼睛充满了怀疑与恐惧! 那女子正得意地盯着安平公主,令安平公主感到好失败。安平公主忽地抓起酒杯,一仰脖子饮尽杯中酒。 ——苦酒!她从来没有如此的不顺心。 见状,那女子又好气,又好笑,故意冷起俏脸,秀眸从斗帘纱里射出锐利深刻的光芒,道:“一个女人为什么总要装成一个男人?做女人不好吗?”她也将每个字说得清楚而且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安平公主玉脸一寒,冷冷地道:“你是对本公子说吗?”那女子丝毫不让,回敬她锐利的目光,冷笑道:“我的眼前有男人吗?”安平公主心有不甘,自认为或多或少像个男人,却为何总会被人识破?难道女人对男人总会有特别敏锐的识别力? “难道我不是男人?”这时一位白衣少年走到安平公主身旁,与那女子刚好对着。只见最吸引人的不但是他那对锐目射出来可教女性融化的温柔神色,而且面容俊美,嘴角似乎永远令他充满男性魅力的脸容挂着一丝骄傲的笑意,正是:“剑眉挑峰凝英气,目秀似水翰墨青”,活脱脱一个白脸书生。 安平公主见他一语便将那女子说的无言以对,心中暗暗生乐。那女子也不再说话,饮了一杯酒,不知是美酒还是苦酒? “兄台,请坐!”安平公主向他嫣然注视,恬然地指着左边的那条凳子道。白衣少年脸上泛起一个凡女人见到都会觉得迷人的笑容,道:“我不能坐这个位置。” 安平公主眼中闪过奇异的神色,对方好象很易被亲近,但又若永远与其它人保持着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不得不皱起眉头,道:“为什么?” 白衣少年哈哈一笑道:“我若坐了那条凳子,这位姑娘眼前便真的没男人了。” 安平公主立时明白,随即乖乖地坐到左边的那条凳子上,谁叫他们是同一战线上的?白衣少年当仁不让,含笑坐了下去。 那女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回复清彻,幽幽地看了那白衣少年一眼,正好碰上气定神闲的白衣少年穿过斗帘射进来的目光,两人都是一怔,各自心道:“这人怎么似曾相识?”他们当然不知道关于他们两个人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认识,银河水悠悠千年天际流,当天地混沌初开的时候,相遇在浩瀚的星河,一番激烈的撞击和一场缠绵的烈火,他们跌落在凡尘两个角落…… 这时只听见左角落一桌的三人中有人说道:“李兄,胡兄,昨晚知府大人被刺杀在家里,死的好惨,连眼珠子也被挖去了。” 众人闻言,无不为之一怔。 姓胡的人追问道:“程兄,凶手抓了没有?” 姓程的人难以置信地道:“凶手武功很高,一眨眼的工夫便飞去无踪影,家丁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姓李的人叹道:“这岂非又是一桩悬案?” 姓程的人道:“据说,现场留有血迹,还有一个怪怪的‘卍’的血字符号。”说着他用手在桌上画给别人看。 安平公主伸长脖子也看见了,忍不住问道:“这时什么意思?” 姓程的人道:“谁也不知道。捕头大人据闻渔家村的龙少爷文武兼备,博学多才,求他去协助破案。” 姓胡的人迫不及待地道:“是不是那少林俗家第子,‘龙行天下,独一无二’的龙一龙少爷?” 姓程的人射出赞赏的目光,道:“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比他的本事大?” 安平公主闻言,不相信地噘了噘小嘴儿,低声道:“那也未必!” 姓胡的人瞪了她一眼,又道:“有龙少爷相助,这桩悬案应该不难破。” 姓程的人眼里射出崇拜与佩服的目光,道:“龙少爷果然厉害,立刻断定是火轮邪教所为,而且还说京师洛阳的几位大官也是如此惨遭毒手而留下这个符号。他说这是邪教教号,代表火轮的意思,喻指‘凤凰涅磐,浴火重生’。他还从知府大人的死尸伤口之处,断定这凶手是个左撇子。” 众人听到“火轮邪教”无不脸色大变。 姓李的人迷惑地道:“火轮邪教为什么要杀知府大人?知府大人政清廉洁,是个好官,又没有得罪他们。” 姓程的人道:“龙少爷说,正因如此,火轮邪教才杀他。火轮邪教谋反叛乱,必定使天下大乱,天下大乱则需先除好官。没了好官,奸臣当道,朝纲腐败,那时民愤而反,从而不攻自破。他还对捕头大人说,苏、杭、扬三州是火轮邪教在江南首先要占据之地。” 姓胡的人与姓李的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什么?” 姓程的人解释道:“龙少爷说,苏、杭、扬三州乃江南首富,更是盐税重地。国家库银,军饷大多数皆来自征收的盐税。邪教占据了此地,不仅有了反叛的军饷,而且也绝了朝廷抵抗的后援之基!” 姓李的人赞道:“龙少爷分析的可真透彻,真神人也!” 安平公主嘟着嘴,不屑地讥讽道:“他那么厉害,怎么没中状元?” 白衣少年哈哈笑道:“天下未必只有状元才厉害。” 安平公主幽怨地瞪着他,道:“你认识他?” 白衣少年忙道:“不认识!”他朝那粉红纱衣的女子深情地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居然也是怀疑与不信,这龙少爷真有如此厉害?白衣少年笑了笑,眼里充满了顽皮与智慧。 姓胡的人又道:“龙少爷对此可有对策?” 那姓程的人摇摇头道:“这是朝廷的事,龙少爷没有多说。” 安平公主冷哼一声,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像他这等不以国家大事为己任的人恐怕也只会信口开河,未必有真才实学。”那三人没有理她,只是每人给她一记白眼。 姓胡的人道:“程兄,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姓程的人道:“我哥在知府大人府里做家丁,知府大人死了,他也就回来了。这些都是我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姓李的人道:“原来如此。”他顿了顿,又道:“我想龙少爷大仁大义,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定会想法子与朝廷对付邪教的。” 姓胡的人接着道:“只有彻底铲除邪教分子,才能使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乱之苦。 白衣少年朝窗外看了看,忽地站了起来,道:“龙一龙少爷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伟大,火轮邪教也并非是只纸老虎!”说完潇洒地起身走出酒铺扬长而去。 安平公主呆看着他潇洒的举止神态,秀眸射出一片亮光,笑道:“不愧是本公子同一战线上的人。”三人怔住,忽一齐大叫道:“艺高胆大的龙一龙少爷怕过谁?” 这时,那粉红纱衣的女子也急忙起身对安平公主道:“请慢用!”说完转身出门对店主道:“她的酒钱一起付!”只听“咚”的一声,一锭银子塞到了店老板正待开口要钱的嘴巴。 安平公主气得只咬牙,她竟以为自己连酒钱也付不起!——哼!安平公主追出门,但人影已去无踪影。wωw奇q i s h u 9 9 書còm网 她见小雨出去买胭脂水粉还未回,不由对那三人的一番话挑起了好奇心,心中一直在想:“那‘龙行天下,独一无二’的龙一龙少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被他们赞上天了。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没有三头六臂!说不定,真是个浪的虚名的江湖骗子。”当下灵机一动,反正没到过城外的渔家村,不如溜去瞧瞧。 听说,海上的黄昏很美! 第011章 我为卿狂(修订版)  出了城门不久,安平公主便觉得有点不对劲,心中始终觉得有人跟踪。便小心地往前又走了几步,猛一回头,果然发现身后紧跟着四个人,接着前路也被三人挡住,安平公主立刻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贤弟,咱们可真有缘,又见面了。”一人摇着纸扇从后路四人中走了出来。安平公主定眼一看,只见正是在“春梦亭”遇见的凌风与郭玉树,心里略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道:“又想在本公子面前做王八?” 凌风见安平公主巧笑倩兮,当下心花怒放,不由痴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以热烈的眼神凝视着安平公主,柔声道:“贤弟府上如何称呼?在下不才,但希望登门拜访。” 安平公主冷哼一声,反讥道:“凌兄,你我素不相识,若每人都像你这般,那家岂不人满为患?” “这……这……”凌风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脸色变得有多难就有多难看。郭玉树在旁对凌风邪邪地道:“表哥,我早说过,对付女人只能来‘霸王硬上弓’,否则你若对她迁就,她就越摆架子。表哥,你若真看上了她,不如先干了她再说!” 安平公主听到他又粗又俗的话,气得脸发白,恨不得一剑刺进他的身体,但“虎落平阳被犬欺”,他们人多,不得莽撞,否则吃亏的是自己。 “不识相的丫头!我表哥与本公子看得起你,是你的福分!”郭玉树那对铜铃般的巨目凶光闪闪,显是动了真火,对安平公主怒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原来他们也早已知晓安平公主是女扮男装。“春梦亭”事后,他们被仆人发现救走,但心中一直恼怒,便派人跟着她,他们要报复! 安平公主天不怕地不怕,终于听不惯别人对她大吼大叫,一副不把天下人放在眼内的姿态,忍不住大怒道:“我偏不,看你怎么着!”郭玉树眼里射出熊熊燃烧的大火,怒道:“臭丫头!你怎样玩弄我们,我们一定加倍偿还给你!” “哼哼!见你獐头鼠目就知道是个小人。没想到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加大混蛋!”安平公主秀眉微蹙,又对凌风流露出一种厌恶的神色,深吸一口气道:“凌兄,你是否也想与之同流合污,来报复我?” 凌风张口结舌嗫嚅,道:“我……我……”但偏是对着她如诗如昼、秀气迫人的玉容却生不起气来,惟有潇洒地摆摆手作个无可无不可之状。 安平公主却以为他理屈词穷,难以为继,脸寒如冰地道:“没话说了吧!现在我打你一掌,取的是你胸口的位置,若你避不了,就要赔上一命。” 凌风醒了过来,骇然道:“我们往日无怨,今日无仇,姑娘莫要动粗。有事可慢慢商量,啊!” 安平公主冷哼一声,道:“跟你们讲话只会弄脏我的嘴!” “表哥,别与她多说废话,待小弟将她捉住,要怎么玩就怎么玩。”郭玉树说完倏地欺身过来,举起右掌,像条恶狼已扑了过去。 安平公主瞪着眼,凤目生威,脸寒如冰,怒道:“休想!”说完她无暇多想,凝神看对方的掌势,只见这看来狠毒凶猛却不带丝毫风声的劲气,直循着某一微妙的轨迹朝自己拍来,更不住变化继生,教人难以捉摸。 际此生死关头,那敢怠慢,手撮成刀,劈向郭玉树的掌风。岂料玉掌刚触及郭玉树掌风,劲力欲吐时,一股奇热无比的怪异真气已先一步透指而来,直钻入她指脉内,不但迫得自己的真气四散流窜,还强攻进经脉去。 安平公主全身剧震,魂飞魄散时,郭玉树乘虚而入,右掌改拍为拂,“嘿嘿”笑声中向她的脸摸去。 安平公主只好展开绝妙的轻功企图逃走,可是在一旁观战的凌风见她的轻功了得,便立刻向随从喝道:“准备铁丝网!”说完只听见几人已扯开铁丝网,向安平公主网来。 这时郭玉树一招“朝泛南海”,双手邪淫地朝安平公主的丰胸抓来。安平公主一慌,往后退去,不料身后铁丝网网来,一个躲闪不急,一条美人鱼便被网住了! 安平公主身在网中,又急又怒,大骂道:“卑鄙!无耻!快放开我!” 凌风与郭玉树见网住了安平公主,甚是高兴。凌风更是眉飞色舞地走到安平公主面前,俯下身子,笑道:“姑娘,还是从了我吧!”说者竟伸手摸了一下安平公主的脸颊,调戏地笑道:“好滑,好嫩哦!来,来,亲个嘴先!” “淫贼!快放开我,不然我让你们死得很难看!”安平公主受辱后,扯网大叫,像一条被网了的鱼在作最后的捶死挣扎,无奈铁丝网坚牢无比,撕不破! 郭玉树冲凌风得意地笑道:“表哥,这回终于可以抱得美人归了。哈哈!”安平公主闻言,顿感不妙,但幸好还有一张王牌,大叫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当朝安平公主!”但心里还是直急得冒冷汗,不停地念道:“小雨,小雨,快来呀!你这丫头死到哪里去了?” 凌风乍闻“安平公主”四字一怔,随即大笑,对郭玉树道:“她说她是安平公主,表弟,你信吗?” 安平公主忙掏腰上的御赐金牌,却没有!她忽然想起刚才洗完澡后将金牌放在客栈的房里了。她只感到没有希望,连最后的一线希望都已断绝。 人生若是一杯酒,这杯酒现在她已喝完了。 她已被逼上了绝路,但世上真的有绝路吗?路岂非是人走出来的? 凌风与郭玉树已逼近安平公主,他们淫笑着解开铁丝网,他们罪恶的魔手向安平公主的身子摸了过去…… 突然,天地间死一般寂静,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好像时间就此停止! 这一刹那间后,只听见地上掉落几枚铜钱。 铜钱?又是铜钱! 安平公主惊喜不已,大声叫道:“大侠,救我!”但天地间似乎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孤独而寂寞! 凌风与郭玉树等人都一动不动,目瞪口呆。他们什么也没瞧见,什么也没听见,便已无声无息地不能动弹了!这一切似乎来得太突然,太快了,甚至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公主!……”急切担心的叫喊声传进了安平公主的耳朵里,这个声音是熟悉的男子声音!凌风、郭玉树等人闻言,胆战心惊,这女子真是公主!冒犯公主可是杀头大罪,他们立时感到了死亡的气息。 “公主!”只见小雨与一位灰衣少年急奔过来。安平公主见状,喜道:“青山,小雨,你们来了可真好!”这灰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御前第一护卫薛青山,他连忙帮安平公主解开铁丝网。 “青山,你怎么在苏州?又怎么与小雨在一起?”安平公主兴奋地问道。 薛青山微微躬身,恭敬地回道:“卑职接到皇上的旨意,说公主偷出皇宫可能到了苏杭,甚是担心你的安危,连忙叫卑职赶来,并下令各路官员严加保护您的安全。卑职来到苏州打听您的消息,不想就遇见了小雨。之后,卑职与小雨得知您去了渔家村,便匆匆赶来,不想公主在此落难,卑职保护不周,罪该万死!” 安平公主倒抽一口凉气,庆幸地道:“还好你们来的及时。”接着她玉脸一寒,指着郭玉树与凌风,美秀的眼睛射出深刻的恨意,狠狠盯着他们道:“就是这两个混蛋想欺负我!” 薛青山闻言,朝凌风、郭玉树双目喷出仇恨的火焰,杀机剧盛,大怒道:“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想活了,是不是?”说完正欲用紫电金戟戳了过去,却听见安平公主道:“慢着!我有话要问。” 安平公主捡起地上的铜钱,秀目射出锐利的光芒,对凌风沉声道:“你可知道是谁点了你们的穴道?” 凌风已吓得魂飞魄散,吞吞吐吐地道:“公……公主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旁边的郭玉树也已吓得张口结舌,睑容扭曲,竟忘了求饶的话。 “快说,是谁点了你们的穴道?”安平公主恢复她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大声喝道。 凌风全身剧颤,战战兢兢地道:“在苏……苏州,只有渔……渔家村的龙一龙少爷,才有如此厉害的武功!” 安平公主闻言,看着铜钱,神妙的感觉充盈于心灵的天地间,不断提升扩展,惊喜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小雨喜悦之情洋溢于表,惊道:“在‘春梦亭’救公主的就是他?” 安平公主喜不自禁,点头道:“正是!” “公主,请您指示,该怎么处置他们?”薛青山提醒道。 安平公主瞳仁收缩,精光厉射,寒声道:“先罚他们每人十记耳光!”薛青山依言行事。 安平公主看着他们红肿的脸,沉声道:“这是给你们的教训。滚!下次别让我再碰见,否则定斩不饶!” 郭玉树、凌风等人被薛青山解开穴道后,忙点头称“是”。正待他们要走之际,忽然薛青山冷哼一声,道:“就这么放了,也太便宜了他们。不行!卑职替公主给他们留下更深刻的教训!”说完“呛”的一声,剑光来回一闪,两根小手指头分别从郭玉树与凌风的手上落了下来。指痕的教训确实没有落指的教训更深刻! 又是“呛”的一声,剑已插回小雨手中的剑鞘。 凌风与郭玉树痛得不敢出声,黄豆大般的汗珠在他们脸上、身上泛滥,心中苦不堪言,但能保住小命,已是老天对他们额外照顾了。 薛青山眼里精光暴闪,暴喝道:“还不快滚!”郭、凌二人似乎被风吹跑了一般,逃地无影无踪。 这时夕阳降落,炊烟已升。安平公主目光凝视着空中袅娜四散的香烟,她仿佛已看到了一个人的脸,自烟中慢慢出现,微笑地看着她。究竟是何摸样,她却瞧不清,只是心中想像的龙一摸样。 他肯定是个高大魁伟的大侠客,而且满腹经纶,博学多才,说不定他的另一职业还是个渔夫。这样又是侠客,又是渔夫,而且又有学问,这样的人,肯定很特别,特别的不平凡! “公主,我们回客栈吧!”薛青山凝望着往地平沉下去的红日,关心的柔声叫醒了她。安平公主虽有不情愿,但经过刚才之事也不敢再次鲁莽行事,只得回客栈。 第012章 迎主回宫(修订版)  夜,星光灿烂。人们似乎只懂得欣赏迷人的星月夜景,而忘记了说话,天地间只有默默的祈祷与祝福。 已是深夜,薛青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公主在外,他不得不特别小心! 突然静寂的夜晚被屋脊上传来一阵声响打破,谨慎机警的薛青山立刻抓起身边的紫电金戟,随即冲向门边,开门一看,一柄五虎断门刀直向他劈来! 薛青山竟能生出感应,雄躯一震,急忙侧身闪过,右手一挥,紫电金戟登时寒光四射,森冷侵人,当胸向偷袭者搠去,气势凌历威猛,极有大将之风。 偷袭者没想到薛青山反应如此之快,惊呼一声当胸中戟,喷血而亡。薛青山闪身出房,大喝一声:“小雨,有贼偷袭,保护好主人!” 却不想隔壁房间出来两名黑衣人,只见其中一人扛着一个打包袱,里面装的肯定是安平公主! 薛青山见状大惊,露出震骇神色,喝道:“什么人竟敢如此大胆敢明抢民女?”人连忙冲上去。 “薛护卫,她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话刚落下,只见一人轻飘飘地挡在薛青山面前,满脸得意!只见此人年在三十许间,脸孔窄长,双目细长阴狠,鼻如鹰喙,唇片极薄,使人生出薄情寡义的印象。 薛青山剑眉飞挑,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嘴角露出一丝阴寒的笑意,傲然道:“在下‘无情王’铁无情!” 薛青山露出凝重之色,惊道:“你是火轮邪教的五大护法之一?” 铁无情笑道:“好说好说!” 薛青山双目闪过冷狠的神色,沉声道“你想怎样?” 铁无情高深莫测的微微一笑,道“不想怎样。只想让公主前往火阳宫一趟。”火阳宫——那可是火轮邪教的总坛,所在何处,至今无人知晓。 薛青山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铁无情双目闪过一丝杀人前的笑意,道:“我教圣子想见她。”薛青山一怔,安平公主是先太子李贤的女儿,父亲见女儿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李贤为什么不亲自来接?薛青山断然道:“我不能将公主交给你。” 铁无情脸色稍变,瞳孔骤然收缩,道:“为什么?” 薛青山双目厉芒闪动,神情却出奇的沉冷,以最强硬的语气回道:“因为我根本就不信任你!” 铁无情冷冷地道:“不管你信任还是不信任本法王,公主我是接定了!”他的话刚落下,薛青山的紫电金戟已向铁无情的胸口刺了过来。 “先下手为强”,占取优势,掌握全局,这是薛青山行事的宗旨。 铁无情见他出手迅捷,功力不弱,不敢怠慢,快若飘风地倏忽欺到薛青山左方死角位,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法,肩上飞过“飞天长波链”,脱肩飞出,发出劲历的破空声,疾电般绕了个圈,朝薛青山下阴袭去,手法阴毒之极。 薛青山的戟法已是高明之术,无论法度气势火候均达到一流境界,最难得是他有种豪迈勇悍、不顾生死的气魄,使他的紫电金戟一出便形成横扫千军的威势。岂知这火轮邪教护教法王,竟能以攻破攻,几下手法便把他迫在下风,确是骇人之极。 铁无情冷笑一声,左手微扬,“飞天长波链”立时化成点点芒光,潮水般洒往薛青山,下面却飞起一脚,踢向对方的下盘,变招时从容不迫,教人叹为观止。 薛青山施出压箱底的本领,下面以脚御脚,上面则用紫电金戟缠绕住对方诡异莫测的“飞天长波链”。 气劲交击和兵器相接之音连串响起,铁无情毫不犹豫放开了薛青山的紫电金戟,把“飞天长波链”威力展至极限,招招皆是精妙绝伦的绝技。 就在此时,薛青山发出一阵长笑,戟势回收,似是守式,但铁无情无不感到其中暗藏厉害的杀着,竟向外退开。只看其莫测之后招,铁无情可知对方确达到了“以招传意”、纯凭气势制敌心神的境界。 薛青山双目寒光大盛,紫电金戟交叉点出,汇成一柱芒流,集中全力往疾退的铁无情刺过去,竟比对手仍要快上一线。 铁无情惊呼一声,对方战法之高明,招式的狠辣,手法的奇奥,均使人膛目叫绝。 斗了十招,双方知道遇上了劲敌,各自暗运劲力,准备出其不意战胜对方。 薛青山忽然见那黑衣人已将安平公主扛走,心中大急,不敢恋战,连忙一计虚招,撇开铁无情,闪身向黑衣人追去。 报晓的雄鸡用它高锐的啼鸣声,唤醒了白昼之神。清晨立刻披着赤褐色的外衣,踏着那东方高山上的露水走了过来。 微风轻轻拂过,薛青山奋斗一夜的疲倦身子微微一颤,身上的几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那双目光炯炯的眼睛始终不眨地盯着铁无情身边那黑衣人肩上的大包袱,里面装的就是安平公主。 “薛护卫,本法王很佩服你的武功与斗志!”铁无情眼中射出森厉神色,与俯腰弓背,状若猛虎的薛青山互不相让的对视着,嘲弄地道,“可惜你还是要死在本法王的手上。”但他脸上已没有那份自然与轻松,他也受了伤。 薛青山看起来像是他的紫电金戟一样,尖锐、冷酷、笔挺。他瞪着铁无情,一副择人而噬的凶狠神情,冷喝地道:“铁无情,放下公主!否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铁无情闻言,心里焦灼不安,那种不祥的恐惧,如水流一样扩散全身,而且这种恐惧无边无际,永不磨灭。 薛青山已是抱必死之心定要夺回安平公主,这样的人敢拼,敢死!铁无情岂能不恐惧?他正在想法子对付薛青山时,只见一路人马赶了过来。 为首的人正是武光南,他见了铁无情,关心地问道:“法王,您不碍事吧?”原来武光南见铁无情去接安平公主一夜未归,知道大事不妙,便赶来救援。 铁无情见状,喜道:“武坛主,你来的正好。你杀了他便可去火阳宫见教主,接受本教最高的奖赏!”铁无情见了武光南,就像快淹死的人忽见了一根救命的浮木一样欣喜若狂。 武光南怔了怔,无奈地道:“属下遵命!” 铁无情脸上又恢复了得意的神态,看着薛青山与武光南这一不公平的一战。筋疲力尽的薛青山怎能抵得过神色焕发的武光南呢? 薛青山见状,一种沉重、压抑的气势使他战栗不安,这一战虽不公平,他又不得不战!武光南的迫不得已,他又不得不接受,人生岂非正有如此多无可奈何的矛盾? 武光南凝视着他,长叹一声,道:“咱们又要比武了?” 薛青山苦笑一声,纠正道:“不是比武,而是搏杀!” 武光南闻言一怔,他的脸像是被人砍了一刀似的痛苦地扭曲着。 铁无情在旁冷冷地道:“武坛主,为了证明你对本教的忠心,杀了他!”语毕,却没想到又是薛青山的紫电金戟首先攻出,很快! ——快是代表生命了力和冲劲,当然是“快”好! 但武光南的拳头却更是坚硬无比,比他的戟更快更猛。不到七招,薛青山便中拳而退后几步,鲜血已从他嘴角溢出。 武光南见自己的拳头伤了他,心一下子紧缩。 铁无情在旁,幸灾乐祸地笑道:“很好,继续!”话刚落下,一股砭肤刺骨的剑气,迎面冲至。惊恐之后只见红影闪过,一支碧玉风笛已指在毫无防备的铁无情的咽喉。 这人的身法快,出手更快! 铁无情稍作镇静,凝视着红纱斗帘里一又似汪洋大海的凤眼,对方身着粉红纱衣,浑身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是个女子。 武光南与薛青山都怔住!只见这粉红纱衣的女子玉脸一寒,秀眸射出咄咄逼人的神色,喝道:“解开包袱,放他们走!” 铁无情不敢妄动,也不敢不从,忙叫手下解开包袱,露出一个女子的脸,却不是安平公主,而是小雨。 那黑衣人怔住,这人怎么会不是安平公主呢?若不是安平公主,这奴婢为何睡在主子的房里? 一时之间,百思不得其解。当黑衣人转望铁无情愤怒的眼光时,羞愧地低下了头。 武光南假装听话似的忙解开全身穴道,低声道:“快走!” 小雨忙跑到薛青山身后,吓得只打哆嗦。 那粉红纱衣女子对薛青山道:“赶快走!” 薛青山心存感激,但心中牵挂安平公主的安危,感激地道:“女侠今日相救之恩,他日定会涌泉相报!”说完与小雨匆匆离开。 铁无情见他们已走远,立时双目放光,眼珠一轮转动,对粉红纱衣女子客气地道:“他们已走远,女侠是否该放了在下?” 粉红纱衣女子撤回手中碧玉风笛,厉声喝道:“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抢掳妇女,我鄢语凤绝不轻饶!”说完转身便走。 铁无情听见“鄢语凤”三字,心头一振,惊道:“女侠可是火灵圣母座下的‘玲珑玉笛’鄢语凤?” 鄢语凤冷冷地道:“你若想报仇,本姑娘定当奉陪!” 铁无情当下单膝跪下,兴奋地叩拜道:“护教法王‘无情王’铁无情及手下教徒参见圣姑!” 鄢语凤闻言色变一惊,转身愕道:“你们是我义父手下?” 原来这鄢语凤在十三年前被火轮邪教教主李雄风送往火灵圣母处学艺,这次奉师命下山便是助李雄风一臂之力。她昨日住在客栈,见铁无情等人掳走小雨,以为是“采花大盗”,便追了上来,出手相助,不想却是义父李雄风的部下。 铁无情毕恭毕敬地道:“我等静候圣姑下山已久!”他接到火阳宫密信,说是圣姑下山,静候相迎,不想今日才碰到。 鄢语凤沉默半晌,喃喃道:“那刚才我岂不是……犯了错?”忙向铁无情问道:“你们刚才要抓的女子叫什么名字?” 铁无情回道:“是武则天最疼爱的孙女儿安平公主。” 鄢语凤秀眸立时变得又亮明又锐利,下令道:“我们现在就去追。” “不忙。他们跑得了初一,跑不过十五。圣姑您放心,属下一定会将他们擒住!”铁无情积极地道,“现在属下恭迎圣姑回苏州暂住,待属下通知教主,再回火阳宫,如何?” 鄢语凤双目透射出智能澄明的光采,道:“铁护法你暂时别通知义父,待我将功赎罪,抓住跑掉的人,再回火阳宫。” “这……”铁无情为难地道,“教主若降罪下来……” 鄢语凤闪动长长的睫毛,自信地道:“放心好了,我自会向义父禀明一切。” 第013章 缘来是你 (修订版)  虽然同样是一片天空,同样是一个春夜,同样是一个月亮,但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却显得不同的命运。 安平公主用完晚膳后,小雨便帮她洗刷,却冷不防让安平公主点了她的穴道,将她放在床上,自己则乘机溜到渔家村,她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只见安平公主一身黑影纵身跃出,轻巧的掠过几个树头,故意挑最幽暗的地方行进。 审视了几座楼房,安平公主在一栋别致幽雅的楼房前停住。这楼的周围遍植花草树木,与一般村民不一样。瞧房内暗不见光,想是无人,便飞身穿窗而入,一个筋斗美妙地钻进室内。 接着蹑手蹑脚的东摸西瞧,最后寻了个舒适的卧椅躺下,幽幽的吐出一句话,声音甚是悦耳:“这儿应该是那龙少爷的卧房吧。我就在这儿等他回来好了。”说完,双目异采连闪,像进入一个美丽的梦境般,充满憧憬地徐徐。接着翻了个身,沉沉欲睡,才不理可能随时遇到的危险。 龙一在院子里练完晚功后,疲累地擦着脸上的汗水,揉揉肩膀,步入自己的卧房,点了灯。他松开了外衣上的系带,深沉地吁了一口气,拨开帘幕,窗前躺椅上出现了一个黑衣蒙面人。正惊愕之际,就见那人伸手揉揉双眼,惺忪的呢喃道:“小雨,几更天了?” “姑娘,你在我的房间干什么?”龙一一头雾水。 安平公主闻言,惊醒大半,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俊俏的脸,正是白天在“八仙楼”见到的那白衣少年,惊愕的秀眸但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随即笑道:“原来是你。你就住在这儿呀?害得我无缘无故地等了你好半天。”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入我房间的?”龙一毫不客气地冲上前抓住安平公主的手腕,扣住她的脉门。 安平公主被擒却毫不畏惧,她自知她的高度不是龙一的对手,但脚下有张椅子垫着,情形可就显得不同了。她俯视着龙一,嘴角笑吟吟的,美目则闪动着兴奋、爱闹和骄傲的神色,道:“龙少爷,这是你的待客之礼吗?”谈笑间她乘龙一一怔之际,迅捷手腕翻转,反去扣向龙一的脉门。 龙一微微一笑,蛇滑地缩手,随即一招“龙伏双虎”少林罗汉拳向安平公主在左右两侧。 安平公主果然大慌,躲闪不及,身子向后仰去。 龙一见状,疾步上前扶住她,并迅速地扯下她的面罩,出现了一张绝美的少女脸庞,一双翦水大眼正睢着自己,正是白天所救的那位女扮男装的女子。 龙一松了手,咧嘴一笑,道:“一个姑娘家夜闯男人的房间,难道不怕别人说你闲话吗?”笑容像阳光般灿烂和充满摄人的魅力。 “哎呀,糟糕!”安平公主不安地失声叫道,但随即一双大眼珠转动,诡秘地一笑道:“谁敢!本姑娘是什么人,也不打听一下!” 龙一闻言,瞪大眼睛,射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此人胆子可大的很啊。但她的声线娇柔悦耳,带着一种引人的磁性,即使以龙一心不在焉的状态,亦想听她多说两句话。加上她肆无避嫌大胆宜接的作风,确能令任何男性心痒难熬,不由潇洒地笑了笑。 安平公主一双大眼像看怪物似的瞪着他,挑衅道:“你笑什么?看你笑得那么贼,肯定是个人面兽心的大混蛋,要听奶奶的话,少与这种男人为伍为妙,”龙一见状,既好笑又好气,暗道:“假若我心怀歹念,你只怕早就遇害了。”但口里却说:“姑娘,那你可要小心哟!”说完忽地板起脸,一本正经,装着似要吃人! 安平公主明媚一笑,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一瞪一闪的端详着他,忽然露出个得意的笑容,神态可爱动人,顽皮地道:“嗬,难不成你敢真的吃了我?” 龙一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灼灼的目光盯着她道:“那可说不定。” 安平公主仰起笑脸,眸珠一转,喜孜孜地神态天真的依然笑道:“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过,从你的眼神我可以肯定了,你不是只老虎。嗬嗬!” 龙一深吁一口气,总算没有被女孩子看成色狼,道:“小姑娘,夜闯敝舍有何贵干?”安平公主面上绽开了甜蜜妩媚的笑容,就好像百花在这一刹那间开放,道:“我不姓小。” 龙一眼睛一亮,道:“那么,我该叫你什么?” 安平公主的神态语气,有意无意的透露出令人心动神驰的娇憨天真,笑道:“看你一脸的诚意,不妨告诉你。我姓李,单名一个婕字,你可以叫我小婕。”说完她以一个优雅得使男人屏息的姿态从兜里摸出一大把铜钱洒在桌上,闪动长长的睫毛,眼中射出不用装姿作态便自然流露的神色,柔声道:“借人钱财,总该要还的。” 龙一淡定自若的笑了。 安平公主作了一个能使任何男人动心的娇娆神态,美丽的嘴稍微翘起,温柔地笑道:“你出手真够大方的嘛!”龙一心脏有点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但还是掩饰地笑道:“这叫‘千金散尽复还来’!” 安平公主以幽怨爱怜的目光瞥他一眼,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龙一淡淡地道:“钱本就是身外之物,能减轻身体的累赘就应减轻,免得碍手碍脚。”他居然将钱说是人身体的累赘,而世界上有多少人却为了钱连性命也不要! 安平公主没好气地道:“这可是救命的钱!” 龙一笑道:“即使如此,更应大方。” 安平公主俏目闪着亮光,感激地道:“谢谢你救命之恩!”说完可爱骄傲自满、棱角分明的小嘴甜甜一笑。 龙一正待说“不客气”时,安平公主随即又像天气般变化,一本正经地道:“绝不是以身相许,仅仅限于心里感激!” 龙一怔住,随即笑道:“幸好,幸好!” 安平公主杏目圆瞪,道:“幸好什么?” 龙一哈哈大笑道:“幸好你不是以身相许,否则就麻烦了。” 安平公主闻言,气得俏脸通红,怨怼地横了龙一一眼,怒道:“你……你……哼!”除了跺脚之外,还能怎样,打是当然打不赢他的! 龙一又笑了,做出欣赏杰作的神色,赞道:“怪不得男人说女人噘起嘴以起脾气来,最美!果真如此。” 安平公主听到他赞自己美,忽地俏脸泛红,心里如一道春风拂过。 静寂宁夜,两颗剧烈跳动的心就像铃声般使他们感到全世界的人都在聆听着、注意着,登时让安平公主泛起作贼偷情的刺激。 这时门外走进了两个妙龄少女,两人浑身充满了青春活力,皮肤吹弹得破,白里透出娇艳健康的酡红,诱人之极。其中稍大的少女问道:“少爷,你在跟谁说话?” 她们是龙一的贴身丫环,一个叫扶瑶,一个叫闻瑾,是对亲生姐妹,人称“瑶瑾双婢”。她们自幼父母双亡,流落街头。龙氏见其可怜,便带回家给龙一作伴。龙一见到她们甚是喜欢,视作亲生妹妹,一直不许她们以奴婢相称,但姐妹俩却因深受恩惠而总叫龙一为“少爷”,不以兄长相称。 安平公主不知内情,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挺邪的眨呀眨的,朝扶瑶羡慕地笑道:“你是他老婆?”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只惊得龙一目瞪口呆,忘记反驳。 “你胡说些什么呀?”扶瑶秀眉稍稍蹙起,小脸微红,啐道:“我姐妹俩是少爷的贴身丫环。” 安平公主闻言,看了看龙一,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吐了吐小舌头,嗫嚅道:“不知者无罪!谁叫她长得如此漂亮?”无奈,龙一只好将她们一一介绍。 半晌,安平公主忽道:“大哥,我能不能在这儿玩几天再走?” 龙一愕道:“为什么?你那两位朋友哪里去了?”安平公主暗暗发慌,道:“他们在客栈里。” “瑶瑾双婢”两人惊道:“你是偷溜出来的?” 安平公主嘟起小嘴儿,不悦道:“偷溜?多难听刺耳啊!该说是出来散散心,闷慌了可会导致身心不健全的呢。” 龙一看着她那可爱、充满青春活力的诱人样儿,笑道:“‘金屋藏娇’我可不会。” 安平公主来到他身后,香肩轻轻碰了他一下,娇嗔道:“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就帮我忙嘛!”她的声音既温柔又悦耳,谁听了也会动心。 龙一脸上堆满了笑意,道:“那……好吧。谁叫我是别人的大哥!” 安平公主闻言,欢喜万分,心里却暗骂:“回答得那么不情愿,可恶!老奸巨猾,哼!” 龙一明白她心里所想,又摇摇头笑了笑。 翌日清晨,安平公主起了大早,来到大院,呼吸新鲜的空气。不经意间看到楼阁中放有瑶琴,大喜,神采飞扬地以飞快的脚步一蹦一跳走了过去。她喜爱地抚着瑶琴,拨了拨琴弦,声音甚是悦耳。 “想弹琴吗?”不知不觉间龙一笑着走了过来。 安平公主垂下头去,神情不安,玩弄着衣角,轻轻地道:“想是想,但我不会。我曾练过几次,但手指头疼死了,故而我讨厌弹琴,只喜欢听琴。” 龙一睁着眼睛,愕然,深深注进她的美眸里,却没有说话。她什么都好奇,怎么不会拨动琴弦呢?这大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安平公主见状,受不住他的目光,挥断他对她凝望的视线,气鼓鼓地瞪着眼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难道不觉得过分吗?” 龙一从容一笑,说不出的自信自负,道:“龙某以男人看女人的目光来欣赏姑娘,怎会过分呢?倘若多看你一会儿也算是过分,那么喜欢你就是犯罪了!你以后把你的脸掩遮起来,否则不仅是我还有其他的男人也会这样看你的。”说完以最潇洒的姿态坐了下来,轻抚瑶琴。 一阵轮指过后,瑶琴流出婉转缭绕的曲调。安平公主稍一辨听,依稀觉得那旋律似曾相识,仔细一回忆,马上记起此曲是那支流世的《高山流水》。 众所周知,《高山流水》叙述的是俞伯牙与钟子期之间那感人肺腑的友谊。由此演变而来的古琴曲《高山流水》经唐代乐师们的整理,已分成高山四段,流水八段的曲谱。 前奏过后,瑶琴迸出一段深沉而坚韧的旋律,安平公主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曙光下逶迤的山峦,苍松翠柏,怪石嶙峋,悬崖陡壁,藤蔓遍野,皑皑白云在山腰缭绕,淡蓝色的雾气从谷地升起,苍鹰在天际翱翔。 坐在青石上聆听的钟子期朗声道:“善哉,峨峨兮若泰山!” 接着龙一指法一变,安平公主的耳畔又响起潺潺的溪水清脆悦耳的声音。那水流顺着山势而下,渐渐汇聚成小河,浪花溅出的浅吟低喝也随之激越起来。 乐曲也拨动了安平公主的心弦,山涧流下来的溪水也流入了她的心灵最深处,安平公主情不自禁地高声赞道:“善哉,洋洋乎若江河!” 安平公主刚进入角色,殊不料晨雾中忽一阵练剑之声从院内传来。安平公主朝院内看去,只见扶瑶、闻瑾正舞得起劲,作出种种既是美观悦目,但又是难度极高的招式动作,又宛如天上下凡的女战神,尽显了女性的娇媚和雌姿赳赳的威风。不由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地纵身一跃,飞入她俩之中。 剑光一圈一圈地由她们一对对纤手爆出来,充满了活力和动感,看得龙一双目透出迷醉之色,一瞬不瞬。 不一会儿,闻瑾一招“秋水横舟”,刺向安平公主小腹。安平公主见状,扭身一转,飞向扶瑶。她的武功不堪,但轻功却是甚佳。 倏地,龙一见一块黄灿灿的金牌从安平公主身上落下,立刻纵身一跃,接住金牌,定眼一看,虎目亮了起来,射出无比惊讶的神色,“啊?御赐金牌‘皇宫飞燕’?小婕,你是当朝安平公主?我早该想到的。” 扶瑶与闻瑾,大吃一惊,这行事不计后果却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居然便是当朝的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见状,若无其事地笑道:“现在我是小婕,不是那劳什子公主。” “一儿,那位姑娘可是昨晚来的?”只见龙氏在对面房里打开窗子,朝他们看来。 “娘,她是……”龙一的话还说完,便被安平公主抢先答话:“夫人,我叫小婕,是大哥新认识的好朋友!”说完忙向龙一使眼色,示意不许说出真相。 龙氏端详片刻,慈笑道:“原来是李姑娘。一儿难得有朋友陪他玩,你们开开心心地玩吧。” 安平公主当着龙氏的面赞道:“大哥是个难得的人才,您真是天下第一好母亲!” 龙一讶然,不知她究竟玩什么花样,欲向母亲解释,却被安平公主嗔目警告。 龙氏闻言,开心地笑了笑,做母亲的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儿子是个人才,有出息?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时,东方渐渐出现曙色! “跟我去海边!”龙一迅捷地拉起安平公主的手,不容分说,直奔海边。 龙一拉住安平公主的手,就像阳光普照大地一样明朗自然。 “干什么嘛?”安平公主来到海边,脸红地挣开她的手道。 “你看!”龙一欢笑道。安平公主站在他身后,俏目闪动着大感兴趣的光芒…… 第014章 朝日残血(修订版)  只见白浪滔天,一卷千丈,如同千军万马般厮杀而来,奔腾澎湃,雷霆万钧,十分壮观。过了一会儿,风势稍减,一团团如绵如絮的白云,由东方海面上升化成各式各样的幻影,变成灰白、浅黄、媚红、宝蓝、血红……说不尽的五颜六色,七彩光芒。 海的远处,陡然金光万道,暴长千万丈,分了开来,瑰丽,伟大,鲜艳,壮观,映着海上的万顷金波,也泛映出五彩的霓红光。 蓦然,血红一片,一轮大火团一般的太阳,快速地跃出海面。一时之间,大地通明,海波殷红。风息浪静,彩霞四散,由红转白,耀目刺眼的太阳,已上升三竿,不可仰视了。 安平公主心里充满了幸福与快乐,见此美景不禁目瞪口呆,拍手欢呼:“啊,太美了,实在太美了!不知要比山上的日出美多少倍!” 龙一微微一笑,道:“还有更好看的呢!”说完他拿出一只大大的海螺,安平公主好奇地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他。 只见他轻轻吹响海螺,发出悠扬的有章奏的乐声,顷刻间,海面上霍然有一只大海豚欢喜地跳跃,并向他们急速游来。 安平公主见状,兴奋不已,急忙奔到水边招呼它。 龙一叫道:“水中姬,快过来!”海豚果然听话似地游向安平公主。 这只海豚是他一年前在海上捕鱼时发现的,当时它受了伤,龙一怜爱心大起,给它敷上药。不久出海时又看见了它,它见龙一便欢喜地跳跃,从此它便成了龙一的海上的伙伴。 安平公主摸了摸海豚的头,乐道:“大哥,它好乖哟!” 龙一道:“当然!不然我也不会让你这好奇的鬼精灵看!” 安平公主忽地站了起来,朝龙一怒道:“你叫我什么?” 龙一一怔,嘻皮笑脸地道:“唔,是很乖的小婕姑娘。” 安平公主余怒未消,道:“以后不准你那样叫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位公主呀!瞧你那嘴脸,也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随即贼兮兮地咯咯地直笑。 龙一闻言,皱皱眉道:“刚才还说在下是难得的人才呢,怎地一下子变卦了?” 安平公主美目深注,笑道:“我还以为你只会嘻皮笑脸,不会愁眉苦脸呢。” 龙一苦笑,面对这顽皮刁蛮又可爱的公主,他还真有点棘手。 安平公主忽地怔住,凝视着龙一良久良久。 龙一见状,眼里放出异样的亮光,道:“你是不是在想我自称‘龙行天下,独一无二’,也不见得有三头六臂,为何被别人赞上天了?” 安平公主愕道:“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龙一邪邪一笑,道:“因为我有一门特异功能。” 安平公主惊疑不定地道:“什么特异功能?” 龙一道:“偷心,尤其是偷女人的心!” 安平公主闻言,垂下俏脸,有点不敢和她对视,脸也不由泛红,旋又嗔怪地白他一眼,啐道:“你也很坏!” 龙一唇角现出一丝笑意,逐渐扩大,最后哈哈笑…… 观完绚丽多彩的朝阳之后,龙一与安平公主两人玩遍了整个渔家村风光美景,然后一路牵马回行。 黄昏时分,大地昏沉起来。 安平公主忽以说不尽的温柔与娇气的语气对龙一感激地道:“大哥最会善解人意,是再好不过了。今天可真是开心!”她的声音甜得能腻死人。 龙一脸容假装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神色,道:“喔!据今天游历所闻,我乃逞凶作恶之徒,与‘好’字八竿子也打了上关系的。”他装傻的功夫实属一绝。 “不管,不管!我说你好你就好,说你坏你就坏!”安平公主的性子又发作起来了。 龙一愕道:“我的人品岂不是由你的心情来判定呀?” 安平公主圆睁怒目,无理取闹地道:“你敢不服?快扶我上马!”她耍起公主的脾气来了。 龙一见状,偏不顺她的意,站在一旁不动。安平公主蛮不讲理地怒道:“我是当朝公主,按理也该你扶我上马!”她摆起皇权的架势与霸道。 龙一不由有些气愤,也板起脸,两眼厉芒一闪,冷冷在看着她道:“这里是渔家村,不是皇宫!” 安平公主始终是颐指气使惯的人,更因受不得龙一这种脸色,气得脸都煞白,道:“嗬,你敢抵嘴!该当何罪?” 龙一冷嘲热讽地道:“你不生气时很好看,但一生气就像只母老虎,所以为了你的形象,你最好别生气。” “你……”安平公主盯着挺拔如山峰的龙一气得直跺脚,她从未受过如此的冷狠语气,全身一阵抖颤,双目似欲喷火,好一会儿方把激动的情绪勉强压下去。忽地将缰绳扔向龙一,转身说了句“我自个儿走,哼!”便急速奔进前面的树林子里。 “你走错了!”龙一好心地大叫道,他的心开始软化下来。但安平公主已气晕了头,什么也听不进去,只顾着往前冲,对龙一语气的转变丝毫不领情。 龙一见状,也不追赶,因为树林子里前面便是绝路。既然无路可走,安平公主非回来不可。他将马拴好,坐在草丛里悠闲自得地等着。 等了片刻后,按时间行程来算安平公主应该折回,然而仍不见安平公主返回的身影。 “女人心,海底针!”男人是永远也猜不透的。龙一是男人,所以他也不知道安平公主在树林子里干什么。是故意不出来气他,还是放不下自尊要自己去找她? “女人真麻烦!”龙一终于忍不住,展开轻功,急速追进树林子里。行了一段路,忽见两个黑衣人正在追捕安平公主,安平公主只是展开绝妙的轻功左躲右避。 龙一大惊,立刻纵身飞跃,一招“长虹经天”,左掌如剑一挥,一道冷厉如闪电的寒风袭向一人的胸口,右腿猛踢另一人的面门,腿风如奔雷般迅猛,待他立住身子时,两个黑衣人已是一死一伤。 安平公主见到龙一,就像苦海里见到明灯,惊喜不已。龙一潇洒地将安平公主拉入自己的怀抱,关心地道:“小婕,你没事吧?”他完全没将那受伤的黑衣人放在眼里。 突然,那黑衣人趁龙一说话分心之际,向龙一射了两枚毒钉,并同时执剑直刺而来。 龙一抱住安平公主迅捷地向左一闪,敏捷地躲过他的毒钉,随即侧身而出,两指夹住刺来的剑,暗运劲力,“当”的一声,竟将剑震断。接着,在黑衣人惊愕之际,将断剑头射入他的咽喉,鲜血箭一般标出。 龙一松了一口气,看着怀里惊骇不已的可人儿,柔声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安平公主推开他的怀抱和双手,大声怒叫道:“我死我活管你什么事?滚开,我不要你管! 龙一一怔,凝视着安平公主,正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时,安平公主竟然自己倏地扑入龙一的怀里,抡起粉拳装腔作势地锤着龙一的脸膛,人却已是泪流满面。 龙一知道她无碍,心一下子放松,柔声安慰道:“别害怕!有大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安平公主忍不住又要发作,却被龙一猛地一把推开,身子往右边倒去。 当她又气又怒,准备大骂龙一时,只见一柄长剑已穿过龙一的左肩,鲜血已染红了他的白衣。龙一正在运劲用力紧紧捏住那柄剑,不让它再前进一毫半寸,双目亮起前所未有的森寒精芒,暴喝道:“左手剑,又是你!” 原来这人正是杀知府大人,又在“春梦亭”想挟持安平公主而被正在追捕他的龙一赶跑的黑衣杀手。 此人叫南宫飘,乃火轮邪教十大坛主之一,人称“左手快剑”!南宫飘趁龙一与安平公主说话忘形之际,攻其不备,一刹那间侍机偷袭成功。 ——杀人前需要冷静! 南宫飘一直在旁等待时机,是以那两名黑衣人被龙一所杀时,他没有出手。他要待龙一杀完那两名黑衣人之后以为“雨过天晴”而警惕心放松! 龙一疏忽之际,只有一刹那间,而这一刹那间给了南宫飘机会,而且被刺的目标却是安平公主! 龙一根本没有考虑的余地,只能将安平公主推开,自己受他一剑。 只一剑! 狠而毒的一剑! 但南宫飘也没想到龙一武功如此之高,竟让他的剑纹风不动! 倏地,安平公主愤怒心急之下运劲挥起双掌,击向那可恶的南宫飘后背。 南宫飘正在与龙一比拼内力,忽听见安平公主的掌风击来,大骇,只好撒剑,闪身躲开。 龙一“啊”的一声,已将长剑拨出,鲜血激飞,雾一般的血珠四溅。接着他奋力跃起,一招“长虹贯日”直刺南宫飘的咽喉。 这一招“长虹贯日”与刚才那招“长虹经天”,是他观看日出而得到的灵感与体会,自创出来的剑法,威猛而迅疾! 南宫飘见龙一一剑刺来,剑势迅捷如电,快似如风,剑气森森,不由大骇,急忙闪身逃避。 龙一不让他有闪避的机会,只听得“嚓”的一声,南宫飘“弃车保帅”,引以为豪的左手被龙一一剑生生砍断。南宫飘痛得脸无血色,立马咬紧牙关,捂住伤口,发疯似的急速逃开。 这时,龙一也觉得天旋地转,颓坐在地,一手捂住伤口,另一手撒剑后,忙招呼安平公主,他似已无力气说话。安平公主见状,吓得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只是伤心地叫道:“大哥,你不要死,不要死!” 龙一脸无血色,深深喘了一口气,忍痛道:“傻丫头,别怕!快扶我离开这儿,此地不宜久留!”说完咬紧牙关硬是撑起身子。 “大哥,都是小婕不好,害你受伤,害你流了这么多血!”安平公主泪流满面地连忙把冶伤药拿出来,帮他敷上。然后,小心地扶着他走出林子,同上一匹马,立刻向龙家奔回。 “大哥,你可别吓我!”安平公主见龙一因沉受不住颠倒而昏了过去,死一般地靠在她的背上,她心急如焚。 忽看到龙家就在眼前,忙大声叫道:“扶瑶,快!快!大哥受伤了!”说完两眼一黑,竟与龙一一同栽下马来。 “大哥!”安平公主被一场恶梦惊醒,全身已是香汗淋漓。 “公主,没事了!”薛青山见安平公醒来,甚是高兴,忙安慰道。 薛青山与小雨被鄢语凤所救之后,两人认为安平公主肯定会来渔家村找龙一,便急速奔到渔家村打听。 但这时安平公主与龙一已出外游玩去了。 薛青山无奈,只好叫小雨立刻回京师洛阳禀报皇上这里发生的事,并搬救兵来接公主。他自己则在龙家等待与保护公主。 这一等,直至夕阳西下,却未见踪影,大家心急如焚。 不一会儿,听见安平公主大叫。大家忙跑出来一看,大骇,只见龙一受伤在地,安平公主昏倒在旁,连忙叫人医治。 “青山,大哥怎样了?”安平公主急着要下床。 薛青山拦住她道:“龙兄已无大碍,您放心好了。”说着细心地为她理了理被子,又道:“公主,您多休息一会儿吧。” 安平公主偏不买他的账,领他的情,一骨碌爬起,推开他的手,直奔龙一的房间,急道:大哥,大哥!” “公主,您怎么来了?这不折煞咱龙家吗?”龙氏与“瑶瑾双婢”忙行大礼。 “不……不要这样!”安平公主扶起龙氏,道“大哥他怎么样了?大哥为了救我而受伤,我……我心里难过极了。” “公主,您是金枝玉叶,不同我们平民一个,岂能轻易受到伤害?一儿的伤并无大碍,您放心好了。”龙氏安慰道。 安平公主走到龙一身旁,看见龙一因流血过多而憔悴的苍白面孔,眼泪顿时如泉水涌出,几滴泪珠恰滴在龙一的脸上。 龙一发了无数的噩梦,耳内不时响着哭泣声,鬼魂啼号!隐隐中他知道自己正徘徊於生死关头。 不!我定要活下,我也不可以放弃。 身体忽寒忽热,灵魂像和身体脱离了关系,似是痛楚难当,但又若全无感觉。 在死亡边缘挣扎了不知多久的时间后,龙一迷糊之中感到脸上骚痒,缓缓睁开朦胧睡眼,一声欢呼在榻旁响起,看是安平公主泪流满脸又哭又笑的样子,咧嘴一笑,软弱地用手为她拭掉眼泪,有气无力地问道:“小婕,我又没死,你何苦哭得如此伤心?来,笑一个给大哥看看!” 安平公主见龙一已能开口说话,立刻破涕为笑,道:“大哥,你受了伤也不正经!” 龙一见安平公主透过泪水现出的梨花般的笑容,脸庞就像雨过天晴后的太阳,他已精神转佳,逐渐恢复说话的气力,笑道:“傻丫头!” 安平公主笑了,开心地笑了。 七天后,龙一的伤在众人精心呵护与料理下已差不多痊愈,现正在大厅与薛青山商议如何将安平公主护送到洛阳。忽然闻瑾忽匆匆赶来,紧张地叫道:“少爷,不好了。一批人将杨老伯与公主等人围住,要他们交出那个人。” “哪个人?”龙一与薛青山同时惊愕道。 闻瑾深吸一口气,缓缓平静下来,道:”喔。我们只知道追赶的人说他是火轮邪教的叛徒。他现已被人打成重伤,昏迷不醒。” 龙一与薛青山闻言一惊,顿觉此事非同小可,立刻随闻瑾赶去。 第015章 达摩三式(修订版)  天依然阴沉沉的,云一块块堆积,像是沙场砌置的堡垒。风拍动着天空,卷了云朵往东南去…… “哒哒……”突听马蹄声响,如密雨连珠般急驰而来,惊碎了海边的宁静。 渔家村的渔民们正在争相趁春汛扑捞鲜鱼,江上一派繁忙景像,渔民们唱着渔歌,扬帆撒网,网起希望。忽然听到这马蹄声,都不由自主地令人有霍然窒息之感。 杨老伯感到不祥之兆来临了,忙召集渔民,保护好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与“瑶瑾双婢”一早来与杨老伯他们分享捕鱼的乐趣,现在情形有变,公主的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 不一会儿,当先骑马的人已奔到,马蹄扬起漫天的灰尘,如旋风般地卷入空中。 那人见渔民愣在海边,忙招了招手,忽一声不响地一头栽下马来。 杨老伯与众渔民立刻奔过去看望那人,只见那人二十五六岁,憔悴的面孔已布满血丝,他背中毒镖,嘴角溢出鲜血,呼吸急促,尚未断气。 一向和善的渔民们突闻一股强烈的血腥,顿感伤悲、窒息,更让人感到残酷与无情。 “武将军?”安平公主突然认出此人,失声惊道。 这人正是在火轮邪教卧底的武光南,他怎么跑到这儿?怎会受伤? 杨老伯扶起武光南,轻轻唤道:“壮士,壮士,你醒一醒!”武光南缓缓睁开眼,气若游丝却又很兴奋地道:“密……密函给……给皇上!”说完又昏了。 杨老伯见状,立刻吩咐道:“快,快叫龙少爷来!”闻瑾闻言,立刻赶去龙家。 这时,十几个追骑也已赶到,其中领头的正是“无情王”铁无情,旁边紧挨着的是那断臂的南宫飘。 “快将本教叛徒放下,否则别怪本法王不客气!”铁无情冷然扫视众渔民一眼,沉声喝道。 “你是谁?敢在这儿放肆!”安平公主见铁无情气势汹汹,蛮横无理,秀眸射过恼怒之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原来是安平公主在这儿,很好,也跟我走!”铁无情阴恻恻地喝道。 扶瑶见状,立刻护在这安平公主的身前,秀眸射出锐利针锋的神色,道:‘听闻火轮邪教蛮横无理,嚣张跋扈,果然名不虚传!” 铁无情冷冷地望着扶瑶,嘴角逸出一丝森冷笑意,双目厉芒闪动,沉声道:“顺我者生,逆我者亡,凡是与本教为敌的都格杀勿论!姑娘,你还是想清楚些,若丢了性命可不值!” 扶瑶索性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色,不卑不亢地朗声道:“人固有一死,但为正义而死,死的安心,死得其所。而像你这种人死了,只会比鸿毛还轻,令世人拍手称快。即使不死,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顶多是人家的一条走狗!” 铁无情闻言,不由勃然大怒,喝道:”放肆!本法王先毙了你这不知死活的丫头!”说着身子已腾出,手爪已抓向扶瑶的咽喉。 倏地,白光一闪,森寒剑气席卷而来,将铁无情生生逼退。 剑,龙一手中的剑! “你若想在渔家村杀人,得首先问我同意不同意!”只见龙一俊面铁青,眉透杀机,骤然暴喝,震得火轮邪教众人身子一颤。 南宫飘见到龙一分外眼红,两眼射出深刻的仇恨,咬着牙对铁无情低声道:“法王,他就是自称‘龙行天下,独一无二’的龙一!”这几个字含着无比的仇恨,恨不得想用牙齿咬死他! 铁无情盯着龙一,只见对方浓眉下衬着丰隆有势的鼻子,棱角分明使人感到他坚毅不屈意志的上下唇,虽是一脸的书生意气,但只从刚才出剑的姿态与角度,便知道绝不好惹,极有可能是平生中遇到的除丁小刀之外的第二个可怕的高手,瞳孔聚然收缩,沉声道:“阁下的武功确实了得,但本法王今天无论无何都有要带走武光南与安平公主,谁也阻挡不了!” 龙一剑眉一挑,眼睛一眨不眨的回敬他,沉声道:“人,你带不走!” 铁无情整个人变得像剑般锋利,道:“是吗?你最好先考虑一下与本教作对的后果。今趟本法王可是有备而来,若动起手来,怕这里没有多少人能逃出生天。哼哼,男的自然免不了当场身亡,女的则难逃凌辱,龙少爷仍要坚持吗?” 龙一故意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挑战地看着铁无情,仰天长笑后脸色立即一变,道:“你说邪教狂妄,目中无人,果然不错。可是你别忘了,今日若是一战,你乃邪教之人便已失去天时,来到我渔家村要人亦失地利,更失人和,试问,你还有几分胜券?”他说话不但婉转有礼,而且先将这件事的利害关系分析得很清楚。 铁无情一怔,对方所言非虚,似是对方目光中带有某种形而有质的异力动摇着他的信心,双目寒芒大盛,冷冷地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相信人定能胜天!” 龙一笑了,道:“你不妨与我赌一把!”敌我双方均屏息静气,等待铁无情的反应。 铁无情暴喝道:“好,我赌!”他知道绝不能让对方取得先机,厉啸一声,身子如箭一般射出,三节银链如毒蛇般向龙一疯狂咬去。 先发制人,占取先机,他自认为已赢了第一局! 龙一见状,哈哈一笑,全身衣袂飘飞,斜掠而飞,手腕陡转,长剑闪电刺出,白光弧线暴涨,凛冽的杀气,弥漫全场,更是将铁无情的杀招全都封死。 铁无情只觉对方的剑有若狂龙出洞,劲道惊人,触上时,有种泥牛入海的感觉,虚虚荡荡,半点力道都用不上,同时也感到弥漫在周身的空气竟像遇到一股劲气,一簇一簇往自已周身直撞,那种不知针对哪个目标以作出反击的无奈感觉,如此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心中不由大骇。他这才知道龙一并不简单,绝不是个文弱书生! 人一旦惊慌,就会方寸大乱,输得更快。铁无情此刻只有招架却无还手的机会。 由于他轻敌,已让龙一扳回了一局! 两人激战激起的劲旋风沙,刮得在旁众人肤痛欲裂,难以睁眼,堪堪承受不住。 “蓬”的一声,气劲交击,发出闷雷般的声响,听得人人心头郁闷。 铁无情触电般后退半步,龙一却又一剑挥出,乘势追击,早闪到另一侧发动攻击。剑气如虹,快似游龙,舞出三朵剑花,分别向铁无情的“玄玑”、“气海”、“膻中”三大要穴刺去。 剑未及人,无坚不摧的剑气在风沙中破空响起。 扩散的光点倏地内收,变成一团光球。 长剑在风沙里消失得不见一丝踪影,有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铁无情对大小战何等有经验的人,但仍未想过世上竟有这么可怕的剑气。才惊觉剑气袭来,他整个人便已陷进一种近乎无可抗拒的劲漩里。 那是千百股奇怪的力道,部分把他扯前,部分却直压而来,还有几股横向和旋转的力道,就像掉进下了大海怒涛汹涌的漩涡中,使人难有自主把持的能力。 幸好铁无情先一步生出警觉,否则此时怕早东倒西歪,难以立稳。 铁无情知此乃生死关头,想也不想,精神倏地提升至极限,真气充盈经脉,手中三节银链毫不犹豫地聚集了全身功力,向袭来的那团光球击去。 一时间,铁无情只能在风沙中见到一个影子。 一点剑芒,正在铁无情眼前扩大。 龙一攻出无坚不摧的剑气,透过长剑借助风沙之力侵来,使铁无情呼吸顿止,全身有若刀割。 眼看手中三节银链可准确缠封住龙一兵器时,对方长剑生出变化,铁无情的三节银链竟击在空处。那种用错了力道,有力无从施展的感觉,令铁无情难受得差点吐血。 眼前全无人迹。 幸好铁无情的感觉却清晰地告诉他龙一正以奇异莫测的步法,来到了他左侧目光难及的死角位置。最奇怪是眼前仍有点点剑芒,不断炫闪,使他睁目如盲,只能纯凭感觉作出反应。一道尖细的剑气,似欲刺往他左腰眼处。 如此厉害的身法剑招,确是骇人听闻之极。铁无情哪还有余暇思索,硬把刺空的三节银链收回,扭身侧刺。同时扭头凝神往这可怕的龙一瞧去。 人影一闪,铁无情的三节银链刺空。 铁无情今趟精乖了,劲未用足立即变招,同时往后疾退。他并非意欲逃走,而是要重稳阵脚。虽只两招之数,他已竭尽所能,为自己的小命奋战到底。 摹地剑芒剧盛,四面八方尽是呼啸的剑影芒光与被龙一劲气带动的风沙,虚实难测。但铁无情却能清楚地把握到对方不但正在前方,要命的一剑亦正朝自己前胸处闪电攻至。 龙一的速度显然比铁无情快上几筹,所以铁无情虽已在疾退,但主动却全操在龙一手内。际此生死关头,铁无情运起三节银莲,更发挥出三节银链旋转的特性,绞击在龙一刺来的剑上。 接战以来,铁无情尚是首趟接触到龙一兵刃的实体。由于三节银链独特的结构,本是最擅于锁缠敌人的兵器。岂知链剑相交,竟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首先铁无情感到贯注在三节银莲身上的真气一下子被龙一长剑吸干了,接着龙一长剑生出一股粘贴之力,教他连抽回三节银链亦有所不能。 铁无情此时慌乱不已,正要弃三节银链逃命时,对方的长剑像毒蛇般附莲而 上,搠入他的前胸去。 明知光点不会真的射来,观战双方的人都不由自主往更远处退去。 远避一角的安平公主秀目芒闪闪,一瞬不瞬看着天下无双的高超剑法,就像 正目睹着一个神的发生。没有人比她更目瞪口呆,大见眼界。 铁无情没有闪避,不是他不想闪避,而是他不及闪避。 因为龙一的剑就像流水一样急速! 因为龙一用剑就像一艘急流快舟,乘风破浪! 铁无情的脸充满了痛苦与恐惧,他的前胸处一朵红花开在他的衣上。铁无情倒下去的时候,眼前只有黑。除了黑,还能有什么?”他终于体会到了生命的珍贵,可惜太迟了! “少林‘达摩三式’?!”这是他倒下去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遗言。 最后一局他输了! 南宫飘见状,鬼魅般地掉头匆匆而逃。 渔家村的村民好半晌才回过神,松了口气。 “大哥,好剑法!”安平公主奔到龙一身边心悦诚服地赞道,这一战无疑是她看到的第二次惊心动魄的一战。 “龙兄,我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薛青山有点担忧地道,“那受伤的是左羽林军武光南将军,是武承嗣的儿子,他不顾自己的安危去火轮邪教做卧底,不想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哦?”龙一闻言一惊,他吁了口气,道:“我们先把他救醒再说。”说完忽觉得胸口憋闷,连忙用手轻轻捂住嘴轻轻一咳,手心顿多了一团鲜血。 原来铁无情见龙一剑势急猛,自己终究一死,便想来个鱼死网破之技,在龙一的左肩处狠狠地击中了一爪。 这一爪虽眨眼闪过,但份量却异常的毒!狠!重!更何况龙一剑伤刚愈? 龙一见状,连忙捏紧拳头,显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安平公主与“瑶瑾双婢”见他只是轻轻一咳,也没太在意。 宝 书 网 w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宝 书 网 ! 第016章 情挑圣姑(修订版)  从黄昏的夕阳到现在的繁星夜晚,龙一一直躺在海边一棵大树的横枒处,欣赏时间变化的壮观美景,感到心胸扩阔至无限,人世间一切你争我夺,都变成永恒中无足道的琐碎事儿。 他的目标在于静静地探索这个奇异的人世,探索武道的最高境界,勘破生命的奥秘。想不到平静的生活由于安平公主的到来而改变。 薛青山急步而来,见龙一悠闲自在地躺在海边一棵大树的横枒处,羡慕地道:“大敌当前龙兄竟能临危不惧,如此胸怀令在下佩服。” 龙一淡淡道:“我有很不祥的预感,今晚定会有麻烦的。” 薛青山站在大树下,点头道:“斗力只是下下之策,龙兄有什么好主意呢?” 龙一像是没有听见,自顾地翻了个身,舒服地叹道:“你猜天上究竟有多少粒星星呢?” 薛青山学他般放开一切地躺下来,抬起头,凝望繁星满天的壮丽夜空, 龙一充满智慧的眼光闪闪发亮,喃喃地道:“眼前这一切是多么奇异,自有天地以来,这些星星就永恒地存在着,不断循环往复,又在无限变化中隐含不变的定律。假若我们的武功能学星星那样,变化中隐含不变,是否亦可变成永恒不息呢?” 薛青山耸然动容,星变道是诡异莫测,但怎用在武道上呢? 龙一这刻完全忘了即将面对火轮邪教疯狂的报复,肃容道:“这或者就是‘守一于中’的道理。我们和人动手时,千思万虑以谋胜,变化足矣,但尚未能真个把握万变中那奥妙的不变,故始终未达最上乘的境界。” 薛青山剧震道:“我明白了,你的守一于中说的只是心法,等若井中水月。虚空就是棋盘,星星正是棋子,棋着虽千变万化,但必须依某一特定的法规运行,所以我们只要掌握到致胜的法理,千变万化也不离不弃,便终可制敌取胜。” 龙一坐了起来,苦思道:“身在局中,只知败敌保命,怎再能掌握不断变化的全身,除非能超越棋着……”说到这里,两人同时一震,你眼望我眼。 两人再思索了一会儿,龙一深吸一口气,兴奋地道:“我们还是先看看武大哥的伤势怎么样了,然后再作决定吧。” 明月从海平线升起,照亮了整个海空相连,既神秘又美丽的大地。 龙氏将武光南救醒后便关心地问道:“你感觉如何?”武光南见龙氏一双慈善的眼睛充满关切,甚是感动,道:“我已经感到好多了,谢谢您的救命之恩!”说着要起身叩谢。 龙氏止住他,叹道:“难为你一片赤诚,为国为民去做卧底。”她顿了顿,眼身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又道:“你父亲,他……他这几年还好吗?” 武光南茫然不知龙氏与她父王相识,道:“你识得我父王吗?他这几年来一切很好,有望继承大统!” 龙氏轻眼中抹过一丝怅然的神色,像回忆一丝久远而令人神伤往事,轻叹了一声,神色黯然,没有说话。 “娘,武大哥醒了吗?”龙一与薛青山从外边走了进来。 武光南见到龙一,微微一怔,立刻答道:“我没事了。多谢仁兄相救。” “不用客气,应当的!”龙一潇洒地一耸肩胛,笑道。他细看武光南,身材高挺,两鬓太阳穴高鼓,虽算不上英俊,却是气度非凡,而他最令人印象深刻处是他一身黑色劲装,鼻钩如鹰,给人一咱阴狠冷酷的感觉。心中不由莫名升起一丝担心与不安。 武光南撤回落向龙一脸上的目光,忽从身上摸出一封密函,递给薛青山,道:“这是火轮邪教和各坛部署与重要首领人物名单,烦你交给皇上。” 薛青山接过,打开一看,只见有两张,第一张是火轮邪教的各坛部署,各分坛皆标有圆点。第二张则是重要首领人物名单。 武光南接着解释道:“其中邪教第五大护教法王,此人一直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很是不详。” 薛青山与龙一看罢,不由心忧,火轮邪教能有今日,并非空穴来风。 龙氏神情肃穆,爱怜地道:“一儿,你今日杀了火轮邪教的‘无情王’,他们一定会来报仇的。听娘的话,带上大妹小妹与薛护卫他们一同上京都洛阳。况且会试试期临近,|Qī-shū-ωǎng|你也该上京准备今年的科举考试了。” 龙一傲然摇头,坚决地道:“我走了,留下您孤身一人与众乡亲,孩儿如何放下心?火轮邪教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 薛青山在旁也劝道:“伯母,您还是与我们一块儿去吗?” 龙氏摸了摸龙一的脸,又怜惜地摩挲着他的头发,叹道:”娘老了,不能远行。我呆在这儿,有乡亲们照顾,不会有事的。听娘的话,你还是跟他们去吧,不用担心为娘。” “您不去我也不去,我也放不下乡亲们。孩儿杀了邪教的人,不能让乡亲们因我而受连累!”龙一双目射出前所未有的神光,坚持道。 “你这孩子……”龙氏脸色微变,责怪地道:“你怎么就不听为娘的话呢?” 这时,闻瑾匆匆撞了进来,叫道:“少爷,不好了。火轮邪教的混蛋又来了!” “小妹,别急!”龙一轻轻扶住闻瑾的双臂,道:“有多少人?” 闻瑾眼里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道:“人不多,领头的人是邪教圣姑。” 龙一闻言,剑眉飞挑,星目闪光,煞气直冲眉宇,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薛青山见状,紧随其后。 龙氏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们小心点!” 龙一在远处甩回一句充满强大信心与斗志的话:“武大哥,你放心!就算天塌下来,也由我龙一来顶着!” 村门口,只见火轮邪教领头的圣姑戴着一副花脸面具,身穿粉红纱衣,正是鄢语凤。 南宫飘也在身旁,一脸的仇恨,怒火烧红了他的双眼。 龙一虎目生辉,见是一女子,有如天上下凡的女神,在夜风中衣袂飘飞,负手傲立,目定口呆地看着她身上无限美好的曲线和威风凛凛的英姿。上前冷笑道:“火轮邪教无人了,竟叫女流之辈前来报仇。” 鄢语凤见到龙一卓立迎风,虎目隐含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异芒,容色静若不波止水,修挺的躯体则如崇山般使人生出难以动手的感觉,微微愕然,秀目闪过令人难辨的复杂神色,听到龙一的不屑语气,立时沉下脸来,冷嘲热讽地针对道:“对付你只需区区小女子就已足够。”她的声音很好听,可惜龙一完全缺乏欣赏的心情。 龙一瞪视她道:“我们一向都是安分守本的好村民,你们邪教为何要咄咄逼人?”他从容不迫,一副却之不恭的气人神态。 鄢语凤双目精芒烁闪,冷冷地道:“你杀了敝教法王,救走敝教叛徒,你这位好村民是否可以给我一个说法?”她精神振作,俏目凝注,等着龙一招供。 龙一眼中射出坚强的神色,毫不退让地与鄢语凤直视,道:“你们邪教作恶端,人人得而诛之!死了一个,还不够,想多死个几吗?” 鄢语凤好整以暇地道:“阁下号称‘龙行天下,独一无二’,武功高强确实令人佩服,但阁下应该考虑众多的村民的安危吧。”她说完扫视一下众村民,一副吃定龙一的恼恨神情,恨得龙一牙痒痒。 杨老伯与众村民正义凛然,大声道:“我们不怕死!” 龙一见鄢语凤的辞锋咄咄逼人,甚为凌厉,虽有众村民支持他,但他怎能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他变得冰雪般冷漠和平静,忍不住问道:“你想怎样?” 鄢语凤得意的一笑后,道:“交出武光南与安平公主,而你跟我回火阳宫,接受本教教主亲自处罚。” 龙一嘴角露出一丝大感兴趣的笑意,道:“还有其它的路吗?”两人到了讨价还价的地步。 鄢语凤脸寒如冰,秀眸射出锐利深刻的光芒,娇哼地断然道:“绝不商量的余地。” 龙一愕然道:“姑娘说笑了。天无绝人之路,天下之路岂非是人走出来的?” 鄢语凤叹息一声,像是惋惜龙一的不合作态度,道:“你执意要走的路只能是绝路!” 绝路,通常情况下便是死路!一个人只有到了逼不得已,无可奈何的时候,才会要自己走上死路! 龙一耸耸肩,笑道:“这社会崇向自由,你不能强迫我改变有另一条路的想法。” 鄢语凤冷冷地道:“你那不是想法,而是不识时务!” 薛青山、安平公主等人在旁静静地看着他俩两军对垒的口舌大战! 薛青山在几天前被鄢语凤所救,那时她还是位行侠仗义的侠女,今晚再次见到怎会忽然间变成火轮邪教的圣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来?他百思不得其解。 龙一的眼光忽变得锐利而深情,道:“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鄢语凤怔了怔,道:“没有!” 龙一淡淡一笑,道:“在‘八仙楼’与在下对饮的那位女子难道不是姑娘你?” 安平公主闻言,立刻也想起来了,不由更气更恼。 鄢语凤没好气地道:“是又怎样?你别想跟我套近乎!” 龙一眼中射出凌厉的神色,嘴角偏逸出一丝笑意,若无其事地道:“手下留情倒是要的。” 鄢语凤眼中霍地射出挑战的神色,知道龙一的那条路是想擒住她,她的俏脸泛起气恼之意,一对美眸却十分锐利,玉笛在手中轻轻颤动,发出一波又一波的剑气,罩住龙一。 龙一知道对方就要出手了,全身运起真气,抵挡着对方剑气的攻击。 风乍起,鄢语凤身子腾飞,叱道:“你的废话太多,还有在剑术上见真章!”只见她动作迅捷无伦,又若行云流水,姿态美妙,眨眼间手中“玲珑玉笛”已刺向龙一的咽喉。 “大哥小心!”安平公主见鄢语凤像变了头雌豹般,又似鬼魅地倏退忽进,腰肢像装了弹簧般有力地扭动着,把腰腕之力发挥尽致,剑势则若长江大河,无孔不入地攻来,知道对方十分厉害,不由失声叫道。 “呛”的一声,龙一也已从扶瑶手中抽出宝剑,接着一招“雪拥蓝关”封住鄢语凤的进攻。“当!”的一声架着这美女凌厉无比的一剑,只觉对方力道沉雄,毫不逊色于男儿的臂力,更使他震惊是对方的剑似带着一种黏力,使自己无法展开剑势。 龙一不由对鄢语凤更加欣赏,回复一贯的潇洒豪气,笑道:“姑娘若输了,可得留下来,如何?” 鄢语凤来到他左旁五尺处,玉笛又一次挥出,疾斩龙一左肩,确是快如灵魅。同时秀眸闪亮,说道:“你若输了,就得随小女子处置!”她的身子飘动时,若似化作轻烟,再无任何实质的感觉。 两人欣然同意! 龙一初次遇上如此劲敌,虽有点惊讶,但主因仍是对方及剑术高手,而且又先一轮抢攻,相比之下自己失了先手,自然输亏。情不自禁地笑夸道:“没想到你武功不俗。” 鄢语凤道:“好说好说。”说完剑光大盛,剑势开展,飕飕声中,奔雷掣电般连环疾攻,不教对方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龙一见她愈打愈勇,每一个姿势都是那么活力十足,既可怕又好看又诱人。不由被逼退三尺,道:“你不要逼我,我从不打女人!”说着一招“金针指路”又攻上去。 鄢语凤冷笑道:“承让承让!”但手中的“玲珑玉笛”却一点也不领“承让”之情。 两人身似轻烟,快似闪电,烟尘滚滚,风声呼呼,剑舞金星万点,剑化银虹万条,寒光闪闪,剑气森森。 鄢语凤忽然飞出一脚,靴尖往被杀得左支右绌的龙一小腿叮去,极尽诡奇变化的能事。 龙一厉叱一声,游鱼似的从一个对手意想不到的角度移往鄢语凤右侧,不但避过了她那狠绝的一脚,还反手一剑划往鄢语凤的右胁。 鄢语凤显然大感意外,闪身避过来剑,一个旋身,到了龙一后方。 龙一的长剑由胁下穿出,又迫得鄢语凤往外飘开。龙一正待挥出少林“达摩三式”想好好教训这高傲的圣姑时,忽听到龙氏喊道:“一儿,别打了!那武哥儿被他们的人抓走了!” 龙一闻言,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心中气愤,便狠下杀手。 鄢语凤却边战边退出战圈,横笛于胸前,得意地笑道:“你我难分胜负,今日之战不战也罢,恕本圣姑不能奉陪!”说着飞身上马头也不回地与众人离开。 龙一见状,又气又恼,冷哼道:“算你厉害!” 原来在龙一与鄢语凤相斗时,另一部分火轮邪教的两大坛主已趁虚潜入龙家,龙氏与武光南不敌。武光南让龙氏先走,自己终因寡不敌众而被擒。 “龙兄,现在怎么办?”薛青山道。 龙一狠狠地吐了一口气,道:“去洛阳!” 龙氏忽道:“那武哥怎么办?” 龙一双眉上扬,眼睛射出凌厉的神色,道:“他们主要是为了密函,暂时不会要了武大哥的性命。当务之急,只有将小婕与密函送入洛阳。 薛青山欣然同意,点头道:“好!” 宝 书 网 w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宝 书 网 ! 第017章 十面埋伏(修订版)  翌日,旭日东升。 “山空白昼水,野旷清风来”,龙一一行人离开渔家村赶往洛阳,只见一路上风光无限,万物皆春。 这条官道取的多是地势较低矮的小山丘,又或平原旷地,所以远处虽是崇山峻岭、林木郁葱、叠翠层峦。他们一行人走的却是清幽可爱的小径。这时转过一座小山,左旁忽地出现像一方明镜的小湖,湖水澄碧无波,清可见发,在晨烟夕雾中,烟寒渚秀,幽雅怡人。对岸青山连线,翠竹苍松,蔚然清秀。 不过龙一一行人很快又被路过的一个山谷吸引了。谷中奇峰秀出,巧石罗列,森林茂密,时有珍禽异兽出没其间。在阳光的洒照下,水动石变,幻景无穷。河中水草茂盛,河水给浓绿的水草映成黛色,丹石绿水形成使人心颤神摇的强烈对比,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神秘美。上流处险峰罗列,悬崖耸峙,置身之处地势趋平,流水潺,林木青翠,再往下去则是茫茫荒野,直至极目远处,才又见起伏的山峦。 众人在欢笑声中前进,一时倒忘记了随时会遇上的危险。蓦地林内传来鸟兽惊飞走动的声音,悠扬婉转的笛声响起,甚是悦耳动听。龙一等人惊喜,迅速催马前行十几步。 只见前面有一座亭子,亭子里一位身穿黄衣裳的少女正背对他们,向着对面群山,迎风而奏。飘逸、柔软、华美袖口里伸出的那双手,修长、圆润,十指纤纤宛如白玉雕成,手在抚笛,清越的音弦从奇妙的笛孔逸出,像是一条音乐的蛇明快地蜿蜒在上空,吸引着龙一等人侧耳倾听… 亭子的周围,百花齐放,蝶影双飞,宛如图画,她像是图画中的神仙。 安平公主只感到自己游荡飘忽,朦胧中走出浩浩瀚瀚、丝丝缕缕的现实,被一线阳光导航到一片空明缥缈之中…… 龙一等人也无不为其笛声所陶醉,仿佛沉侵在这种似真似幻、虚无玄秘的感觉之中。 不一会儿,曲罢之后那少女将玉笛从唇边轻轻移开,道:“小女子在此卖弄,打扰各位行路了,还望海涵。”声音很甜,很悦耳,说不出的动听。 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全有。龙一不由极为兴奋,笑道:”姑娘笛声能吸引我等情不自禁地前来倾听,可见姑娘笛技精湛之极,令我等陶醉不已,心心旷神怡。只是姑娘为何不面对我等?是看不起我等凡夫俗子吗?” 能吹出如此心旷神怡的笛声,想必其人也是天下少有的绝色美女!天下男人都会这么想的,自古以来,天下的男人心里想的事都有差不多。 那少女笑了笑,笑声如铃,她终于缓缓转过身来,只见她脸上赫然戴着花脸面具! 龙一等人见状,惊叫道:“圣姑鄢语凤!” 鄢语凤秀眸闪亮,笑道:“正是区区小女子,在此已经等候多时了!” 安平公主见鄢语凤孤身一人,喜道:“即使你武功再高,也休想抵得过我们五人。” 鄢语凤眼里尽是诡秘的笑意,道:“是吗?”说完双手一拍,只见四面八方竟站出许多红衣的火轮邪教徒。 龙一等人怔住,她刚才吹的曲目赫然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他们竟然也鬼使神差地掉进了这个温柔陷阱。 鄢语凤秀眸变得又亮明又锐利,好整以暇地得意道:“你们是何等人物,小女子岂能看不起大家?”她知道对付龙一这样的人,不但斗勇,而且斗智。 扶瑶心中暗数,对方共有四十人,且无一不是骠悍强横之辈,四十人分散开来,以半月形的阵式把他们围得全无逃路。 鄢语凤身后的南宫飘狠狠地瞪了龙一一眼,冷笑道:“早想到你会临阵退缩,所以日夜不停监视着你。嘿嘿,要想逃走没那么容易!” 龙一见状,知道避无可避,势必大战一场,顿时一道寒意从脊骨透上来,以深长的呼吸,保持心头的冷静,低语道:“薛兄与大妹、小妹保护好小婕突围,我断后!” “大哥,不行!”安平公主急道,其余人也不同意。 “相信我!”龙一射出坚毅与自信的目光,旋即深深望了薛青山一眼,道:“我定会赶上你们的!”说着拍了拍薛青山的肩,表示他身上的重担也不轻。 在一旁的鄢语凤看了龙一浑身散发的无匹英雄豪气,顿觉万分仰慕,对龙一道:“龙一你要留下,他们也要留下!” “想得美!”龙一冷哼一声,那双寒星的虎目射出两道冷芒,凝定鄢语凤,出剑前指,接着以说不尽的从容挥洒的姿势飞身刺向鄢语凤。 ——“擒贼先擒王”!龙一打架的经验何等丰富,深明先发制人之理,何况敌我众我寡? 鄢语凤见状,连忙得意地笑着后退几步,只见一张铁丝大网向龙一网来。 龙一惊呼一声,气运全身,挥剑一招“石破天惊”,寒光倏地几闪,竟然冲破大网向鄢语凤刺去。龙一把剑法施展至极尽,奇奥玄妙,变化无穷,大开大阖中,偏又手法细腻。 鄢语凤见龙一立刻冲破这牢固的铁丝网,而且剑法绝妙,气势如宏,不由一怔,秀眉高蹙,她竟然低估了龙一的能力与武功。 红影一闪,只见铁无情座下三大坛主之首的左锋将江阳肩手一扭,两把巨斧平胸往龙一斜斜劈出,两斧先后有致,迅若疾行的车轮,一出手就表现出他并非只凭勇力,而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同一时间,由南宫飘攻出的一点寒气从后直刺脊椎。 龙一见左锋将江阳如此厉害,精神大振,更知两斧只是分自己心神,真正的妙着是后方南宫飘暗算自己的指风。对方如此费周章,说到底都是想将他生擒。 龙一倏地横移,来到江阳右侧,不但避过背后的暗袭,还纯凭移位逼得江阳要仓皇变招。 众人同时动容。 这就叫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南宫飘冷哼一声,他虽左手断去,但右手依然厉害,挽出十多朵剑花,令人眼花撩乱之际,其中一朵突然电疾激射向龙一的咽喉,凶毒无比,完全是没有保留的绝杀招式。 左锋将江阳从喉咙发出“呜呜”的低吼声,两把巨斧上下作势,虽没有出手,却造成了很大的威胁,至少可使龙一不敢避往他那个方向。 鄢语凤虽毫无动静,但却令人生出高深莫测的感觉。 龙一尚是首趟同时对上这么多实力高手,不过对方凌厉的攻势和天衣无缝的配合,却有一个弱点,就是要将他生擒。 若非对方有此存心,确拥有杀死他的实力,但亦须付出沉重代价。 龙一心灵化成井内无波的水,清楚反映出周遭的发生,半点不漏的洞悉一切,精确的把握到对手的动静,进袭的手法和时间的先后。 他将眼、耳、鼻的灵觉提升至极限,至乎皮肤隔着衣服都可生出感应协助他达到“知敌”的高手层次。 另一边,薛青山脊背猛挺,登时生出一种横扫千军的霸气,厉喝道:“瑶瑾两姐妹与公主跟着我!”倏地横移,避开铁无情座下的三大坛主之右锋将卓旧。 杀气剑光由三方涌至。 薛青山知道此乃生死关头,退缩不得,涌起冲天豪气,誓要拚死维护背后的三位安全,凝聚气劲到巅峰的紫电金戟手中一划,迈开马步,狂攻而去,气势的凌厉威猛,远超敌人。 两边冲来的敌人竟连人带兵器,给他无可抗御的劲气轰得风车般急旋着往后飞退,撞倒了五、六个随后而来的贼寇,人人骨折脏裂,无一幸免,可见此紫电金戟之威。 “瑶瑾双婢”则挥剑守住安平公主的后方,去势强猛绝伦,但偏又予人灵动无迹的奇异感觉。 四人一路狂杀重围。 一阵气劲兵器的交鸣声,薛青山与敌方两人同时溅血,这类近身搏斗凶险万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尤其薛青山为了护着身后的安平公主,对敌剑更是避无可避,所以一接手便见血,只看最后是谁倒下来,才算分出胜负。 蓦地兵刃破风声及大喝声在右方响起,薛青山手握紫电金戟往右旋荡,只见卓旧由右方抢至,挥剑当头劈来。 “啪!”的一声,两股劲力猛撞在一起。 卓旧感到一股灼热无比的真气,沿剑透手而入,化作丝丝气劲,自己的护身真气似乎没有半点用处,闷哼一声,差点震倒地上。 薛青山双目寒芒闪闪,冷哼一声,乘胜而入,紫电金戟送入卓旧的前胸,接着迅猛地又硬撞入前方冲头而来的剑阵去,竟施出埋身搏击的凶险战术。 转眼间,一块幽静悠美的林子立刻变成了鲜血满地的屠场。微风轻轻一吹,带着他们伤口的腥味飘散…… 不一会儿,薛青山露出一个充满男性魅力的微笑,他已经带着安平公主与“瑶瑾双婢”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重围,心中那颗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到胸口。 面对二十多名后方急冲杀来的后援邪教徒,四人来不及相看龙一的战况如何,只能一鼓作气地往前继续冲奔而去。 第018章 痴心情长剑(修订版)  龙一远远看见薛青山带着安平公主与“瑶瑾双婢”冲击波出重围,心情立时放松。心中涌起万丈豪情,哈哈大笑声中,右手一扬,长剑直取南宫飘面门,人却迎往江阳。 “蓬蓬!” 无论江阳如何改变角度,但龙一就像预知他双斧所有变化,掌缘猛切在斧身处。 江阳惨哼一声,硬生生被他劈得往后急退,一时忘了是斜坡,差点滚了下去,狼狈之极。他这才知道南宫飘被龙一砍断左手臂一点也不冤枉。 南宫飘见龙一刺来的长剑,相避已来不急,只好持剑相碰,岂料剑尖刚触及龙一手中长剑,一股奇热无比的怪异真气已先一步透指而来,直钻入他指脉内,不但迫得自己的真气四散流窜,还强攻进经脉去。顿时全身剧震,颓然瘫软在地。 鄢语凤心情奇好地看向龙一,全身自有不可一世的逼人气概,特别是嘴角那一抹自负狂妄的骄傲笑容,更是令人生出没有任何困难能难倒他。鄢语凤秀目冷漠地看向龙一时娇躯轻颤,心知自己这一世都休想忘了目下龙一那威霸动人的气概, 龙一看向鄢语凤,从容潇洒地笑道:“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想要留住我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假若你也留不住我,在下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带你走了。请!” 鄢语凤双目射出凌厉的电芒,与他毫不相让的对视,眼睛不眨半下,沉声喝道:“龙公子的‘达摩三式’确实不同非响,本来我也留不住你的,但幸好小女子苦练十多年的剑术就是专门克制‘达摩三式’的‘玲珑玉剑’。小女子一定全力以赴,绝不会令龙公子失望的!”说着玉体飘移,看似随意的踏前两步,登时涌起一股森厉无比的气势,已把龙一笼罩在内。 龙一大为凛然。 鄢语凤看似简单的两步,便予人行云流水,断水水流的奇异感觉,分明是种暗含上乘深奥诀法的步法招式,否则怎能从区区两步中,表达出须要大串动作才能表达出的威势。 龙一还感到被她的精神和气势紧紧攫抓,只要任何一人稍露破绽,她会立即拔剑进击,且必是雷霆万钧之势,令人无法抵挡。 剎那间,鄢语凤掌握了主攻的有利形势。 鄢语凤俏目亮起圣洁的光辉,更使人不敢生出轻敌和冒渎之意,又深感自惭形秽。 龙一虎目忽地爆起前所未有的异芒,踏前一步。 在气机感应下,鄢语凤凌厉的剑气立时集中到他身上去。 龙一一面全力运功抗衡八步许外傲立迎风的鄢语凤,一边冷然道:“那就让小弟领教圣姑天下无双的剑法。” 南宫飘和江阳趁此机会,左右散开,剩下两人对峙蓄势。 春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但两人的衣袂却没有丝毫拂扬的应有现象。 男的潇洒飘逸,女的淡雅如仙。望之若一对神仙璧侣,那知竟要动手交锋,甚且以生死相拚。 南宫飘和江阳分立大路两边,他们虽对鄢语凤的武功和智能极具信心,可是对手乃是出类拔萃的剑手,若是鄢语凤有什么闪失,他们如何向教主教待?又使他两人患得患失,心焦如焚。 与鄢语凤对峙的龙一直至此刻他才明白此女的一身修为,确达到了以气驭势,不用拔剑出鞘,便可以剑气伤敌的超凡境界。 最要命是在她不含一丝杂念,深邃澄明的美眸注视下,很易会令人丧失斗志,大大削减了他本是坚凝无匹的气势。 她的举止动静,一颦一笑,不但令人留下深刻难忘的印象,且优美无瑕,完美无缺,没有半点破绽。 要知龙一的眼力,经多年磨练,再配合他的绝世天资,已臻至高手级的境界。可是面对着这如仙如圣、超凡脱俗的美人,他却完全没法把握她的功候深浅,至乎她真正的性情或弱点,因而无从拟定策略。 鄢语凤亦在全神打量对手。即使在这两强争锋的时刻,她的心情仍是通透空灵,不起丝毫杀伐之心。 除了李贤、蓝斌这些教中儿时的玩伴外,从没有年青男子能在她心中留下半点印象。可是眼前这年青高手却有种难以形容的气质,使她生出怜惜和亲近的心。 而龙一的武功亦比她想象中高出很多,是她自出道以来,罕曾得遇的敌手。这些都是她在对峙生出的感受,既不牵动她的情绪,更绝不会影响她的剑法。 当鄢语凤的剑出鞘时,一切心障便会随之烟消云散,不留半点痕迹。 想到这里,鄢语凤暗叹一口气,然后收摄心神,她玉手一抬,一股无坚不摧的剑气,从玲珑玉笛吐出,刺破空气,向龙一攻去。 龙一右手长剑探出,画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小圆圈。 “蓬”!剑气交击,龙一剧震一下,往后退了小半步。 鄢语凤则仍是举止雍容,体态娴雅。尽管在这兵凶战危的当儿,她仍予人似若隐身在浓郁芳香的兰丛,徘徊在深山幽谷的超然感觉。 南宫飘和江阳那想得到她的剑气厉害至可随意隔空攻敌的地步,均惊讶不已。 鄢语凤一瞬不瞬的盯紧龙一,道:“‘玲珑玉剑’专克‘达摩三式’,龙公子小心了!” 龙一微微一笑道:“圣姑请赐教!” 两大高手,终于到了以真材实学互见真章的时刻。 龙一的衣衫忽像迎上狂风般、紧贴前身,袖角衣袂却向后劲拂狂扬,情景怪异至极点。 鄢语凤虽仍平静如故,但秀眸却愈呈明亮,连玲珑玉笛也似发散出灿烂的光辉。南宫飘和江阳同感惊喜不已,知道在气势对峙上,龙一已落于绝对的下风。 电光激闪,剑气漫空。鄢语凤的玲珑玉笛化作满天光影,把龙一笼罩其中。她却像翩翩起舞的仙子,在剑光中若隐若现,似被淡云轻盖的明月,森寒的剑气则连远在三丈外的南宫飘和江阳也感觉得到,其飘摇往来之势有若狂风刮起的旋雪。 龙一早蓄势静待,严密戒备,但仍想不到这看来温柔娇婉、动人抚媚的美女那只欺霜赛雪的纤手能使出这么有如疾雨狂风般的可怕剑法。 龙一知道这是紧要关头,他的身体像变成一道影子,在剑影中迅疾闪移进退,左手撮指成刀状,贯满真劲,以普通人肉眼看不清楚的高速,左劈右挡,每一剑都准确无误的寻上鄢语凤玲珑玉笛的笛身处。 但谁都知道鄢语凤抢制了先机,而对手则完全陷在捱打硬撑的困境里。 南宫飘和江阳看得得意洋洋。 龙一一向能凭其灵锐的触觉把握先机,但此时这优势却完全给鄢语凤夺去了。 在神奇玄奥的招式、飘逸如仙的身法下,鄢语凤每剑都能洞悉先机,都能轻而易举地破了他的绝招剑法,同时也彻底瓦解了龙一伺隙的反攻。 不过二十来招,龙一完全被剑法牵制,身不由己的为对方天马行空般的剑招所控制和摆布,能移动的方位愈趋窄小,到他避无可避的一刻,就是彻底落败的时间。 身在局中的龙一仍是心无旁鹜,心灵静若井中水月。他虽处在劣无可劣的窘境中,但反激起他争雄不屈的决心,全心全意去应付鄢语凤那飞洒幻变,威势渐增的剑法。 以心驭剑。 鄢语凤的剑法绝无成规,但每击出一剑,都是针对对方的弱点,每一剑都有千锤百练之功,巧夺天地之造化。最厉害是她剑锋发出的剑气,有若泻地的水银般无隙不入,教人防不胜防。 龙一知道对方对自己的“达摩三式”了若指掌,若然再使“达摩三式”只怕即将落败。他忽然将剑掷出,闭上眼睛,收回左手,右拳击出,正是坚不可摧、刚猛威势的少林罗汉拳。 “蓬”!玲珑玉笛被龙一一拳击中笛身。劲气横泄,激碰扬起街上的尘土。接战以来,龙一尚是首次强攻鄢语凤的玲珑玉笛。 剑影消散。 龙一松了一口气,正要趁机抢攻,蓦地眼前光华大盛,玲珑玉笛活像天外骤来的闪电般,破开乌云密布的黑夜,当胸搠至。 龙一首次生出对方是个完全无法克胜的敌人的意念,心中更是大为栗然,知道自己在对方强大的攻势下,信心已失,假若让这种感觉继续下去,此战必败不在话下,对自己在武道的修行上更会在事后做成无可补救的打击挫折,会使他毕生都难以臻抵峰巅的至境。 想是这么想,但在鄢语凤大有洞穿宇宙之能的剑势前,谁能不兴起无从抗拒的颓丧感觉。 看似简单的一剑,实包含无比玄奥的心法和剑理。似缓似快,既在速度上使人难以把握;而剑锋震颤,像灵蛇的舌头般予人随时可改变攻击方向的感觉。 在这胜败立判的剎那,龙一深吸一口气,把一切杂念情绪全排出脑海之外,双目精光电闪,双掌合拢如莲,再像鲜花盛放般,十只指头在剑锋前虚晃出无数指影。 “笃”!龙一左手的拇指头横撞笛锋,身体却触电般斜飞开去。 鄢语凤这一剑固是妙绝天下,可是龙一的怪招更是精采绝伦,封死了她所有可能欺身进击的路线,硬挡了她这一剑。 但问题是龙一心中不想伤害这位幽兰般的圣姑,而对方真莫测高深的剑气猛地剧增,加上对方占着主动进击的优势,故不吃亏才是奇事。 “嗨”!身子仍在斜旋飞退的当儿,龙一喷出一口鲜血。 鄢语凤剑势一凝,竟没有乘胜追击。 龙一的武功修为,实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不但韧力过人,且奇招迭出,教她久攻难下。眼看刚才一剑,可点上他的穴道,令他失去作战能力,但竟给他以妙至毫巅的手法破解了,而他因为以不忍伤害她,而宁愿自己受她超强真气相迫而吐血,更不是心中所愿。 南宫飘哈哈大笑道:“小子,见识到真正的高手了吧。不自量力的小子,赶快投降吧!若不是圣姑手下留情,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 龙一充耳不闻,转脸沉声喝道:“邪魔歪教休想屈服我!”旋又面向鄢语凤,仍是从容自负地道:“圣姑剑术实在高明,在剑术上在下确实稍逊一筹,但在下的手上功夫却也是了得,若是圣姑这次还能够胜得了小弟的话,在下那就是心服口服,任凭处罚!” 鄢语凤欣赏地道:“好,一言为定。若是你能够胜得了我的‘玲珑玉剑’,我就放了你!” 南宫飘与江阳赫然惊骇道:“圣姑,这小子千万不能放!” 鄢语凤沉声道:“我自有分寸,不要再说了!” 南宫飘忿忿地瞪了龙一一眼,他是绝不会罢休的,灵光一闪,诡计顿生。 鄢语凤与龙一再次对峙。 宝 书 网 w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宝 书 网 ! 第019章 醉里挑情看剑(修订版)  只见在阳光洒照下,龙一脸容不见半点情绪表情的波动,仿如入静的高僧,宝相庄严,但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流潇洒,合而形成奇特的魅力,极具震慑人心的气度,令鄢语凤生出像初次认识龙一的怪异感觉。 鄢语凤知道对方一定还会更加可怕的武功没有使出来,连忙收摄心神,眼神迎上龙一似可洞穿肺腑的目光,玲珑玉笛遥指对方。 两人不断催发气势,林中登时涌起惨烈澎湃的感应,劲气在空中交撞冲击,衣衫拂扬,情景诡异。 南宫飘与江阳都下意识地又退开一丈远处,再说不出话来。 龙一哑然失笑道:“女士优先,就让圣姑你先发招。” 鄢语凤冷笑道:“笑话!先发招后发招有何相让可言,不过见在气势对峙上大家都占不到便宜,小女子就做好心打破这闷局,看招!”倏地左脚踏前,玉笛往龙一挑去。 南宫飘与江阳二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两人明明相距足有两丈至三丈,可是鄢语凤只踏前一步,理该只是移动三、四尺许,偏偏笛锋却货真价实的宜抵龙一前胸,神奇得有若玩戏法。 在龙一眼中,鄢语凤是利用踏前的步伐,把整个人带动,故看似一步,却是标前逾两丈,弄出缩地成寸的幻觉。 如此步法,龙一尚是初次得睹。 鄢语凤的剑法更是凌厉,攻的虽只笛锋所取的一点,剑气却能把他完全笼罩,使他生出无论往任何一方闪移,在气机牵引下,鄢语凤的玲珑玉笛都会如嗅到血腥的饿狼,锲而不舍的紧接噬来,微妙至极点。 龙一当然不会就此认输,哈哈笑道:“果然有点儿门道。”猛一扭侧虎躯,右手半握智拳印,往上托打,正中笛锋。 鄢语凤浑身一震,收笛后退,油然立定叹道:“你手捏的是什么印式?” 龙一双目眯成两线,其中精芒烁动,仍予人神藏内敛的含蓄,摇头道:“嘿嘿,这就是天下第一手印,达摩祖师亲传中原的绝学比七十二项绝技还高超莫测的‘达摩手印’!怎么样?手印发出的真劲,刚好能把你的剑气卸开,令你难以乘势追击,见识到达摩他老人家的绝学该投降了吧?” 这“达摩手印”曾不列入七十二项绝技之内,却更加高超莫测。千百年来,少林中少有人练就此等绝学,可见难学至极点。相传二十年前,少林俗家大弟子鄢世嘉曾得藏经阁无各老僧指点,而获此“达摩手印”,但“达摩手印”共分不动根印、大金刚轮印,外狮子印、内狮子印、外缚印、内缚印、智拳印、日轮印和宝瓶印九种手印,每种基本手印均有上百种不同印变,甚是深奥难解。武学奇材鄢世嘉通过苦学与无名老僧的指点也只能窥得其九种印法二三成,可见此种绝学异常难以练就。 南宫飘与江阳立时脸色大变,开始为鄢语凤担忧起来。 鄢语凤见到眼前这年青人,尽管他也是少林俗家弟子,可未曾想到此人居然也学会“达摩手印”,但见其只是初练,并不为惧,便自信地道:“龙公子你究竟是天真还是幼稚,这么可笑的言辞竟可说出口。若你能真的能把‘达摩手印’完全发挥出来,小女子怎会还有心情听你说废话?” 龙一点头醒悟之际,鄢语凤缓缓摇指玉笛,一股旋劲立即以她为中心卷起,地上的草叶均环绕她狂旋飞舞,冷然喝道:“再次看招!” 龙一摇头道:“那有这么便宜的事,轮也轮到你来挨招,小心啦!”不理鄢语凤的剑气缠绕而来,腾空而起,飞临鄢语凤斜上方,两手由内狮子印转作外狮子印,再化为漫天掌影,铺天盖地往鄢语凤罩下去。 鄢语凤看也不看,挥笛疾劈。 漫天掌影立时散去。 “轰”!掌笛交击,龙一给震得凌空两个空翻,回到原处。 旁观的二人均泛起难以形容的感觉,只觉龙一的攻击固是神妙无边,令人难以抗御,但鄢语凤的反击,亦是妙若天成,没有丝毫斧凿的痕迹。 激烈无比的搏斗一时火爆目眩,掌来笛往,脚踢拳击,一时隔远对峙,互比气势;时而近身施招,招法细腻,时而远攻疾击,大开大阖。不论那种情况,均令旁观者看得透不过气来。 “当”!两人倏地分开,隔丈对峙,仍是气定神闲,就像从没有动过手般。 龙一微微一笑,忽然一拳击出。包括鄢语凤在内,四人都为之发呆,不明所以。原来此拳不但予人轻如绵絮的感觉,事实上既带不起半点拳风,亦没半丝儿劲道。 当众人都这么想时,倏地“蓬”的一声,凝定在半空的拳头冲出凌厉无匹的劲气狂扬,往鄢语凤直击而去。 南宫飘等尚未来得及惊呼,鄢语凤玉笛刺出。 南宫飘知道龙一这一招尤为厉害,怕圣姑鄢语凤有闪失,闪身飞步,接近龙一。 鄢语凤在空中忽见一条银环蛇向龙一身后飞来,忙叫道:“小心身后有蛇!”龙一以为她使诈,便闻而不听,疾速向她双掌印去,忽感到后肩一阵剧痛,手脚立刻发麻,头昏脑胀,道:“你……你使……毒!”说完气血攻心,两眼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鄢语凤玉笛刺空,飘身落下,见到龙一中毒后的脸,无奈地摇摇头,没好气地叹道:‘你呀聪明反被聪明误!”说完忙叫人抬了回去。她忽见断臂的南宫飘恭敬地走了过来,凤目一寒,恼怒道:“南宫坛主,你刚才为什么要使诈?难道你不相信本圣姑的剑术能胜过这小子吗?” 南宫飘一片好意惹来圣姑的恼怒,而且从来没见过圣姑如此大怒,不由跪拜,皽声道:“属下该死!不过小人这样做,只因担心圣姑安危怕圣姑被那小子所伤,不好向教主交待,只好出此计谋助圣姑一臂之力,望圣姑明鉴!” 江阳也上前恭敬地道:“南宫坛主出自肺腑之言,圣姑万勿他想。” 鄢语凤智能的秀眸向南宫飘看去,叹了口气,道:“你是想报你断臂之仇吧?” 南宫飘身体剧颤,惶恐不安地道:“属下知错!” 鄢语凤冷嘲热讽地道:“你助本圣姑捉住了本教敌人,何错之有?” 南宫飘道:“错在属下不该未听圣姑的吩咐私自行动。” 鄢语凤没好气地道:“你若早知道如此,你的左手也不会被人砍断了!” 南宫飘道:“圣姑教训极是,属下一定铭记于心!” 鄢语凤又叹了口气,挥手道:“好了,你和江坛主去吧。该向郎护法发信号了,叫他准备劫住安平公主!” “是!”南宫飘如获皇恩大赦,欣然与江阳领命而去。 当龙一醒过来时,发觉自己已被捆绑在地牢里的一根大柱子上,眼前正站着鄢语凤与南宫飘,便怒由心生,喝道:“快放开我!有本事就别使诈!”射向他们的眼光有若刀剑在虚空中杀击。 南宫飘上前一步狠狠地打了他两个耳光,怒道:“小子你已是阶下之囚还逞什么英雄?”龙一受侮辱后,使劲想挣开铁链,但无济于事,便怒道:“你们好卑鄙无耻!”一股浓烈的杀气从他身上的文士服散发出来,猎猎作响,全身气势威凌。 南宫飘哈哈大笑,道:“我们若是光明正大不就是名门正派了!”说完使劲又给龙一胸口一拳,打得龙一气血翻腾,眼冒金星。他恨龙一斩断他的左手,使他成为残废,失去了“左手快剑”的称号。 忽见鄢语凤冷喝道:“南宫坛主,别忘了刚才说过的话!”南宫飘闻言,知趣地退到一旁。 鄢语凤看见南宫飘就生气,仍不给好脸色,怒道:“还不滚开!”南宫飘吓得立刻离开。 鄢语凤稍作平息,秀目神采飞扬地俏模样开始在龙一眼前来回起动,龙一暗叫不妙,不知她会怎样对他! 鄢语凤把手放在身后,挺起动人的胸膛,凝视着龙一,一句话也不问。 龙一恨得牙痒痒,却又拿她没法。自己若在这时若恼了她,吃亏的总是自己。 鄢语凤嘴角逸出一丝笑意,美目逼视着龙一道:“你万万没想到会落到我手中吧?” 龙一长叹一声,道:“没有想到。邪魔歪教就是邪魔歪教,数大高手攻我一个,而且还使诈,真不知害羞这回事。幸好我堂堂男子汉不跟你计较,否则非打你几下屁股不可!”他现在落于下风,处处挨打,但忍不住还是要发泄心头愤恨。 鄢语凤似乎不想与他有口舌之争,出奇地没有发脾气,俏目凝注,仍然逼视着龙一,道:“密函在你身上,还是在薛青山身上?” 龙一盯住她的大眼睛,诡秘地一笑,不合作地道:“若在我身上你敢拿吗?” 鄢语凤气得俏脸煞红,沉声道:“无耻!” 龙一见她花脸面具下的秀眸若荡漾在一泓秋水里的两颗明星,极为引人,尤其是说话时眼神随着内心的变化,似若泛起一个接一个的涟漪,谁能不为之心摇神动呢?接着笑道:“你若让在下看看你的脸,我说不定会说的!假若我坦白答了,姑娘便要奖励地给在下亲上一口,不得撒赖!” 第020章 人不风流枉少年(修订版)  鄢语凤面罩寒霜,一对俏目射出凌厉的光芒,道:“混帐!”两个字还加一个响亮的耳光!接着她顺手拿起旁边已烧红的烙铁,冷冷地道:“小女子从来没玩过这玩艺儿,是以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现在我拿你试验试验。” 龙一见这女人的心如此狠毒,急得满头大汗,一时不知所措,便大声道:“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你来吧!”心里却早恨不得把这不好惹的少女按在膝上痛揍粉臀。 只见鄢语凤不为所动,手中的烙铁越来越近,龙一更急道:“你这丑丫头,有本事就放了我,单打独斗!拿这东西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甚至毫无反抗的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鄢语凤闻言,出人意表地笑了笑,道:“我既不是丑丫头,也不是什么英雄。” 龙一见此计有效,便继续道:“你戴着那难看的面具不是丑女也美不到哪儿去,何况……”他故意卖了关子。 鄢语凤好奇地追问道:“何况什么?” 龙一嗅吸着对方发颈透出的沁人心脾的幽香,柔声道:“你放下那玩艺儿再说。” 鄢语凤不但没有放下烙铁,反而又拿近了一点,冷笑道:“再不说就迟了!” 龙一无奈地道:“何况你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到别人痛苦之上,真是无貌无德,世上难得一见的天下第一奇丑!”他豁出去了,脊背上立刻冒出一身冷汗。 鄢语凤一怔,随即定了定神,笑道:“你是不是害怕了?”她心里倒很清楚他的缓兵之计。 龙一正容道:“谁不害怕谁就不是人!你若不怕,不妨让在下来试试你。” 鄢语凤忽出人意表地将烙铁拿开,一对秀眸掠过凌厉精芒,盯着龙一道:“即使你不说,敝教郎护法也定会抓获薛青山等人。到时你就会送往火阳宫,接受本教教主最严厉的处罚。”她顿了顿,露出一个冷酷的笑意,补充道:“你是第一个!” 龙一笑道:“荣幸荣幸!” 鄢语凤惜才地叹息一声,道:“你将会被熊熊大火烧死!” 龙一一怔,道:“‘真金不怕火炼’,我一定会在烈火中永生。不过,在下倒希望死在你的手下,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心里却想:“唉,可惜看不到她的脸,不知到底长的啥模样?” 鄢语凤见龙一在她目光的逼视下与语言的凌厉下,仍是那么潇洒从容,神态宛如发自天然,见到她看自己灼灼的目光与挑逗的话语,不由俏脸一红,啐道:“死到临头,还如此放肆,真是死不足惜!” 龙一哈哈欢声时,眼珠诡秘地转动,忽然脸色变的极度恐惧与痛苦,全身抽搐,颤抖不已,嘴角竟然有鲜血溢出,其状甚是可怕! 鄢语凤见状,心弦抖颤一下,蓦然惊道:“你……你怎么了?是不是蛇毒仍未解?” 龙一痛苦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眼睛充满了乞求与渴望,身子不停地向外挣扎。 鄢语凤不由心生怜惜,她以为是南宫飘故意下毒整治龙一,忙心软地道:“别急,我帮你!”说着点了龙一的胸前的几路大穴,接着拿过旁边的长剑一挥,将铁链砍断。她想让龙一躺在草铺上,待她去向南宫飘拿解药以便来为他解毒。 龙一“咚”的一声,迅猛地倒在地上。 鄢语凤忙蹲下想去移他,突见龙一的左手猛地往她腰间穴一伸,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便立刻又被他将全身大穴封住。 这时龙一欣喜若狂,抺掉嘴角血迹,得意地站了起来。 “你这混蛋竟耍诡计骗人!”鄢语凤见自己受骗中计,又气又恼。 龙一哈哈笑道:“怎么样?演技还不错吧?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鄢语凤秀目射出锐利的光芒,怒道:“你这是利用人家的恻隐之心!” 龙一一怔,这姑娘的确善良,否则她也不会关心他,否则也不会放了自己。 鄢语凤充满智慧的秀眸闪过寒芒,旋即被一种深思与迷惑的眼神代替,不解地道:“你是如何解开我封住你的穴道?”她清楚地记得她点了他的全身几路大穴,却为何在他身上全无效用呢? 龙一得意地笑了笑,见她眸子胜过一泓秋水,乌黑的秀发月光般温柔地泻散在地上,飘逸的粉红衣裳随着她曼妙的曲线起伏着,动人至极点。情不自禁地将她潇洒地抱起,登时一阵暖腻柔软的感觉直透心坎,心中微荡,对着她的大眼睛,道:“那要感谢你将我捆住的铁链砍断。我被你点了穴之后的一刹那间人还是可以会动的,我便使劲向前一冲,栽倒在地的时候,正好我将我的穴道借力一撞便解开了。全过程可是智力与机会的结合,并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到的,做到的!” 鄢语凤见龙一将自己抱起,又气又羞,大骂道:“你这骗子,快放开我!” 龙一抱着她的感觉真好,哪有没有放下的意思?柔声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既然留不住我,我就带走你。哈哈,我没有你,我怎能出去呢?” 鄢语凤咬牙骂道:“卑鄙无耻!” 龙一不以为忤,笑道:“不对,姑娘这叫兵不厌诈!” 这时,只见南宫飘已闻声只身赶来,他见圣姑被制住,不由大怒,持剑向龙一的咽喉刺来。他的人动作矫健如鹰,剑的冲刺也迅急如电,因为他的剑只能杀龙一不能伤圣姑。此时南宫飘离龙一只丈许距离,宝剑一振,立时化作十多道剑影。 就在剑势欲吐未吐时,龙一冷喝一声,跨前半步,左手缠抱鄢语凤的玉体,右手竟一掌切在两人间的空处。 这么简单的一记劈切掌法,令目睹过程的鄢语凤都生出一种非常怪异但又完美无瑕的感觉。 首先,龙一使人感到这一劈聚集了整个人的力量,但偏又似轻飘无力,矛盾得无法解释。 其次,鄢语凤明明白白看到他动作由开始到结束的每一个细节,可是仍感到整个过程浑然天生,既无始又无终,就像苍穹上星宿的运行,从来没有开头,更没有结尾,似若鸟迹鱼落,天马行空,勾留无痕。 第三就是当他一掌切在空处时,南宫飘迫人而来的剑气像是一下子给他这一掌吸个干净,剩下的只余虚泛的剑影,再不能构成任何杀伤力。鄢语凤更清楚看出龙一这一步封死了南宫飘剑法最强的进攻路线,时间位置拿捏得天衣无缝。 南宫飘闷哼一声,一时竟无法变化剑势,还要收剑往后退了半步,骇然吃惊。 龙一傲然卓立,亲热地抱着鄢语凤,微微一笑,说不尽的儒雅风流,道:“手下败将,若不想死的话,趁我心情舒畅的时候站在一旁,否则邪魔歪教杀一个少一个!” 南宫飘美眸杀机更盛,右手上扬,持剑依然刺了过来。若是圣姑被劫的消息被教主知道,他也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捕。 手下败将何以言惧,龙一冷笑一声,忽侧身将鄢语凤抛向空中,南宫飘剑锋从他的腰侧划过时,他的手闪电般立即扣住南宫飘持剑的手腕脉门,另一手紧跟攻出,正是“达摩手印”的日月轮印,“啵”的一声,劲力吐出,刺耳破空,奇热无比,印劲狠狠地弹中南宫飘的胸口,真气直钻入他膻中穴,立时像大石般往各大经脉散去。 他出手绝对准确! 南宫飘全身灼热,经脉破裂,颓然倒地,看着龙一,眼里充满了恐惧与痛苦,想开口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龙一在同时又一脚踢飞南宫飘的长剑,射向赶来去接鄢语凤的另一位坛主江阳。 那江阳伸出去的手来不及缩回,飞出去的身子旧力已竭新力未生,躲闪不及,正中长剑。 龙一却笑嘻嘻地接住从空中落下的鄢语凤,柔声道:“吓着了吧?别怕,我一定不会让别人抱你的。”说完含笑走出地牢。 鄢语凤美目见他这抛人、杀人、踢剑、接人四个动作端的潇洒利落,无不目瞪口呆,想不到龙一机智武功同样卓绝。 龙一抱起她冲出邪教分坛,这些邪教徒只能眼睁睁地,见他挟持圣姑,从大门口骑马扬长狂笑而去,谁也敢轻举妄动。 第021章 饱餐秀色(修订版)  龙一一路直奔到一条小溪边这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他将鄢语凤从马背上抱下来,让她坐在小溪边的草地上,却不急着解开她的穴道,而且索性点了她的哑穴,落得耳根清净。 鄢语凤自始至终用一种杀人似的目光狠狠地瞪着他,龙一装着没看见,径直到溪边洗手洗脸。 经过一番洗梳,龙一神清气爽,面带微笑地坐回鄢语凤的身边,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儿,笑吟吟看着鄢语凤的大眼睛道:“这里风景还不错,是吧?”鄢语凤气得牙齿格格地响,真希望能将他瞪死,将他咬死。 龙一看了看鄢语凤的花脸面具,似有遗憾地道:“上天给你创造了一张脸,你又何必创造另一张脸?人长的丑没关系,只要心灵美就可以了。外表美是短暂的,会随岁月而消逝的,但心灵美却是永恒的。然而,你却是那万恶不赦的火轮邪教的圣姑。唉!”说着,龙一看着鄢语凤那双两颗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特别美丽清亮,心一动,不由自言自语地又道:“你这双眼睛虽还算美丽,但火气太重,杀气太浓。却不知你到底长得什么样?可否容在下先睹为快?可不要吓得我宁愿在水中溺死哟!”说完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将她的面具面具摘开,同时在心里做了最坏的准备,装腔作势地深呼吸一次,睁开眼。 不看则已,一看便魂飞魄散,目瞪口呆,她不但不丑,而且美的令人只想亲上一口。 女孩子只有两种,不是魔鬼,便是天使,而她就是天使。 只见鄢语凤十八九岁,如云的秀发长长地如瀑布般向四方倾泻在肩上,头上一个小髻,明媚爽朗,一张令人不敢置信的脸蛋,柳眉细长如绘,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连女人看了都怦然心动的翦水大眼,秀气挺直的鼻子,棱角分明的小嘴,衬托她的妩媚动人。 男人的眼睛岂非就是为了看这种女人而长出来的?一切美丽爱情的开始也都是源于那动人心魄的第一眼。 龙上虽早有准备,仍给她的艳丽震撼得心湖波动。鄢语凤的美丽是摄魄勾魂,尤其是那种清纯的风情,轻易地勾起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只见龙一喉结本能地蠕动一下,禁不住内心的喜悦,失声道:“看到你的庐山真面目真好!” 忽见鄢语凤那双怒火直冒的大眼,龙一却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道:“原来你这么漂亮,堪称绝色美女!能得到我龙一赞赏的美丽女子,绝对不多,而圣姑却是排在头位的一个。刚才小弟细意欣赏圣姑的芳容,已心神皆醉,自问这一世都休想忘记。”他面似笑非笑,像是在“饱餐秀色”。 他认为上天造出这样的绝代佳人,若不能令人欣赏,这不但辜负了上天的好意,也是虐待了自己,但她为什么要遮住自己的脸面呢? 经过片刻的沉默,龙一嗅着鄢语凤秀发身体散发出来的天然芳香,突然恍悟道:“喔,对了。你身上穴道还未被我解开呢。”他装着一副无辜的脸,朝着她笑。 鄢语凤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气的恨不得立刻杀死他,这白脸的书生真是坏到极点! 龙一看着她眼神中饱含怒火越炽烈越旺,他就越想捉弄她。他眼中射出顽劣的神色,毫不退让地和鄢语凤直视,凝视着她长而媚的俏目,露出雪白好看的牙齿,笑道:“想不想要我帮你解穴了啊?” 鄢语凤此刻除了瞪着他,诅咒他下地狱外也拿他无可奈何,只能乖乖地地被他消遣着玩。她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到她身体自由的那一刻,她一定会将他大卸八块。 龙一使坏的眼神,突然转为同情地凝视着她,笑道:“不能动弹挺可怜的喔。尤其是被人拿着烙铁在面前晃呀晃的时候,吓得连魂都飞了!”他装着余悸犹存的样子,直拍胸口。 至此,鄢语凤已完全明白,原来他一直怀恨在心想报仇! 蔚蓝的天空白云朵朵,轻轻飘舞,天气很好。 龙一抬头看了看天,然后笑似笑非笑地幽幽说道:“你看,今天的天气、风景都不错,我的心情也不错,不如我们找些消遣的事来做吧!”鄢语凤心头一惊,一种不吉祥的预感倏地浮上心头。 龙一皱起眉,略思索了片刻后,俯头把嘴巴凑到她晶莹如玉、发香飘送的小耳旁,道:“刚才你好心地拿烙铁和我开玩笑,真是惊心动魄极了!礼尚往来,我龙一不会欠你这份情意。这样吧,我就拿小飞刀回敬你吧!”说着他抽出鄢语凤佩在腰间的小飞刀,也作势地在她面前左晃右晃,抛上抛下把玩着,刀面上的反光将她照得不得不闭上怒眼,心头一下子收缩,恨他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龙一邪邪地咧开嘴角,笑道:“女人最怕的莫过于被人毁容,尤其是你这种孤傲的绝色美女。嘿嘿,怕了吧?不怕就睁开眼呀!” 鄢语凤倏地睁开双眼,狠狠地瞪着他,面对他近在咫尺的脸,她实在想击他一拳! 龙一笑得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道:“我原以为你会怕呢,看来我大错特错了。”他依然故意拿着小飞刀故意吓她,忽地小刀上托,贴着下颌把她的俏脸挑起,喃喃地道:“有仇不报非君子,可是……唉,这把小飞刀确实没有烙铁能令人畏惧,令人胆颤心惊。” 鄢语凤受刀锋所胁,不敢妄动,她真懊恼自己没有学过可以用眼光杀人的工夫,否则现在就不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龙一见鄢语凤高耸的胸脯急剧地起伏着,显然已给他的忽硬忽软,奇兵突出,控制了情绪,便哈哈笑道:“想不到姑娘的胆子够大的啦。但是……你的小飞刀可不认识主人的,万一在你这漂亮柔嫩的小脸上不小心开了个洞,那就不好了。”他用小飞刀碰了碰她的脸蛋儿又道:“除非……”他故意停顿下来,卖了个关子。 鄢语凤怔住,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龙一的眼神和笑容都充满了侵略性,接着柔声道:“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你若答应了,不但免受毁容之苦,而且还会令你洗去邪魔歪教的罪孽! 什么条件呢? 龙一眨着眼笑了,目光闪动着深情与机智,道:“只要你答应……嫁给我,做我龙一的妻子!”说完这句话,没想到他心跳也忽然加速,犹如战鼓擂鸣。 鄢语凤见龙一居然乘人之危,胸中的怒火烧灼得呼吸加速,她能感受到血液已沸烫地穿梭在她每一根血管里。不知道是气极了,还是愤怒得力量竟让她体内的真气冲破哑穴,开口骂道:“你这混蛋,卑鄙小人!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你死得难看!”她气得骂了语言中最精警的粗话,面对眼前戏弄她的龙一,真是枉费她先前对他的好印象,浪费她刚才对他全身痛楚时的关心! 龙一吓了一跳,收回了手,直直盯这她。过了片刻,发现鄢语凤除了那张嘴能说话以外,身上其他穴道都还被封住,他不由放心笑了,嘴巴几乎已贴到她的小耳,柔声道:“喜欢一个人还有错吗?” “你这混蛋!还不赶快解开我身上的穴道,否则……否则……”鄢语凤面红耳赤地支吾了半天依然未说出否则怎样。面对他毫无威力的恐吓,龙一不由一笑。“否则怎样呢?在下愿闻其详。”他发觉她的声音是如此的动听,忙仔细聆听,安静地等她的回答。 鄢语凤深呼吸口气,恢复镇静,回复了勇气,冷冷地道:“我警告你,最好把我放了,否则我的人一到,你只有死路一条!” 闻言,龙一像听见笑话似的大笑不停,索性坐了下来收回匕首,蛮有兴趣地道:“我好害怕哟!” 看见龙一那副无所谓的样子,鄢语凤只觉面子与自尊像被他无情地踩在地上,忿忿地道:“你别以为我是在与你开笑!” “是吗?”龙一仍无所谓地耸耸肩,双目却神光电射,深深的凝望鄢语凤明亮的美眸,笑道:“有你这块‘免死金牌’在手,他们能奈我何?” 鄢语凤忽冷冷地笑道:”没想到‘龙行天下,独一无二’的龙一龙少爷,原来也只有挟持女人的本事!” 龙一一怔,随即大有深意的一笑,雪白整齐的牙齿闪闪生耀,道:“你这激将法对我没用,我只对美人计感兴趣。” 鄢语凤俏脸泛经红,更添几分媚色,但她依然忍不住要怒冲眉宇,气道:“你真是个无赖!我火轮神教人多势众,决不……”她的话还未说完,只见龙一突然收起笑容,面色严肃地盯着她,她反倒被他这股气势吓住,惊道:“你……你想怎样?”她不由担心起来。 龙一双目寒光烁闪,深注平躺地上的美女圣姑在罗衣紧里下显现出来那无可比拟的优美线条,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你再拿你那邪魔歪教压人,说不定我立刻非礼你!” 鄢语凤听到”非礼“二字既羞又气,但也无话可说。她觉得现在一定要推开他,一定要反抗,却为时已晚,她已被龙一抱了起来。 鄢语凤非但没力气拒绝,也无时间拒绝。龙一一向是说到做到,不拘世俗礼章,更不是那传统中的正人君子。她又羞又怕,急中生智,喝道:”你若乘人之危,这种淫行,怎配称君子?你就不是苏杭人人景仰的龙一龙少爷!” 龙一见她羞涩动人,不由心中一荡,情不自禁地俯下头去,亲了亲她的脸,哈哈笑道:“面对你这样的绝色美女,如若不动心,我就不是男人!好了,小弟时间无多,要好好享受一下所谓火轮神教的圣姑,让他们知道来惹我的后果,就是连圣姑也保不了。” 男人对女人,七情六欲,怎能禁得住? 鄢语凤骇然道:“不要,求你不要,其它什么我都可以给答应你!”可是回心一想,忽地发觉直至这刻,此人表面虽是凶横霸道,一副泼皮恶少的模样,其实到现在仍没有做出什么越轨的行。换了一般邪淫之徒,至少会先偿手足之欲,不会只是那么装样子给人看了。 心神稍定下,首次秀目深深往他望去.只见对方眼神清澈,一点欲火之色也没欠奉。正茫然不知所措时,只见对方哈哈大笑声中,一把将自己出人意表地放到马上,而后他则坐在她的身后,暴喝一声,一路狂奔而去。 龙一的身子紧贴着鄢语凤,连呼气都喷到她的后脑上。春风把鄢语凤的长发吹动,发丝拂在龙一的脸上,又痕又痒,可恨双手既要拉住缰绳,又要抱住鄢语凤,是以再无第三只手用以搔痒。 鄢语凤不堪亲热,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美目紧闭,顺其自然。 龙一忽然有种冲动,很想把怀中的这孤傲的美女再冒犯一下,偏要她杏目圆睁的反应,不过终于把这诱人的欲望放弃,不然她一旦受惊,两人势必都会掉下马来。他只凑到她清雅的俏脸旁,热乎乎的呼吸轻轻触着她毫无瑕疵的脸肌,喃喃道:“如果今生今世都像这样快活,我死也瞑目了。” 鄢语凤的脖子立刻红透,心里一阵狂跳,头颈笨拙地闪躲着,但她对于龙一侵略性的呼吸却又无法闪躲,只好不闻不问不动,因为她的命运几乎已交到龙一手中。 龙一忽坏坏地笑道:“你的心正在狂跳。” 鄢语凤忍不住啐道:“若是不跳岂非死人一个?” 龙一笑道:“你全身不能动弹是不是觉得像死人一个?” “你干脆废去我一身武功算了,至少现在我还可以踢你几脚!”鄢语凤不满地叫道。 龙一恍然大悟地道:“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如此一来,你也不会像花瓶一样只是好看而已。” 鄢语凤气道:“什么?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就当真!” 龙一笑道:“在下一向是很听未来妻子的话!” 鄢语凤听到“未来妻子”四个字,气得涨红了脸,呼吸急促起来,起伏有致的丰胸现出前所未有的波动,狠狠地道:“你若敢那么废去我的武功,我这一辈子也你没完没了。” 龙一闻言哈哈大笑,道:“这么快就答应了做我未来妻子,跟我一辈子?”他只觉得舒适的感觉透进每一条神经里去。 鄢语凤见自己口头上吃了亏,小脸更加通红,真想踢他几脚。不过,她知道刚才那一吻,自己此生休想忘掉半点,那种竟然使人感到有无负此人的感觉。 龙一笑道:“你们邪教女子表白爱意都像你这么露骨吗?” 鄢语凤忿忿地道:“不要脸,谁向你表白!” “咦?”龙一疑惑道:“这么快又变心了?” “你——”她简直差点被他气得吐血,他讲话老是占她便宜。 “拿开你的臭手!”鄢语凤忽不客气地大怒道。 “干什么?”龙一讶道。 “我要下马!” “会摔死你的!” “纵使摔死也比你的口沫淹死好!” 第022章 英雄救美(修订版)  黄昏时分,西下太平线的阳光依旧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龙一紧紧拥抱着鄢语凤同骑在大道上漫走,他有的是时间与怀中玉人消耗。玉人在怀,他心里感到无比的幸福满足,也许人在一生所追求争取的意义也就在此吧。 鄢语凤周穴被封,无奈只好被龙一控制着,一心想着救援的到来。 忽然静寂中一位身着灰衣的少年骑马迎面走了过来,只见他冰冷、坚定、倔强的脸如花岗岩,全身透着冰冷刀气! 龙一怔住之际,鄢语凤美目精光一闪,大叫道:“大侠,快来救救小女子!他是‘采花大盗’,是个大淫贼。请大侠拔刀相助,解救小女子脱离淫魔之手,小女子将感激不尽,终身难忘!” 那少年将刀扛在肩上,面带怒色,双目寒芒厉闪,对龙一冷喝道:“天下还有王法没有?你这‘采花大盗’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今天我丁小刀总得管一管!” 龙一与鄢语凤见他正是闻名天下的天下第一庄——碧云山庄的少庄主丁小刀,都是一惊。 但龙一毫无惧意,反而笑道:“在下久闻丁少侠如雷贯耳,而且仰慕已久,早想相识一面,只恨无缘。今日得见尊面,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实在是甚感荣幸。但今日在下与内人只是小两口发生口角,并不是她说的那样。俗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内人正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当然是不算,过一会儿就好了。家丑小事还望丁少侠多多包涵。”他的语气中透出一种毫不掩饰的真诚,鄢语凤听得芳心剧颤,一时之间竟感觉出他和自己真是一对夫妻似的幸福情感。 丁小刀闻言,朝鄢语凤皱眉道:“他是你丈夫?” 鄢语凤苦不堪言,晶莹通透的玉颊上飞起两朵令她更加娇艳无伦的红云,又气又急地道:“丁少侠,他胡说八道!小女子句句属实,他的确是天下第一大淫贼。请少侠务必救出小女子于淫魔之手!” 龙一打蛇随棍上,诚恳地道:“现在虽然不是夫妻,却也差不多了。她说她是非我不嫁,而在下也是非她不娶,乃私订终身,令少侠见笑了!” 丁小刀见鄢语凤一副欲极力争辩的样子,疑道:“姑娘与这个男人同骑一匹马,而且卿卿我我,甚是亲热。我该相信谁?” 龙一松了口气,道:“少侠慧眼,事实胜于雄辩。如果没其他的事,小弟与未婚妻就先行一步,免得浪费丁少侠行侠仗义的宝贵时间。”说罢欲催马前行。 丁小刀盯着龙一,摇摇头,两眼精光暴闪,叱喝道:“大胆淫贼,休要满口胡言!你若是人家姑娘的丈夫,为何封住她全身大穴。” 龙一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道:“只因为内人一旦生气发怒,便如母老虎般令人招驾不住,故而在下封了她的大穴。” 鄢语凤气得杏眼圆睁,啐道:“你胡说!小女子宁死不从,你担心我逃走才将小女子全身大穴封住。” 丁小刀却冷冷地道:“看见了吗?人家姑娘知书达礼,温和柔顺,从任何角度来看也不像只母老虎,分明是你在说谎,分明是你强人所难。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喝音才落,丁小刀一挺脊骨,神态倏地变得威猛无俦,扬刀腾空而起。 丁小刀一对虎目炯若寒星,射出森冷无比的厉芒,气势坚凝强大,最奇怪是他似乎一点都不怕龙一会拿鄢语凤来作挡箭牌。 连在旁的鄢语凤亦感到他”风雷狂刀”带起的森严肃杀刀气,跟他正面对峙的龙一所感受到的情况,更可想而知。 龙一俊秀的容颜首次露出惊愕神色,失声叫道:“天啊,你说来就来,也不打个招呼。” 丁小刀暴喝道:“跟你无耻之徒还有什么好说的!”风雷狂刀迅疾出击,化作长虹,取的竟是旦龙一拥抱胸前的鄢语凤。 鄢语凤虽然有点惊讶,但她像早知如此般,神态悠闲,一副待看好戏的样子。 龙一终于脸色微变,往后飘飞。 丁小刀却不肯放过他,如影附形,流星赶月般追过去,”风雷狂刀”当头劈下,动作快逾电闪,同时刀风如山,凌厉无比。 龙一气得双目凶光毕露,腾身而起,手中变换着各种“达摩手印”连环疾出,挡架着丁小刀有如暴两狂涛的刀势。 劲气交击之声不绝如缕。 丁小刀见他掌法如此厉害,杀得性起,”风雷狂刀”化作漫天寒芒,朝他下盘扫去。 这着最厉害处就是令龙一难以用掌去封架他的刀。 龙一突然感到霹雳袭来,大惊,逼得他翻身向后退去,跃到地上,愕道:“丁少侠一定要管在下的家事吗?” 丁小刀的刀不但准、狠,而且恰到好处,只逼退龙一却未伤鄢语凤毫发,鄢语凤与龙一见他刀法适用如此自如,无不心生佩服。 丁小刀面无表情,不客气地道:“非管不可!” 龙一心一沉,自知武功胜他不了,见他得意的样子,不由气道:“没见过你这棒打鸳鸯的破坏份子”说完忽地纵身一跃,落到丁小刀的马上,道:“打不赢,走为上计!亲爱的老婆,你现在自由了,不过来日再见!”说完双腿一夹,扬鞭飞奔而去。 丁小刀冷笑道:“还算有自知之明!”只要他想管的事谁也阻止不了,谁也别想心存侥幸。但这一次,龙一却抢去了他的坐骑,算是失手,不过幸好换来了美女的重视。 鄢语凤见丁小刀在盯着她,仿佛在等着她说话,一双眼睛当然很明亮,很有慑人之力,但见龙一居然被丁小刀吓跑了,心中大喜,终于嫣然一笑,道:“多谢丁少侠相救之恩!否则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丁小刀走过来,目注鄢语凤,以他一贯不露丝毫感情的声音语调道:“不用客气!在下只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他牵了缰绳,接着道:“敢问姑娘家住何处?”他的脸虽冷,但心却是热的! 鄢语凤眼中闪过一丝不安的神色,咬着嘴唇道:“小女子全家已被刚才那淫贼所杀,是以无家可归了。”丁小刀叹了口气,道:“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就随在下先到前面城镇找家客栈,暂且住下再做打算,如何?” 鄢语凤点了点头,无奈地苦笑道:“只好如此了。” 丁小刀忽然抬头向鄢语凤射出凌厉的目光,道:“你认得我?” 鄢语凤一怔,见丁小刀正经冷酷的样子,抿嘴笑道:“江湖中的人谁不认得丁大侠呢?” 丁小刀道:“你还知道我一定会救你?” 鄢语凤恭维道:“丁大侠见义勇为,也是江湖中人人都知道的。” 丁小刀缓缓的道:“就因为你知道我一定会救你,所以才要刚才那个人把你挟持,是不是?” 鄢语凤怔住了,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呢?难不成他怀疑自己与可恶的龙一在刚才做的那些事完全是在演戏,其目的就是要接近他讨好他。 丁小刀冷笑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以为这法子很妙,对我说来却一点也不稀奇了;因为至少有七八个女孩子在我面前用过同样的法子。” 鄢语凤极力辩驳道:“不是这样子的……”她话还说完,丁小刀已抢先道:“但你却有一点跟那些女孩子不同的地方!” 鄢语凤咬着嘴唇,她知道有时候越解释越复杂,所以她也懒得去解释,顺其自然吧。但听到丁小刀诡异的话,又忍不住鼓足勇气,好奇地问道:“哪……哪一点?” 丁小刀眼里射出一丝柔情,出人意料地道:“你比那些女孩子长得漂亮些,笑起来也比她们甜些。” 笑得甜的女人,将来的运气都不会太坏,所以…… 鄢语凤听得愕然一呆,不会又碰到另一个色狼吧? 黄昏已尽,血红的落日退去余晖,代之夜的紫色。丁小刀带着鄢语凤来到城内最着名的客栈——我的客栈! 这家客栈不是因为它的豪华而着名,而是因它的后山,——碧云山庄便是它是后山。 幸好不是另一个色狼,鄢语凤终于松了口气,这里他全身的穴位也被她运劲解开。但她仍假装未解,顺着丁小刀将她安排在客栈最上等的雅房后,便苦思脱困之计。尽管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开,可是人家将自己救出淫魔之手,而且还带她放客栈,于情于理她都不能一走了之,还是静观于变,过了今夜再说吧。 丁小刀潇洒地安排好鄢语凤后,则径直来到后院。 后院里正躺着一个人,那个人身穿白衣,悠闲地睡在大院中间的悬挂掉床上,那是丁小刀经常躺着晒太阳的地方。 丁小刀走上前,淡淡地道:“想不到你的派头居然那么大!” 那人并没睡着,但懒得睁开眼,漫不经心地道:“什么派头?” 丁小刀语调保持清冷平静地道:“你一个人在大院里睡觉,外面至少有十几人在替你站岗。”那人睁开眼,放射得意的神采,道:“哦?” 丁小刀道:“你想不想看看?” 那人好整以暇地道:“难道他们比她还好看?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人来了的?” 丁小刀哂然冷笑道:“莫忘了这地方是谁的地盘?” 那人哈哈大笑道:“我若忘了,怎么会毫无戒备地睡在这儿?”他在这里,就正如君王在自己的城堡里同样安全。 丁小刀瞪大眼睛,没好气地可恨道:“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要我来做你的保镖?” 那人从容地笑道:“你的刀法竟然越来越厉害,几乎超越我的想像,几乎要了小弟的性命。既然你如此出色,保镖当然归你。我既然到了这里,什么事都有你一份,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丁小刀叹道:“看来你这臭屁虫不但会交对朋友,而且也很少会走错地方。” 那人潇洒地转了一下身子,道:“你这猫头鹰在我面前英雄救美,想必心中得意至极,否则不会回来的如此晚。” 丁小刀愕道:“你在吃醋?” 那人闻言,就像一个罪犯听到了可怕的阎王召唤似的惊跳起来,落在丁小刀的面前,正是龙一! 天底下独一无二的龙一,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 龙一忿忿地道:“我为什么要吃醋?” 丁小刀双目精光闪烁,道:“因为她人不但长得聪明漂亮,而且有着独特的内在气质,最重要的是你已喜欢上了她。” 第023章 兵不厌诈(修订版)  龙一笑了笑,伸了个姿态夸张的懒腰,道:“什么事也瞒不过你这猫头鹰。她现在怎么样了?” 丁小刀自信地道:“我办事你放心,她很好!” 龙一情深义重地拍了一下丁小刀的肩,接着右手轻搭在丁小刀的宽肩上,有点意外地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而且骑马来迎接?” 丁小刀嗤之以鼻地道:“若不是安平公主,我才懒得理你。” 龙一眼睛一亮,道:“他们找上了你?” 丁小刀道:“不,是我救了他们。” 原来郎森带人在途中截住了薛青山他们一行人,丁小刀恰好想去渔家村找龙一喝酒练刀,不想在在途中碰到了他们遇难,便出手相助。 龙一双目奇光连闪,脸上掠过难以掩饰的讶异神情,旋即松了口气,道:“他们人呢?” 丁小刀道:“我已送他们到碧云山庄,那里无疑是最安全的地方。” 龙一无奈地叹道:“连你也卷进这趟浑水里来了。” 丁小刀双目射出热情之色,道:“安平公主与我总算有一面之缘,我不能不管。” 龙一好奇地道:“哦,你们见过?” 丁小刀便一五一十地将在破庙避雨遇上安平公主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我带他们去了碧云山庄后就来找你这危机中偷情的臭屁虫。” 龙一皱眉,不安地道:“可是……” 丁小刀知道他想说什么,双目电芒烁闪,同时射出深刻的义气情怀,截口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是你说的,我们都是朋友!” 两个人深刻地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内心的想法。 “朋友”——多么可贵,多么真挚!患难与共才算是真正的朋友!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海上。那天,丁小刀去海上找鲨鱼练刀,突然天气大变,风浪将他的船打翻,鲨鱼乘机向他攻击。正危难之际,出海打鱼的龙一恰巧也遇到了风浪,渔船被打翻,却被海中宠物“水中姬”所救。两人相遇海上,龙一骑着海豚向丁小刀赶来援救。 两人便并肩作战,击退群鲨,由“水中姬”带回大陆。 有的人与人之间,就像是流星一样,纵然是一瞬间的相遇,也会迸发出令人眩目的火花。火花虽然有熄灭的时候,但在蓦然间造成的影响和震动,却是永恒的。从此,两人成为生死之交。 两人正闲聊之中,忽听见前院客楼雷声般的声音传来:“叫你们少庄主丁小刀出来!” 龙一与丁小刀互望一眼,知道火轮邪教来了。两人急忙赶到前院客楼,只见领头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大和尚,手持狼牙棒,狼牙精光闪闪,正是火轮邪教护法之一“狼王”郎森! 郎森对店老板又吼道:“快叫你们少庄主丁小刀出来!” 丁小刀站在二楼居高临下,木无表情地以冷漠的眼光扫视众火轮邪教教徒,然后盯住郎森,双目变得刀锋般锐利,冷喝道:“丁小刀在这里!” 郎森沉声喝道:“快把圣姑还给本教,否则今晚本法王铲平这家客栈!“说完手中狠牙棒用力一敲,将旁边的饭桌击得粉碎。 “我在这里!”鄢语凤听到郎森赶来,大喜,匆匆走出雅房,朝丁小刀走来。 “护教法王朗森参见圣姑!”郎森乍见鄢语凤出现,虽不曾谋面,但见其面容无不承认她就是圣姑,也只有圣姑也能拥有她一样的面容。他的心神不由被鄢语凤有如山川灵动的美丽轮廓深深震撼,更像一尊完全没有瑕疵的女神雕像,美态仙姿,只有“超凡脱俗”四个字才形容其万一,看得无不令人呼吸,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率众黄衣教徒纷纭跪下参拜。 “原来你是火轮邪教的圣姑?”丁小刀转脸对鄢语凤故作惊诧道。 鄢语凤双目射出感激的神色,脸上露出个令人心碎的笑容,柔声道:“不错!对于少侠相救之恩,小女子仍是感激不尽!” 丁小刀不解地道:“你为什么骗我?” 鄢语凤秀眸一黯,苦笑道:“我是火轮教圣姑,我若不骗你,你会从那淫贼手中救走小女子么?”语毕后忽然见龙一神气活现,洋洋得意地走了出来,道:“你认为已经脱离天下第一淫贼之手了吗?”他有理由得意! 鄢语凤一脸的惊讶道:“你怎会在这儿?”话刚说完,冷不妨后背一麻,丁小刀的手已点了她后背的“天庭”穴与“秉风”穴! 鄢语凤愣了一下,明白过来,秀眉紧蹙,苦笑道:“我早应该想到你们是一路的。”他俩的眼神自始至终绝对找不到敌对的影子,他俩只不过演了一场戏。 “兵不厌诈,可惜你明白的太迟了!”龙一好心地提醒道,鄢语凤俏脸再无半点血色,秀眸闪动着由兴奋高峰直跌下来的绝望失落。 郎森见鄢语凤又受到控制,关心地道:“圣姑别慌,圣子马上就到,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忽见丁小刀一对锐目闪动着冷酷得教人心寒的杀机,大喝一声,道:“关门!” 一刹那间,窗子全都关死,火轮邪教众人已成瓮中之鳖! 郎森见状,并无惊惧之色,道:“本护王劝两侠还是识时务,立刻放掉圣姑,不然的话,本教圣子一到,立刻将碧云山庄连根拔起!” 丁小刀冷冷地道:“阁下可别忘了你脸上那道伤口是谁留下的!”说着他双目神光电射的凝望对手,接着把眼睛眯成只剩一线隙缝,就像天上浮云忽然遮去阳光,变化神奇之极,也令目睹此景的鄢语凤等一众将领生出震撼的感觉。同一时间丁小刀脊挺肩张,上身微往前俯,登时生出一股凛冽的气势,越过近三丈的空间,朝郎森迫涌过去,郎森的黄色长袍立即应劲拂动,使人晓得他正在承担丁小刀气劲惊人的压力。 高手相争,不用刀来剑往,足使人看得透不过气来,更猜不到下着如何,谁会先出手。 丁小刀发出的气劲并非只是一股真气,而是如有实质的一堵气墙,处处平均,可令对手难以避重就轻的化解进击。 正所谓“精者身之本,两精相搏谓之神,随神往来谓之魂,并精出入谓之魄,心之所倚谓之意,意之所存谓之道。天人交感,阴阳应象。”丁小刀先是脸罩寒霜,接着颜容放松,嘴角逸出一丝冷酷的笑意,傲然又道:“还记得这把刀吗?” “锵”的一声,风雷狂刀离背而出,刀晶亮锋利,透着阵阵令人发冷的寒气,逼人眉睫,接着迎风一展,遥指对手,一柱圆浑的刀气,从刀尖以螺旋的奇异方式江河暴涨地狂涌而出,往郎森攻去。 刀法至此,确已臻天人合人的至境。 方为阳,圆为阴;阴为方,阳为圆。阴阳应象,天人合人,再不可分。 龙一看向鄢语凤,也看出了对方心里的惊异。龙一知道丁小刀摆明是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务于数刀内与郎森分出胜负。 郎森的瞳孔已收缩到极点,他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害怕与恐惧,比死还要令人恐 惧! “蓬”!两气相交,响彻全场。 “刀,好刀,好冷的刀!”只听见又是“蓬”的一声大门已被撞破,走进来两个人。 只见一人戴着花脸面具,头上戴着顶紫锻嵌珍珠顶冠,身上穿着锦底滚花袍,外面套着紫缎子坎肩,腰上围着松石大革带,端的华丽炫眼,气宇不凡。 另一人则冷冷地紧随其后,一身紧黑衣,此人脸孔跟他身形般窄长无肉,脸颊瘦得凹陷下去,鼻长唇薄,眉毛和眼睛间的距离比常人大,容色阴冷,似乎自出娘胎后就从未笑过,本该像吊死鬼多个像人,不知如何五官配合起来又另有一种丑陋的美感魅力,形成一种孤高冷傲的气概,令人印象深刻。此人全身杀气浓厚,他掌中有剑,剑本来就是冷的,可是只有真正高手中的剑,才会发出这种森寒冷的剑气。 “属下参见圣子!”郎森见状连忙叩首拜道。 那戴着花脸面具的男子,便是李贤,而紧跟其后的则是火轮邪教第四大护教法王“冷面杀王”冷不笑,——“傲天神剑“的第四代传人。 龙一哈哈大笑道:“圣子圣姑光临客栈,真是蓬荜生辉。哈,小刀你应该大肆宣扬,广而告之,今后可就是财源茂盛啊!” 李贤闻言,抬头电光射出龙一,冷笑道:“阁下好风趣啊。” “李大哥!”鄢语凤见到离别多年的童年好友,禁不住开心地失声叫出。 李贤跨过门槛进入厅内的一刻,迎上鄢语凤送来的眼神,本是激动的心湖突给冲进一道湍急的水流,登时激的波纹荡漾,鄢语凤的眼神好比一枝神奇的“情箭”,其中包含她芳心深处的惊喜、复杂微妙的情绪、无尽的企盼,谁能招架抵挡? 李贤立告“中箭”,心中涌起从未之有的冲动,想去拥抱她、怜惜她、慰藉她,令她幸福快乐。在接触到她深情一瞥的此刻,他只想到要把她拥入自己强而有力的双臂内,爱抚她,尽量去了解她芳心的奥秘。 他对她既熟悉又陌生,熟悉令他生出亲近的感觉,陌生则使他有寻幽探秘、强烈刺激的滋味。只可惜他此时定要把内心这种真正的情绪强压下去,不容丝毫露出,良久良久,才道:“听说凤儿下山,爹令我速来接你,没想到被几个毛头小子破坏。哼!凤儿,别怕,有李大哥在,不会有事的!” 李贤顿了顿,又对楼上的龙一道:“本教护法铁无情想必就是你杀的吧?” 龙一见他也戴着花脸面具,又见到他与鄢语凤的深情对视,甚是不悦,道:“在下从来不回答蒙着脸不敢见人的人所说的话!” “大胆!你敢对圣子无礼?”郎森吼道。 龙一不理他,一对虎目射出凌厉的剑光,渊亭狱峙的傲然挺立,对李贤冷喝道:“摘下你的臭面具!” “放肆!”郎森又吼道。 “多嘴!”李贤喝道,他提醒郎森谁是主人。 李贤双目寒芒闪闪,锐利刀锋的眼神与龙一毫不相让的对视了令人心弦紧扯的片晌后,哑然失笑,随即又对龙一道:“阁下想见本圣子庐山真面目,这有何难?”说着竟摘下面具,露出真正的面目,只见一张俊美的脸上,一双冷漠邪邪的眼睛不悦地眨了两下。 第024章 为你钟情(修订版)  龙一冷喝道:“你不是先太子李贤!先太子李贤决不会这么年轻。” 李贤不以为忤,得意地傲然笑道:“本教的‘长生不老丹’有永保青春,生死轮回之效,阁下难道没听说过吗?” 丁小刀冷哼道:“你分明是假借先太子李贤之名谋反叛乱,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长生不老,生死轮回!” 李贤澄清道:“不是没有,而是你没有发现!” 丁小刀冷冷道:“你若真能长生不老,生死轮回,那在下真要用手中这把刀看一看。” 李贤怔了怔,先是脸罩寒霜,接着颜容放松,嘴角逸出一丝笑意,淡淡的道:“本圣子才不会上你的当,再让你们多一个人质!” 龙一淡然自若地盯着李贤,双目变成刀锋般锐利,由嘴角挂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扩展至灿烂的笑容,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道:“我手中有个圣姑就已足够,何必再多一个妖怪?” 李贤闻言,脸上的肌肉骤然收缩,显然动了怒,喝道:“你想怎样?” 龙一收敛眼神,转头对鄢语凤笑道:“你看,妖怪生气要吃人了。” 鄢语凤怒目圆睁:“你到底想怎样?” 龙一当机立断,喝道:“放小刀出去!”火轮邪教人多事众,他们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为今之计只有自己托住敌人,好让丁小刀出去带走安平公主。 李贤皱了皱眉头,恨得牙痒痒,但还是点点头,道:“可以!” 丁小刀怔住,脸色霍然阴沉,冷冷地道:“我是主,你不客,你居然喧宾夺主,赶走主人,亏你小子做的出来。” 龙一双目射出坚决和充满强大自信的神色,道:“我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唯独做不来的是拉兄弟往火坑里跳!” 丁小刀双目精光暴闪,情深义重地道:“既然是兄弟,就应做兄弟的事!” 龙一道:“的确,但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他傲然卓立,低垂双手,微微一笑,说不尽的孤傲不群与自负。丁小刀一双锐目盯着他,看不懂,也无法理解。龙一接着道:“你走我留。你去碧云山庄帮我招待朋友,我在你的客栈替你看店做生意。” 丁小刀冷哼一声,道:“为什么是你留我走?” 龙一一双眼睛精光闪闪,忽然转脸冲鄢语凤灿烂一笑,道:“我老婆在这儿,岂能走开?”鄢语凤接触到他的眼神娇躯轻颤,心知自己这一世却休想忘了眼前龙一对自己的深情厚意,偷看了楼下的李贤一眼,他正怒脸惊容地盯着龙一,芳心不由生出轻微的犯罪感觉。 丁小刀没有再说话,龙一手中有张王牌,知道他机智多谋,只要在危险时刻拿出这张王牌,定有法子脱身,而自己去碧云山庄护送安平公主回洛阳,这是头等大事,不然前功尽弃,探手搭上他的肩头,用力搂个结实,长叹一声,低声道:“小心!我在洛阳大门口等你。”说完转身跃下楼,走出众围,始终未回头看龙一。 丁小刀不忍相看,也不敢看。倘若回头,他会忍不住又要留下来。他们若死了,谁去护送密函与安平公主? 李贤乍闻龙一居然叫鄢语凤“老婆”,又气又怒,但又不好发作。鄢语凤可是他一心想要的女人! 不一会儿,李贤双目射出强烈的嫉恨之色,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道:“你还想怎么样?” 龙一笑道:“我孤身一人还能怎样?我又不像你会吃人。” 李贤怒道:“你知不知道你狂妄的过份?” 龙一道:“你的脾气如此暴躁,不想吃我才怪!你可别忘了圣姑依然在我手上。” 李贤脸色阴沉,眼中闪动着掩不住妒忌的光芒,怒道:“你居然敢如此威胁我!” 龙一哈哈大笑,双目神光如电,道:“我有吗?哦,我忘了你是邪教万人敬仰的圣子,是不受威胁的,但是圣姑的命总比在下值钱的多。” 鄢语凤见李贤气得两眼发红却对龙一又无可奈何,当她看向龙一时,对龙一身上独特的气质与潇洒从容的神情令她情不自禁地把心偏向了龙一,道:“你若放了我,我保证让你毫无损伤地走出去。” 李贤也附和道:“对!我教可以暂不计较你杀了本教护法及几位坛主。” 龙一木无表情地道:“我从不相信邪教中人的话!” 鄢语凤气道:“那你到底想怎样?” 龙一感受着鄢语凤说话时呼吸的芳香,深吸一口气,威凌四射的眼神化作无比的温柔,陶醉地露出他那招牌似的温柔笑容,雪白的牙齿更是闪烁生耀,笑道:“我想怎样你心里明白!”其实他是在故意气李贤。他见李贤,心中竟有种莫可明状的不悦。 鄢语凤也深吸一口气,压下被龙一影响波动不休的情绪,没好气地啐道:“无耻!” 李贤愤怒的火焰已烧红了他的眼睛,忿忿地道:“挟持女流之辈,你算什么好汉?这种手段与邪魔歪教有何分别?你有种的话,就拿起你的剑,与本圣子比个高低!” 龙一朗声道:“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说着抽出宝剑,一挺脊背,神态倏地变得威猛无俦,他一对星目炯若寒星,射出森冷无比的厉芒,气势坚凝无比,跟他对峙的人感受到的情况可想而知。龙一正待跃下楼去,教训这个目中无人、飞扬跋扈的火神圣子。 这时,忽地一阵火箭射了过来,接着外面一阵嘶杀响起。 李贤见状,对郎森道:“快去看看!” 突然,楼内所有灯光熄灭,一片漆黑! 只见一支支火箭在楼内飞梭,惨叫声不绝于耳。龙一见状,忙解开鄢语凤的穴道,拿着她的手,全无声息地进行逃走的勾当。他深知形势对他最是有利,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楼内的形势。 鄢语凤下意识地挣脱了一下,发现竟是徒劳无功,便鬼使神差地跟着这个令她生气的浑小子。倘若不走,不到片刻就会成为火箭垛! “哪里走!”只见黑暗中一柄长剑刺向龙一。龙一见状,躬身让剑,接着一横挥一剑避退来人的剑招,然后加快脚步逃向后院。 三支火箭突然射向龙一与鄢语凤后背,龙一后背似乎长了眼睛,拉着鄢语凤的手忙向前扑倒。 鄢语凤失神下滚到龙一身旁,忽反应很快地一把推开龙一搭在她娇挺酥胸上的手,整个人像猫般弹了起来,骂道:“无耻!” 龙一也笑嘻嘻地站了起来,道:“小姐,要不是小弟刚才……”话还未说完,他忽地抱着鄢语凤的身子用力转过来。 鄢语凤失去重心又倒在地上,气道:“你……”只见龙一后背插着一支火箭! 龙一刚才是在为自己挡了那一箭,不由心生感激,过意不去,但口里却说:“你帮了我,但你趁机欺负人家,我绝不会领你的情!” 龙一痛得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他忍痛笑道:“你……你们女人为何总是口是心非?”鄢语凤瞅了他一眼,顿然多了一种失落的感觉,冷笑道:“你倒了解女人!” 龙一顿觉对方两泓秋水勾魂摄魄,笑了笑道:“烦请贵手帮在下抽去长在背上的箭。背上无端长了一支箭,确实不舒……服。”他说完这两句话已痛得脸色苍白,额头、手背上青筋都暴露出来,犹如一条条青蛇。 鄢语凤回过神来,有点感动地道:“你为什么要为我挡这一箭?”说着借火光帮他抽出火箭,洒上金创药。 龙一贪婪地饱览她秀气的脸庞,内心充满温柔,轻轻地道:“让我亲一下,便告诉你。”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在鄢语凤的玉手刮上龙一的脸上时响起。 鄢语凤俏脸涨红,却不是应有的震怒,而不是有点不知所措。 龙一面上火辣辣,现出五只指痕,苦笑起来。鄢语凤第一时间的激烈反应,虽在意料之中,却又意想不到。 她对他仍是拒绝! 鄢语凤眼中闪过一丝抱歉的神色,但迅速被坚强的神情替代,肃容道:“你不要以为救了我,便可任意妄为轻薄于我。龙公子,请你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 龙一闻言有种被伤害的感觉,但他还是坚强地说道:“我说我喜欢你,你一定不相信。真的,我第一眼看见你时,心里就已将你认作我的妻子了!” 鄢语凤霍地站了起来,涨红了脸,气道:“谁是你妻子?不要乱说!” 龙一忍痛也站了起来,苦笑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鄢语凤看着他痛苦却又很认真的样子,一时之间又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客栈一片火海,只听到李贤在外楼大叫道:“凤儿,你在哪儿?”但鄢语凤心里很乱,并未回答。 龙一将她拉到后院的一棵大芭蕉树叶下,深深瞧进这美丽圣姑的秀眸内,虎目射出令她心弦抖颤的海洋深情以无比的温柔语气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不作声?你一叫,他便会马上过来救你。” 鄢语凤心乱如麻,眼前明明是自己的敌人,自己为什么还愿意跟他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矛盾的心情。 四周兵刃相碰声、惨叫声仍旧不断。 忽一阵晚风吹来,夹杂着衣袂破空拂动的声音,两人抬头一惊,只见一个大蝙蝠般的黑衣人飞落在大芭蕉旁,对他们低声道:“快跟我走!” 龙一与鄢语凤见黑衣人一身蝙蝠衣,个子又高又瘦,但却能予人笔挺硬朗的感觉。他的皮肤有种经长期曝晒而来的黝黑,长了个羊脸,但轮廓分明,像刀削般清楚有力,配上一对鹰隼似的锐目,确有不怒自威的慑人气概。 两人互视一下,心意居然相通,知道这是唯一逃脱的办法,但连忙尾随那黑衣人离去。 “他们在那里!”郎森看见他们三人离去的身影大声喝道。 一刹那间,暗器立时向他们暴雨般射去! “不许用暗器,圣姑在其中!”李贤喝道,随即又道:“冷护法与郎护法,这儿蝙蝠门的人交给你们了。我去追赶他们!”说完展开轻功,紧跟而去。 龙一与鄢语凤随着那黑衣人直往北方奔去。 奔了一会儿,那黑衣人忽然停住,双目爆起精芒,左手探前,以迅疾无伦的手法在胸前连续画出近十个圆圈,大小不一角度各异,古怪诡异至极点,登时气劲“环”空。 目标竟然是身边最近的鄢语凤! 第025章 虚实七幻(修订版)  鄢语凤骇然一惊,见对方如此奇招,她作梦亦未想过,猝不及防千多个充满杀伤力的气环全向对方攻了过来。 龙一更是震惊,失声叫道:“不要!”他虽有十足把握可硬捱黑衣人掌锋的戳击,却心知肚明无法应付继之而来十多个充满杀伤力的气环进袭,何况是对面与之交锋的鄢语凤? 黑衣人闻而不听,左手倏地功成身退似的重收背后,轮到右手撮指成刀,循着某一玄异的路线灵蛇窜动般恰好穿过刚才虚画出的十多个气环每一个的核心,用劲神妙得教人难以相信。 只见鄢语凤两手分开,迅又合拢,当掌心相距约半尺时,左右掌心分别吐出一卷劲气,合而成螺旋的气球,往黑衣人刺来的掌锋迎去。 最强的一点,应该是立即沦为最大的破绽弱点。 这一下还击是无计可施下硬被迫出来的。 “蓬!蓬!”气劲交击之声不绝如缕,黑衣人掌锋的劲气首先将龙一震退三步,接着每一个气环,均把鄢语凤冲得后退一步,鄢语凤连续释放出十多团螺旋气球,挡到最后一个气环时,“砰”的一声背脊撞到龙一的前胸,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龙一趁机一把将她抱住,担心地问道:“你觉得怎样?”鄢语凤深吸一口凉气,她的内伤经喷血减压后已大幅减轻,挣开龙一双手脱出他的怀抱,冷然道:“死不了。” 黑衣人出奇地没有乘胜追击,仰天笑道:“好!以圆破圆,亏你有此本领。我这是‘虚实七幻’第一式‘以虚还实’,取其意而不重其实,千变万化,你能只伤不死,非常难得。不过,邪教之人终不能放虎归山,今日遇上我南门神,算是倒霉!龙公子,请你退开,让我杀了邪教圣姑!” 此人正是蝙蝠门四大守门神之一南门神,无名无姓,却以“虚实七幻”而名动江湖。 鄢语凤只觉全身转瞬间劲气全消,虚虚荡荡,生出无处落实的难过感觉,心中叫糟,南门神像从有转无,再从无转有般出现身前五尺许近处,右手探出中指,往她眉心点至。 短短的距离内,南门神的手法却是变化万千,每一刹那都作着微妙精奇的改变,只要看不破其中任何一个变化,都是应指败亡的悲惨结局,且每一个变化都造成一个幻觉,令人再分不出什么是真,什是假。瞧着南门神变化无穷的一指戳至,指风将她完全笼罩,其中气劲强弱分布又不断微妙改动,使人防不胜防,挡无可挡。 正不知如何应付时,龙一忽然飘身上前,一掌劈出,角度亦不断变化,以应付南门神鬼神莫测的玄妙手法。 表面看来两人似是旗鼓相当,但龙一却晓得是被南门神牵着鼻子走,因为他每一个变化都是应南门神新的变化而生,处于绝对的被动和下风。 眼看指掌交击,南门神于几近不可能的情况下,长指摆扫,龙一想应变时,时间已不容许。 指尖扫打掌锋。 龙一如给万斤大铁槌重重敲击,整条手臂自肩膊以下立时麻木至不觉疼痛,至此始知南门神这一指乃其全身功气所聚,已硬给扫得往右跌开去,但伤势并不重,看来是南门神并未全劲,可是背上的箭伤正火辣辣的痛。 龙一心知要糟,若依目前跌势,将没可能且更无力挡格南门神的乘胜追杀鄢语凤。 南门神歉然地看向龙一,道:“对不起龙公子,今天我非杀她不可!” 龙一道:“你若杀她,除非先杀了在下!”人急智生下,忙逆转体内受南门神指劲驱动的真气,全身挺起,又飘身到鄢语凤前面。 鄢语凤见状,感动之情更加深刻,却脸色乍变,对龙一冷狠地道:“你让开,别碍手碍脚的,我不稀罕你帮我!”她的唇边露出一丝不屑神色,全身衣衫忽然猎猎作响,无风自拂,双目瞪明清澈,凝定在南门神身上,不放过他任何细微动静,沉声道:“我来领教南门神的高招!”说话时一手负后,另一手探前,掌心向外,功力不住集中提聚。 龙一听到她的冷言冷语,心猛地下沉,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沮丧与失落。 南门神仰天笑道:“你天份虽高,可惜武功仍未到‘入微’的境界,比之火灵圣母差远了。好话说尽,放马过来!” 突然龙一冷叱一声,先发而出,右掌疾推,一球螺旋气劲从掌心吐出,以迅雷激电的高速,横过丈许空间,照南门神面门印去。 这是宝瓶印气的进一步提升,从一束化作一球,比拳头还小,更高度集中,更难抗御,这是给南门神迫出来的临时创作。 南门神愕然一呆,随即张口吐出一股气箭,刺往圆球。 龙一右掌稍移,宝瓶气球竟改变方向,先往外弯出,堪堪避过气箭,改往南门神左脸颊撞去。神乎其技至使人不敢相信的地步。 南门神显是想不到龙一受伤后,仍有此骇人之极的能耐,倏地翻身往后,一个翻腾,以毫厘之差避过宝瓶气球,落往另一边。 宝瓶气球凝定半空。 龙一刚闪过击空射至的气箭,以鬼魅般迅疾的身法,赶上来挥掌轻飘飘似是全无力道的拍击凝在半空的宝瓶气球。 宝瓶气球如有实质的发出破空呼啸声,如影附形又像冤鬼缠身的往正向空中落下的南门神追去。 时间角度拿捏得天衣无缝,南门神触地的一刻,正是劲气袭体之时。 交战至此,龙一首次抢得主动和上风,却是得来不易,如非看破南门神无心伤害自己,他绝不敢孤注一掷的以全身劲力凝聚成这宝瓶气球,为自己的存亡豪赌一铺。 南门神双目射出欣赏的神色,再一次探指疾戳。 气球再非直线前进,在空中画出弧线,往南门神印去。 “波”的一声,劲气爆破,气劲卷飚。 任南门神的“虚实七幻”如何厉害,也无法化解如此高度集中且螺旋急转,本身自成一体,排斥外气,杀伤力极强的气劲,所以只能以硬碰硬,与龙一硬拚一招。 龙一看似终寻得破解“虚实七幻”的法门,可惜只能在南门神无心伤害自己的情况下施展,因为以南门神的绝世武功,在正常的情况下自可轻易硬架他的气球,那时龙一由于真气损耗过钜,将无以为继,败得更快。 离南门神近两丈的龙一应指浑体剧震,同时箭伤崩裂,火辣辣地灼烧着他的后背,痛的他差点叫出声来,喷出交战以来第二口鲜血,踉跄跌退。 南门神则惨哼一声,脸色转白,负手而立,不解地道:“龙公子先前杀了邪教护教法王铁无情,此刻又为何要帮助邪教圣姑?” 龙一虽受伤,但还是昂然傲立,暗提功力,抗衡着对方有莫之能御之势的气劲,忍住伤痛看了站在一旁意欲奔过来查看自己伤势却又担心南门神随时袭击而全神提防的鄢语凤,柔声道:“她以前可能是邪教圣姑,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南门神怔了怔,道:“她……” 龙一截口道:“你不能杀她的真正原因是她已经成为在下的未婚妻了!”鄢语凤闻言,娇躯剧颤,深深地凝视着龙一,缓缓走了过来。 南门神大惊,道:“邪教之人终究是邪教之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龙公子难道不明白?” 龙一道:“谢谢教导!但我佛慈悲,不是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说吗?况且她本性不坏,心眼儿也好,只是受人蒙蔽!” 南门神叹了口气,道:“龙公子莫要后悔!” 龙一深情地看着扶住自己的鄢语凤的若青山秀水般美丽的玉容,坚定地道:“绝不后悔!” 鄢语凤闻言,不由深深为龙一的真情与坦诚感动。 南门神道:“前面有两匹马,两位尽可骑去。在下就此告别!” 龙一忙追问道:“英雄尊姓大名?”南门神说了句“蝙蝠门南门神”便身影一闪,不见了。 龙一松了口气,感激地道:“谢了!” 鄢语凤一对黛眉忽然蹙紧,使她秀额现了几道涟漪般的娇俏浅波,不解地道:“你认识蝙蝠门的人?” “一个也不认识。我只知道蝙蝠门在江湖上是个神秘的组织,他们的门主谁也不知,其下有东、南、西、北四大守门神,他们专与你们火轮邪教为敌!” 鄢语凤秀眸射出锐利澄明的采芒,道:“你莫忘了武光南也是蝙蝠门的人。” 龙一道:“他岂非已被你抓走?”他用少林内动调息了一会儿,接着将马牵了过来, 鄢语凤翻身上马,道:“中途他又被东门神与西门神救走了。” 龙一开心地笑道:“很好!” 鄢语凤迎上龙一灼灼而视的目光,忍不住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阻止南门神杀我?” 龙一诡秘地一笑,道:“你若坚持要我说那句话,我一定会说的,何必要转弯抹角?” 鄢语凤脸一红,见他故态复萌,话锋骤变,但依然没好气地道:“你就那么恨火轮邪教?” 龙一道:“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普天众人。谁不知火轮邪教杀人如麻,谋反叛乱,残害忠良,迷惑百姓,只有你不知道。” 鄢语凤脸上茫然之色升起,黯然道:“我五岁便随师父学艺,是以对现在的火轮教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龙一深深凝视着好,柔声道:“你现在想悔改自新,逃离邪教,重新做人,还来得及!” 鄢语凤无语,心乱如麻,叹了一声,旋又大喝一声,纵马奔去。 第026章 火热的初吻(修订版)  天亮了,但大风刮起,不时乌云密布,天依旧暗沉沉的!没多久,忽然霹雳一响,竟哗哗地下起雨来。龙一与鄢语凤无奈,只好在前面那间破庙避雨,龙一走进这间破庙不由想起丁小刀与安平公主在一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鄢语凤拍打着身上的雨滴,皱着眉道:“刚才天气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又下起雨来?” “你怎么会问我呢?你应该去问他,他才知道。”龙一笑着指向那尊弥勒佛像。 闻言,鄢语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对于他这种讨人厌的回答方式,她已经差不多习惯了。 “我又没问你,少在那自作聪明。”鄢语凤忍不住啐道。 “咦?”龙一怪叫一声,道:“这间破庙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你不是和我讲话,难道是和鬼说话?” 鄢语凤真想立刻找块碎布塞住他那张臭嘴,气道:“我跟弥勒佛讲话成不成?” “哦?”龙一诧异道:“认识你到现在,没想到你居然有灵通能力,真了不起!”他放肆地移前,细看着对方的俏脸以及被雨水浸湿而玲珑浮凸的娇美身材,喉结本能地蠕动一下。 鄢语凤没好气地恼怒道:“我跟谁讲话都与你无关,你最好闭上你那张臭嘴!”尽管理智告诉她不要与他一般见识,但她就是忍不住和他扛起来。 龙一见她又被他成功地挑起怒火,他虽蓄意挑逗她,但却深明对付为种崖岸自高的女人之道,虽紧要是适可而止,逐分逐寸地敲破她坚硬的自保。满意地贪婪地欣赏一番后,这才变换话题,道:“好了,捡些柴生个火吧,身上都湿透了”。 鄢语凤忿忿地到附近捡了些枯枝来,龙一则打亮火后,点燃。没多久,火势渐渐兴旺,火光将两人的脸庞照映得微微泛红。 龙一见左方的鄢语凤侧挨石像,有种舒适慵懒的动人韵味,身体美丽的线条,若灵山秀岭般起伏着,她一手拿着树枝,拨弄着柴火,俏面的亮光比火更夺人眼目。 柴枝“必必剥剥”烧着,在这山高夜深处,分外宁洽,使人致远平和。 秋风悠悠吹来,四人衣衫拂动,火闪烁。 龙一忽然哈哈大笑道:“以破庙为洞房,柴火为花烛,天为被,地为床,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鄢语凤秀眉蹙起,怒目向他射出鲜有的凌厉电芒,冷然道:“龙公子,请自重,有些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你对小女子虽有相救之恩,但你我二人终究是不同路的人,何必要苦苦相逼呢?”她的态度虽客气有礼,但仍有种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且隐含敌意。 龙一闻言,痛苦地呻吟一声,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嘴硬心软,话虽然说得如此不留有余地,但心绝对不会如此,于是他就试上一试。 鄢语凤果然中计,放下粗枝,挨了过来,在他脸前吐气如兰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龙一心里暗自高兴,她还是挺关心他的! 鄢语凤注意到着微妙的关系,道:“你为我受伤,不管怎样,我按理也应该关心的!” 龙一笑了。 从第一天看到这倔强智慧、高傲善良的女孩子,就被她那种英气勃勃带有无限妩媚的独特气质吸引,可惜他们一直在对抗关系上。 鄢语凤替他换了新药,幽幽地道:“谢谢你救了我。” 龙一对着她那双动人的大眼睛,诚恳地道:“对别人来说,爱侣的死亡,是最残忍最痛苦的事;但对在下来说,只说明一件事,就是自己的死亡。”他顿了顿,把嘴巴凑过去,到离她只有半尺许的亲热距离,接着道:“所以你不用谢我,龙一怎能不救自己?” 终于招架不住,红霞爬上鄢语凤幼嫩如画的脸上,秀眸闪过一丝幽怨的神色,随即避开对方灼热得可烧透她芳心的眼神,有点紧张地道:“你……” 龙一笑了笑,话锋又一转,道:“你那邪魔歪教先前是拜火教,后来前任教主秋云天将教主之位传给李雄风,却换成火轮邪教,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鄢语凤忽然迎上他的眼神,正了脸色,严厉地瞪着他,道:“我不许你把本教说成邪魔歪教!” 突然见她发狠,龙一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好了,好了,以后不提那邪魔歪教了。” “你还说!”鄢语凤真的快被气炸了,几乎要伸手把他的喉咙捏断。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怎会如此动气?平常的清心寡欲修行,怎会转眼就一瞬而逝? 龙一哈哈大笑,道;“你那什么邪魔歪教,伤人害人,谋反叛乱,罪恶滔天,难道不是邪魔歪教?” 鄢语凤被他税利的辞锋逼得无法招架,霍地站了起来,怒道:“闭上臭嘴!” 龙一笑了笑,道:“你说说为什么?我便闭嘴!” 鄢语凤复又蹲下,皱了皱两条秀气的眉,神色一下黯然,道:“昔日拜火教主秋云天是我舅父,而我母亲是拜火教的圣姑,她从小到大都是生活在教中。十多年前我也生在拜火教中,长在拜火教中,但当我两岁的时候突然有一天,舅父中毒身亡,从此由我义父执掌拜火教。后来他送我去向师父学艺,等我今日回来的时候原来的拜火教也已变成了火轮教,尽管我不知本教的教名为何被义父改成火轮教,但本教依然在我心中像一个家那样温馨,有着很深的感情。 龙一叹道:“我明白你的处境,但你必须明白火轮教并非昔日拜火教,已成为邪魔歪教,是世人公敌!”鄢语凤断然道:“我不信!” 龙一坚定地道:“你刚下山可能对火轮教不够了解,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这个事实。‘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我也相信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明白的,到时请你勇敢地接受它!” 鄢语凤摇头痛苦地道:“不要说了。”一个家忽然间变成了一个贼窝,谁也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龙一沉默了片刻,忽道:“你好像没有提起你的父亲?” 鄢语凤黯然道:“我父亲在我两岁的时候就不知去向了,我连他的样子,甚至姓名都不知道。” 龙一深在同感地黯然道:“我也是,我出生就没了父亲。”随即又问道:“你恨不恨他?” 鄢语凤道:“以前我恨他,但现在我不恨他了。” 龙一愕道:“为什么?”鄢语凤道:“我当初恨他是因为虽然我和他有着血缘的关系,但是他并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与义务。现在没恨了,是因为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他了,对于一个从不存在的人来说,我为什么要去恨他。” 龙一沉默,无语。 年少时,他因没有父亲,而被别人骂为“野种”,“狗杂种”,当时他很恨,恨他的父亲。可是后来母亲的关怀与爱护令反而逐渐忘记痛恨,养成拥有宽大胸怀、端正品质、开朗豪爽的性格。因为他越来越明白,父亲不在没关系,还有母亲,更重要的是人间有爱!爱虽然单一,但那毕竟是人世间最珍贵的情感。 正因如此,他肯定自己,创造自己,超越自己,文才武学,样样精通。他不能让别人瞧不起,更要为母亲争气。“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令苏杭的的人,认识他的人,尊敬他,佩服他,而且再也没有人敢说闲话,看不起他! 一阵晕眩袭上来,在龙一摇摇欲坠,介乎昏迷和清醒的边缘时,鄢语凤忽又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我的心有点乱,跟你说了这些你不介意吧?” 对方如此语气,忽然令龙一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如梦似幻,像荡漾着最香最醇的美酒般的一双美眸,她无论任何一个表情,均能显露出一种扣人心弦的内心感情,配上她风华绝代的美艳丰姿,确是万种风情,令人目眩神醉。 龙一半晌才柔声道:“请你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好吗?”鄢语凤看着龙一情深似海如潮水泛滥的双眼,正在回答时,忽然脸色一变,轻声道:“不要出声,有人来了!” 龙一功聚双耳,低声道:“五个!”说完将火熄灭,拉着鄢语凤躲入佛像身后。 窄小的空间里,鄢语凤紧紧地挤在龙一的怀里,丰满和充满弹力的臀部,毫无保留地坐在龙一大腿边上,他的嘴脸贴着她的秀发,处女的芬芳随着呼吸涌进他心灵的至深处。 龙一把嘴唇凑到她的耳边,待要说话,刚巧鄢语凤也想说话,头向后仰,他的嘴唇自自然然碰上她嫩滑的耳珠,接着印在她的俏脸上。 鄢语凤“嗯”地一声,原本僵硬的身体变得柔若棉絮,融入龙一的怀里,他不由自主地兴起最原始的男性反应,她似有所觉地全身滚热起来。他感觉到她香肩柔软嫩滑的肌肤内充满生机和活力的灼人青春,鼻内更满是她诱人的芳香气息。眼前的小耳朵晶莹洁白,圆美耳轮的弧线和浑圆的耳珠造成全无瑕疵的结合。 对方香唇近在眼前,龙一暗忖若此时还不占她便宜,何时才占她便宜,重重吻上她湿润的红唇上。 天地旋转起舞,忽然间他发觉双手把她紧搂怀内抵着自己,且重重痛吻在她香唇上,销魂蚀骨的激烈感觉直把他送到九霄云外。 鄢语凤娇躯抖颤起来,玉手似拒还迎地无力的按上他宽敞肩膀,香唇却作出热烈的反应,好片晌后忽然扭动身子,把他推开。 唇分。 鄢语凤剧烈地喘息着,茫然仰起俏脸,红霞满面,黑暗里感到龙一的气息全喷在她脸上,心头一阵迷糊,忘了说话。好半晌才嗔道:“你……” 龙一陶醉不已,仍未从刚才的迷人滋味回复过来,更不明白自己为何失控至此,心中乱成一团。 这时,有人来了。 “你的援兵到了,你怎么反而躲起来?”龙一的嘴唇揩了鄢语凤的耳珠,轻轻地道。 鄢语凤举手理好给他弄得散乱的秀发,神色逐渐回复平定,忽地暗运劲力,轻轻地将龙一的“肩井”穴、“天地”穴以及哑穴点位。龙一毫无防备,立刻便不能动弹。 鄢语凤看着龙一惊愕的眼神,轻声道:“不许出声!否则扭断你的脖子!” 龙一闻言无奈地笑了笑,他的笑容比鱼胆还苦!男性的自尊,使我毫不躲避她的目光。她眼中闪过奇异的神笆,皱眉道:“好像不是李大哥。”忽以能令天下男子颠倒迷醉的风姿露出个怪责他大胆冒犯的清晰表情,右手探前轻轻一擢龙一的额头,柔情似水的道:“我早知道你就是一匹心急的色狼!” 龙一苦笑相对。 来人已进门,共有五人。却不是火轮邪教的人,而是丐帮,其中两人一位是丐帮帮主杨松柏,另一位是掌棒长老曹钦。 只见杨松柏脸白长须,双目开合如有电闪,对曹钦道:“曹长老,昨夜咱们丐帮在碧云山庄的一家客栈里协助蝙蝠门对付邪教时,你可看见龙一龙少爷?” 曹钦道:“昨晚一片混乱,属下倒一时没有察觉。” 杨松柏道:“邪教不惜调动大队人马来营救他们的圣姑,看来是志在必得。凭龙一龙少爷一人之力如何能敌?咱们丐帮一定得帮!” 曹钦道:“属下已吩咐各位丐帮弟兄注意龙少爷的行踪,随时准备支援。” 杨松柏双目射出怨恨的目光,道;“‘相思血泪化火龙,长生不老在人间’,火轮邪教用这骗人的传说迷惑民众,而且仗着人多势众,无恶不作,已是无法无天,咱们丐帮须得联合正义同道,一起遏制才行!” “谁在说本教的坏话?”这时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他身后紧随八大贴身侍卫。 龙一与鄢语凤都一怔,知道李贤已经来了,丐帮的五人也怔住。 第027章 不屈的断头人(修订版)  李贤见是丐帮,剑眉飞挑,面显杀气,道:“原来是丐帮帮主杨松柏与掌棒长老曹钦,我说呢,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说本教的坏话。” 杨松柏正义凛然,毫不客气地道:“你们邪教本来就是罪恶滔天,有何说不得?” 李贤双目电芒厉射,怒道:“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本教乃天授神教,本圣子乃真主重生,本教所行之事皆是替天行道,伐周复唐。你不得胡说!” 杨松柏冷笑道:“笑话!你们火轮邪教实乃谋反叛乱,祸害百姓的邪教,既然有胆子做,为何没有胆子承认?” 李贤的瞳孔已收缩至极点,怒喝道:“老匹夫,本圣子就让你尝尝说别人坏话的后果!”说着向杨松柏步步进逼,嘴角还露出一丝不屑和残酷的笑意。 杨松柏双目也是杀机大盛,对曹钦等属下令道:“你们退下,让我见识一下邪教圣子的高招!”蓝曹钦说了句“帮主小心”便不哼半声,乖乖听命,与另外三名弟子全退至杨松柏身后二丈许处。 鄢语凤在佛像后观战,而龙一却被点穴当然看不到,只感到破庙的气氛立趋紧张。 李贤的脚步缓慢而沉稳,忽然身上的华服和飘带无风自动的拂扬起来,强大的气势立即像森冷彻骨,如墙如刀的冰寒狂流般涌袭而来。 人已逼近,劲气笼罩杨松柏全身。 突然,李贤大喝一声,双手已攻出,只见掌风虎虎生威,刚猛沉稳,有如崩山碎石之势,令对方不敢硬迎其锋。 杨松柏倏地移左,打狗棒横扫李贤的脖颈。 人影一闪,李贤忽然已抵杨松柏右侧,一掌反往他颈侧切去,动作行云流水,潇洒好看。 杨松柏冷哼一声,往外旋开,手上打狗棒爆起点点绿光,迎向李贤削来的一掌。 两大正邪高手,终于正面交锋。 “蓬”! 掌棒交击,狂飚刮起草泥,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激溅,声势惊人至极点,双方退开。 杨松柏惊道:“你怎么会少林‘般若波罗密掌’?!” 龙一听见李贤使的是‘般若波罗密掌’,一脸的惊讶,火轮邪教怎会少林的绝学呢? 鄢语凤则露出半边脸,专心致志地看着李贤独斗杨松柏与曹钦。 李贤得意地冷笑道:“去问阎王吧!”说着双掌带起超强的劲气狂卷而来。 杨松柏冷哼道:“打狗还得用打狗棒法!打狗棒法自创出三十六招以来,从没对手能把三十六招由头看到尾,圣子会否是唯一的例外?”脚踩奇步,打狗棒在他手上灵巧得令人难以相信的画出无数眩人眼目的棒影,从不同角度趁李贤进击前向他虚点十五下,发出十五道凌厉的劲气,有些直接攻击李贤的要害,一些看似击往空处,实际上却对封死李贤闪躲的变化。 十五道劲气,像十五支气箭,把李贤完全笼罩在内。 鄢语凤哪想得到杨松柏的打狗棒神乎其技至此,心忖若换过自己下场代替李贤,必然非常狼狈。 假若杨松柏的真气可以无有穷尽,永远保持目前的强大,那天下将没有人能挡得住她的打狗棒。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但要支持至他真气枯竭的一刻,肯定非常难捱。 李贤一声长笑,身体在窄小的范围内鬼魅般闪移!两手化作漫天掌影,竟是以快对快,迎上杨松柏的棒影。 一时劲气轰鸣之音,连串响起。 “蓬”! 两人硬对一掌,二度分开。 退开的杨松柏一个旋身,像变成千手观音般打狗棒幻化出千百计虚虚实实的拆影,把他的躯体紧里在光影之中,全力主动进击。 李贤冷哼一声,动作似乎缓慢下去,一拳击出,偏偏毫不逊于杨松柏惊人的高速,当杨松柏透过打狗棒刺出八道气箭,他的拳头刚好命中虚实幻影中的真主。 “砰”拳棒交击。 杨松柏虎躯剧震,往后飘退,显是吃了暗亏。以曹钦为首的一众手下全瞧得目瞪口呆,杨松柏明明至少有三道气箭命中李贤的要穴,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并施以最凌厉的反击。 鄢语凤蓦然醒悟李贤是凭其火轮神功在化解对方真气上是游刃有余。 李贤一声长笑,由守转攻,倏地抢至杨松柏身前,全力强攻,他不论拳击指点,掌削肘撞,每一下动作都是清楚分明,似拙实巧,杨松柏再无法射出拆气,只能见招拆招,虽未露败象,已应付得非常辛苦。不过在李贤来说,这是非常耗力的打法。 “当”!李贤左掌指尖先点正打狗棒的尖端,然后右拳发出一团火焰般的拳劲袭中杨松柏的胸口,杨松柏显是不敌李贤的指劲与灼热拳劲,剧震后撤,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不停地喘气。曹钦三名丐帮弟子连忙扶住他们,叫道:“帮主!” 出奇地李贤没有乘胜追击,反手负在身后,傲然道:“杨帮主仍要斗下去吗?” 曹钦双目射出愤怒的杀机,喝道:“你休得狂妄,我拼了老命也要与你同归于尽!”说着起身准备上前出招。 杨松柏喘了口气,拉住他的手劝道:“曹长老你不是他的对手,不要妄自送上性命。”旋又面向李贤,双目射出愤恨的神色,咬牙道:“火轮神功果然名不虚传,要杀要剐,动手吧!” 李贤双目凶光大盛,似若要择人而噬的恶狼模样,瞪着杨松柏好半晌后,大怒道:“这里头数你的脖子最硬,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硬!”说着从护卫手中抽出一把刀,明晃晃的映着白光。 鄢语凤不忍相看,忙缩回头,朝龙一一看,只见龙一神色黯然。 鄢语凤向他摇摇头,示意叫他别在意。龙一心领神会,眼里射出怨恨之色。 鄢语凤也明白,在他耳边轻轻地道:“你有伤在身,是打不过李大哥的!”龙一更是气愤! 鄢语凤一怔,随即明白,他是怪她太小睢他了。她忽瞪起大眼,用右手掌横切过他的脖子,示意他若不听话,就扭断他的脖子。 龙一只有苦笑! 这时听见杨松柏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地道:“砍我的头容易,但让我屈服却比登天还难!” 李贤冷笑一声,道:“那我倒要瞧瞧,你砍了头还屈不屈服?” 杨松柏站了起来,倔强地道:“若是我的头被你砍落后,我仍能从这儿跑到门边,便是我不屈服!” 李贤一怔,从杨松柏那儿到门边,至少有十几步,一个死人怎能会走路呢?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道:“死人能走路,这可是天下第一奇闻!” 杨松柏讥讽地道:“你能长生不老,我便能死人走路!” 李贤好奇心大起,道:“好!你若真能死后走路,我便放了他们四个!” 杨松柏道:“一言为定!” 李贤胜券在握,道:“当然!” 杨松柏霍地直挺脊背,像支标枪笔直、坚毅! “帮主不可!”曹钦劝道,他见杨松柏神色凝重,心中凛然。 杨松柏将玉竹棒交给曹钦,淡然一笑,颇有末路穷途的意味,道:“你以后就是丐帮新一代的帮主,为了丐帮,你必须活着!”说完转过身对李贤道:“你砍吧!” 李贤狠狠道:“我就不相信你砍掉头后真能走路!”说着白光一闪,一颗人头落地之时,杨松柏无头之身已到门边,”咚“的一声倒在门边。 李贤怔住,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 生命中所有一切在这一瞬间仿佛已停顿,可是生命必然继续。 曹钦见杨松柏被砍掉头后真能走路,忙忍着悲痛将他的头捧起来,欲走。 可是一把刀横在面前。 刀,是李贤手中的刀! 曹钦气愤地道:“你想言而无信?” 李贤一怔,笑了笑道:“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的了?” 曹钦气得恨不能剥他肉抽他的筋,冷哼道:“你说过的!” 李贤从容地笑了笑,将刀还给那护卫,道:“我说过的话当然算数了,但是他们几个并没有答应啊,是不是?”他手下的八大护卫皆点头回道:“我们没答应。” 鄢语凤闻言,顿觉得李贤不仅心狠手辣,而且可恶可恨至极! 那八名紧随护卫正待动手之际,忽听到庙外一人威严地道:“放了他们!”话刚落下,走进来一位蓝衣青年,他的身后正紧跟着郎森与冷不笑及几十名教徒。 李贤见到此人,喜道:“蓝左使!” 这人正是火轮邪教火神左使蓝斌,乃李雄风的忠实大弟子,也是他的得力助手。他全身上下,看来一尘不染,竟是方自九天之上垂云而下,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泛起一种奇异的光泽,那是长期修炼内家真气的现象。其人神情之温文,风采之潇洒,不了解他的人还以为文弱,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武功极高,他的机智极深,是李雄风最器重的难得奇才。 蓝斌道:“放了他们。”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威严。 李贤为难地道:“为什么?” 蓝斌正色道:“大丈夫一言久鼎。你既然已答应了别人,就得做到!” 李贤理亏,只好无奈地冲曹钦喝道:“滚!” 曹钦令那三名丐帮弟子抬走杨松柏的尸体,便匆匆离开! 蓝斌看看了李贤不悦的脸色,并不在意,道:“语凤呢?” 李贤怔了怔,道:“跟丢了。” 蓝斌道:“那你还有心情杀人?”一双棱棱有威的眼睛里充满了责备。 李贤道:“我这一生除了喜欢漂亮女人外,就只喜欢杀人!”在他看来,杀人居然也是种嗜好! 蓝斌的眼神沉着而机敏,像不断在找寻别人弱点似的,道:“你现在是太子李贤,应该有王者风范,贤仁之心,而不应脾气暴躁,动辄杀人!” 李贤露出一个充满无奈和苦涩的表情,道:“先太子就不能杀人?不能随心所欲,你不知道我装得有多痛苦?” 蓝斌双目射出澄明的神色,道:“没办法,现在李贤毕竟他是我们反武周的旗子!我教尽管势力雄厚,但不能树敌太多!” 李贤沉默不语,蓝斌说的确实是正确的。 佛像后的龙一闻言,心道:“李贤果然是假李贤!” 这时雨渐渐地停了下来,蓝斌又道:“你在哪儿跟丢的?” 李贤道:“就在这儿。” 蓝斌道:“你找了没有?” 李贤道:“还没来得及找。”蓝斌忙对手下道:“快找!” 鄢语凤闻言知道他们迟早会找到佛像后边,便在龙一耳边轻轻说道:“你呆在这儿别动,我出去见他们!”龙一闻言,目射奇光,嘴角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 鄢语凤见状,知道他心里说:“你也很关心我!”便故意板起脸,低声喝道:“咱们的帐他日在算!说完“呼”的一声,红影飞出。 龙一听闻“咱们”两字,心中说不尽的喜悦。 李贤见状,喝道:“谁?”同时一招“双龙抢珠”向鄢语凤抓去。 鄢语凤便一招“云横秦岭”,“玲珑玉笛”猛切李贤的双掌,并同时叫道:“李大哥,是我语凤!” 李贤缩回双手,定眼一看,确实是客栈里见到的被制住的鄢语凤,她正安然地站在自己面前,忙走上前拿起她的手,欢喜万分地道:“语凤,总算让我看见你了!”说完竟紧紧拥住她。 鄢语凤见他如此亲热,甚是不悦,挣开他道:“义父他老人家还好吗?” “师父已闭关半年,正在修炼本教至高武功——火轮神功!”蓝斌截口答道。 鄢语凤喜道:“蓝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蓝斌看着鄢语凤的双目闪烁出柔情似水的神色,道:“师父半年前叫我精心对付蝙蝠门。昨夜看见蝙蝠门的东门神、南门神、西门神三大守门神奔往‘我的客栈’,知道他们要去围困李贤,我便率领一部分人紧跟而来。” 郎森道:“多亏蓝左使解围,不然我和冷护法要困死在内!” 蓝斌忽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在佛像后?龙一呢?” 鄢语凤瞟了一眼神像后,淡雅清艳的玉容,露出一个大有深意的浅笑,缓缓道:“我被那贼控制后便藏身于佛像身后,当他听到李大哥进来救我时,心里害怕,便丢下我,独自逃走了。我周穴被点,不能动弹,好不容易才冲开穴道。” 李贤得意地笑了笑,道:“那小子倒也有自知之明!” 龙一闻言,只有苦笑,心中的窝囊是不用说的。 蓝斌朝庙外看了看,道:“外边雨停了,咱们赶快回去,准备对付朝廷官兵。” 李贤忽然冷哼一声,道:“这次不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我们就不是神功盖世,法力无边的火轮神教!”说完一行人匆匆走出破庙。 破庙里只剩下龙一独自一人在神佛后不能动弹,他忙提真气冲穴,只见一粒粒斗大汗珠在脸上渗出。 不一会儿,又有人进来。 龙一立刻聚神屏气,以为鄢语凤偷偷奔回来了。 只听到来人道:“看样子,龙兄确实不曾被邪教的人捉住。”龙一闻言大喜,首先冲开哑穴,大叫道:“薛兄,我在这里!”这时穴道恰好解开纵身一跃,跳了出来。 只见薛青山,丁小刀等人都来了。 “臭屁虫!”丁小刀叫道,他的脸虽冷如岩石,但内心的热情却是波涛澎湃。 安平公主与“瑶瑾双婢”一同奔了过来,她们见龙一安然无恙,心里自是欢喜。 “猫头鹰,你怎么将他们带到这里?”龙一没好气地怪责道。 薛青山不待丁小刀回答,道:“龙兄,小雨带着武承嗣丞相大人来接公主了,他们正在庙外等候,公主担心你的安危,执意要先找到你,才肯回宫。” 安平公主乌溜溜的眸子迎上龙一射过来的柔情目光,柔声道:“大哥,留下你一人,小婕怎能放心?”龙一笑着轻拍她的香肩,道:“总算大哥没白疼你。” “少爷,你怎么在佛像背后?”闻瑾就若深山黑夜里美丽的精灵,显露出罕有的静态美,一手按在他的宽肩上,好奇地问道。 龙一便满脸光彩,口若悬河地大谈他的“历险记”,令众人惊愕,最后说道:“我阳寿未尽,阎王爷是不会收我的。” “呸!要不是人家圣姑一时手软没杀你,你现在还会在这儿跟我们说俏皮话?”安平公主一听到邪教圣姑,粉脸上立刻掠过一丝不悦的光彩。 薛青山道:“公主,这也说明龙兄他‘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化险为夷。” 安平公主见薛青山帮龙一说话,更加生气,道:“闭嘴!我又没叫你说话!”虽然薛青山人品很好,武功也好,对她也不错,但在她心中他比龙一始终是少了点什么,是以他也并不在乎他的一片真诚。 龙一见状,向薛青山使个眼色,示意别理她。 女人一旦打破醋坛子,非天崩地裂不可! 第028章 千古帝都(修订版)  洛阳雄踞黄河南岸,北屏邙山,南系洛水、东呼虎牢、西应函谷、四周群山环抱,中为洛阳平原,伊、洛、瀍、涧四水流贯其间,既是形势险要,又风光绮丽,土壤肥沃,气候适中,漕运便利。 故自古以来,先后有夏、商、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等八朝建都于此。所谓河阳定鼎地,居中原而应四方,洛阳乃天下交通要冲,军事要塞。 杨广即位后,于洛阳另选都址,建立新都。 新皇城位于周王城和汉魏故城之间,东逾瀍水、南跨洛河、西临涧河,北依邙山,城周超过五十里,宏伟壮观。 杨广又以洛阳为中心,开凿出一条南达杭州,北抵涿郡,纵贯南北的大运河,把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连接起来,洛阳更成天下交通商业的中心枢纽。 龙一一行人在武承嗣大队的护送下,进了洛阳城。安平公主全便得意地介绍道:“洛阳之称,始见於战国文献《战国策》,内有‘苏秦过洛阳’之语。自此屡被选为郡城,为我国文化经济的中心,北魏时只是佛寺便有一千三百六十七所。” 闻瑾咋舌道:“竟有这么多?” 安平公主续道:“洛阳向为我国文化荟萃之处,只藏书便达七千车之多。且人杰地灵,历代名家辈出,蔡伦於此试制‘蔡侯纸’;张衡创制‘浑天仪’、‘候风仪’和‘地动仪’;马钧发明‘指南车’;王充作《论衡》;班固兄妹着《汉书》;陈寿撰《三国志》;《洛阳伽蓝记》和《水经注》均成书於此,洛阳城对我国的贡献,有何处可能比拟。” 闻瑾瞪大眼睛不停的掐指算数,听到有如此多的名人名着,对洛阳更是悠然神往。不想扶瑶以充满悲国伤时的语调道:“自魏晋南北朝以还,洛阳屡成兵家争战之地,多次被毁倾颓,累得百姓流亡,中原萧条,千里无烟,寒流陨,相填沟壑。如今是天子脚下皇城,美轮美奂,气象万千,令人目不暇接。”她稍作停顿,接着低吟道:“古今兴废事,还看洛阳城。” 听着她若如天籁仙音的声线细诉洛阳的兴替盛衰,龙一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洛阳的图画,似乎千多年的历史,倏忽间闪过脑海,那感觉既悲怆又感人。 安平公主、薛青山与丁小刀闻言一怔,像扶瑶这种悲天悯人,有着菩萨大慈大悲心肠的超卓人物,他们尚是首次遇上。 洛阳的规模果是非比一般小城,只南城门便开有三门,中间的城门名建国门,左为白虎门,右为长夏门,型制恢宏。 甫进城门,初抵贵境的龙一等人顿然眼界大开。 只见宽达百步贯通南北两门的大街“天街”,在眼前笔直延伸开去,怕不有七、八里之长。 街旁遍植樱桃、石榴、榆、柳等各式树木,中为供帝皇出巡的御道,际此春夏之交,桃红柳绿,景色如画,美不胜收。 大道两旁店铺林立,里坊之间,各辟道路,与贯通各大城门的纵横各十街交错,井然有序。 入城后,武承嗣、薛青山与着安平公主去拜见女皇武则天,同时自然将龙一的才华与名气巧妙地向武则天与官场作了举荐。 龙一与丁小刀、“瑶瑾双婢”婉言拒绝了薛青山将他安置在丞相狄仁杰府中的建议,与一般贡生无异呆在洛阳城的客栈里,而且这也是为了免得落下贿赂朝廷官员之嫌疑。 稍作休息后,龙一与丁小刀两人便出来逛街,龙一笑道:“洛阳有两大特色,不可不知。” 丁小刀兴趣盎然的向他请教。 龙一道:“首先就是以南北为中轴,让洛水横贯全城,把洛阳分为南北两区,以四座大桥接连,而城内洛水又与其它伊、瀍、涧三水联接城内,使城内河道萦绕,把山水之秀移至城内,予人天造地设的浑成感觉。” 此时前方忽现奇景,一艘帆船在隐蔽于房舍下方的洛水驶过,从他们的角度瞧去,只是帆顶移动,宛若陆地行舟。 丁小刀欣然道:“我见惯江南的水乡城镇,多引江湖之水贯城而过,本没甚稀奇,但却少有如洛水般宽深笔直,使洛阳别具严整调谐的气象,而此城的规模,当然亦非水乡城市可比。另一特色又是什么呢?” 此时街上人车很热闹,不时有一队队甲胄鲜明的兵卫巡逻,使这美丽的皇城添上刁斗深严的气势。 龙一续道:“另一特色就是在外郭城的西墙外,因其天然环境设置西苑,西至新安,北抵邙山,南达伊阙诸山,周围二百余里,比得上古时汉武帝的上林苑,外郭城与西苑连在一起,令洛阳更具规模。” 两人沿街而行,抵达洛水南岸。 龙一指着横跨洛水,连接南北的大桥道:“这座叫新中桥,只看此桥的规模,便具体而微地说明了杨广当年如何劳民伤财。据说为了使洛阳有都城之实,那昏君从全国各地迁来了数万户富商巨贾,又将河南三千多家工艺户安置到郭城东南隅的洛河南岸十二坊居住,所以眼前才有此气象。” 丁小刀听得肃然起敬,随口问道:“臭屁虫似乎对洛阳份外欣赏,对吗?” 龙一沉吟道:“只是对这千年帝都有着一份异常的仰慕罢了。”边说边走,不一会儿眼前就到了天津桥。 天津桥是隋唐东都城轴线上南北往来的通衢。它北与皇城南门端门相应,南与长达九里,“阔百步”的定鼎门大街相接。唐人由西京到东都,皆经天津桥。白居易有诗云:“津桥东北斗亭西,到此令人诗思迷;眉月晚生神女浦,脸波春傍窈娘堤;柳丝袅袅风缲出,草缕茸茸雨剪齐;报道前驱少呼喝,恐惊黄鸟不成啼;” 两人步上横跨洛水的天津桥时,龙一凝视着下方长流不休的洛水,油然道:“天津晓月乃洛阳八景之首,最迷人是夜阑人静,明月挂空之时,掳美来此把臂同游,个中况味,当是一言难述。” 丁小刀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道:“是不是又想起了邪教圣姑鄢语凤?” 龙一洒然道:“这你又知道?有时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人还是我心里面的蛔虫!” 丁小刀给了龙一一拳,步下天津桥,回到城南区域,整个人轻松起来。 两个人离开了人潮涌涌的天街,沿着洛水西行,宽达十多丈的河面,巨舟并列,以大缆维舟,铁锁钩连,蔚成奇景。 回头朝天津桥望过去,天津桥南北对起四座高楼,更添桥梁的气势,极为壮观。 离开了桥南的肆市后,道上行人疏落多了。 两人沿洛堤漫步,堤边杂植槐柳,树绿成荫,风景迷人。 不一会儿,两人回到客栈,“瑶瑾双婢”早已翘首等候。 后几天,在安平公主与薛青山的陪同下,龙一一行人玩游了洛阳八景:龙门山色、马寺钟声、金谷春晴、邙山远眺、天津晓月、洛浦夜哭、平泉朝游、、铜驼暮雨。 接着会试到期,龙一便专心备考。丁小刀因不愿涉足朝廷而回碧云山庄,龙一知道他一向独行江湖也就不再挽留。 举子进京会试,第一要务便是拜谒乡试座师。礼节固然是一个因素,关键在于通过座师结识朝廷达官贵人为进入上层社会埋下伏笔。 会试规定由礼部主持,因此又谓之“社闺”;同时因试期在早春,故又称“春闹”。春天本是播种的季章,对于考生及其座师来说,则意味着收获。 这一科的试题拟定及试卷审阅皆由丞相武承嗣主持,生死予夺掌于他手。 天时、地利、人和,龙一夺标呼声甚高,结驷似已可触可摸了。 距科考还有两天。 “我刚才看见大街上不知何时摆出一个大铜箱,这个箱子共分四格,顶上分别开着洞,文书一旦投进去,就无法再拿出来,而且这个箱子的外面按照东南西北的四个方位,分别写着‘延恩’、‘伸冤’、‘招谏’、‘通玄’,少爷这是干什么的?”闻瑾上街买完用品到客栈,便对龙一与扶瑶大讲新奇。 “小妹,这个铜箱是女皇定期摆放在市街的,用来了解她所不知道的事情的‘千里眼,顺风耳’。相传是一个叫鱼保家的人为了迎合女皇想了解天下事情面制造的。其中‘延恩’一格,是让那些赞美皇帝或者是求官的人投书用的,被涂成了青色;‘招谏’一格,是为那些议论朝政得失的人准备的,被涂成了赤色;‘通玄’一格是接受有关于天象、灾变的预言,军事情报秘闻或是出谋的计策等等,被涂成了黑色。”龙一缓缓地讲道。 “那我们寻常百姓岂非也能投书?”闻谨眼睛大放异彩,兴奋不已地。 “当然!”龙一笑道。 忽扶瑶幽怨地横了闻瑾一眼,劝道:“小妹,少爷后天要考试,你别打扰他看书了。” 闻瑶呵呵笑道:“知道了。少爷这次科考一定会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龙一不认同的摇头道:“读尽圣贤书,并非仅为科考而求取功名利禄。倘若上不能替天行道,下不能主持正义,外不能除强扶弱,内不能自立自强,空念万卷书,不过是书生念一声‘嗟哦’,又有何意?” 闻瑾忽似有所悟地点点头,接着诧异地问道:“少爷,当今女皇既开科考文,为何只有男科,而无女科?难道我们女子不能读书科考吗?” 龙一无言以对,沉吟半晌,一脸茫然地道:“我只知医学有女科,但不知科考有没有女科。如今虽太后为帝,但朝中并无女臣!” 闻瑾像抓住龙一小鞭子似的喜洋洋地得意道:“上官婉儿也算是鼎鼎有名的女臣啊!” 龙一怔住,随即道:“当今女皇主张男女平等,却为何不设女臣呢?说不定你也能做个官。” 闻瑾哈哈大笑起来,道:“少爷饶了我吧。小妹并非要做个官,只是想为大姐的满腹经纶而愤愤不平。当今既然是女皇帝,自然应该有女秀才,女丞相,以做女君辅弼,像大姐虽为女流之辈,却很有学识,就算为女丞相,也不为过。没想到女皇虽主张男女平等,却为何事实上又不平等?” 扶瑶在旁也感到好笑,道:“照你所说,武周岂不是成了女儿国?”她的声音清脆甜美,不但显出她的欢悦,也可以令别人快乐。 龙一听到“女儿国”三字,不由饶有兴趣地哈哈大笑起来。 第029章 千里良驹胭脂马(修改版)  龙一等三人笑意融融的时候,忽然一人在窗外道:“姑娘说的好!堂堂一个国家怎能让一个女人当家作主呢?这岂非是冒天下之大不韪?”龙一朝这人看去,只见那人身穿便服,年轻在三十五六,面容轩昴爽朗,眼神锐利凌厉,像是心里怀着深刻的仇恨,不由微微一怔。 扶瑶不以为忤,反问道:“为什么女人不能当家作主?” 这人双目寒光闪闪,道:“自秦皇汉武以来,姑娘何曾听过女人执掌国家政权?” 扶瑶不认同地道:“此话差矣!天下本无主,有德者居之!当今皇上便是典范!” 这人忿忿地道:“但‘三纲五常’绝不能乱!” 闻瑾针锋相对道:”那是你们男人的思想,我们女人就是要反‘三纲五常’! 这人的脸色倏地铁青,既好气又好笑,一时竟无言反对。 龙一嘴角飘逸出一丝笑意,道:“其实一个国家是男人还是女人当家作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有没有能力治理好国家,是不是个明君。” 这人赞道:“公子说得有道理!当今女帝武则天杀人如麻,荒淫无道,‘君王爱子,幽于别宫;贼之同盟,委以重任’,已是‘人神之所共嫉,天地所不容’!她算不算明君?徐敬业、骆宾王讨伐,火轮教势力膨胀,社会动荡,而且民不聊生。她算不算有能力治理好国家?” 龙一道:“凡事不能以偏概全。据在下所知,女皇政绩可嘉,有续‘贞观之治’之势。而且评价一个君王的标准,在于他是否得民心,顺天下。古人云:‘得民心者得天下’,女皇她得道多助,天下顺之,能驾驭群臣,能慑服人心,能纳人忠谏,能对外用兵,能选用贤才,能罢免庸史,能使百姓安居乐业,能使国家不失寸土。怎不会是个好皇帝?”(据史书记载,武则天政绩被后人评为“政启开元,治宏贞观”。) 这人双目神光如电,气道:“今日域中,乃是谁家天下?她只不过是窃取李唐‘贞观之治’的卑鄙野心家!” 龙一皱皱眉头,忍不住问道:“兄台为何对当今圣上心存偏见,而且面带杀气?” 这人冷哼一声,道:“因为在下是李唐的人!”他将“李唐“二字故意说的很重。 龙一道:“哦?请问尊姓大名?” 这人道:“唐之奇!” 龙一惊道:“你就是徐敬业、骆宾王的结拜兄弟之一?” 这人挺胸道:“正是!” 当年徐敬业、骆宾王起兵讨伐武则天兵败之后,徐、骆两人皆兵败阵亡,而他们的结拜兄弟唐之奇、杜求仁、魏思温、薛仲璋四人皆逃亡在外。 想不到此人竟会公然在京城露面,扶瑶不由担心道:“你在这儿难道不怕被官兵发现?” 唐之奇面无惧意,道:“在下若怕就不会站在这儿。” 龙一赞道:“有胆识!兄台请进!”闻瑾已将门打开。 唐之奇并未进去,淡淡地道:“在下只有一句话要说,说完就走。” 龙一怔了怔,道:“请说!” 唐之奇道:“要做李唐的人,勿做武周女人的奴隶!”说完便匆匆离开。 龙一见他的背影渐渐离去,久久没有说话。 扶瑶神色不安地道:“少爷,他是在警告你,不要与他们做对!” 龙一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他们这是先礼后兵!”他转过头又对扶瑶笑道:“你认为我该站在那一边?” 扶瑶与闻瑾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少爷只站在正义的一边!” 龙一笑了,但心乱如潮。唐之奇等四人是李唐的忠心拥护者,但自己却要成为武周的朝廷的命官。 ——武周是李唐的反对者,这就意味着他和他们会成为政敌。 龙一不由长长叹息一声。 科考当天,龙一出奇地平静,仿佛去赴约会一般轻松,他心平气和地进入了人生捕杀的位置。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是等张榜,无论临场发挥的如何,应考者无不怀着“冀有万一之得”的侥幸心里,极个别有自知之明的举子或因自我丧失信心,要不就是耗不起金钱,不得不洒泪离别京师。 龙一却不存在如此这般的顾虑,他自我感觉尚佳,于是酒照样喝,人也不时地到街头逛。 龙一在大街上倘佯着,懒洋洋东逛逛,西走走,漫无目的,看样子这洛阳城绝没有一个比他更悠闲的人。他背负起双手,往天灯下慢慢地逛过去。 龙一穿过街心时,突然有一匹快马,箭一般冲入了长街,将街旁做买卖的小摊闯的狼藉不堪。是一匹火红的胭脂马,马上人虽三十年纪,但依旧艳如桃花,无法令男人抵挡住对她的挑逗与诱惑。 人马还没有冲到龙一面前,她已扬起了马鞭,马上人明眸如秋水,瞟了他一眼,喝道:“你不要命了吗?快避开!” 龙一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连一点闪避的意思都没有。 红衣女只有勒住缰绳,但手里的马鞭却已狠狠地抽了下去,但龙一的手一抬,鞭梢就已在他手上。 龙一的手就好像有某种神奇的魔法一样,随时都可能做出一些你绝对想不到的事。红衣女的脸上已红得仿佛染上了胭脂。 龙一只不过用三根手指夹住了鞭梢,但随便她怎么用力,也休想将鞭梢抽回来。她又惊又急,怒道:“你……你想于什么?” 龙一用眼角瞟着她,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道:“我只想告诉你几件事。” 红衣女咬着嘴唇,道:“我不想听。” 龙一淡淡道:“不听也行,只不过,一个大姑娘若从马上跌下来,那一定不会很好看的。” 红衣女只觉得突然有一股力量从马鞭上传了过来,只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从马上跌下去,忍不住大声道:“你有活快说,有屁快放。” 龙一笑了,道:“你不应该这么凶的。不凶的时候,你本是个漂亮的姑娘;但一凶起来,就变成个人人讨厌的母老虎了。” 红衣女忍着怒气,道:“还有没有?” 龙一道:“还有,无论胭脂马也好,母老虎也好,踢死人都要赔命的。” 红衣少女脸又气白了,恨恨道:“现在你总可以放手了吧?” 龙一忽又一笑道:“还有一件事。” 红衣女道:“什么事?” 龙一笑道:“像我这样的男人,遇见你这样的女人、若连你的名字都不问,就放你走了,岂非对不起自己,对不起你。” 红衣女冷笑道:“我为什么要把名字告诉你?” 龙一道:“因为你不愿从马上跌下来。” 红衣女的脸似已气黄了,眼珠子一转,突然说道:“好,我告诉你,我姓李,叫姑姑,现在你总该松手了吧?” 龙一微笑着松开手,道:“李姑姑,这名字倒……”他忽然想通了,但这时人马已从他身旁箭一般的冲过去。 只听红衣女在马上大笑道:“现在你该明白了吧,我就是你龟孙子王八蛋的姑奶奶。” 龙一微笑着使出轻身功夫,几个纵跃,已经跃到了红衣女的背后,龙一微笑着,道:“姑奶奶居然还没有摔死,难得难得。” 红衣女从未见过轻功如此高超的人,一时之间吓呆了。只觉得一阵阵男人的呼吸,吹在她脖子上,吹着她的发根。 她想缩起脖子,想用力往后撞,但也不知为了什么,全身偏偏连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座下的胭脂马,想必也是匹雌马,忽然也变得温柔起来,踩着细碎的脚步,慢慢地往前走。 春风迎面吹过来,也似已变得温柔,温柔得仿佛春风。 红衣女忽然觉得很热,咬着嘴唇,恨恨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龙一笑道:“什么都不想。” 红衣女道:“但是,我想……” 龙一诧道:“你想干什么?” 红衣女忿忿地道:“我想要你给我摔下去!” 龙一哈哈道:“如果你舍得,只要打一声呼哨,这匹马就会把我摔下去。” 红衣女忽然一笑,道:“多谢你提醒了我。”她一声呼哨,马果然轻嘶着,人立而起。 龙一果然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她自己也摔了下去,恰巧跌在龙一怀里。 只听辔铃声响,这匹马已放开四蹄,跑走了。 龙一叹了口气,喃喃道:“只可惜我还忘记提醒你一样事,我若摔下来,你也会摔下来的。” 红衣女咬着牙,恨恨道:“你真是混帐,真是个大无赖……” 龙一道:“但却是个很可爱的无赖,是不是?” 红衣女道:“而且很不要脸。”话未说完,她自己忽也“噗哧”一声笑了。 红衣女忽然轻轻叹息了一声,道:“你这样的人,我真没看见过。” 龙一道:“我这样的男子本来不多。” 红衣女道:“你对别的女人,也像对我这样子的吗?” 龙一道:“我若看见每个女人都像这样子,头早已被人打扁了。” 红衣女又咬起嘴唇,道:“你以为我不会打扁你的头?” 龙一道:“你不会的。” 红衣女道:“你放开我的手,看我打不打扁你?” 龙一的手已经放开了。 红衣女扭转身,扬起手,一巴掌掴了下去。 她的手扬得很高,落下去时同样也重。 龙一也没有闪避,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静静地凝视着她,这是女人给他的第二个巴掌! 红衣女竟也有点手足无措地:“混帐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冒犯我可是死罪!” 龙一微笑站了起来,从容地道:“我刚才问你,你又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我倒猜出你究竟是谁了?” 红衣女俏目亮了起来,道:“哦?那是说说看我到底是谁,如果猜对了,就饶你死罪,如果猜错了,就让人头落地!” 龙一潇洒地笑道:“你就是当今太平公主!” 红衣女一怔,惊奇地凝视着龙一,射出公主应有的骄横眼光,道:“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龙一淡淡地道:“很简单,因为你与小婕长得非常像,脾气也是同出一辙,试问当今皇朝除了安平公主之外,还会有谁呢?” 太平公主知道眼前此人就是小婕私自出宫后遇到的龙一,便很欣赏道:“你果然不简单!”旋又脸然露出愤怒的神色,喝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刚才为何还有胆子冒犯,难道真不想活了吗?” 龙一哈哈大笑,旋即虎目射出凌厉的目光,狠狠地道:“公主在街纵马行凶,又该当何罪?我只不过是做为良好市民,对公主略施惩罚,讨好公道,试问何罪之有?” 太平公主冷哼一声,怒喝道:“大胆,你顶撞公主已让你够死一千次了!” 第030章 火龙珠的传说(修订版)  这时,只见洛阳城东浓烟滚滚,像是着了大火,不一会儿空气就弥漫着难闻的烧燋味,龙一与太平公主大惊,相对一眼,皆有不再计较的眼神与心意。两人跑到城东一看,只见薛青山已经早到了,他见龙一与太平公主同来,惊讶地道:“龙兄,怎会与太平公主在一起?” 太平公主已抢先道:“先别问,说说这里是怎么回事?” 薛青山神色黯然道:“火轮邪教徒纵火自焚,所谓‘修成正果,长生不死’,就是如此引火自杀。唉,这也不是头一次出现了。” 龙一听到火轮邪教,恨得牙痒痒。他看着那些面目全非的黑色尸体,长叹一声,走开了。 晚上,龙一正为白天火轮邪教徒引火自焚的愚蠢做法而感到痛心不已时,薛青山匆匆赶到客栈,一脸的气愤,见到龙一便急道:“龙兄,跟我去个地方!”龙一见他心情不悦,便问道:“薛兄,你脸色不对,不会是火轮邪教徒又发生了什么事?” 薛青山忿忿地道:“不是。科考成绩出来了!但并不真实。像龙兄这等人中龙凤,科考怎会名落孙山?这里面肯定有人做了手脚。走,跟我去见狄公!”他一向心直口快,毫无顾虑地立马将科考成绩当作龙一的面说了出来。 闻瑾闻言,怒气冲天,吼道:“你说我家少爷名落孙山?怎么会?哼,王八蛋昏官,眼睛长到哪里去了?”扶瑶也急道:“薛护卫,皇榜还未张贴出来,你不会弄错吧?” 薛青山摊开手,气道:“我倒希望我弄错了,但这的确是真的!昨晚我去了武承嗣丞相那儿,看了几遍中了进士的名单,也向武相爷问了儿次,可就是没有龙兄的名字!” 龙一淡然一笑,道:“没中就没中,用不着大惊小怪。‘一山自有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我龙一并非一定就能中,只是无法向我母亲交待!”说到此想到母亲的期待与希望不禁有些黯然。 薛青山道:“龙兄,跟我去相府,一切便明白!”说着不容龙一拒绝,便拉着龙一往狄仁杰府中奔去,龙一不好拒绝他的好意,无奈地随他而去。 龙一与薛青山走后,闻瑾担心地道:“狄公他真的有办法吗?” 扶瑶摇摇头,道:“狄公耿直非常,忠心报国,女皇很信任他,但他绝不会以权谋私的。而且以少爷的性子,也不会走后门接受徒有的虚名。”两人不由担心起来。 龙一很想见见狄仁杰这位赫赫有名的大丞相,便随着薛青山来到狄府门口,只见大门旁写有一幅对联:“入仕则兼济天下,出仕则独善其身。” 龙一看罢,佩服地赞道:“狄公不愧为百官之楷模,心忧天下,独善其身,令人好生敬仰!” 薛青山无心于此,忙拉着龙一走进狄府,院落简单朴素,是为清廉政洁。两人径直来到大厅,只见大厅之上狄仁杰正与上官婉儿谈国家要务。 狄仁杰见薛青山来访,立刻起身道:“薛护卫如此匆匆,所为何事?” 薛青山介绍龙一道:“狄公,这位就是向您提起的龙一龙少爷。” 狄仁杰仔细看了看龙一,双目神光炯炯,欣赏地道:“你就是多次救过安平公主,与火轮邪教公然对抗的龙一龙少爷?果然是人中极品,一表人才!” 龙一微躬身作礼道:“多谢狄公夸奖!” 龙一行完礼好奇地向上官婉儿看去,只见她的确是个大美人,面似桃花,白中带粉红,眼似秋水,眉如黛山,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忽然碰到上官婉儿同样打量他的眼光,忙含笑点头示好。 薛青山将龙一此次会试没中的事说了一遍。 狄仁杰道:“这次会试是由武承嗣主持,老夫只是帮助阅卷而已,至于取决名单不在老夫。薛护卫,你怎么不去问武丞相?” 薛青山道:“相爷阅的可是第三卷?” 狄仁杰道:“正是!” 薛青山气道:“我查了一下,龙少爷的试卷正在第三卷。” 狄仁杰看了龙一一眼,不由怔住了。 忽上官婉儿道:“龙公子若是胸中有才,应该是不会被埋没的。”她神采飞扬,英气勃勃,一身男儿气显而易见。 龙一从容自负地道:“千里马常有,伯乐未必常有。” 狄仁杰闻言,心道:“你是说我不是伯乐,那也未必!虽然你武艺甚佳,但文才未必就好。然而你既然能说出此话,那么也算是自信有才,老夫莫非眼花批错了?” 上官婉儿反问道:“龙公子自认为是千里马吗?” 龙一傲然道:“‘器必试而后知其利钝,马必骑而后知其良驽’,是不是千里良驹并不是我说的算。” 上官婉儿笑了笑,道:“那好,小女子就讨教讨教龙公子的学问。” 狄仁杰眼睛一亮,他也有此意。 龙一颔首微笑,道:“在下洗耳恭听,定会如实回答!” 上官婉儿眼睛闪着智慧的光芒,道:“凡考取者皆可为官,那么怎样才能做到廉洁政清?” 龙一从容答道:“官之清不仅在不伤财不害民而已,而且要能上保国家,为人所不能为之事;下治百姓,雪人所不能雪不易雪之冤。” 上官婉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那你凭什么辨忠奸,去恶卫道,为民伸冤?”龙一正色答道:“法。谁触犯法,谁就得伏法!” 上官婉儿也肃容道:“要是皇亲贵族呢?” 龙一正义凛然地答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上官婉儿追问道:“要是圣上妄作妄为,武断专横,你还帮不帮她?护不护她?” 龙一朗朗道:“问的好!在下若在朝中住事,志不在功名,心不图富贵,只为可尽一己之力,助天子以安天下,为民求富。如果圣上昏庸,误国鞅民,天下皆可反之;但如今国昌民盛,皇上励精图治,立贤有方。在下若为官,只求保境安民,整治贪污,扫荡恶势力,决不怕权贵达官,不怕邪魔歪教,只求于心不愧!” 上官婉儿目中露出欣赏与满意的喜悦,又道:“你认不认为当今皇上故作非为,恃势作凶,残杀忠良?” 龙一笑道:“姑娘既在君侧,这比在下应该更清楚。” 两人一问一答,听得薛青山眉飞色舞,狄仁杰也不住的点头。 不一会儿,上官婉儿满意地笑道:“龙公子果然胸怀大志,才高八斗,是为状元之才。”她的微笑动人,说的话更动人。 狄仁杰也忍不住赞道:“龙公子,回答的好!老夫会复阅一下你的试卷,给你应有的名誉!” 龙一笑了,道:“有劳了。” 这时,小雨也匆匆地赶来,道:“龙公子,公主叫你放心,她去皇上那儿为你评理去了。” 龙一闻言,感激地道:“在下何德何能,让各位费心了。” 众人开心地又与龙一交流了其他事情。 “快走!”忽一声叱喝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只见洪亮与吴荣押着一名黑衣人经过大院。 洪亮见惊动了狄仁杰等人,忙过来解释道:“相爷,我与吴荣追踪这名火轮邪教杀手,现抓捕归案!” 狄仁杰与众人走出大厅,看了那杀手一眼,双目厉芒电闪,喝道:“收监候审!” 那杀手面朝狄仁杰,突然身子一躬,脖子后的衣领里三之利箭立时“嗖”的一声一起射出,击向狄仁杰的胸口。杀手身旁的吴荣因担心狄仁杰安危而猝不及防,也被其飞腿扫倒在地。 这是巧装的暗器——“低头紧背花装弩”! 杀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杀人的方法——迅速、准确、狡猾、残酷! 狄仁杰无疑是死定的了! 狄仁杰与这杀手距离不到五尺,暗器的出手又狠又快,无论是谁想避开这三支利箭都难如登天! 狄仁杰根本没有闪避,他不是不想,而是根本避不开,只是在心里暗道:“吾命休矣!” 在旁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的一刹那间怔住了。 只有龙一一个闪身箭步上前,顺手闪电般接住三支离狄仁杰胸口已入衣的利箭,同时将其射入那已经扑过来的杀手的胸口。 出手端的快,比杀手更快! 那杀手死鱼般的眼睛盯着龙一,一脸的怀疑与恐惧,口里只喃喃念了一句:“阿枯拉,诺得西”便一头倒下了。 众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洪亮与爬起来的吴荣走上前,跪下,对狄仁杰道:“属下办事不利,令相爷受惊了!” 狄仁杰惊魂未定,胸口一阵凉意,半晌,他才扶起洪、吴二人道:“二位护卫不必自责。火轮邪教想要老夫的命久矣,这次只不过又是他们的一次失败而已。” 上官婉儿吁了一口气,道:“刚才可真险啊,多亏了龙公子及时出手相救!” 洪亮似有所悟地道:“他故意不敌卑职与吴荣,被我们捉拿,原来他是另有所谋,想杀相爷。”说着他又朝龙一行了一个大礼,感激道:“多谢兄台相救!” 龙一还了礼,道:“应该的!” 薛青山剑眉飞挑,道:“火轮邪教也太嚣张了。你们以后务必更加小心些!” 洪亮与吴荣齐声应道:“是!” 狄仁杰忽对龙一感谢道:“龙公子文武全才,实乃国家之福。刚才多亏了公子啦!” 龙一道:“狄公不必多谢。只是在下倒有一事想请教狄公。” 狄仁杰道:“哦?请说!” 龙一双目射出迷惑的神色,道:“就是杀手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上官婉儿见狄仁杰沉思半晌,忽道:“‘阿枯拉,诺得西’是句苗语。” 龙一喜道:“你知道?”众人的眼光一齐射向上官婉儿,她是他们之中的希望。 上官婉儿道:“它的意思是‘火龙珠’!” “火龙珠!”众人惊道。 上官婉儿缓缓接着道:“‘相思血泪化火龙,长生不老在人间’,这是关于‘后羿射日,嫦娥奔月’的传说。嫦娥在广寒宫思念夫君后羿掉下血泪,落入人间,变成一颗神奇的‘火龙珠’,不管是谁,只要吃了它,谁就能长生不老!” 众人又是一惊。 龙一沉吟道:“上官姑娘从何得知?” 上官婉儿道:“是我远房的一个亲戚说的。他叫马力,生活在苗区,两个月前,我听到狄公对皇上说起这句苗语,便向他问起。就在昨天,我接到了他的回书,才知道这句话是‘火龙珠’的意思,而且流传了那样一个传说。” 龙一不解地道:“‘火龙珠’是何物?能令火轮邪教如此尊敬?” 上官婉儿道:“它原是苗区一位苗民在一次火山爆发之后在溪边发现的,火红如血,有眼珠子那么大。后来被火轮教教主李雄风夺得火龙珠,他自称“救世主”,并依据“火龙珠”制造出‘长生不老丹’,不但令先太子李贤起死回生,而且令天下人皆想长生不老,于是从此便成了邪教圣物。” “原来如此!”龙一恍然大悟道。 第031章 钦点状元(修订版)  洛水之端,外郭城西北处,坐落着气魄宏大的东皇宫。 皇宫分为皇城与宫城两部分。 皇城围护在宫城的东、南、西三面,呈“凹”形,北面与宫城有城墙分隔。 皇城城墙都是夹城,有两重城墙。北面则有三重,更增其防御能力。 皇城内是大唐中央政府的一应办公机构所在地;后者则为皇室治事起居之处。中间以一道宽达千余步横断东西的广场式大横街分隔,所有改元、大赦、元旦、冬至大朝会、阅兵、受俘等全在这里举行,故有“外朝”之称。东西有四条横街,与南北三直道交错,中央大道居中轴线,众星拱月般,不离皇宫左右。 宫城则是皇帝的居处和接见群臣的地方。 宫城之北,再有曜仪和圆壁两城,使宫城处于重重包围之中,防范严密。 宫城由三个部份组成:中为太极宫,西为掖庭宫,东为东宫。 太极宫是女皇武则天起居作息的地方,太极宫内共有十六座大殿,最主要的四座大殿为太极殿、两仪殿、甘露殿和延嘉殿。 太极殿北是两仪殿,为“内朝”,只有少数有资格作决策的亲信大臣才能进出参与,国政大事往往先在此商讨、决定,才轮到在“中朝”提出和讨论执行的人选及方法。 武则天正在对进士中的凤毛麟角进行殿试,有武承嗣、狄仁杰、上官婉儿三人陪同。 龙一则与薛青山站在殿外守侯。 狄仁杰复阅第三卷,发现龙一的试卷并非龙一所写,觉得有人偷梁换柱,便想将此事说给武则天,同时也将龙一本人带进了皇宫。 此时,进士们个个正在埋头苦作。 武则天正在为这些今后会成为朝中栋梁之柱的进士们而感到满意时,忽见四人抬起头,一齐注视她。 武则天见状,觉得蹊跷,忙走过去,想瞧瞧他们的试卷。 忽然,他们四人的嘴立刻张开,四根银电小针几乎同时飞刺过来。 “小心!”上官婉儿惊呼一声,扑向武则天,两人滚到一旁,只见上官婉儿的左后背已中两针,人顿时不省人事。 “救驾!”狄仁杰大喝一声。 那四人乘应试者混乱之际,纵身一跃,只见他们的双脚鞋尖已各有一把明晃晃的小尖刀,疾飞踢向武则天。 四个人用的几乎是完全同样的身法,完全同样的速度! 刀光闪闪,武承嗣、狄仁杰抢救不及反而被踢到一边,倒在一旁。 有好几名应试者见皇上遇刺,见是献忠的大好机会,忙也挺身而出,挡在武则天面前。但四人武功较高,纷纷被他们踢倒在地。可见那四人配合默契,势如破竹,威不可挡。 众人倒下,眼见尖刀就要到武则天的咽喉与胸口! 武则天大惊,缩着身子往后退,同时她已吓得已闭上眼睛,默默等死,心道:“朕命休矣!”除了挨这几刀,已没有别的退路可走,绝路! 就在这时,忽感到有人影如射出的箭般疾飞而来,接着只听见掌风虎虎生威,不一会儿,“碰”的一声,有人摔倒在地。 武则天又是一惊,忙睁开双眼一看,只见薛青山与一位白衣少年正与那四人打斗。 武则天大喜,朝白衣少年瞧去,只见他白衣飘飘,脚登粉底鞋,头戴白头巾,衬着粉雕玉琢的面庞,剑眉飞挑,眉宇间英气煞现。他一招“分花拂柳”,左拳猛击一人的鼻子,右掌切中另一人的脖颈,姿态优美之极,真有玉树临风,梨花飘雪,端地是人物英俊潇洒,出招行云流水,不由想起曾在梦中几次相救的白衣少年,心中甚喜,道:“是他,就是他,朕的应梦贤臣到了!” “皇上,您受惊了!”狄仁杰扶起武则天道。 这时,龙一已点中一人的穴道,薛青山的紫电金戟刺透了另一人的心脏。另两人则由于前两人的掩护,疾速冲出含元殿,飞上屋檐,闪身逃走。 侍卫总管计玄领着御林军也匆匆赶来。他走上前跪拜,对武则天道:“皇上,卑职失职望乞恕罪!” 武则天叫御医救治上官婉儿后,才缓缓镇静下来,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计玄看了看被擒住的人,又看了看死者,忽扯掉他们脸上的面皮,道:“回皇上,他们正是叛贼杜求仁与薛仲璋!” 龙一一怔,虽然他刚才已认出其中一人便是在客栈里见过的唐之奇,并故意放走了他,但不知另外的三人竟是唐之奇的结拜兄弟。 武则天大怒道:“他们岂非早就通辑,为何还能混入皇宫刺杀朕?” 武承嗣吓的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道:“罪臣该死!罪臣疏忽未能识破叛贼诡计,令皇上受惊!” 武则天倒也没降罪他,转头神光凝视着龙一,对狄仁杰道:“狄公,这位白衣少年何许人也?” 狄仁杰道:“回皇上,这位白衣少年姓龙名一,乃江南苏杭人氏,是此次科考应试者。” 龙一上前跪拜道:“草民龙一拜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则天欣赏地道:“你抬起头来!” 龙一一怔,缓缓抬起头来,朝武则天看去,只见这女皇虽年已望七旬,但看上去却像个妙龄女郎,身材修长,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加上一副不怒自威的冷峻面孔,更像一位冷美人,而且声音仍然朗朗有力,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 武则天端详片刻,喜道:“朕的应梦贤臣平身!” 龙一一惊,众人也是一惊!龙一怎成了皇上的应梦贤臣? 唯狄仁杰深知内情,忙向龙一使眼色,叫他谢恩起身。 武则天见龙一起身尽是飘逸的潇洒,龙颜大悦道:“端的是一表人才,人间极品!”她听到安平公主与上官婉儿说起龙一的才学与武功,起初以为是她们夸在其词,不想他果然不错,名副其实! 武则天忽对武承嗣道:“将龙一的试卷拿来,朕要亲自过目!” 武承嗣愣住,斗大的汗珠渗出。 武则天见他未动,惊诧不已,喝道:“拿来!” 武承嗣双腿一软,又跪下,吞吞吐吐地道:“回皇……皇上,龙一的试卷被人换了。” 众人大惊,被严加保护的会试试卷怎会轻易被人偷换? 武承嗣接着道:“那天考完后,臣等奉命阅卷。龙一的试卷在第三卷,由狄公批阅,可是昨天狄公复阅龙一的试卷,竟发现龙一的试卷并非他本人的。” 武则天怒道:“混账!你是怎么办事的?出了这等大事为何不报?” 武承嗣惶恐道:“臣该死!臣失职!” 只见狄仁杰上前道:“据老臣所见,这其中肯定是唐之奇等几名叛贼偷偷做了手脚,他们的目的只想龙一不能中榜。 薛青山补充道:“龙兄博学多才,乃国家栋梁,故而遭人妒忌!” 只见杜求仁冷笑一声,神情甚是得意。 计玄走到杜求仁面前,道:“是不是你们四人将龙一的试卷偷偷给换了?” 杜求仁横眉竖眼,吼道:“是又怎样?” 计玄大声喝道:“龙公子与你们无仇无恨,你们为什么要偷走他的试卷?” 杜求仁怒骂道:“哼!身为李唐的人却做武周女人的奴隶,这样的人我们没有杀他已算是便宜他了!” 原来他们担心龙一高中,势必成为武则天的得力助手,成为他们反武周的又一大劲敌。 计玄喝道:“大胆!”说着便是一巴掌! 鲜血从杜求仁的嘴角溢出,忽尔,鲜血由红变黑,只见他双眼一瞪,头一偏,身子斜倒在地,七窍流血而死。 计玄大惊,忙察看一下,对武则天道:“皇上,叛贼杜求仁已服毒身亡!”说完令人将他的尸体也抬了出去。 武则天道:“龙一,朕给你作主!你将你写的文章念给朕与诸位大臣听听!” 龙一便将所作文章从头到尾念一遍,只见他讲的是唾沫横飞,头头是道。 武则天闻后,觉得他文章立论透膜里振聋发聩,辞藻错彩镂金,云蒸霞蔚,不由欣喜若狂,拍案叫绝,赞道:“好,很好!人才,真是人才,真是人才!差点被这群不中用的奴才害了大周!” 武承嗣羞愧无语,自己费了好大的波折,据理力争,好不容易才得到武则天的允诺,以为主持了这次会试便可给女皇留下好印象,从而为立储君作好准备,不想“天有不测风云”,自己的如意算盘不但不如意,而且还挨了一顿训斥! 武则天又道:“铜箱‘招谏’一格内的《论贤能朝廷》可是你所谏?” 龙一答道:“皇上慧眼,确实是草民所谏!” 武则天道:“你有如此才能,可早拜为相,为何才上京师科考?” 龙一道:“草民心无为官之意,只为家母的一生夙愿。”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他一定得出人头地,争得好名声! 武则天一怔,蹙眉道:“为何不想为官?难道你不想为国为万民谋福?” 龙一道:“回皇上,草民一向喜欢随心所欲,不想因礼义俗教而束缚自己。其实为官为民都一样,都可参与朝政,只要有忧国忧民这份心就够了!皇上不是有容天下之事的铜箱吗?乃是万民参政之途!” 武则天欣赏地点点头,道:“但你还是来做官了。” 龙一坦诚地道:“既然能来,也就能走!” 武则天皱了皱眉,道:“为什么又要走?只要你留下,你要做什么官都可以!” 龙一不为动容,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实在是草民不适合官场!” 武则天静静地凝视着龙一,沉默半晌,才道:“朕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还是朕的应梦贤臣,是此次科考的状元!” 龙一当仁不让,跪拜道:“谢皇上!”也许是激动的缘故,他的声音像微风拂过的水面,泛起了阵阵涟漪。 第032章 夜宴(修订版)  晚上,皇帝寝宫。 武则天对安平公主道:“婕儿,你这次私自离宫借口选驸马,可选到意中人?”安平公主脸一红,撒骄道:“终生大事岂同儿戏?婕儿当然要精挑细选,胡乱充数是不行的。” 武则天笑道:“从你的眼神与脸上表情,奶奶看得出,你肯定有意中人了,是不是龙一?” 安平公主嗔道:“奶奶您就爱瞎说,您要是再这么说,我便不与您说话了。”女人怎会说出她心里的秘密呢? 武则天笑了笑,道:“你这鬼丫头,你那点心思岂能瞒得过奶奶的火眼金睛?龙一他文武全才,人品也好,又是此次科考的状元,的确是上佳人选,你眼光不错!这件事,奶奶帮你办!你就等着当新娘吧!” 安平公主满脸通红,心里甚是甜蜜万分,道:“奶奶您真坏,只想人家早嫁出去,人家偏不嫁!”说完扮个鬼脸,飞一般地窜出寝宫。 武则天见状,笑道:“这鬼丫头,巴不得明天就嫁出去!”说完坐到妆台前,侍女们给她卸装。 武则天看着自己卸装后的沧桑面容,长长叹息一声,缓缓道:“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人生如梦,梦酲更休。朕虽贵为天子,也难免与常人一样老死、病死。人若真能长生不老那该多好啊。” 侍女道:“皇上,人间的笑便是长生不老之药。您见公主找到了如意郎君,高兴的连一点睡意都没有,开心的连皱纹也少了许多,看起来就永远那么年轻。” 武则天忽也开心地笑道:“你这马屁精,就会说些朕开心的话。哈哈!” 时间不断流逝,却是永恒!随时开心,人便也能如时间长生。 所以,长生不老之人必是开心快乐之人。 ——这是铁定的事实! 然而,人生矛盾多多,又有几人能真的做到呢? □□□□□□□□ 龙一换过一身剪裁合身的白袍,外罩披风,头顶束发冠冕的在扶瑶与闻瑾两名美婢引领下,昂然步入太平公主宏伟的府第中。 今晚,太平公主、安平公主、薛青山等人为他设置的庆功宴。 府内大开十六席,分列大堂左右。当龙一三人入内时,其他客人均已到齐,太平公主殷勤迎客,为他逐一引见诸人。武承嗣今晚示威的带来了一群家将,只看他们彪悍的外型便知是厉害的剑手,主从十二人,占了四席。 初见面的是魏王武三思,只见骨骼粗大,一切向横发展,胸阔背厚,脖子特别粗,与背肌形成使人印象深刻的三角形肌肉,使人想到就算任你捏他脖子,亦休想能把他捏得断气。肤色黝黑,颧骨显露,方形有如铁铸的脸容,闪闪有神铜铃般的巨目,体内似充盈着无尽的力量,移动间自具威势和气度,连龙一亦看得有点心动。有四个弟子随他来赴宴,当然都是一流的剑手。 武承嗣和武三思等对龙一都非常冷淡,介绍时只略略点头,表现出掩不住的敌意,显然是见龙一在此次科考不仅占尽了风头,而且还打击了他们武氏家族,赢得了女帝的信任。 介绍过后,太平公主招呼各人入座,首先要龙一坐于右方第一席的上座,龙一推辞不果,惟有坐了这代表主宾的一席。对面的主家席自是武承嗣,接着依次是武三思、薛青山。 龙一下首席就是安平公主,再就是瑶瑾双婢。 众人皆轮番敬龙一状元酒,本想将他灌醉,没想到少数人已被他灌醉,其他的也有七八分醉意。 酒过三巡后,太平公主轻拍一拍手掌。忽然十多个女子由后方的两扇侧门拥出,几个筋斗来到堂心立定,表演起各种既惊险又精彩的杂技来。当其中两女绝无可能地在另两女的肩头凌空翻身,交换位置,再立定在对面下方的女子肩上时,众人除武承嗣之次子武光北外都拍掌叫好,他始终盯着龙一。 待歌舞完毕后,武光北出席来到龙一度前,向躬身道:“听闻龙少爷不仅文才出众,而且一套达摩三式剑法,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小弟不才,倒想讨教几招,一来让小弟见识一下龙少爷高超的剑术,二来也给今次宴会助兴,不知龙少你给不给小弟一个面子?” 龙一看了看太平公主的得意之色,知道武光北武功肯定不会在自己之下。他在入席之前,就听薛青山说过,武光北得到当今邪派高手之一罗得利的真传,一套“刺日遮天”练至第十八重功法,在洛阳已是无人作对手,其剑法肯定自是不可小觑。 只见武光北年纪在二十四五间,高挺英伟,虽稍嫌脸孔狭长,但却是轮廓分明,完美得像个大理石雕像,皮肤更是比女孩子更白皙嫩滑,却丝毫没有娘娘腔的感觉。反而因其凌厉的眼神,使他深具男性霸道强横的魅力。 他身着素青色的外袍内是紧身的黄色武士服,形态威武之极,两手负后,稳立如山,左肩处露出佩剑的剑柄,气势迫人。 武光北双目射出深锐的目光,由上到下的打量着龙一。龙一看着武光北的傲慢神态,知道除非胜了他,否则若想在洛阳待下去肯定想也别想。便微微一笑,起身而立,潇洒从容地道:“武兄既然有如此雅兴,在下岂能有不陪之理?” 两人来到院中,众人都好奇地在内厅观看。 “锵”!武光北的“刺日剑”离鞘,登时生出一股无坚不摧的凛冽罡气,发自遥指龙一的剑锋处,既凌厉霸道,又灼热沸腾,剑气顿时令人若如在黄沙浩瀚、干旱炎热、令人望之生畏的沙漠中赤身裸体曝晒多天,濒临渴死那干涩缺水的骇人滋味。 龙一接过太平公主递过来的宝剑,稍作镇静却不受丝毫影响,目光落向他的宝剑,好整以暇的道:“剑是好剑,只怕会有负刺日之名。”这时候,武光北暴喝一声,全身上上下下萦绕不已的红气有如水银泻地般朝着刺日剑快速汇集,刺日剑立刻被红色气体重重包裹着。 接着,武光北朝着龙一身前缓缓刺出一剑,缓慢的刺日剑才到途中倏地一分为三,在电光火石间朝着龙一胸前上、中、下三个方向急袭而去,这急袭而去的三剑,剑剑劲力万均,快捷无伦。 看着武光北这记剑招,龙一脸上露出一种其特的笑容,双目凝视着武光北来袭之剑,长剑无招无式地随便向下倾斜,心神却晋入空灵境界,体内的真气自然流动毫无任何滞碍,精神彷佛融入天地之间,再也分不清楚天地之间的差别。然而,却能清楚的感觉到,武光北的刺日剑所蕴含的红色剑气正不断的加速聚集,当刺日剑来到身前之时,剑上的红色剑气正是攀上顶峰的那一刻。 这时一分为三的刺日剑再度合而为一,剑尖之处卷起一股漩涡般的红色气流,瞬间来到龙一身前三尺之处。龙一见状长剑向左一挥,剑气团立时以反时针方向急速旋转,强烈的左旋气流牵引着刺日剑向左偏移三寸,同一时间,右掌蓄势已久的“达摩手印”之宝瓶印对着武光北胸口当胸印去,务必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击溃武光北的反击力。 情急之下,只见武光北的身形顺着龙一体内发出真气的旋势,偏闪到龙一的左侧,左掌顺势轰出,朝着龙一疾攻而来的手印迎上。 “砰!”一声沉闷的劲力交击声朝四面八方远远传了出去,武光北手中的刺日剑急速由红转白,剑上凝聚的红色气立时全数返回体内,接着脸上红气大盛,全力催运体内的魔功力抗龙一体内强猛的真气。 只见随着功力不断催运,两人长发飘扬,衣衫飘飞,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滴下,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不断从两人对掌处的外缘扩散开来,一种是有如大海般的浪潮汹涌,另一种则是灼热强猛的赤阳火气。 安平公主、薛青山、瑶瑾双婢对龙一自是十分的有信心,他们从未想过龙一会输。 龙一把全身真气提起,长剑与手印之处立刻真气大盛,渐渐的压下武光北全力发出的刺日剑气。 武光北见状大吃一惊,脸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连他都想不到,自己一向秘而不宣的压箱本领都已经施展出来,仍然无法压下眼前这劲敌,心中不由对龙一感到畏惧,犹其对方那一身的真气有如大海波涛般一层接着一层不断从掌心传送过来,自己的刺日剑气好不容易才挡下对方一层的真气,对方的真气立刻再度传来,如此循环不已无穷无尽,不禁令人怀疑,对手的武学功法简直可以名列天榜了。想到这里,心中更加焦急不已,一旦刺日剑气压制不住对方狂涌而来的真气,到时候,刺日剑气势必会反震回到体内,势必会反噬侵入自己的五脏六腑,想到这里,内心不由的一阵大乱,体内的真气登时弱了一分。 龙一立刻感应到武光北心中的焦虑和真气的变化,当下将体内的海浪般的真气加速运转,长剑再度涌出一道向右旋转的球型真气,强烈的旋劲立时把内力已经减弱的武光北朝着右边扯开,武光北的身形不由自主朝着龙一右边跌了过去。 这时候,龙一左脚向前跨出一步,左手外狮子印顺势弹在武光北的右胁之下。 “蓬!”一声巨响过后,武光北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再度被轰得飞了出去,只见仍在空中的他,身形一挺,硬生生止住退势,落地时险些还站不住脚,急忙把手中的刺日剑往地上一插,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此时的武光北身上的刺日剑气也不断地减弱,眼神也渐渐失去先前的神采。 龙一这记少林绝学“外狮子印”虽然并未凝聚十成功力,可是,其暗含真气却在接触的那一瞬间毫不留情的钻进武光北的体内,顺着武光北的经脉向内延伸,并在体内和刺日剑气爆发激烈的冲突。 对武光北来说,自从执行秘密任务以来,从来不曾失利过,即使面对再强的高手凭着自己坚强的毅力和过人的韧性,再强的敌手也纷纷折服在他的剑下。想不到,今天竟然如此的惨败,连自以为天下无敌的刺日剑气仍然无法伤到对方。所幸对方在胁下那一印所含的内力只有五成左右,虽然打散了自己的护身真气,但并未令自己受到严重的内伤,知道对方已是手下留情。 龙一挺立原地,稳如山岳,虎目射出慑人的精芒看着武光北,他知道这次对方绝对不会再有反击力了,见好就收,笑道:“承让,武兄‘刺日遮天’剑法令在下大开眼界。” 武光北眼中射出深刻的仇恨,愤哼一声“好”,头也不回,朝大门走去,连剑也不要了。接着武承嗣、武三思与随从一起向太平公主告别,离席而去。他们知道要对付龙一,不论是文还是武,都是异常困难,只好抽身而退。 太平公主见龙一一把武光北打败了,真是兴奋不已,看着龙一的眼神充满了英雄崇拜与无尽的倾心之情。 武光北黯然败走后,龙一乘机告辞。 太平公主本想挽留于他,但碍于众面实在是害羞不已,只好任他而去,心想来日方长,多的是机会,便亲自送到门口。 薛青山欣然送龙一三人一程,一路上自是开怀大笑。 第033章 忠义难两全(修订版)  第二天清晨,新鲜的空气像情人的呼吸流动着。 龙一正在女帝赐给他的状元府的大院中抚琴,琴声倏扬悦耳。 忽上官婉儿款款而来,那修长而苗条的身材,长裙曳地走起路来如微风拂柳。上官婉儿见龙一一曲弹罢,不由自主地拍手轻笑道:“妙!绝!状元郎可真是多才多艺,竟在此闲情悠雅地弹琴怡心!” 龙一闻声朝上官婉儿看去,这美女包围的秀发垂了下来,自由写意地散垂在香肩处,眼睛像一对又深又明亮的宝石,正目不转睛地瞧着他,他还是首次发觉上官婉儿女性化一面的气质和容貌,绝不逊色于鄢语凤。龙一笑了笑,道:“令上官姑娘见笑了!人生在世,心愿一了,梦想成真,岂能不乐?” 上官婉儿怔了怔,忽又叹息一声,道:“话虽如此,但‘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依’。你一帆风顺是很快乐自在,但你还没有碰到过烦恼!烦恼将至,又有几人能抛得开呢?” 龙一一怔,道:“难道姑娘碰到了真正的烦恼?你能舍身救主,将生死置至度外,世上还有何事想不开?” 上官婉儿道:“现在没有并不代表明天没有。”立时回复了一向雍容高贵闲静神态。 龙一诧道:“姑娘为何如此悲观?” 上官婉儿却转开话题,道:“你要求皇上密封考卷姓名的建议已被皇上纳取。皇上对此甚是赞赏,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有人徇私舞弊了。” 龙一见她忽然扯开话题,心中起疑,道:“上官姑娘你还没有说出今天你要说的主题。” 上官婉儿叹息一声,黯然道:“三天后你将与安平公主成亲,成为驸马爷!” 龙一怔住,旁边的“瑶瑾双婢”也怔住! 龙一皱眉道:“我怎么不知道?” 上官婉儿道:“皇上昨晚决定下来的!” 真正的烦恼来临了!龙一沉声道:“人各有志,岂能强求?皇上分明是想借此留住我!” 闻瑾大声道:“少爷,你若不喜欢公主,咱们立刻就走!” 龙一沉默,他在思索出路。 扶瑶对上官婉儿道:“多谢上官姑娘相告!” 上官婉儿深情地看了龙一一眼,关心地道:“你如何打算?” 龙一忽叹气地道:“只有一个字:走!” 上官婉儿摇头道:“走……走向何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要找你,岂非轻而易举?” 龙一断然道:“走,是唯一的出路,不管天涯海角,我龙一绝不能被他人所用!” 这时只见两人走了进来,一人讥讽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龙一向这人看去,惊道:“唐之奇!”这人正是唐之奇,另一人大耳小脸,则是魏思温。 魏思温凌厉的目光逼视着龙一,道:“你走不了的,武则天绝不会放走你!” 扶瑶道:“你们想怎样?” 唐之奇道:“很简单!就是加入本组织!” 扶瑶疑道:“什么组织?” 唐之奇笑了笑,道:“火轮神教!”众人又是一惊! 唐之奇接着道:“你虽杀了本教护法与几位坛主,但是你若加入本教,本教不但不计前嫌,而且副教主之位归你。” 龙一笑了笑,道:“承蒙各位看得起在下,只是在下一生浪荡惯了,只喜欢自由自在。” “如果你不答应我们,你认为你还有其他的路可走吗?”这时一蒙面人落在唐之奇与魏思温身前。 摆在龙一面前的只有三条路可走:第一,与公主成亲,成为驸马,从而永远臣服于武则天。第二,加入火轮教,成为副教主。第三,更简单也更残酷,只有一个字:死! 以龙一的性格与为人,第一条路走不通,第三条岂非就是绝路?人的生命是宝贵的,谁也不愿意死!所以只有第二条路可取,但第二条路岂非又是通向地狱之路? 龙一看着那蒙面人咄咄逼人的眼神,看着他的刀,刀虽仍在手上,但仿佛已经在他的目睫咽喉间。 气氛立时紧张起来,已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扶瑶忽淡淡一笑,道:“你们火轮教的人为何总是喜欢遮着脸不敢见人?” 蒙面人并没有把注意力移开,他的目标仍是龙一,龙一的咽喉! 唐之奇与魏思温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龙一,等待着他的答案。 上官婉儿替他们答道:“因为他们的行为见不得光,做的事见不得人!” 蒙面人也没有反驳,只是他的眼光变的更凌厉,更凶狠! 龙一忽笑道:“我至少还有一条路可走!” 蒙面人耸然动容,道:“什么路?” 龙一耸耸肩,道:“还是——走!” 蒙面人像是听到笑话似的大笑起来,道:“外有官兵,内有本人,你根本走不了!” 龙一自信地笑道:“是吗?腿长在我身上,我为什么走不了?更何况我龙一‘龙行天下,独一无二’,又有谁阻挡得了?” 蒙面人知道他的能力,瞳孔不由收缩,道:“你走,只是因为你害怕、懦弱!” 龙一双目寒光闪烁,冷冷地道:“看来你不了解我。我走,是因为我能杀人!”他负手背后,昂然卓立,双目盯紧对方,气势却不断积蓄扩张,摆出随时放手一搏的强硬姿态。 蒙面人接触到龙一的杀气,不由一怔,道:“你有把握?” 龙一傲然道:“我杀铁无情之前也没有把握,但我还是杀了他!”他一脸的自信与骄傲。 蒙面人冷哼一声,道:“我不是铁无情!” 龙一冷笑道:“在我看来,你和他半斤八两,差不多!” 蒙面人刀锋般的眼睛倏地一眨,道:“你果然不胆识,有气魄,够狂妄!杀了你实在可惜!不过本教在规定‘顺我者生,逆我者亡’,我还是杀了你以绝后患!但杀你之前,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龙一微微一怔,道:“什么事?” 蒙面人冷冷地道:“碧云山庄一庄一百零五口人已全部被本教圣子、蓝左使等人杀光,无一人逃脱!” 龙一闻言,如晴天霹雳,惊的他魂飞魄散,接踵而至的怒火已燃烧至咽喉,红着眼,咬着牙道:“什么时候的事?” 蒙面人见他情绪波动很大,满意地道:“就在昨晚武则天派兵去本教各坛围剿之时!” 龙一摇头不信地道:“为什么?……不可能,你骗我!” 扶瑶忽也对蒙面人怒道:“你根本就是在骗人!碧云山庄乃天下第一庄,岂能容你们邪教轻易灭庄?你分明是忌惮我家少爷的武功,想借此来打击他的斗志,我家少爷才不会上你的当!” 龙一闻言,精神一振,眼睛发亮,道:“你很聪明!” 蒙面人冷笑道:“本教血洗天下第一庄,这消息不出一天就会令天下人皆知。你根本不用抱任何幻想!” 龙一脸上肌肉绷紧,道:“我现在只想杀了你!”说着人已跃起,剑已从扶瑶手中出鞘,白光弧线闪过,一道剑气划向蒙面人的脖子。 蒙面人见状不慌不忙,旋风刀也已出手,旋风几乎像整个大院笼罩,他见龙一这一剑凌空而发,力道威猛,也不正面抵挡,只是挥刀攻他下盘。 龙一猛换一口真气,改移远为移近,由左旋变成往右旋,反方向移回来,长剑贴身施展,一时剑光四射,像蛇般绕体缠动,整个人给紧裹在精芒耀目的剑光中,看得人人惊心动魄,又不得不佩服龙一出人意表的身法,令人折服的胆色。 蒙面人尚是首次领教到在刹那间改变真气运动方向的绝技,感到龙一只是借位置的转换,不但避重就轻的使自己的杀着变得搔不着痒处,若给他“嵌入”自己因尽力进攻而露出的空门,后果实不堪想像。大喝一声,上身回拗,变回身体正常的部位,随着双脚疾往旁飘,力图远避开去。 主动真正落到龙一手上。 龙一出奇地没有乘胜追击,旋止立定,长剑指退开的蒙面人,体内真气积蓄凝聚,逐渐推上巅峰状态。他的剑气遥锁蒙面人,对方停下的一刻,就要面对他气势蓄至最盛的一剑。 观战者无不生出难以呼吸的紧张,全神静待战事的发展。 蒙面人蓦地立定,铁钉般钉紧离龙一三丈许远处,人人均以为龙一要发剑之际,他竟像狂风拂吹下的小草般,左右狂摇摆动。最骇人的是他的身体变得像草原上的的长草般柔软,摆动出只有长草才能做出迎风摇舞的姿态来。 龙一积蓄至极限的一剑,在对上如此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守式下,竟是无法施展,因为他根本不知该攻何处,剑落何点。 上官婉儿首先带头轰然叫好,惹起瑶瑾双婢发出喝采声。 龙一心神仍是澄明空澈,不着一丝杂念,心知止而神欲行,哈哈一笑,踏前一步,一剑劈在空处,积聚至顶峰的气劲,从剑锋山洪暴发般射出,形成一波又一波的气劲,如裂岸的惊涛般铺天盖地往这可怕的敌手涌去。 蒙面人摆动得更急更快,就像风暴中不堪吹残的小草。 可是甚狂摇乱摆的动作再非无迹可寻,在剑气的波卷下,龙一的剑像长出可透视他虚实的无差法眼,循着某一超乎平常感官的直觉,自然而然的往蒙面人攻去。 骤见龙一狂喝一声,腾身飞掠,往蒙面人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击。只见他则手腕翻转,剑锋陡扬,刺向蒙面人眉心。蒙面人挥手一刀格开,龙一便借力再次翻身旋转,一招“银河落九天”笔直刺向蒙面人的“百会穴”。 蒙面人见状,不由一惊,身当其锋的他终捉摸到龙一的剑势,竟是直冲自己而来,非是行险使诈,但已迟了一线,就算能勉力挡格,在我消彼长下,吃亏自是必然,且接着来的剑招会更是难挡。 际此剑锋眨眼攻及的一刻,蒙面人稳住下盘,刀已向左划去,接着整个人往后变折,变成个“人风圈”似的物体,并往后迅速像旋风般滚开去。 如此怪招,包括龙一在内,没有人想过可以在对仗时发生。 但龙一的长剑已是箭从弦发,在气机牵引下,倏地加速,以肉眼也要看得疑幻疑真的惊人高速,迅速追上蒙面人的人风圈。 “当”!龙一眼看剌中蒙面人,却给蒙面人从人风圈里一刀划出,一招“星月交辉”,刀锋在龙一剑锋尖上,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透刀而入,震得龙一攻势全消,剧震退开。 龙一再次空中换气,再次翻身旋转,一招“金针指路”刺向蒙面人的咽喉,这是“达摩三式”的起手式!他自始自终在攻,而且身子一直在空中,一次比一次凌厉迅捷,且在气势积蓄至顶峰之际施展,确有三军辟易,无可抗御的威胁。 蒙面人则自始自终在守,而且一次比一次凶险,一次比一次费力,首次生出不知如何是好的不安感觉,只好严阵以待,看龙一有什么花样。 蒙面人再格开龙一的又一剑后,大叫一声“咱们走!”说完闪身向屋顶跃去,接着再次展开轻功,与唐之奇与魏思温向远方飞去。 这时薛青山提着紫电金戟已抢身过来,他见有那三人飞走,惊道:“他们是谁?” 龙一气道:“邪教中人!” 薛青山怒道:“又是邪教!哼,他们也太猖狂了,竟在天子脚下如此放肆,简直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上官婉儿深深松了口气,道:“你从哪里来?” 薛青山怔道:“狄公府上。” 上官婉儿忍不住问道:“在来的路上你可听到什么传闻?” 薛青山看着龙一,黯然道:“火轮邪教血洗碧云山庄,丁少庄主一家一百零五口人全部惨遭杀害!” 众人确确实实听清了,不由震惊!这消息居然成真了! 天下第一庄真的一夜之间被邪教灭门!丁小刀呢?他是不是也死了? 龙一一双伤神的眼睛朝薛青山问去,薛青山叹气道:“丁老庄主力战而亡,丁少庄主不知生死!” 龙一控制不住内心中的痛苦与悲愤,道:“小刀,是我害了你,害了你们一家!” “瑶瑾双婢”上前拉住龙一的左膀右臂,伤心哭道:“少爷,这不是你的错!是火轮教灭绝人性!” 薛青山也劝慰道:“龙兄,这怎能算是你的错?这一切都是火轮教太猖狂、太凶狠,绝不是你个人的错。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铲除邪教,为死者报仇!” 龙一捏紧拳头,咬牙道:“我龙一向天发誓,一定要铲除邪教,要他们血债血尝!”愤怒仇恨的火焰在他胸中已熊熊燃烧,一股巨大的灭邪力量在他身上膨胀! ——他一定要消灭邪教! ——他一定要报仇! 第034章 那一剑的成败(修订版)  暮色漫过远林,黄昏的色彩纷落无声,如血残阳落入林中,大地肃穆而静止。 龙一与“瑶瑾双婢”背负着血海深仇,在薛青山与上官婉儿的帮助下,三人不顾一切逃离洛阳,直奔碧云山庄。 三人见天色将晚,准备到嵩山脚下的一家客栈投宿。 龙一看了看少室峰,听着少林寺的暮钟,不由想起在少林寺学艺的光景,想起师父与师兄弟们。原本想上山去看望的,但现在他却无暇顾及。 扶瑶明白他的心思,道:“少爷,等我们找到了丁少庄主,再到少林寺一聚。” 龙一叹息一声,道:“也只好如此了。” 三人又行了一会儿,静止的山林中,忽然响起一连串急如密鼓的马蹄声与叱喝声,如浪般涌进龙一三人的耳朵里。 龙一深吸一口气,凝神专志,气聚丹田,四周的景象立时清晰起来,从反映出的夕阳余晖,拂晚风过,引起的气流变化,无一能瞒过他以倍数提升的感官。 没多久,龙一已经看清,原来是十三匹骏马追逐着一名戴着手镣脚铐的少年。 龙一三人好奇地举步迎向来骑,这才注意到,十三匹马上的骑士,俱是一身刺眼的黄衣人,其中有四名身着劲装,另一人却是个身着黄衫袈裟光头和尚,手提一根狼牙棒,威风凛凛,盛气凌人。 而那名被追逐的少年伤痕累累,体无完肤,面容甚是憔悴!尽管如此,但此少年生的剑眉虎目、相貌堂堂、英气毕露,配上他颇为高壮结实的身材,十足的威猛驾势。 龙一看清楚了那少年的面孔,心中悲痛不已,不禁失声叫道:“小刀?” 那少年正是天下第一庄少庄主丁小刀,那光头和尚正是五大护法之一“狼王”郎森。 这一追一逃之间,双方距离不断缩短,就在距离龙一三人约三十丈之遥,丁小刀已被那十三名黄衣骑士追上。 突然,郎森蓦地扬起手中的马鞭,“啪!”地抽在丁小刀的背上。 血珠和着碎衣,随着挥动的马鞭,在空中溅洒飞抛。 丁小刀被鞭子抽得闷哼一声,向前扑跌。但是他摔倒的身子甫一触地,便立刻挣扎着扭腰蹿起,再次往前冲出老远。 龙一看见郎森如此凌辱丁小刀,一股强烈的愤怒陡然升起。 “住手!”龙一忍不住放声大吼,他的人就在喝吼的同时猝然闪射,直奔迎面而来的少年。恰好在丁小刀另一次踉跄颠踬之际赶到,一把扶住危危欲倒的丁小刀。 忽然龙一骤觉眼前一暗,马鞭破空发出“咻咻!”的锐啸,已经当头抽至。龙一不加思索,立即扬掌抓向袭来的鞭梢,就在马鞭绷直的刹那,龙一顺势用力拉扯,将扬鞭偷袭的一名劲装骑士自马鞍上硬拖下马。 那名劲装骑士恼羞成怒,反手拔出斜背于背的虎头刀正待向龙一扑去…… 随后赶上来的郎森喝声阻止道:“且慢!” 劲装骑士这才恨恨地收刀而立。 龙一眼皮连撩也不撩,径自将丁小刀扶坐于地,低着头检视丁小刀身上的伤势,见他憔悴的面孔,难过地道:“小刀,连累你受苦了!” 丁小刀冲他狂笑,喜道:“小龙,你终于来了!” 郎森端坐在马背上,冷眼瞧着龙一作态地摇头叹息,直到他直起腰身,方才冷然道:“不知死活的小子,丁小刀就是与我神教作对的下场,识相的话就立刻滚开,否则你将会跟他一样,连一条狗都不如!” 龙一心中顿生怒火,脸色铁青,眼里闪过杀机,对郎森暴喝道:“放人!” 郎森摸了摸光头,狂吼道:“你说放就放,你他妈的算老几?老子偏不放!”说完抡起狼牙棒扑了过来。 龙一见状,俊面铁青,眉透杀机,骤然一招“金针指路”,身子向左边闪过狼牙棒,长剑已像一道闪电般,在激雨溅飞般的木屑助威下,向郎森射去。 同时,“瑶瑾双婢”也飞身向纷纷冲过来的黄衣教徒刺去。 郎森心生警兆,抬头上望时,见到的只是眩目的芒光。在刹那之间,眼皮受剑气的压力,什么都看不见。 只见龙一剑势迅捷如电,快迅如风,刹那间剑气森森,宛如一道怒舞妖龙,剑击疾星。 长剑立时传来一股奇怪的拉扯力道,使郎森全力的挡击不但完全用不上劲力,“哧”的一声,龙一的剑已击中郎森的左手腕。 郎森落败便拔腿面逃,几名黄衣教徒见状,也不敢恋战,纷纷逃走。 龙一走到丁小刀身旁,挥剑斩断手铐脚链,便紧紧拥住丁小刀,心中那份激动、高兴之情自是不必再说。 突然,龙一感到小腹一阵剧痛,突然一把将丁小刀狠狠推开,左手赫然捂住腹侧的一把匕首,鲜血正沿着匕首迅速流出,顿然只觉得这刺痛似已突然传入骨髓,全身的肌肉似乎已失去控制。 龙一的脸显的极为痛苦与怀疑,惊愕道:“你……不是小刀?!” 那人哈哈大笑几声,手在脸上轻轻一抹,一张人皮落下,露出一张极为残酷而狠毒的脸,正是火轮教火神圣子李贤。 李贤见奸计得逞,得意地道:“丁小刀已经死了!蓝左使故意放出丁小刀的话来引你上钩,他算准你会去碧云山庄查找丁小刀的下落,便叫本圣子布下陷井让你这个自以为很聪明的大笨蛋自投罗网。哈哈!” 这时,郎森及几名恭黄衣教徒也纷纷奔了回来,其神情一模一样,都是一脸的得意! “瑶瑾双婢”突见这一变化,脸色乍变,忙奔到龙一的身边,察看他的伤势。 李贤冷笑道:“匕首有毒!” 龙一看着李贤凶狠的眼神,一刹那间,刚才心里所有的温暖、舒适、高兴之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接踵而至的是愤怒、仇恨与痛苦! 大敌当前,他要镇静,敌强我弱,他要反败为胜! 龙一忽出人意表地笑了,只是笑容苦涩。 李贤一怔,道:“你笑什么?” 龙一忍痛道:“传闻火轮教火神左使智计深不可测,圣子易容之术更是独步天下。今日得以亲见,真是佩服!我龙一今天虽被暗算,却给我一次教训。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奇+书+网],岂非是件好事?既然是好事,为何不笑?” 李贤冷笑道:“你真是个怪人!死到临头,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不过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不如含笑而死。你的确不是一般的对手!” 龙一笑了笑,虎目却射出从未见过的精芒,平静地道:“能被圣子称作对手,在下看来真是死而无憾!” 李贤的脸倏地变得更加冷峻,冷冷地道:“不仅是对手,而且还是情敌!”他顿了顿,忽又怒气冲天,道:“敢与本圣子抢女人,我不杀你岂能泄我心头之恨?”他要一想起龙一叫鄢语凤“老婆”时便控制不住要生气发怒。 男人跟女人一样,也会吃醋,而且吃起醋来,比女人更可怕的多!李贤又道:“凤儿是我的人,谁敢有非分之想,我便要谁付出沉重的代价!” 这沉重的代价是将他的好友丁小刀一家灭门,现在还要取他的性命。 龙一气得牙齿格格直响。 “少爷,你的伤口又流血了。我帮你包扎一下。”扶瑶说着忙拿出药瓶子和布巾。 龙一却不理会,在这时愤怒的力量夹杂无匹的劲力已达到极限顶峰。忽地大叫一声,猛地向李贤扑去,电光一闪,剑已出手。他咬紧牙,忍着痛,在心里告诫自己:“我一定要在倒下之前杀了他,为小刀报仇!” 李贤忽然发现自己犯了错误,他不该激怒龙一的。 只见龙一已被愤怒的力量布满了全身,犹如一头野兽,不要命地咬他!这种力量是巨大的,而且是无法控制的! 龙一每一剑刺出,都用足了劲道,剑过处圈圈芒虹,他一直等的、要的就是这种力量的暴发! 李贤虽江湖阅历丰富,武功也甚是高强,面对龙一闪电似的攻击,也不免心生恐惧。只见龙一的剑气将李贤全身封住,只要稍要不慎,便会身首异处,血溅当场! 李贤冷哼一声,道:“此战我已经等了好久了,来吧!”语毕往前跨出,迎上龙一的剑锋。他踏出第一步时,四周的气氛立时变得肃杀沉重,随着他跨出第二步,一股庞大无匹的凛例气势,朝龙一的剑气迫涌过来,若换了一般庸手,早便胆战股栗,弃械败走了。 龙一两人知道此人性烈如火,跨出第三步时,便立即会发动狂猛攻势。乘机诈作撑不住他的气势侵迫,往后退去,一剑虚晃作势。 同时郎森双目凶光毕现,大吼一声,狼牙棒挥出,排山倒海似地向“瑶瑾双婢”砸去! 龙一不由担心“瑶瑾双婢”的安危,然而人一旦心中有了牵挂,精神就不会集中。人一分心就难免出错,露出破绽,这只会产生一个结果:败! ——败就意味着死亡! 李贤见龙一有所分心,便乘虚反攻,虽是双手捕击,但拳掌如闪电,如蛇信,却比闪电更快,比蛇信更毒,而且越战越勇,威力越来越沉猛。 李贤不惜损耗真力,凭气劲想把龙一压制得动弹不得,正是要以速战速决的战术,好在手下面前立威。但使他吃惊的是龙一在受伤之后,仍能有此强撑的韧力。现在见龙一败势已成,那肯错过机会,立以雷霆万钧之势,准备一举把龙一制着。 龙一深知“般若波罗密掌”的雄浑凶猛,局势已压得受了伤的他喘不过气来!更糟糕的是自己的身中刀伤,而且“瑶瑾双婢”已经抵挡不住郎森的凶狠攻击。 龙一这一分心,忽听得“啪”的一声,李贤一掌拍中龙一的左肩。龙一因失血过多,毒血蔓延,虚弱的身子立刻摔倒在地,但他没有晕过去,痛苦使他更清醒。 “少爷!”瑶瑾双婢惊呼一声,随即也被郎森一脚将两人踢倒在龙一身旁。 两人不顾身伤,忙扶住呼吸急促的龙一,心中又急又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李贤得意地笑了笑,道:“不知状元郎的头有没有丐帮帮主杨松柏的头硬!”他双目射出凌厉的光芒,就像他从郎森手中接过来的“离别钩”。 龙一脸色苍白,喘气道:“你……你不妨……过……过来试试!”他说完这句话时,腹间的刀口就疼得似裂开,汗如黄豆。 李贤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又残酷又歹毒,他大胆地走上前,抡起吴钩,狠狠地朝龙一砍去! 忽地白光一闪,龙一的剑居然先刺出!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龙一虽伤重垂危,但他毕竟是坚强不屈的,他并没有被榨干,并没有崩溃,至少别人还看不出正在渐渐崩溃,他不能等着自己崩溃,他此刻已必须出手,而且快如闪电,锐不可挡。 他生命中的潜力已被愤怒与仇恨激发——也许这已是最后一次,已是他最后一次潜力,但他必须一搏! 众人怔住! 龙一居然还能在生死将分的一刹那间刺出这迅捷一剑,在李贤与郎森都毫无戒心的时候刺出! 这一剑在最出人意料的时候,无疑就是最正确的时机。 只一剑! 只要剑一出,就绝不给对方留下退路,准确、狠毒、迅捷! ——这是龙一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 李贤一脸的震惊,吃惊于龙一的剑,龙一的剑根本就不给对方半点喘息的机会,剑气和杀意犹如一张寒意逼人的网,紧紧束缚着他的心神,他看不清龙一的脸, 看不清龙一的身子,龙一便像是隐于云间雾里的豹子,只有两只雪亮的眼睛是那般清晰而深邃。 李贤已经被那片隐现不定的剑云所罩,暗潮自四面八方袭来,汹涌澎湃的是龙一的剑意,在这剑云之中,他迷失了自己。他没有料到自己曾经不可一世,竟然会碰到今日这种无助的局面。 这一剑从李贤的“离别钩”钩身擦过,刺向李贤的胸口,穿过李贤大惊大骇之下伸来护胸的左手掌心,龙一的手乘势又往前一送,他的剑又刺入了李贤的身体,离心脏仅差一寸。 李贤的“离别钩”已就在同时,砍中龙一的左肩。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劈的力量与速度! 同样惊人! 几乎将龙一的左肩生生砍下! “啊”的一声,龙一又被李贤一脚踢中,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接着“哇”的一声,鲜血从口中如泉水喷出,顿时两眼一黑,死一般地不动了。 鲜血也同时从李贤的左手滴落,从心脏旁的伤口处喷出,他的脸因痛苦与愤怒而扭曲,对郎森厉声叫道:“杀!杀!杀!”说完身子也不由倒了下去,幸好赶过来的郎森及时扶住。 “杀!”——郎森从口里喷出来的一个字,虽简单,但很残酷! 黄衣教徒纷纷上前,乱刀砍下! 就在这时,黄衣教徒纷纷被石子打倒,接着一颗烟雾弹“轰”的一声,一团浓白烟在他面前弥漫。见状,郎森扶着李贤倒退几步。 待他们穿过白烟时,只见龙一三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地上只留下一滩鲜血! 郎森大骂一声:“究竟是谁?敢与本教作对!他妈的!” 李贤见状,又气又恨,失望地昏死过去。 第035章 我狂故我在(修订版)  几声钟鸣敲醒了寂静雄挺的少室峰,峰间禅院大门横匾上“少林寺”三个斗 大的金字招牌,让人不禁由心底泛上来一股崇敬之意。 这座禅院自菩提达摩在梁武帝时东渡中土,传“二入四行”禅法,被称为中国禅宗初祖。中国僧慧可从达摩得法并获《楞伽经》4卷,后传僧璨,僧璨传道信,道信传弘忍。数百年,少林代有人才,久已成为中原武林之宗主,一直震撼着武林,凡是江湖道上的人物,无不令人敬畏三分。 “一儿,进去之后你要听大师的话,勤练武功,不要惹事生非,免得为娘担心。”龙氏拉着龙一的手来到少林寺门口叮嘱道。 “施主,敝寺不容女施主,您不能进去的。”守门僧拦道。 龙氏一怔,随即笑道:“烦小师傅通报缘空大师,就说渔家村的龙氏求见。”守门僧躬身回礼,道:“您稍等,小僧这就去通报缘空师叔。”说完立刻转身回寺通报。 不一会儿,缘空大师来到门口,他见龙氏及龙一,便叹道:“师妹,你这何苦呢?”龙氏道:“师兄,小妹求你收我孩儿龙一为俗家弟子!” 缘空大师看了看龙一,只见他俊朗不凡,骨格健壮,甚是练武的好材料,心底不由一喜,点头道:“好吧!” 龙氏与龙一闻言欢喜万分,能成为少林的俗家弟子毕竟是件很幸运、很荣耀的事。 龙一立刻跪拜道:“徒儿龙一拜见师父!” 缘空大师欢喜地扶起他,摸着的头,道:“真是位懂事的好孩子!” 龙氏见状,不由流出眼泪。龙一生来便没父亲,她见别的孩子欺负他,骂他是“野种”,“没有父亲的坏毛胚”,便万分难过,只好将他送到少林寺学艺,免受冷嘲热讽的刺激而使他幼小的心灵承受巨大的负担。 “一儿就交给师兄了。”龙氏擦着眼泪道。 “娘,您为何哭了?”龙一怔道。 龙氏掩饰地笑道:“娘为你高兴!”缘空大师看着龙氏,双目流露出担忧的神色道:“巧玲,你孤身一人又想到哪里去?”龙氏听到缘空大师叫她的闺名,身子不由颤抖,顿了顿,道:“师兄,我哪儿也不去,今生只呆在渔家村。一旦一儿学艺满后,就叫他也回渔家村吧。那里毕竟是我们的家。” 缘空大师深吸口气,叹道:“要是师父他老人家还在的话,一定会更加伤心难过的!”原来缘空大师与龙氏以前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一起在渔家村龙家过着美满的生活,但是后来龙氏无意中救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却恩将仇报,见龙氏长的端庄标致,等他伤好之后便趁机强暴了她,而他从此便成了龙一的父亲。 这人见闯了祸便逃走了,缘空大师既伤心又悲痛,忿忿之余想弥补龙氏受伤的心灵要娶她为妻,龙氏却伤心地回绝了!因为龙氏觉得她自己不配! 缘空大师便满腔仇恨地去刺杀那人时,却因寡不敌众负伤败回。一时之间伤悲、仇恨、痛苦、无奈涌上心头,令他昏倒在少室发峰脚下。 当他醒来时,他已昏倒在少林寺。 从此,他便入了空门。 缘空大师忽大怒道:“哼!都是他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才害得你伤心难过了一辈子!当年若不是学艺不精,我早就杀了他,为你报仇了。” 龙氏伤心道:“师兄,对不起!吾今生负你太多,只愿来生加倍偿还你。” 缘空大师见她伤心流泪,于心不忍,叹道:“巧玲,你不欠我什么,是我不能给你幸福!”他虽已入空门,但他心中对龙氏的情感却始终不变。 龙氏道:“师兄,你什么也别说了,是小妹害了你一生!要是当初没救那人……”说着她的神色流露出说不尽的悲伤。 缘空大师劝道:“巧玲,往事已去,你也别再伤心了。至少你现在还有龙一,你的儿子。” 龙一挺起胸膛,昂着头,正色道:“娘,师父说的对。您有我,我一定会出人头地,成为您值得骄傲的好儿子!” 龙氏扶摸着龙一的脸,紧紧搂住他,道:“一儿,我的好儿子。你要好生听师父的话,别惹师父生气!你自己好生照顾你自己,为娘在家等你回来。” 龙一道:“嗯。” 龙氏看了看缘空大师,道:“师兄,小妹要走了,您保重!”说完猛地转身,伤心地离开。 缘空大师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黯然道:“保重!” “娘——!”龙一忍不住大叫一声。他忽地从床上跃起,满头大汗,而且他感到腹部、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四周哪有龙氏的身影?只不过是场回忆! 人在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总会想到双亲,这岂非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父母的怀抱不正是最幸福、最安全的港湾吗? “少爷,你总算醒过来了。”闻瑾在旁瞪着红红的大眼睛,喜道:“你已经昏睡了四天四夜,可吓坏我们了!”说着眼泪又标了出来。 龙一凝神看了看,只见面前站着缘空大师、二师兄尘风、“瑶瑾双婢”,便疑惑地道:“师父,我怎么会在少林?”缘空大师叹道:“一位蒙面女侠与你这两个丫头将你从李贤手中救走,抬到少林寺的。” 龙一对不住对扶瑶问道:“大妹,蒙面女侠是谁?” 扶瑶道:“她不肯留下姓名。当时她只留下一瓶解药,为你解了剧毒,便匆匆走了。” 龙一更为迷惑地道:“她没留下什么话吗?” 扶瑶摇摇头,闻瑾也摇头。 龙一寻思片刻,喃喃道:“莫非是她?不、不可能的。那她又是谁呢?” 闻瑾见龙一自言自语,不知道说谁,忍不住问道:“少爷,你一个人在说什么?” 龙一忽笑道:“我口渴,想喝水。” 闻瑾闻言,微微一笑,立刻开心地去倒水。 龙一又对缘空大师愧疚地道:“师父,徒儿让您费心了。三年来,徒儿未能在师父左右,已是不孝,现在又劳累师父,实在是大大的不孝!” 缘空大师慈笑道:“一儿,为师见你平安无事已很高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我情同父子又何必说这些呢?” 龙一高兴地道:“师父,二师兄,我已完成娘的夙愿,中了状元!”说着由于激动竟咳了起来。 尘风笑道:“我与师父都知道了。师弟,你别激动,小心伤口裂开,那李贤砍在你左肩的那一钩,着实不轻,总算你福大命大,这条胳膊被师父救回来了。现在你可千万别乱动,不然就残废了。” 龙一点点头,他也知道肩头的伤几乎将整个人裂开。他稍作调息一会儿,伤痛渐渐减轻,又想起碧云山庄与丁小刀,心中不由怒火上升,忿忿地道:“徒儿此次回来便是要与火轮教殊死一搏!” 缘空大师安慰道:“火轮教乃武林正义公敌,人人得而诛之,但现在你重伤在身,一切大事待你伤好再说。” 这时闻瑾已将药端来,道:“少爷,你先喝了药,小妹再给你送来你最爱吃的莲子粥。”龙一顿然大喜,肚子已迫不及待地张开口大叫。 几天后,龙一在精心调养之下,身体复原很快,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功力也恢复了三四成。龙一虽有伤在身,却总想能早日康复,为丁小刀与碧云山庄报仇。 暮钟敲响,晚饭过后,缘空大师与尘风又来看龙一。缘空大师把过脉后,对龙一道:“一儿,你的内伤已痊愈,现在只有点点皮外伤了。” 龙一喜道:“多谢师父几日来的精心医治。” 缘空大师微笑道:“你看你又与为师见外了。” 龙一笑了笑,道:“师父,您看徒儿何时能下山去报仇?” 缘空大师沉默了一会儿,忽对尘风道:“尘风,你给你师弟说说火轮教的情况。” 尘风缓缓道:“火轮教借先太子李贤复活为幌子,以拯救苍生为已任,暗地里却干着反武周复李唐的勾当,而且借‘长生不老丹’诱惑众人,使其入教,扩大势力,现在他们差不多已分遍全国。” 他顿了顿,又道:“火轮教总坛在火阳宫,但具体地方不明确。总坛下又分为十大分坛,分别由十位坛主掌管。邪教教主李雄风武功盖世,其座下有火神圣子,火神左右二使,以及五大护教法王,个个武功了得,委实不易对付。” 龙一双目精光暴闪,显出刚强的意志与无匹的信心,道:“这些我都知道了。不过,皇上已派大军去围剿邪教各分坛,我想,纵使邪教再如何强大,也只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他们是万万抵抗不不朝廷正规的千军万马!” 缘空大师点点头,但脸面还是露出些担忧之色,道:“那些邪教徒当然不足为患,但对付李雄风等教中核心人物并不是那么容易,你若去为了丁小刀与碧云山庄复仇,不怕孤身一人而身陷绝境吗?” 龙一重重吁出一口心中狂涌而来的豪情壮气,奋然道:“徒儿杀了他们一位护教法王,既然已结上梁子,我不杀他们,他们也会杀我,我不如主动出击。为了正义,为了苍生,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他说的铿锵有力,绝无半点惧意,神情间已凛然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那等英雄与高僧舍生取义的气概。 缘空大师满意地笑了,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一儿,为师没有看错你。好,很好,为师鼎力支持你!” 尘风也道:“小师弟,你放心!师父和我们少林寺几千弟子都会支持你灭邪教,你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武林正义!” 龙一闻言,终于松了口气,但立刻感到一股无穷大的力量涌遍全身。 他知道,面对李雄风这等高手,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以死相拼! “死”固然是所有一切的终结,但是他不能死,也不愿死,他倘若死了,谁给丁小刀报仇?谁来挑起拯救苍生的重担?所以,他绝不能死! 不能死的方法只有一个“联合少林,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正义力量! ——邪不胜正! 。 第036章 我心向禅(修订版)  夜,无星无月。 少林寺后山,古柏叁天,竹树葱笼,月色凝罩,红墙环绕内佛塔凌空,寺楼巍然高大。 只见无数立着大大小小的舍利塔。龙一知道这是少林寺的圣地”塔林“,也就是少林历代祖师的埋骨处。这些大师们生前名列入表,死后又不曾是占了一个地方? 在人类所有的悲剧中,还有哪种比死更悲哀?—一种永恒的悲哀! 龙一黯然神伤地呆立一会儿,重重吁一口气,继续前行。 再往前走,便有一个山洞。洞前立有一座双柱单孔石坊,只见上面写有“面壁石”三个大字,而这个石洞便是达摩祖师曾经在这里,眼观鼻,鼻观心,心入定,整整“壁观”,“坐禅”了九年的“达摩洞”。 远远望去,隐隐可看见石壁上盘膝坐着一个人,双手合什在“坐禅”。 龙一来到洞口,立刻肃然走敬。接着缓缓走进这少林禁地,只见一只大灰狼张着血瓢大嘴,把两只前蹄扒到一位大师的肩上,露着獠牙正要咬那大师的脖子,而那位大师神色安定,不动火,不生气,好像无关痛痒。 龙一厉喝一声,大灰狼嗷嗷叫着冲他扑过来,龙一右手一扬,猛地抓住大灰狼的一只前腿,狠狠地摔在地上,再用左手用力按住大灰狼的脖子,正要拧死它时,忽听见那大师说道:“放了它!” 龙一闻言,听从地一把将大灰狼用力甩了出去,外面传来一阵哀痛的嚎叫声,接着越来越小,想必是吓跑了。 龙一朝那位大师看去,只见他仍面对石壁,盘膝而坐,“闭目默悟”,“明心见性”,似乎这一切什么也没发生过。大师听见大灰狼的悲哀嚎叫声,只是伤神地念道:“万物皆有生存之道,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龙一缓缓走过去,默默地坐在大师的面前。 大师忽道:“你来了?” 龙一道:“我来了。” 大师道:“既然走了,为何又来?” 龙一道:“既然能走,为何又不能来?” 大师道:“你来做什么?” 龙一道:“来做我三年前未做之事!” 大师道:“既然过去,为何追回?” 龙一道:“时间易逝,但您的受艺之恩难逝!”说着朝大师拜了三拜。 五年前,龙一因好奇心闯进了寺内禁地锤谱堂内,见到了一块《太宗皇帝御书碑》与一幅《十三和尚救唐王》的画。碑文为唐太宗亲笔书写,记载了少林寺十三和尚救当时的唐王李世民的史迹。 当年,唐太宗李世民讨伐王世充的征战中陷入困境,少林寺的十三位和尚前来助战解围,立下了汗马功劳。唐太宗李世民后来封昙宗和尚为大将军,并特别允许少林寺的和尚练僧兵,而且御封了少林寺为“天下第一古刹”。他还在少林寺的锤镨堂内写有楹联“少林拳棍,天下武林正宗;嵩岳古刹,地上人间净土”以及“安良除暴,几度为国立战功;钟灵毓秀,历代传续武林风”等,令少林寺声名远播。 少林寺将碑石、画像视为寺中珍宝,从不轻易令众僧观赏,而龙一闯了进去,便是违反戒律,是以被罚三十法棍,并令其在“面壁”洞,面壁思过。 龙一因耐不住寂寞,又闯进了“达摩洞”,便看见了这位前任掌门缘悔大师。 缘悔大师见龙一与他有缘,便传授了龙一少林绝学“达摩三式”与“达摩手印”。 缘悔大师见龙一磕了三个头,忽道:“授艺是因你解决了老衲之心疑,并不存在恩德。” 龙一闻言,不由又想起了五年前缘悔大师见到他时的那几个问题:“你走进来,是路支撑了脚,还是脚走出了路?” “正如达摩祖师西来意,照顾脚下。” “圣人无心即是佛,凡夫无心莫沉空寂否?” “法无凡圣,亦无空寂。法本不有,莫作无见;法本不无,莫作有见。有之与无,尽是情见,犹如幻翳。所以云:‘见闻如幻翳,知觉乃众生。’祖宗门中只论息机忘见,所以忘机则佛道隆,分别则魔军炽。” 这时一片柏树叶被风儿轻轻吹了进来,大师问:“柏树子还有佛性无?” 龙一答:“有。” “几时成佛?” “待虚空落地时。” “虚空几时落地?” “待柏树子成佛时。” 缘悔大师深邃辽阔的眼睛内闪烁着智慧与欣赏的光芒,于是他便传给龙一两项绝学。 然而,龙一三年前离开少林寺时走了匆忙,以至来不及磕谢,便在今晚特意补上。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龙一问道:“即将出征而处于生死歧路上的人,应该怎么办才好?” 缘悔大师古井不波,沉吟道:“两头俱截断,一剑倚天寒。” 龙一怔了怔,不以为忤,道:“大师所言极是,但‘蛇蝎缠身应还招,我佛慈悲亦惩恶’。我辈侠义之人,手中之剑,是以惩奸除恶,维护正义为已任,必须以杀止杀,杀该杀之人,杀一人而救万人!” 缘悔大师点点头,道:“杀即是不杀,但求无愧于心,天下太平,即为成佛! 龙一又叩拜,半晌,才道:“大师,弟子此次去杀火轮邪教,只怕凶多吉少,故弟子这次来也许是与您作最后的决别,望大师保重!”说完又拜了三拜。 缘悔大师闻言,猛地睁开眼,动容道:“火轮邪教?” 龙一一怔,他觉察到缘悔大师内心的震动与身体的轻颤,有点迷惑地道:“是的。” 缘悔大师看着龙一,忽严肃地道:“闭上眼睛!” 龙一不知何意,正待问时,缘悔大师的手已闪电般将他周身大穴封住,并道:“排除杂念,聚心会神!”龙一迷惑不已,只见缘悔大师举起右掌,轻按他的“天灵”穴上…… 不一会儿,缘悔大师脸上忽红忽紫,头顶直冒青烟,而龙一只觉得一股热流由顶门直向他全身散去。全身真气受那股热流催进,立刻回聚丹田,气聚身凝,忽觉得心境空明如洗,百念俱消,精力充沛…… 大约半个时辰,缘悔大师筋疲力尽地躺在一边。这时,龙一也睁开眼睛,至此明白,缘悔大师已将他毕身功力传授给他。 龙一立时意与心会,心与神守,神与虚合,万念俱灰,进入前所未有的物我两忘的境界。 缘悔大师满脸的汗珠,喘着气,道:“小龙,你周身穴道将在半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千万别自催真气,否则走火入魔,终身残废。” 龙一感动地道:“大师传功之德无以为报,弟子只有尽我所能将邪恶教铲除,还天下太平盛世!” 缘悔大师道:“嗯,很好!小龙,还烦你代老衲另外办一件事。” 龙一怔道:“什么事?” 缘悔大师道:“将老衲在尘世中的女儿带出邪教。” 龙一愕道:“大师的女儿怎会在邪教?” 缘悔大师叹息一声,缓缓道:“十八年前,老衲还是俗家弟子时有个女儿,但后来老衲与她分居异地,只怕她现在已落入老衲师弟李雄风的手中。” 龙一大吃一惊,眼睛瞪得大如铜铃,忍不住问道:“大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缘悔大师黯然道:“前尘往事,不提也罢。” 龙一失望地沉默了一会儿,他从开始就想知道缘悔大师为何受罪?为何又不肯说他的旧事?可惜这些都无法解答。 缘悔大师期待的目光落到龙一脸上,道:“找到她之后,你带她脱离邪教,好好待她。” 龙一道:“弟子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将大师的女儿脱离苦海。” 缘悔大师闻言,满意地露出早已冰冻的笑容,又闭上了眼…… 夜色依旧深沉,龙一拜别缘悔大师后,径直赶往罗汉堂。殿堂间有长廊贯通,左右大石柱林立对称,片刻后,他已置身在先前出现灯火的罗汉堂中,一时不由呼吸顿止,|Qī-shū-ωǎng|鸟眼见塑像如林,布满大殿的奇景震摄。 大殿塑像罗列,分作两组,中央是数十尊佛和菩萨,以居於殿心的千手观音最为瞩目,不但宝相庄严,且因每只手的形状和所持法器无有相同,令人生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感觉。 五百罗汉分列四周,朝向中央的塑像,形成纵横相通的巷道。龙一仿似置身另一个有别於现实的神佛世界,身旁的塑像在透进来的月色掩映中,造型细致精巧,色泽艳丽,无论立倚坐卧,均姿态各异,仿若真人,神态生动,疑幻似真。 当他来到千手观音座前,四周尽是重重列列的罗汉佛像,有若陷身由塑像布下的迷阵中,那感觉实非任何言语可以形容万一。 自从与火轮邪教的圣姑、圣子等人交过手后,他对这些罗汉有另一番更深入的看法,也开始有点明白“达摩手印”中关于“印”的意义。 佛家手印的解释是“外则通宇宙,内则贯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以往他与人对敌时,自然而然会为发挥体内真气而结合出各式各样的手印,当时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在与敌交手之后的思索过程中始知有所谓“身、口、意”三密秘修法。手印正是“身印”中最重要的一环。 手印从小指往拇指数是“地、水、火、空、风”五大,右手为“慧”,左手为“定”。通过双手十指与内外的贯连为经,修练体内的“气、脉、轮”为纬,进行“六部成就修行”。 龙一当然没有成仙成佛的意图,只是对这天竺传来的秘法很有兴趣,最妙是能天衣无缝的切合他自身修习武道的途径。 五气是命根、上行、平、遍行和下行五气,指的是内气外气行经三脉七轮的途径。 三脉是中、左、右三脉,中脉由海底至头顶,以脊髓连接,等若中土的督脉。 左、右二脉均起自睾丸宫,与中脉平行,贯通七轮。 七轮等若中土的窍穴,由上而下是顶轮、眉间轮、喉轮、心轮、脐轮、生殖轮和海底轮,最后的海底轮即中土的会阴穴。 这些复杂玄奥的修行方法,龙一一早已得到缘悔大理的说明,只不过差实践的问题。 这罗汉堂内的塑像自该与达摩圣僧留下来的“达摩手印”有徽妙的契合。 龙一负手缓步来到其中一尊罗汉之旁,用心打量,此像共有六手,两手向左右伸展,合掌顶上;另两手握拳交叉胸口处;余下的一对手置於眉眼间,使大拇指触到眉心,脸相现出瞑想的状态。 若在以前,他只会当这是一种佛像的造型,现在当然知道是透过不同的手印,贯通眉间轮、心轮和顶轮的三气,最精采是清楚明白点出不同手印和不同窍轮的关系。 近三百尊罗汉,因其中有十多个是多手罗汉,印结达四百种之多,无一相同,对龙一来说,就像贫穷大半生的人,来到一个任他予取予携的宝库,那种兴奋狂喜的感觉,实在怎都说不清楚。 忽然间,达摩手印沦为一种入门的基本功夫,又或开放某一佛门秘窍的锁匙,这些罗汉才是真正的宝藏。不自觉地他把两掌竖合,掌心微虚,如莲花之开放,接着两掌仰上相井,状如掬水,忽又化为两手反合十指相绞,变化出种种不同的手印。 万念归一。 虚无缥缈,恍惚渺冥之际,内外的分隔彻底崩溃下来,虚极静笃中,身内火轮逐一转动,缘悔大师几十年的功力藉着不同手印融合为一,入我我入,人天合一。 龙一倏地醒来。 用“醒”来形容实在不大妥贴,因为他一直没有入睡。 那是无法形容,感到浑体舒泰,静中见动,时间像完全停止推移。 他之所以“醒”过来,是因为罗汉堂外传来很有韵律的下雨沙沙声响。 心中大懔。 微睁双目。 龙一立时大吃一惊,原来天已渐白。 那即是说他在罗汉堂坐足整整一个夜晚,在感觉上却只是弹甲的光景,令他难以相信。 龙一缓缓长身而起,他知道师兄弟的早课不一会儿就要开始了,便匆匆离开。 ahref=http://w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宝 书 网 w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宝 书 网 ! 第037章 置诸死地而后生  雨仍在无声地纷飞,只不过是小雨。 禅亭中,左首一位大师,脸色沉静,似与大地融为一体,右首一位少年,满脸得意之色显而易见。 修养院缘悟大师与龙一在禅亭中正聚精会神地下棋。 ——“君子无所争,下棋却是要争的”! “小龙,你的棋艺大有进展呀。”缘悟大师沉静的脸忽地笑了起来,因为龙一一着棋下在他棋盘心脏处。这着棋犹如一把利剑刺入敌人的心脏,直捣黄龙,致人必死! 龙一呵呵笑道:“师伯,若不是您让着我,弟子恐怕早已片甲不留,命丧黄泉了。”他一面下棋,一面赏雨,那模样当真是开心至极,看来就像是打了胜仗凯旋而归。 突地,他的笑容凝结了。 缘悟大师忽地将一粒棋子放入龙一腹下的地盘之中,这岂非自掘坟墓?一刹那间,缘悟大师好不容易攻占的一片城池便因这着棋不攻自破。 龙一寻思半晌,想不出有什么高妙的地方,笑道:“师伯,您输了!” 缘空大师摇了摇头,随着笑道:“未必!” 龙一不由一怔,待缘悟大师再下五粒棋子时,顿时龙一刚才那一把剑不但失去了杀伤力,反而自命难保,而缘悟大师竟死地后生,处处占了先机。 龙一凝思半晌,才承认道:“弟子输了!” “看你平时还欺负我们姐妹俩不?”闻瑾在旁取笑道:“这回棋逢对手了吧?嗬嗬!” 龙一眼里射出智能澄明的光芒,面容溢满灿烂的笑容,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棋虽输,却令我懂得如何‘置于死地而后生’的道理。” 缘悟大师道似笑非笑地道:“哦?” 龙一有点激动地道:“师伯刚才那一着,看上去虽然是自毁长城、自掘坟墓,但实际上却是断臂求生,破釜沉舟之举,棋盘如战场,想当年七国争雄,唯智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师伯您大智大勇,令弟子好生钦佩!” 缘悟大师颇为欣赏地点了点头。 闻瑾忍着笑意,瞪着龙一,无理取闹地道:“不管,不管,少爷你这次反正输了,你讲的再精彩也只是纸上谈兵,你终究是输了。” 扶瑶微笑道:“下棋人苦苦思索,患得患失,哪比你这看棋人逍遥自在?小妹,看高手下棋,主要在于看棋理,输赢却是其次。”缘悟大师又赞赏地点了点头。 闻瑾撇了撇嘴,不满地道:“大姐你老是帮他!”她顿了顿,又道:“下棋不在争赢取胜,那为何下棋?你可千万又说是陶冶情操,增长见识。”扶瑶叹息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龙一回复一贯悠然自若的神态,道:“小妹你也说的对,下棋与作战一样本就是成败论英雄。”他顿了顿,又对缘悟大师道:“师伯,再来一盘!” 缘悟大师“呵呵”地笑了起来,道:“欲速则不达。小龙,可要记住!”说着他已先出招。 不一会儿,扶瑶便聚精会神地看着棋盘,棋子像块块磁石将她的视线紧紧吸住。 只见棋盘上黑白分明,杀机重重,危机四伏,双方只要稍差一着,便会动一发而会身导致全军覆没,再仔细一看,这上面竟闪烁着他两人意念中的刀光剑影。 “大妹,你看到了什么?”龙一见扶瑶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棋盘,知道她也进入了意境。 扶瑶长长睫毛里的大眼流露出智慧的光芒,平静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那盘棋是两军在战场上的攻城掠地,而这盘棋却是大师与少爷将武功融入意念中的较量。” 闻瑾闻言,顿时张口结舌,惊愕得下巴差点脱臼,不解地死盯着棋盘,也只不过是黑白两类棋子,却始终瞧不出其中的绝妙玄机。 缘悟大师忽欣赏地对扶瑶道:“你能看出这一战是老衲赢了,还是你家少爷胜了?”行家一出手,输赢便已呈现端倪! 扶瑶看着棋盘道:“大师出招沉稳雄浑,以守为攻,而少爷则出招迅捷飘逸,主为攻,使得全局显提急功近利,急于求成。大师先前就过‘欲速则不达’,便是要提醒少爷在失败后戒骄戒躁,而少爷虽有心却神不凝,力不足,是以显得心烦气躁,底气不足,故不能久战。” 缘悟大师又“呵呵”地笑了起来,赞道:“小龙,你这丫头可真是冰雪聪明啊。” 扶瑶微微一笑,坦然道:“大师,您过奖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况且我能有今日,全是少爷平时跟我们下棋时教的。”不管怎样,她要让她的阳光令龙一灿烂。 龙一也笑了,他没理由不笑,没理由不得意。尽管他输了,却赢得上一层的哲思修为。人这次输了,但却是为了以后不要输,因为他懂得了如何不输。 输了有何怕?只要以后能赢!——笑到最后才是胜利! 缘悟大师双腿已废,一直静养在寺中的“修养院”,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龙一带常往他那儿跑,陪他聊天、下棋、论剑,令龙一每次都受益匪浅。 雨下了一会儿,渐渐停了下来。只见大师兄尘清跑来,看了缘悟大师一眼,道:“师伯,师父令弟子叫小师弟回达摩院。”他看见缘悟大师被大火烧焦的脸,胃不由紧缩,似要呕吐,而且心里怨恨龙一为何老是往这儿跑,令他大伤胃口。 缘悟大师道:“小龙,你去吧!”说完推动轮椅慢慢离开。 龙一与“瑶瑾双婢”随尘清赶到达摩院。只见缘空大师、达摩院缘深大师、金刚堂缘汇大师、戒律院缘法大师等好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师皆在,似要举行重要决策。 缘空大师见龙一赶到,便道:“小龙,为师与你几位师叔伯讨论过了,从明天开始,教你本寺绝学中‘达摩三式’与‘达摩手印’。” 龙一闻言,了然于胸,道:“明天弟子要下山!”语意坚决,令众僧诧异。 缘空大师沉声道:“以你现在的武功肯定不是李雄风等人对手,你若现在下山,只会枉送性命!” 龙一露出一丝为难的笑容,道:“纵使一死,弟子也要去找丁小刀,不管他是生是死。”他认为丁小刀还是活着的,因为他这几天都梦见丁小刀要他相救。 缘空大师叹道:“为师知道你与丁小刀的交情不错,可是不能义气用事。” 龙一深吸一口气。道:“我没有!弟子只想快点找到丁小刀。” 缘空大师皱起眉头,沉声道:“你硬是要下山?” 龙一坚决地道:“是!” 缘空大师露出深思的神色,好一会才点头道:“既然你意如此坚决,为师也不勉强,但你必须得过三关!” 龙一动容,诧道:“哪三关?” 缘空大师道:“明日再说!” 龙一心里明白,师父是想用武力留住他,要他学少林绝学,可是他岂非学成?何况他现在又有了缘悔大师的几十年的《般若金刚经》内力?但这传功一事是保密的,他答应过缘悔大师不说出此事的。 第二天,天气也随人意,是个大晴天。万物经过昨日雨水的洗礼变得清晰、爽朗,空气也变得令人呼吸畅快! 缘空大师道:“小龙,第一关是与戒律院的缘法师叔比剑!” 龙一明白,戒律院缘法师叔乃少林寺使剑高手,是以不敢轻敌,对缘法大师恭敬地道:“请师叔多多指教!” 缘法大师道:“慢!”只见他转身又对缘空大师道:“掌门,小龙的剑法是师弟教的,所以不用比他已经输了!” 缘空大师点头道:“那是当然,老衲明白!但是武功招式,虽可得自师父,但临敌时的应变与判断是谁也援助不了的,正是‘运用之妙,存于心’。小龙天性聪明,应变机灵,功力也不弱,师弟你就与他在百招之内分胜负吧。” 缘法大师道:“请掌门允许师弟与小龙在木人巷比剑!” 缘空大师会心,又对他大师互视一眼后,然后点点头。 木人巷,险境丛生,不仅比剑,而且还比人的灵活,应变能力。 一百零八个木人孤零零地以各种姿态立在场中,他们或哭或笑或喜或怒,或抱拳,或踢腿。在定情看来,这些个木罗汉,就好象少林历代高僧的不死化身。他们守卫着少林,时刻戒备着。等待着走近他们的下一个异类,也等待着自己的下一次复活。 龙一深知其意,便道:“多谢师叔成全!” 缘法大师却严厉地道:“若是不能在一柱香出入木人巷,你就别出来。” 龙一闻言,谨慎小心地跟着缘法大师走入木人巷。 比剑已经开始。 木人巷越往里走越黑,后来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只看得到木人的拳掌风影与无数的白光剑影。 “瑶瑾双婢”在木人巷外听着剑击声,她们那颗安在自己胸中的心脏,又在为龙一无偿地激烈地跳动着。 但是,凡事都会有意外,有破例。 半柱香后,龙一居然笑着走出木人巷。在场的众人全都惊住。即使是缘法大师当年也要一柱香的时辰,他居然只用半柱香,而且看上去居然连一点劳累与惊险也没有。 随后走出来的是缘法大师,一脸的恐惧与怀疑,他刚迈出一步,他的左袖衣角居然无声无响地掉了下来,而且他的左腿有一外箭伤,正在流血,想必是被木人巷内的暗箭所伤。 众人又是一惊!好快的剑,好厉的剑!只见缘法大师惊疑地道:“他好快的身法,好快的剑!我们都低估了小龙。”龙一体内自从有了缘悔大师的毕生功力,武功当然已是今非昔比了。 缘空大师问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什么剑法如此快?” 缘法大师单掌在胸前摆出问讯佛号,有点激动地道:“达摩三式!” 众人又是一惊,龙一怎会使出少林剑法绝学——“达摩三式”? 缘空大师忽对龙一怒道:“你是从哪里何时偷学而来的?” 龙一怔道:“这……这是秘密,恕弟子不能说!反正不是我偷学来的。” 缘空大师气道:“不得隐瞒,快说!” 龙一为难地道:“这……” 缘法大师在旁微笑道:“掌门不必问了。本寺只有一人曾学过‘达摩三式’。”众僧闻言,知道这人就是大师兄缘悔大师。 “达摩三式”虽只有三式,但奥妙无穷,一旦展开,便是三三得九,九九八十一招,并非人人都能学会。当年缘悔大师为了少林百年荣誉不受昔日拜火教教主秋云天所毁,便求其师父将“达摩三式”的剑谱传授于他。一年后,缘悔大师应约而战,最终战胜了秋云天的“天绝剑法”。 缘空大师也不再追问,肃容道:“这是天意。小龙,第一关你过了!”龙一大喜。 第二关,比拳! 拳头其实是人最得心应手的厉害武器,任何武器都没有拳头更方便更灵活。 对手是金刚堂的四大金刚。 龙一当年离别少林寺时过的是十八铜人阵,此阵虽厉害,却不及四大金刚。四大金刚是十八铜人的缩小,是阵中之阵,他们四人的武功刚柔并济,攻守兼备,而且配合天衣无缝,滴水不露。 龙一见四大金刚冷冷的面孔,黝黑的皮肤,淡然自若地笑道:“四位师兄可要手下留情!”说完首先发招,正是少林的“罗汉伏虎拳”。 他先发制人,占取先机,已给自己增添了一分取胜的信心,只见他出拳似闪电,踢腿如疾风,浑身上下灵气浮现。 四大金刚也是拳声虎虎,掌影重重,就在龙一袭来的那一刻,四人分散而开像忽然融人天上的虚空去,广阔无边,法力无穷,无处不是可乘的破绽,却无一是可乘之破绽。 四人充盈超越世情智能深广的眼神,似是能瞧透龙一心内每一个意图,无有疏忽,无有遗漏。 龙一打从深心中涌起一种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惊讶与崇敬,这是从未试过在与敌手交锋前生出的情绪,就像登山者突然面对拔起千刃的险峰,驾舟者在浪高风急远离岸陆的黑夜怒海中挣扎,生出不能克服的无力感觉。 就在龙一正在琢磨四大金刚的战略意图时,四大金刚从虚空中从东、西、南、北四从方向挤压过来,顿时四周的空气变得异常沉重,就是一张大实网向龙一网来。他们的拳掌袭来似变得重逾万斤,又若轻如羽毛;既庞大如山,又虚渺如无物。 龙一略一惊讶,不敢大意,心神晋人井中月的至境。脚踏的大地立往四周延伸,直接至天之涯海之角,天地融浑为一,而他本身则变成宇宙的核心。 天、地、人无分彼我。 眼中的四大金刚立即变回“实物”,虽仍是无隙可寻,但再非不能把握和捉摸。 龙一的精神高度集中,体内真气阳动极而静,阴静极而动,随其自然变化,非守非忘,不收不纵,无增无减,自自然然神通变化,真气凝于掌锋成“日轮印”,形成圆中带方,方中带圆的气劲,往东、西、南、北的四大金刚攻去。 众大师一怔,以他们的修持,仍禁不住露出讶色,龙一竟然使出了“达摩手印”,而且还有了一定的成就与心得。 四大金则拳掌似缓实快,其时间拿担自具一种与天地同其寿量,与圣真齐其神通灵应的玄妙感觉。 龙一目所见再无他物,惟只拳掌在眼前无限地扩大。更晓得别无选择,这一印不得不攻,不能不攻,可是他若这么付诸行动,不到三招他定要认输,因他的心神二度被四大金刚的禅力所制。 龙一所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却已被四大金刚紧紧围住,而且圈子越来越小! 四大金刚趁此机会,再以缩地成寸的步法,将龙一围在核心,拳掌迅如风车般的急转,似拙实巧,且是连消带打,没有任何法则轨迹可寻,深合天地自然的法则,毫无轨迹,四人一体融人天地之间,难分彼我。 龙一眼皮一跳,感到窒息,便放弃了闪避的念头,反而将自己置身于杀招之中! 缘空大师与其他几位大师顿时呼吸停顿,怔住了! 闻瑾见状,大声叫道:“少爷,快,快闪!”就在闻瑾大叫之际,众人都认为龙一快要被击中,快要惨败的一刹那间,只见龙一的掌影闪闪,身子已如箭般腾空上天,心知止而神欲行,龙一自自然然就把全身的精、气、神绝对捏成“智拳印”,最玄妙的事立告诞生,他浑融天地人三者合一的精神意境,转往手中法印。 只见“蓬、蓬……”四声,四大金刚也一齐散倒在地。因为他们四人全已攻上,根本没留退路,根本没想到龙一会绝处逢生,反败为胜。 “瑶瑾双婢”终天替龙一松了一口气,同时也霍然明白了前天龙一与缘悟大师说的那句“置诸死地而后生”的真正境界。 缘汇大师走上前,唱道:“小龙,生是死开始,死就是生的结束,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永为新生。你能悟到‘置于死地而后生’的道理,打败本寺四大金刚,确实很不错。”这句话是以唱咏方法道出,似念经非念经,似歌,有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又异常悦耳,教人一听难忘。 缘法大师露出笑意,看着龙一,淡然自若道:“你刚才用的是本寺绝学‘达摩手印’,你又是从何学来?” 龙一狡猾地回道:“师伯,你怎么也问起答案相同的问题?” 缘汇大师一怔,也不再追问,看着龙一道:“掌门本想传你‘达摩三式’与‘达摩手印’,不想你已全学会,而且颇有成就。天意,实在是天意!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其他大师一起眼观鼻,鼻观心,法眼正藏,宝相庄严叫了一声佛号。 缘空大师见有高人传授龙一武功,心里甚是欢喜,道:“既是天意,第三关你不用比了。明天你就可以下山了。” 闻瑾已冲了过来,拉住龙一的手,眉飞色舞地叫道:“少爷,你真行!刚才可吓死我和大姐了。” 龙一拧了拧她的鼻子,笑道:“这回你该相信我前天说的那些话是对的吧?”闻瑾调皮地做了一鬼脸,笑道:“我早相信了!” “置诸死地而后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真正运用的。——龙一心里得意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龙一与“瑶瑾双婢”便下山去找丁小刀。 第038章 于无声处听惊雷(修订版)  残阳如血,冷风如刀,像丁小刀的刀! 废墟。静谧,凄凉! 山风。呜咽,萧索! 龙一看着眼前的一切,怎么也不相信。这里居然就是昔日叱咤风云、傲视武林的天下第一庄——碧云山庄。 现在呢?碧云峰仍在,但人,又在哪里? 片刻间,龙一脸上露出永无止境的痛苦,而心却像插着一把利剑,正在滴血。 “丁小刀没有死!”一个人声音在龙一背后传来。 龙一怔住,这人能无声无息地来到他背后,当然也能无声无息地杀了他。 “瑶瑾双婢”已转过身,剑已出鞘。那人见状,冷笑道:“如果我想杀你们,你们恐怕已经躺在地上了。” 扶瑶收好剑,冷喝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丁少爷没有死?” 这人一身黑衣,脸容瘦削,头发有点凌乱但很精神,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丁小刀确实没有死!” 龙一眼睛一亮,生出感应,脸上摆出个轻松的笑容。转过身来,这人赫然就是蝙蝠门南门神,他的身体每一个部份分开来看都予人粗犷的感觉,可是揉合起来整体而观,却是健美匀称,有着灵巧矫逸、健美无瑕的完美姿态。 龙一喜道:“原来是你!”南门神却不动声色,道:“就是我!” 龙一一怔,随即笑了笑,道:“是你就好!” 南门神道:“否则我也死定了!” 龙一笑道:“你知道?”南门神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龙一道:“你没有带来杀气。” 南门神笑了,道:“丁少庄主被‘金烟袋’张千芳救走了。”龙一知道张千芳是丁小刀的义父,乃颐心居袭神医的首徒。 龙一开心地笑了,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南门神瞪着龙一道:“我不相信口里说出来的谢谢,它简直一文不值!” 龙一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对闻瑾道:“小妹,拿酒来!” 南门神哈哈大笑,道:“这才实惠!” 闻瑾拿来一大壶酒,递给龙一。龙一将酒递给南门神,探手搭上他的宽肩,道:“不知阁下的酒量如何?” 南门神喝下一大口后,哂道:“能醉死一头牛!” 龙一笑了笑,接过酒壶也喝了一大口,道:“彼此彼此!”两人对望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一同在废墟里走了一遍,龙一吁出一口气,缓缓问道:“门主与武大哥及其几位门神可好?” 南门神欣然道:“门主很好。副门主领大哥与三弟去助朝廷灭邪教,现在大概在徐州吧。” 龙一叹道:“可惜我不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南门神忽然拍了拍龙一的肩,豪气干云的大笑道:“一定会有机会让你展示的。”说完他看了看地平线那一抹夕阳西下后的余辉。 这时,陡然一阵大风吹来。 “小心!”龙一大喝一声,连忙闪避!随后,一排箭插在刚才他们站的地方。 南门神与“瑶瑾双婢”同时回过神时,均抹过一把冷汗。只见一位妖艳的女子阴恻恻地笑着走过来。他的身后紧跟着十多个紫衣人,兵刃无一相同,但他们都闪动着一种妖异的光芒,既贪婪,又残酷,更疯狂,似是一群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龙一等人怔住!南门神的瞳孔骤然收缩,肌肉已抽紧,而且凶光尽现。 那女子看了南门神一眼,笑道:“南门神也在这儿,很好!” 龙一不悦地道:“很不好!” 那女子一怔,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在气势上明显龙一占了上方。 龙一冷冷地道:“因为死在这儿陪葬的定会是你——‘星王’满天星。” 据说满天星的暗器与她的名字一样犹如天上的星星,不但多而且闪的快! 满天星双目掠过惊异神色,掩饰地笑了笑,道:“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你居然连一点羞耻感都没有。”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的像一钩新月。 龙一似乎受到她的笑容感染,冷下的脸恢复一贯的淡然自若,嘴角逸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笑容,道:“谁说我们两个大男人要欺负你?” 满天星怔道:“难道不是?” 南门神冷哼道:“只要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满天星见到他愤怒的神情不禁黛眉轻蹙幽幽地又笑了,道:“你若找我,我身后的兄弟谁来照顾?” 龙一负手油然道:“难道我不行?” 满天星媚眼一闪,笑道:“你当然不行。” 龙一好整以暇的盯着她,笑道:“你若能说出一个中听的理由,我可以原谅你刚才所说的话。” 满天星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声,像在嘲弄他的自信,也似在笑他的无知,平静地道:“因为我找上了你。不知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龙一笑了,大笑。 满天星没好气地道:“这个理由不充分?” 龙一哂道:“你是不是嫌南门神配不上你?” 满天星仰起美绝人寰的俏脸,似嗔非嗔地横了他一眼,道:“你真是个可爱的对手!南门神确实没有你长得帅,倘若你加入本教的话,说不定我已经爱上你了。” 龙一嘴角飘出一丝笑意,淡然道:“承蒙护法看得起在下。” 满天星接触到一对充满挑战性的明眸,心神轻颤,道:“为了表示我对你的好感,我准备送给你一套刺猬服。不知你喜不喜欢?” 龙一无所谓地笑道:“哦?” 满天星双目射出凌厉的电芒,与他毫不相让的对视,眼睛不眨半下,道:“穿着我给你的刺猬服你一定比现在精神得多!” 龙一又笑了,道:“不知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能让我穿上,我很挑的哦。” 满天星道:“对付男人我有的是办法,这个你放心好了。”她的笑脸如春天暖风,但她的眼睛却冷厉如秋霜。 龙一倏地双目寒芒电闪,道:“看来你就是这样征服你教圣子的吧?” 满天星脸色变了,她目中充满了愤怒,愤怒得呼吸都已开始急促。 龙一继续道:“护法既然为情人讨债来了,又何必拐弯抹角?” 愤怒,妒忌,仇恨,寂寞,无论这其中任何一种感觉,都已能够将一个人折磨得死去活来,但满天星却是修养很好,她稍作镇静,调换一气息,轻笑道:“你很聪明,答对了!” 龙一长叹一声,道:“可惜你不聪明。” 满天星怔道:“为什么?”忽然她感到她一直被龙一牵着鼻子走,她显得很被动。 龙一露出满脸的骄傲神色,道:“因为你的债主是‘龙行天下,独一无二’的龙一龙少爷!” 满天星有点招架不住,却又无可奈,忍不住诅咒地道:“你确实很神气很狂妄,但这种人都很短命。” 龙一深深的盯住她半晌,坚定地摇摇头,道:“至少现在我还好好活着。” 满天星显然被他盯得有点慌乱,道:“现在活着,并不是说你明天还能活着。‘人有旦夕祸福’,你知道吗?”眼睛早已想像出射入龙一胸口的一箭,致命的一箭! 龙一笑道:“说一定是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满天星沉下脸道:“那咱们赌一把,赌谁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龙一双目掠过慑人的精芒,道:“铁无情可是赌输在我手里。”生命当赌码,只有一次,输了便是死。 满天星诡异地一笑,道:“所以你骄傲了,骄兵必败!” 龙一道:“哦?” 满天星自信地道:“你输定了!” 龙一作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叹道:“看来这次我确实输定了。” 满天星开心地笑了。 闻瑾不懂,忍不住问道:“少爷,为什么你输定了?” 龙一故意苦着脸,道:“男人遇上女人。逢赌必输!” 闻瑾嘟着嘴,道:“那有这样的话!”她顿了顿,还是不放心地又对龙一道:“那少爷你还赌不赌?” 龙一精神一振,坚决地道:“有美女相陪,赌,当然要赌!” 闻瑾呵呵笑着瞟了满天星一眼,道:“少爷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对不对?” 龙一笑着点点头,满天星却满脸怒容,衣袖里的袖箭已经露出,随时准备射出。 忽南门神不耐烦地冷冷地道:“你们的废话太多了,开始!”只见他身子射出之时,满天星冷笑着右手一挥,立刻“追星矢”如流星闪电! 这“追星矢”之威之快,简直令人无法思议,令人无法闪避。 有风,风破空中。 风,疾风,吹至眉睫。 龙一瞳孔已经收缩,他的神态看来却像个号角齐鸣时已被挂俱全准备上阵的将军,随时准备出击!他已感到箭气与寒意袭来,也知道这一赌局的结果:谁败了,谁就得死! 龙一已处劣势,但他居然没有闪避的意思,难道他也闪避不了“追星矢”? “追星矢”正向他射来! “瑶瑾双婢”在一旁看见,不由大声惊呼:“少爷,快,快闪!” 龙一还是没有动! 这时只听得“叮“的一声,五支细小、尖锐的倒钩箭,一齐插在龙一的身旁。 满天星算准龙一见到自己的”追星矢“会闪躲,因为不管是谁,都会去闪避,所以她射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退路。 龙一无论从哪里闪避,只要一动就死。可是龙一居然没有动,他太意外了! 龙一呼吸都已停止,唯一能感到的就是冷汗从鼻尖上往下滴落,这一赌注他赌得好险,赢得也好险! 龙一脖子上紧张的肌肉终于松弛,他吁了一口气,微笑道:“既然我未赌已是输局,不如输的更彻底,索性当自己是死人算了。”谁敢找自己的生命作赌注,用自己的判断来下注?满天星以前没有见过,至少现在的的确确见到了。然而,在她惊异之时,龙一的剑已向她闪电般刺来!他该反攻了! 在这一瞬间,她心里竟忽然有了种说不出的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ahref=http://w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宝 书 网 w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宝 书 网 ! 第039章 火神右使(修订版)  龙一的剑,刺的又快,又准,又狠!目标是满天星的咽喉。天下没有几人能躲得过这必杀的一剑,更何况是惊魂未定的满天星?然而,死的人却不是她! 只见满天星在龙一的剑距她还有七寸之远时,她突然被龙一的剑气刺醒,忙拉过旁边的一名教徒,挡在她的面前。 龙一的剑刺透了那名教徒之时,满天星已吓得风一般地逃走了。 这时,南门神与“瑶瑾双婢”已将其他教徒全都杀死。 夕阳落入地平线,留下血一般的暗红色,血已凝结时的颜色。 大地复又归于一片宁静,有风拂来,带着血腥,浓浓的! 众人稍留了一会儿,便夜幕降临。龙一带着“瑶瑾双婢”来到镇上的一家客栈投宿,而南门神却像只蝙蝠乘夜色飞走了。 龙一一行三人在客栈里享受晚餐,龙一趁酒兴得意地笑道:“其实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只是赌赌运气而已,不想运气还好。” 扶瑶瞪大眼睛,露出仰慕的神色,兴趣盎然地问道:“当时你有几成把握?” 龙一神秘地举起手,竖起三个手指头,笑道:“三成!”扶瑶与闻瑾对望一眼,面面相觑,她们自然想不到龙一竟如此大胆,这可真是拿生命来赌啊! “原来你在这儿!”这时只见一黑脸汉子领着一班人马冲了进来,直往客栈的角落走去。 龙一与“瑶瑾双婢”正好在角落边,见他们冲过来,立刻全身戒备起来。 黑脸大汉的脸忽转向龙一右首边,定格在餐桌边的那名绿衣少女。龙一顺着黑脸大汉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绿衣少女在修长和自然弯曲的眉毛下,明亮深邃的眼睛更是顾盼生妍,肩如刀削,蛮腰一捻,纤秾合度,教人无法不神为之夺。没施半点脂粉,但光艳得像从朝霞中上升的太阳般的玉容掠过一个无奈的笑她的美眸清丽如太阳在朝霞里升起,又能永远保持某种神秘不可测的平静。 龙一心神震颤,仔细打量着,这种异乎寻常,令人呼吸屏止的美丽,确非尘世间的凡笔所能捕捉和掌握的。 就在他心弦震动的当儿,黑脸大汉大声喝道:“跟我走!” 绿衣少女也不抬头,以她不含一丝杂质的甜美声线道:“说说为什么要跟你走的理由!” 黑脸大汉哈哈大笑道:“因为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老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每个男人共同的特征,而像绿衣少女这样特别美丽的女人,男人总是爱看的,总是令人喜欢,产生爱恋之情的。 只不过这黑脸汉子与龙一一样,单刀直入,直奔主题。龙一不由一笑,他见了鄢语凤岂非也是如此霸道无礼? 绿衣少女霍地抬走头,在平静和冷然的外表底下眼射厉光,道:“逞我没有杀你之前请你尽快离开,越快越好!”这冷漠话与凌厉的眼神令黑脸大汉一怔,他不以为忤地笑了笑,道:“我会令你喜欢我的。”说着手伸了过去,居然想摸绿衣少女的脸。 龙一不由有点动怒,这人粗俗不堪! 绿衣少女以闪电般的速度右手一摇,“啪”的一巴掌,竟先打中了黑脸大汉的脸。 黑脸汉子怒不可遏,铁锤一般的拳头“呼”的一声朝绿衣少女的脸击去。看来他不懂得惜香怜玉,是个暴力分子。他这一拳头下去,就是块巨石也要粉碎,何况是娇嫩的一张脸? 眼见那绿衣少女就要挨拳,说迟也不迟,那千斤重的拳头已被人以迅捷无比的铁爪紧紧抓住。 这人正是龙一。 黑脸大汉见龙一是个弱不禁风的少年郎,得意至极,吼了一声,沉腰坐马,发力猛冲,一下子便把龙一的右臂屈成四十五度角,使龙一陷于明显的劣势。 龙一面若铜铸,不露半点神情。 黑脸大汉力道的狂猛,大出他意料之外,几乎一下把他冲倒,幸好他反攻及时,在短暂失败的边缘站稳脚步。 黑脸汉子狞笑起来,不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一分分把龙一的手肘推向绿衣少女的面前。 众人见状,皆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拼力。 龙一缓缓调节呼吸,把注意力凝聚在丹田处的“气海”穴,立时一股热流升起,直冲上手臂的经络。 四周暮然静的出奇!因为龙一正在反攻,已将右臂的四十五度角变成直线角,一下子两人像从未开始拼力一样。只见龙一一对星目突然精光凝集,利箭般刺入黑脸大汉眼内,当他觉到黑脸大汉略一惊愕时,感到了满意。 龙一要从意志上,心里以至体力上,全面压倒对方。黑脸大汉怒喝连连,力图再度领先,汗珠不断从他额面上流下来。龙一本想一鼓作气把龙一冲倒,岂知龙一的手劲居然将他的力道化解,而且像一把大钳子紧紧夹住他自以为豪的拳头。他本想要踢开路旁的小石块,一踢下去,才知道小石块只是藏着土内大石块的一角,难受可想而知。 龙一冷笑一声,力道有如山洪爆发,一下子把黑脸大汉粗壮的拳头推回去! 黑脸大汉输了! “少爷,真棒!”闻瑾拍手欢呼道。 黑脸大汉不停地大口喘气,瞳孔骤然收缩,突然射出刀锋般的凶光,一阵拳风袭向得意的龙一。 龙一见状,冷哼一声,双拳霍地展开,正是少林“罗汉伏虎”拳,拳势纯走的刚猛路子,施展开后,就如铁锤击岩,巨斧开石。十个回合后,只见龙一的左勾拳击中那黑脸大汉的下颌。黑脸大汉却根本没看到他的拳头,只觉眼前一黑,宛如天崩地裂般痛疼。 黑脸大汉重重地摔倒在地,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下巴,竟已变成了软绵绵的一块死肉。他压根儿没想到龙一虽是个白脸书生,但其拳头却似重锤。瞬间他感到了恐惧,一种令人疯狂崩溃的恐惧突然自心底涌出,也是一种对死的恐惧! “滚!”龙一大喝一声。黑脸大汉一声不吭,如同死罪赦免般乖乖地与随从匆匆逃走。 “令姑娘受惊了!”龙一躬身朝绿衣少女微笑道,他相信刚才那一幕英雄救美与这令女人无法抵挡的笑容足够令这少女动心了。 绿衣少女的表情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少女并不感激他,轻扭长秀优美的脖子,首次别过俏脸朝龙一瞧来,美眸异采涟涟,扣人心弦三人得窥全豹,就若给她把石子投进心湖,惹起无数波动的涟漪。 绿衣少女以平静的语调淡淡地道:“你可知道他是谁?” 龙一有点失望,不过失望之余欣幸的是这少女没有叫他离开,也没有认为他是个不怀好意登徒子。 龙一勉强地笑了笑,道:“他是谁与我无关,而且我根本也不想知道。” 绿衣少女依旧语调淡淡地道:“他是火轮教的十大坛主之一赵刚!” 龙一道:“就算李雄风亲自来了,我也照样揍他!” 绿衣少女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道:“你好大口气!” 龙一见她笑了,得意地道:“‘龙行天下,独一无二’是我的招牌,我比别人只不过多一分担白,多一分狂妄!” 绿衣少女动容,愕道:“你就是龙一?” 龙一微笑道:“你不是很笨!” 绿衣少女再仔细地打量他一番,她美丽的秀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龙一,好像要把他的五脏六腑也研究清楚的样子,道:“果然名不虚传!” 龙一见有机会,忙不失时机地问道:“姑娘芳名呢?”他受到对方打量异样的眼神,心脏不由“扑嗵”地跃动起来。 绿衣少女那对令龙一神魂颠倒的秀眸射出锐利得似能洞穿别人肺腑的采芒,道:“你追女孩子都这么直接吗?本姑娘也不妨告诉你,只怕说出来,会吓倒你!” 龙一有了兴致,好奇地道:“哦?说出来听听。” 绿衣少女出人意表地露出动人的微笑,道:“小女子姓花,名心月。” 龙一果然一惊,火轮教的火神右使正是名叫花心月!他眨了眨眼睛,平静地笑道:“姑娘说笑了。” 花心月好整以暇地道:“你看我的样子像开玩笑吗?我看你是怕了吧?” 龙一一怔,道:“姑娘若是火神右使,刚才赵刚就不会有豹子胆敢冒犯你了。” 花心月诡秘地笑了,没有说话。 龙一接着道:“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可多着呢。何况火轮教十恶不赦,臭名昭着,姑娘又何必去冒充他教中人呢?” 花心月认真地道:“可我真是火轮教的火神右使。”她话出如风,并无半点玩笑,令在坐众人大惊。 龙一又是一怔,随即笑了笑,道:“姑娘是火神右使也好,不是也好,重要的是可否让在下坐下来陪姑娘喝几杯?” 绿衣少女有点招架不了她祟慕的目光,秀眉紧蹙起来,道:“你不怕我在酒中下毒,乘机杀你?” 龙一用鼻子嗅了嗅,有点迷醉地道:“你全身上下除了迷人的香气外,根本就没有杀气!” 绿衣少女一怔,仍以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道:“即使如此,我也不能陪你喝酒了。”龙一愕道:“姑娘瞧不起在下?” 绿衣少女恢复冷漠地神情,道:“不是。”龙一诧道:“那是为什么?” 绿衣少女道:“原因很简单,本姑娘已酒足饭饱!”说完竟离席从龙一身边如风一般走过,上了楼,竟将龙一不瞧在眼里。 龙一呆呆地看着她的身影,半晌不语。绿衣少女走到楼上忽蓦然回首,出人意表地冲龙一嫣然一笑,道:“多谢!”龙一也笑了,回敬道:“不用客气!” 闻瑾在旁见状,低声笑道:“少爷,小心温柔陷井。假作真时真亦假,说不定她可真是那女魔头。” 龙一若无其事的道:“我自有分寸。”扶瑶在一旁若有所思地发呆。 不一会儿,龙一与“瑶瑾双婢”也酒足饭饱,便叫店小二走进上楼客房,房内已燃上油烛,且摆好了一壶香茶。 由于心情畅快,三人不觉已酣然入睡。 半夜,龙一睡梦中,蓦闻一声极为轻微的衣抉带声,掠空传来。他内功极深,是以耳力特别灵敏。于是,心中一动,悄声起床,正待开门出去,忽一想:“敌人是有备而来,绝不能轻举妄动。”便脚尖一点,从后窗轻轻跃出,飞身落至后院,继而一长身形已登上房面,立即隐身暗处。 游目一看,只见长廊上忽然来了四名黑衣人正往自己与“瑶瑾双婢”的房间而来,而且还有一道娇小身影正伏在龙一房屋上,看其身形是位女子。 她揭开瓦片,一双如星明眸,盯着房内,房内表静静,脸上立刻掠上一丝欣喜神色,她明眸凝神,斜觑床上,居然无人,心中大感惊疑,额面上立刻又换上一丝不安神色。于是纤腰一扭,轻身轻轻走到"瑶瑾双婢"的房上,揭开瓦片,俯下一看,"瑶瑾双婢"还在,而且睡的很安稳,唯独不见龙一! 那四名黑衣人呢?她神色间不由显得极端气忿,似乎心有不甘,一双明眸,倏地寒光闪闪. 龙一看了看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用隔空点穴大法一一制住在他的房门口的那四名黑衣人,不由笑了笑,再双掌一按,屏息前进,毫无声息地飘至那女子的身后.那女子正在思索发生了什么意外之事,是以没注意到龙一已到了她身后. “嗨,你是在找我吗?”龙一笑着一拍她的肩。女子回头一看,魂飞天外,她做梦也想不到龙一就在她身后,吓得她娇喊一声,身子退后八尺。 忽地她脚下落空,顿时警觉身后就是庭院,再一次一声惊吓,衣袖一抖,身子疾驰,莲足一点地面,飞身又蹬上房面,轻如落叶,捷如狸猫,轻功端的极高。 龙一见状,不由赞道:“好轻功!”他已认出她来,她正是那绿衣少女花心月。龙一接着笑道:“你果真是火神右使!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何贵干?难不成是想在花好月圆之良辰美景下请在下把酒当歌,吟诗作对吧?在下实在雅兴大起,女士优先,你先来吧!”他的身子宛如电掣轻烟转眼已跃到她的面前。 花心月明眸泛煞,寒气四溢,道:“我是来杀你的。”但她的眼神却透露出彷若在暗处鲜花般盛放的感情,在倾诉出对生命的热恋和某种超乎世俗的追求。比对起神态奇异诡艳、邪柔腻美,仿似隐身在轻云后若隐若现的明月般的满天星,她就像破开空谷幽林洒射大地的一抹阳光,灿烂轻盈,以龙一的玩世不恭霎时都被她旷绝当世的仙姿美态所震慑。 龙一有点痴呆地道:“其实你笑的时候比你刚才很凶的样子要漂亮的多!你何不多笑笑呢?” 花心月不理他,冷冷地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将在今晚上抓你?” 龙一笑了笑,道:“是你自己说你是火神右使的,我龙一总该有所防范吧?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会选在晚上杀我,难得今晚如此良辰如此美景。” 花心月冷若冰霜地道:“白天不杀你只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龙一眨了眨明亮的眼睛,道:“不知你看清楚了没有?”花心月冷哼一声,道:“看是看清楚了,但不知你如此狡猾。” 龙一愕道:“‘狡猾’两字怎能形容我呢?看来你还是没有了解我。”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会杀我,哦,不对,应该说是抓我,只是在下凑巧将所有的窗子都打开着,这是在下的习惯,虽然很危险,但有时候对什么迷香的效力却是有用的很。” 花心月惊讶道:“你早知道房里设有迷香?” 龙一得意地笑道:“不知道。只是凑巧没有迷倒。” 花心月一怔,龙一开着所有窗子,自然会被风将迷香吹散,他自然就不会被迷倒。 龙一有点自命不凡地道:“我这习惯却不想救了在下一命,看来‘吉人自有天相’。火神右使对于你的抓捕计划的失败,在下未能配合实下报歉的很!” 花心月冷哼一声道:“你确实很幸运。”龙一嘻皮笑脸地道:“能得火神右使夸奖,在下荣幸的很。不过在下有个疑问还需右使回答,就是右使为何会用这下三滥的伎俩对付在下?” 花心月双目寒光闪闪,却又难以掩饰地流露出一种龙一难以明白的深刻情感,道:“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但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对付什么样的人就用什么样的方法?更何况本使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邪魔歪教,用的方法当然不能太光明正大。” 龙一一怔,道:“在下看的出右使似乎很讨厌杀人。” 花心月冷哼一声,道:“是吗?现在我就杀你!”只见她双手成爪,一招“恶鹰扑兔”,直向龙一抓来。这双铁爪已不知毁去了多少成名的人物和江湖绝顶高手的性命,更不知曾令武林豪客胆裂心寒。 她见龙一伤了圣子李贤,继而吓跑满天星,而先前又杀了铁无情,劫走圣姑鄢语凤,认为此人必定非同一般,是以也特来会会,看他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 首先她让赵刚探一探龙一的武功路数与功力,以及他的为人品性,然后又在预先安置好的房里点上迷香,她想要毫不费力地把他抓回火阳宫。但是,她现在终于明白了龙一真是绝非泛泛之辈,而且极难对付,不管是武功还是智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然面,她还没有输,因为她的武功也不错! 龙一见她攻了上来,笑道:“火神右使想试试在下的武功如何,在下一定能奉陪到底,只是手下可要留情哟!”他虽在就笑,但他的手底下的功夫却是正儿八经的。 花心月见铁爪久战不下龙一,便”唰“的一声,“盘龙金丝鞭”已出手,有如玉龙舞空,奇快诡谲!这是她的绝杀武器! 龙一心中大惊,身形疾闪,避开八尺,忽笑道:“火神右使好盛的火气呀,当心怒火烧肝,红颜易老!” "你——!”花心月冷叱一声,手丈二长的“盘龙金丝鞭”呼的一声抖直,或卷或扫,或点或缠,幻化出漫天鞭影,破空嘶啸,漫天卷向龙一的劲部、腰部、双膝的三大要穴部位,鞭影如电,快似流星,凌厉无比。 这套鞭法集快、准、狠之精髓,又融轻灵、飘渺变幻莫测之长,再补之拳法的凶猛、雄浑、刁钻,从而虚实不定,诡异绝伦,威力无穷。 龙一心中暗惊道:“想不到这这套鞭法如此厉害!”根本不容近身,而且他手无兵器,拳头只能近身搏击。现在无疑处在劣势。他不也怠慢,疾展身法,东飘西荡,左闪右避,毫无还手的机会。 但纵使龙一思绪急转,身法不定,仍无法摆脱花心月排山倒海似的鞭影,心中苦笑连连。 蓦然间,一道白光弧线如流星划过,接着天地间倏地数道摄人心魄的森森寒光闪闪烁烁,将花心月连连逼退。 ahref=http://w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宝 书 网 w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宝 书 网 ! 第040章 那一刀、那一眼  一道身影立在龙一面前,这人的脸冷酷、倔强如花岗岩,这人的眼睛如同他手中的刀,锋芒毕露。 “猫头鹰?”龙一认出了身前人,这人居然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丁小刀!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丁小刀。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刀。 丁小刀没有转头,只是说道:“臭屁虫,让我来!”他需要发泄心中仇恨的怒火。 两人虽是各自叫着对方的昵称,但却是从血与泪凝结而成的最真挚的情感心底唤出,这比千万句最关切的语言更深、更浓! 花心月突见丁小刀显身,也大吃一惊! 丁小刀冷厉的眼光射入花心月的眼里,令她不由后退几步。花心月感到有股逼人心魄的杀气,尖针般刺入她的骨髓。只有真正想杀人,而且有把握能杀人的高手,才会带来这种超级寒冷的杀气! 丁小刀冷喝道:“拿命来!”喝声如霹雳惊雷。 花心月腰肢一拧,身子倾扑,“盘龙金丝鞭”暴雨般首先向丁小刀上中下三盘袭来,密不透风,丁小刀已被裹紧如核心。但丁小刀手中的风雷狂刀比雷霆更威,比闪电更快,要想伤他绝非易事。 花心月一招紧跟一招,连绵抖出,鞭法仍疾如狂风暴雨,又诡似山间云雾,飘渺不定,变幻莫测。鞭影如狂涛巨浪,凶猛凌厉,一浪高过一浪,逼人肺腑,令人呼吸困难。 龙一已忘却了呼吸。但丁小刀手中的风雷狂刀也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猛,如重重高山气似奔雷,疾迅无比,稳如泰山,正如他刀上的八个字“风驰电掣,雷霆万钧”。 丁小刀的武功比先前又更上一层楼了,是不是他已经领会了这八个字的意境?用刀至此,已臻登峰造极,出神入化的至境。 忽见花心月招式倏变,一式”惊虹断雨“疾旋而出,“盘龙金丝鞭”犹如一道奇快的惊虹飞渡,疾射向丁小刀的前胸。 这一式“惊虹断雨”乃是这套鞭法的凌厉绝招,定是又快又准又狠,虚中带实,中者必定会穿胸而死。但她碰上了有“天下第一刀”之称的丁小刀,所以她注定要败。 丁小刀在十八岁时就能击败他的父亲丁高,二十岁时已是“天下第一刀”,天下几乎无人能敌!而现在花心月早被丁小刀的冷酷与杀气,削减了自身的信心,这信心却是高手过招,生死决战最强最有效的武器。 更致命的一点便是花心月心里根本没有杀机!没有杀机的人怎能杀死别人呢?果然,只见丁小刀暴喝一声,右腕陡转,一招“雷厉风行”,竟将“盘龙金丝鞭”砍成几段,而且他的刀已狠狠地劈中了花心月的左胸。 花心月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左胸狭长的伤口很深,血流不止,但她没有死,只是身上的刀伤如火焰灼烧盘疼痛,而她的心更痛苦! 花心月没来得及再次呻吟一声,丁小刀的刀已化成一阵风猛地身她的面门吹过来。花心月看得见刀光,也能感觉到这阵风,但她却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 ——风来的时候,有谁能躲得开? 但是,风停了!丁小刀的那一刀在她的额前半寸突然凝住。因为就在这时,他看见了花心月的眼睛。 那一双充满痛苦和绝望,一双垂死的眼睛,倏地闭上。 丁小刀看着花心月,虽然很想一刀劈下去,但在这一刹那间在人性的无情考验时,他没有劈。丁小刀绝不能杀她,因为花心月是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她是那么的痛苦与绝望。当丁小刀看到父亲与家仆被邪教砍杀时他们那种眼神,岂非就是如此?他心里又何尝不是? 这个女人虽是邪教中人,可是在这一刹那间,他忘记了这一点。因为他是人,不是野兽! 人是有良心与同情心的,这也是人抛不开,忘不了的。 花心月的眼睛早已闭上,因为她在等死,然而死亡却迟迟未来。 丁小刀忽收回风雷狂刀,冷冷地道:“你走吧!”龙一在旁,静静地看着丁小刀,他没有阻止,因为他也是人。何况花心月本就没有杀他们的意思? 丁小刀看出来了,他同样也看出来了。花心月无心杀自己,自己又何必去杀她?更何况花心月也是个受了伤,一心等死的女人?所以在龙一笑了。 有人说“人们若懂得像宽恕自己一样去宽恕别人,这个世界一定会更可爱!”可是,真正懂得这句话的人又有几个?“得饶人处且饶人!”,给别人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毕竟生命只有一次,根本不会有第二次! 花心月睁开眼睛,诧异地看着丁小刀与龙一的背影离去。 两人来到客房里,龙一凝视着丁小刀,不知道说什么话,半晌才说:“是张伯父救了你?” 丁小刀道:“嗯。”他的眼里忽地又显出那夜的血雨腥风…… 天下第一庄血流成河,是当年建庄至今唯一一次最大的惨败! ——灭门! 丁高与八位师弟拼死堵住蓝斌与李贤等人,丁小刀才得以负伤而逃,逃出不多久终因体力不支昏倒在地。 丁小刀昏迷中,一直觉得自己在颠簸起伏,就好像怒海浪涛中的一片叶子。 丁小刀醒来时,却已平平稳稳地躺在一张舒服的床上。一个清癯的老人正凝视着对面的灵牌,手里捧着金色的烟杆。 这人正是他的义父张千芳,而灵牌上写的是:丁高之灵位。丁小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猛地从庆上跃起,跪拜在灵位之前。没有伤心的眼泪,只有愤怒的火焰,只有浓浓的戾气! “义父,我去报仇!”丁小刀站了起来,去拿床头的风雷狂刀。 张千芳闪身站在门口,气道:“你若现在去报仇除非杀了我。” 丁小刀见状,怔住。张千芳深吸一口气,道:“火阳宫没有人知道它在哪儿,你去哪儿报仇?何况以你现在的武功,你能得报大仇吗?小刀,你冷静一点!古语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报仇只是早晚的事,你何必急于一时?” 丁小刀双眼通红,射出灼人的光芒,道:“义父,山庄一百零五口人命我不能不报仇!”他无法控制内心中的无比悲痛一愤慨。 张千芳道:“我知道,我知道。但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只有等,机会总会有的。” 只要能等,处女总会有做母亲的一天! 丁小刀静不下心来,心急地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张千芳闪亮得像深黑夜空最明亮星光的眼神异芒大作,利箭般迎上龙一目光,完美无瑕的容颜却仍如不波止水,冷然平静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报仇是要有耐心与把握的,否则便对不起死去的人!” 丁小刀不得不稍微冷静下来,悲痛复又使他清醒!张千芳接着又道:“拿着你的刀,跟我来!”说着走出房门,来到林子里。 丁小刀瞧着张千芳雄拔如松柏山岳般的背影,虽一脸的不解,但还是静静地跟了出来。 张千芳倏地立定,肃容道:“借刀一用!”丁小刀迷惑地将刀递给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千芳。 刀一落入张千芳掌握的一刻,张千芳的人和刀合成一个不可分割、浑融为一的整体,那完全是一种强烈且深刻的感觉,微妙难言。 只见张千芳说了声“看仔细”后,整个人旋动起来,身子便已跃起,风雷狂刀似是随意出击,全无痕迹刀路可寻。 一阵风吹过,风忽然变得很冷!他的人与刀已开始有了动作,一种极快、极威猛的的动作,就像狂风与奔雷! 刀光森寒,就像是远山之巅、丘古不化的冰雪,你用不着触及它,就可以感觉到那种尖针般的寒意,令你的血液和骨髓都冷透!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一刀宛如羚羊挂角,不但无始,更是无终 不一会儿,张千芳收刀,对一旁深思的丁小刀道:“你看清了没有?” 丁小刀自然看得明白,点点头,却不说话,只因他怕说话分神而忘却这一刀。 张千芳解释道:“天有天理,物有物性。理法非是不存在,只是当你能把理法驾驭时,就像解牛的庖丁,牛非是不在,只是他已晋入目无全牛的境界。得牛后忘牛,得法后忘法。所以用刀最重刀意。但若有意,只落於有迹;若是无意,则为散失。最紧要是在有意无意之间,这意境你明白就是明白,不明白就是不明白。像刚才这一刀。” 丁小刀迷惑不已,忍不住疑道:“义父刚才这一刀好像是从风雷刀法的九招中延伸出来的最后终结,而且这一招比前九招更快更猛,义父怎会想到的?” 张千芳喜道:“你能看出这是这一刀与风雷刀法有着联系,可见你悟性极高。实话告诉你吧,风雷刀法并不是仅有九招,而是十招。这最后一招才是你们丁家风雷刀法中的精髓,叫着‘雷厉风行’!它含有‘风驰电掣’般的快与‘雷霆万钧’盘的威猛,是刀法中的灵魂,也是刀法中最霸道的杀招!”。 丁小刀寻思道:“‘风驰电掣,雷霆万钧’这八个字原来是指第十招‘雷霆万钧’,我明白了。可是爹为何从来没有说过风雷恨法有第十招?” 张千芳长叹一声,在金烟袋里装满烟丝,缓缓道:“因为当年祖师爷教你曾祖父丁生风雷刀法时只教了九招。”心想若是丁家早学会了风雷刀法第十招,怎会有灭门之灾? 丁小刀忍不住急追问道:“为什么?”张千芳点燃烟丝,道:“因为当年祖师爷教你曾祖父教你曾祖父风雷刀法第九招后便被他的另一弟子冷水杀死了。” 丁小刀怔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千芳抽一口烟,吐出浓浓烟雾,深邃的眼神立时精光大盛,一字一字的缓缓叹道:“这是一百年前的事了。当年祖师爷袭神医,人称‘赛华佗’,不但医术高超,而且武功惊人。他晚年时在颐心居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叫冷水,世人称之‘傲天神剑’,另一位便是你曾祖父丁生,凭一把‘风雷狂刀’傲视武林。除此之外,祖师爷爷还是一个独生子却一点武功也没有,祖师爷只将其高超的医术传给他。” “三年后,祖师爷教完你祖父第九招后,但不幸生病而亡。你曾祖父离去之前,却无意间听到祖师爷原来是被冷水与他的亲生儿子合谋杀死的。” 丁小刀闻言惊道:“啊?” 张千芳接着道:“因为冷水此人生性歹毒狡猾,他学会了‘傲天神剑’想称霸武林,是以不想你曾祖父也能学全‘’风雷狂刀’与之抗衡,又因为他学武不够专心致志,心怀杂念,总打不过你曾祖父。即使后来虽仗着学全的‘傲天神剑’也只能与你曾祖父打成平手。因此他怀恨在心,反而怪祖师爷偏心没有教他风雷刀法。” “同时,祖师爷的独生子见祖师爷没有教他武功,故而特别憎恨你曾祖父,是以心怀不满。这时,冷水便乘机挑拨离间,胡编造谣说他不是祖师爷的独生子,他一气之下竟与冷水共谋秘杀了祖师爷。” “之后,你曾祖父便想替祖师爷报仇,然而他们联手,不但仇未得报,反而受伤逃离颐心居。三个月后,你曾祖父再上颐心居报仇时,恰巧遇到冷水欲杀祖师爷的儿子,你曾祖父念在祖师爷对他的情与恩便救了他。之后得知冷水原来是想夺祖师爷的《医学宝典》与《玄毒秘笈》。” “祖师爷的儿子追悔莫及,便勤奋练武功,但不久因他报仇心切贪恋武功而走火入魔身亡。他死之前令他的后人绝不能离开颐心居半步,并将所有的武学宝典消毁,与他一起消失于世。” “冷水杀人不成逃走后,便加入了昔日的拜火教,仗着‘傲天神剑’做了护教法王。由于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终有一天,被一对神仙伴侣,江湖上称为‘神州侠侣’的夫妇杀死于剑下。” “而你曾祖父离开颐心居后,仗着风雷刀法创立了天下第一庄碧云山庄,也不知多少武林高手败在他手,其中就有冷水的儿子冷冰水。” 丁小刀道:“冷冰水一口咬定是我曾祖父杀了他父亲,是以与我们丁家子子孙孙为敌,于是我们两家便成了世仇!” 张千芳双目灼灼生辉,道:“确实如此。直到最近,我小师妹无意中发现了‘风雷刀法’的第十招刀谱。原来祖师爷死时虽将所有武学宝典尽毁,但唯独留着你们丁家的风雷刀谱。因为他不但悔恨自己的贪恋,而且感激你父亲的救命之恩,同时也是想祖师爷能在天之灵能原谅他!” 丁小刀认真地听着。 张千芳有意无意地又吸了一口烟,道:“你练练看!要想报仇必须将你们丁家的风雷刀法发挥至极限才行!” 丁小刀于是开始练刀。 半个月后,风雷刀法最后一招“雷厉风行”终于大功告成。他的武功自然大进,更上一层楼了。 丁小刀欣喜若狂,报仇之心也越来越急切。 就在这时,他听到龙一为救他而遭火轮教圣子李贤所伤,而且现在已去碧云山庄找他,那里定会又有重重的埋伏! 年轻人血气方刚,总是容易冲动的!是以他趁张千芳不在之际,马不停蹄兼程赶来。 “小刀,是我连累了你们一家!”龙一黯然道。 丁小刀伸手紧紧握住龙一的手,豪气干云地激昂道:“你能不顾性命找寻我的下落,有你朋友如此,即使一死,也不怨悔。所以,不朋友的,就别说那些像娘们似的话!” 龙一也激动地道:“有朋友如此,不枉此生!” 丁小刀取起搁在膝上的风雷狂刀,心中狂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就像宝刀已和他结成一个血肉相速的整体,刀子有如获得新的生命,再非只是死物和工具。 他情不自禁的举刀审视,另一手爱怜地抚摸刀身,整个人空灵通透,不染一尘信心十足却又满身霸气地对龙一道:“我们刀剑合并,与火轮教势不两立!” 龙一点点头,大声道:“对!” ahref=http://w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宝 书 网 w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宝 书 网 ! 第041章 洗心革面(修订版)  天亮了,有雾,浓雾。 龙一一大清早陪着丁小刀来到碧云峰。丁小刀倏地身子跃起,在晨雾中流溢的废墟前练起刀来。 每天清晨,练刀是必修的,不管风吹雨打,就像人每天要吃三顿饭一样。 丁小刀在大雾中练刀,仿佛置身于云雾之中,眼前只见白雾翻涌如浪。他精、气、神与刀合一,心与刀合一,人与天地合一,刀握手中,又似无刀,已经达到“意即刀,刀即意”的奇妙境界。刀光一闪一闪劈开雾障,雾霭又迅速弥合依然无缝,一片混沌! 丁小刀随手挥刀,从容潇洒,配合他英俊无匹的容颜,做如松柏的挺拔体型,说不尽的悦目好看。 龙一不由赞道:“好刀法,好境界!”丁小刀练了一会儿,便收刀,单膝跪地,道:“爹,娘,孩儿已练成风雷刀法第十招‘雷厉风行’。你们若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孩儿大仇得报!”他的心受到仇恨的煎熬,全身愈透着冷冷的戾气。接着他站起来,对龙一坚定地道:“我要重建天下第一庄!” 龙一凝视着他,鼓励他道:“我支持你!”丁小刀看着他,眼里尽是感激! 过了一会儿,阳光霍地散开,迷雾间渗透着万道金光,刹那间天地上下一片彩色,生活岂非也是彩色? ——多姿多彩,灿烂人生! 龙一与丁小刀漫步回到客栈,找“瑶瑾双婢”。 房内,空荡,无人!而且,连她们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留下! 她们去哪儿了? 两人对望一眼,均一脸的惊骇。昨晚她俩中了迷香,不应起的如此之早。那么,两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转眼间就不见的呢?龙一与丁小刀脸色立刻凝重,不安的心跳得比平常慢了三倍! 绝对是火轮邪教的人掳走了!——不容置疑! 丁小刀道:“我想他们肯定不会走远,你我分头去追!”——绝对! 第一,掳走两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更何况是漂亮的女人?一定会留下线索。 第二,他们离开客栈只是在一个时辰之前。 第三,通往这家客栈的路只有南北两道。 两人不容分说,立刻往南北两方追去。 他们的信号是:正午,客栈见!只有一个要求:不见不散! 龙一往南追了一段路程,忽然发现似乎有人跟踪,便警觉地又走了几步。猛地回头,只见红影一闪,躲入林中。 龙一往回走了几步,哈哈大笑道:“既然鄢姑娘想念在下,紧追不舍,却为何又不敢大大方方地瞧瞧在下呢?”话毕立时一棵树上传来少女之声:“谁想念你?”说完树侧露出一张花脸面具,粉红衣裙正随风而飘。 这少女正是鄢语凤。她忽然玉手按笛,红唇微微一动,立刻悠扬婉转笛声响扁整个树林。她的人也从树上飞下,长袖挥舞,如天仙下凡。她清减了少许,却无损她的天香国色,而且她那种秀色和清丽是无比匹敌的。 龙一细赏鄢语凤如花玉容,一时之间不觉已痴了。不一会儿,鄢语凤忽停止抚笛,一对秀眸多了点凄迷之色,不知是否因思念他引至的,嫣然笑道:“小女子一曲《百鸟朝凰》,祝贺龙公子高中状元!” 一股无法一一言喻的感觉从龙一深心处似洪水般爆发出来,使他首次生出把一位女性拥入怀里的冲动。那当然只能在心内偷偷的想。 鄢语凤给他的感觉是冷热无常,永远和你保持一段距离,难以捉摸。虽不至拒人於千里之外,至少是不易亲近。龙一深吸一囗气后,强压下心头的激情与热火,拱手笑道:“多谢姑娘美意!”鄢语凤回复自然,缓缓走到龙一两尺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龙一笑道:“姑娘现在看到了在下,为何又害羞的不敢以真面目待人?” 鄢语凤闻言,眼里射出讥诮的笑意,道:“这是对付像你这种大色狼的最好办法!” 龙一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而是痴痴地凝视着她那双令人怦然心动的凤目,心里一荡,温柔地道:“老婆,摘掉你吓人的面具,好吗?” 鄢语凤怒火顿时点燃,啐道:“谁是你老婆?你别乱叫,小心我割掉你的舌头!”龙一吐了吐舌头,笑道:“只要老婆喜欢,即使是要我项上人头我也心甘情愿!” 火花! ——一串无形的熊熊火花! 鄢语凤眼中旺盛的火花——怒火!她手紧紧地捏住“玲珑玉笛”,骂道:“无耻!” 龙一见鄢语凤已被自己惹恼的差不多,若再碰一下,势必其反,忙话锋陡转,道:“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鄢语凤冷冷地道:“向你要‘谢谢’来的。” 龙一愕道:“谢谢?”鄢语凤忽满足地笑道:“不用客气!”鄢语凤敏锐地深究到了,马上正容道:“从李大哥手里救走一个人可不容易,更何况是你?” 龙一闻言,激动地道:“我猜想也是你,除了你在乎我这条小命外,我实在是想不起还有谁。谢谢当然是应该的,不知道该如何谢法?即使要在下以身相许也在所不惜!” 鄢语凤面具里的玉脸一红,啐道:“没半句正经话。”她顿了顿,稍作调节呼吸,接着道:“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是猫是狗我说不定也会出手相救的,何况是个人?不过总算还清你一个人情。”因为那晚在“我的客栈”,龙一为她挡了一箭,也等于救了她一命。 龙一呆呆地笑了笑。 鄢语凤继续道:“但是我们的帐还没算完。” 龙一诡秘地一个字一个字加重道:“我们?”鄢语凤冷哼一声,没好气地纠正道:“我与你这色狼!”龙一这回听清了“色狼”两字,眉头不由一皱,随即不以为意地向鄢语凤眨眨眼,笑道:“淑女与君子同级,所以呢,君子动口时,淑女也不可动手。你捉了我一次,我也捉了你一次,我们握手言和吧?迟些小弟订桌酒席,算是为我们举行订婚仪式吧!” 鄢语凤断然拒绝道:“不行。我不仅动口,而且动手,你动口我动手。你我定要来场公平决斗,不分胜负,决不走!” 龙一一怔,心想怪不得孔圣人早就说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对付也。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输了怎样,赢了又当如何?”鄢语凤道:“你若输了,就跟我回火阳宫,我若输了,便随你处置。” 龙一喜道:“绝无虚言!”“呛”的一声,他已将剑抽出,劲气排出,风顿时大起,但当他看着鄢语凤的美丽大眼与玲珑浮凸的曼妙身材,又将剑插了回去,叹道:“你赢了,我跟你去火阳宫。” 鄢语凤有点意外,愕道:“为什么?” 龙一苦笑道:“现在流行一种时尚,‘女性要解放,老婆是赢家’!” 鄢语凤闻言,气道:“你,你……”一时之间接不上来说什么难听的话,她顿了顿,忽冷冷地道:“那你别想知道你身边那两位姑娘的下落!”说完转身便走。 “慢着!”龙一疾步上前拦在鄢语凤身前,接着道:“你知道她们在哪儿?是不是你掳走了他们想要我投降你们?”他神色间显得特别激动,特别恼怒。 鄢语凤气得全身颤抖,眼里射出凛然不容侵犯的凌厉之光!他竟然怀疑自己,心里自是又气又恨! 龙一见鄢语凤未答,以为她默认了,双手紧紧抓住她的双臂,道:“快把大妹小妹还给我!” 鄢语凤见龙一如此关心那两个丫头,心里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酸楚与伤心,冷冷地道:“放开我!” 两人几乎紧紧贴在一起,鄢语凤青春动人却又冷傲的气息扑进龙一鼻里。鄢语凤的头刚好在龙一的下颌处,站在一起郎才女貌,非常般配。可惜两人之间充满了火药味,哪有郎情妾意? 龙一松开双手,失望地忿忿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要与我比武,要抓我回火阳宫,为何不能光明正大?” 鄢语凤冷笑道:“像我这种邪教中人,一向心狠手辣,偷偷摸摸,倘若光明正大岂不成了名门正派?” 火药味更浓了! 龙一剑眉一挑,冷冷地道:“我看错你了!”说着“呛”的一声,剑笔直指向鄢语凤,道:“你要抓我回火阳宫,只管冲着我来,不要伤及无辜!” 鄢语凤从来没见龙一如此浓厚的杀气,知道他真的动怒了,她本想解释的,但心高气傲的她只感到伤心、绝望,将心一横,道:“有本事你就刺过来!” 龙一见状,略一迟疑。 鄢语凤冷冷地道:“我与你之间的恩怨,总该有个了断!”说完一抖腕,玉笛指向龙一,气贯长虹,那便是她闻名江湖的“玲珑玉剑”。这时她已长身跃起,以笛代剑,“嚯”的一声,利“剑”如虹,“剑”光如练,剑气袭人! ——破空疾声! 龙一不敢怠慢,挥剑迎招。这次是两人第一次真正的公平决斗,不分胜负,谁也不走。即使想走,也走不了! 两人都是孤傲与倔强之人,较上劲来,谁也不相让。 只见鄢语凤手中玉笛施展的玲珑剑法,剑光闪闪,剑影重重,已将龙一紧紧罩住。龙一见状,便气沉丹田,冷啸一声,手中长剑奋力挥出一剑。 “当”的一声,鄢语凤手中的玉笛与龙一手中长剑竟同时断裂为两段,她手中的玉笛也被震得撒手而落!鄢语凤一脸的悲伤与愤怒,这支“玲珑玉笛”可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她咬牙道:“你为什么要震断我的玉笛!”而她心中却想:一月不见,他的武功进展神速,尤其内力已是今非昔比。 龙一脸色也变了,心跳似已突然停止,惭愧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像个小孩子做错了事一样等着大人的责罚一样。 其实龙一刚才施出的无比深厚的内力,只不过是一时忘形,想发他胸中的怒气。愤怒的力量是不可估量,他的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哼,我要杀了你!”鄢语凤愤怒地抽出腰间的那把小飞刀,径直刺向龙一! 血,鲜红的血!龙一的左胸在流血! 那把小飞刀正好插在龙一的左胸,他居然没有躲开。难道他躲不开?还是他压根儿都不想躲?他整个人一时之间似已全部麻木! “你?”鄢语凤见血汩汩外流,龙一的前胸衣襟染红了一大片。鄢语凤的心震住了,不解地看着龙一,幽幽地问道:“你为什么不躲开?”鄢语凤的手颤抖地摸向伤口处,血从她手指间缝里流出,染红了她的手。她居然伤了他,却又如同伤了她自己!龙一是伤痛,而她却是突然间的心痛! 龙一看着鄢语凤伤心的样子,黯然道:“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震断你的玉笛。”究竟是故意还是不故意,世上的事只要做错了,就得受罚,即使流血,有时也不能挽回过错。 鄢语凤凝视着龙一,眼里闪起朵朵晶莹的泪花,黯然道:“我……我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你的,可是你为什么不躲开呢?”龙一虽然毁了她的玉笛,但她自己却伤了龙一的人,孰轻孰重? “我们又扯平了!”龙一说完,将飞刀拔出,血“嗤”的一声,射向鄢语凤的面具上。 “血!”鄢语凤惊呼着,这时才急忙拿出随身携带的金创药,给龙一敷上。先前那些气愤、委屈已抛向九霄云外! “告诉我,大妹、小妹究竟是不是你掳走了?”龙一紧张地问道,他心中对鄢语凤还不是很了解。他勉强说完了这句话,伤口痛得他汗如雨水。 鄢语凤闻言,疾退几步,凝视着他,伤心、委屈、绝望、痛苦又蹦了出来,堆积在她心里,百味杂陈,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怀疑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龙一看着她,听着她说的话,心忽然感到一把尖刀刺着他! 鄢语凤倏地转身,急速跑开! “鄢姑娘!”龙一见状,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鄢语凤是位敢做敢当,正大光明的人。她若要抓他回火阳宫,就不会救他。他忽然发现自己又十分地了解她。然而,自己却令这位心高气傲的女子伤心、受委屈,而且还震断了她心爱的玉笛,令她忽然间陷入了绝望与痛苦的边缘。 她会不会想不开?她为什么要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冤枉人有时也是可以犯罪杀人的,尤其是冤枉了像她这类不容半点冤枉与侵犯的人!龙一不由担心起来,前边可是有条河! —条会淹死人的河! 这时,只听见“哗啦”一声,有人跳河了,鄢语凤果然真的想不开自杀了!如此美丽的姑娘因为他的误会与冤枉而失去生命,多么令人可惜,多么令人痛恨! 龙一大惊,急忙向河边奔去,他一定要弥补自己犯的错误。 只见河水面上一幅面具飘浮,气泡汩汩冒出,面具赫然正是鄢语凤的! “鄢姑娘!”龙一不假思索地纵身一跃,跳进河水中。在水里摸索了一会儿,探出头时,蓦然听见鄢语凤在岸上担心地大叫:“龙公子,龙公子!” “你?——我的可人儿!”龙一见是一位有着天使般面容,魔鬼般身材的少女,正是鄢语凤,便兴奋地跃起,飞身落到她的身旁,狂喜道:“你没自杀?你确实不属于河神的!”说着情不自禁地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接着心有余悸地道:“吓死我了!” 鄢语凤挣开他的怀抱,怒目而视,道:“请你别这样。我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子!”但她见他奋不顾身地跳进水中救自己,心中甚是感动。 龙一一怔,松开扶住她柔软细腰的手,安心地道:“你没事就好!” 鄢语凤反而按住他身上的伤口,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说我掳走了你的大妹、小妹,要挟你吗?”她板起脸孔来说,但眼中却是说不尽的温柔与怜爱。她在爱情无可抗拒的力量下,越过边境,终于走出她倔强好胜的自我王国。 刚才鄢语凤只不过由于气愤与委屈用大石头砸她的花脸面具而已,是它令别人认为自己做人做事总见不得人,不够光明正大,令她站在了邪恶的一边。 龙一诚恳地道:“我错了!”鄢语凤见到龙一孩子般的样子,以改往日嘻皮笑脸,觉的可爱,不由“扑哧”一笑,道:“错了该罚什么?” 龙一眼前一亮,看着鄢语凤小女儿的神态,心神剧荡,柔声道:“错了当然该打屁股!” 鄢语凤笑了,开心地笑了,像是首次认识龙一一般,笑意盈盈地打量着龙一良久,才柔声道:“你这人坦白风趣,逗得我也要失仪无礼。嗯,说实话吧。我本来想自杀的,但后来一想,我若死了,岂非就不能看见你被人打板子了,所以我便放弃了。” 龙一更加玩世不恭起来,道:“你若死了,我的屁股打开花,甚至打几个洞,也弥补不了的。”他说着忽眼里变得更加温柔起来,接着道:“你若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一定会陪你死的!” 鄢语凤的心灵震撼了,他对她的“痴心绝对”,不容置疑。别过俏脸,望向复如平静的河水,美目像蒙上一层迷雾,良久良久,才道:“我是邪魔歪教,人人得而诛之,死了岂非令人叫好?” 龙一见鄢语凤在阳光的衬托下,这美女更不可方物,配上她的迷人神情,更是美得使人心醉神销,温柔地道:“你看着我的眼睛。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你不是邪魔歪教!从我看见你庐山真面目的那一刻起,你已不是邪教中人了。” 鄢语凤立时变得神采飞扬,明媚的秀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动容道:“我不是?”龙一肯定地道:“不是!”鄢语凤眼睛更亮,喜道:“真的?” 龙一感到鄢语凤整张俏脸亮了起来,充盈着勃发的生机,兴奋地道:“千真万确!” 鄢语凤玉容回复止水不波的神情,道:“刚才我摘下花脸面具,便是决心想告别邪恶。这一段日子以来,我发现本教的确已不是昔日拜火教,而是正如你们所说的邪魔歪教,危害着人类与社会的安宁。虽然我不愿意相信这些事实,但我还是得不面对,不得不承认!既然如此,我也绝不能再错下去,再也不能与民为敌,与正义为敌!” 龙一满意地笑了笑,道:“所以先前的圣姑死了。” 鄢语凤讶道:“她真的死了?”龙一坚定地道:“确实被水淹死了!”鄢语凤嫣然一笑,道:“那我现在是谁?”龙一笑了笑,坚信地道:“你是天上广寒宫的嫦娥,是地上我龙一的妻子!” 鄢语凤脸一红,心感动了,她整个人都像是变成了水晶般塑成的仙子。 龙一凝视着鄢语凤的玉脸,心中灌满柔情,道:“为了庆祝姑娘改邪归正,在下是否拿一个奖励之吻呢?不得吝啬!” 鄢语凤吃了一惊,俏目射出清澈倾心的神色,温柔地仰起俏脸,嘟长了小嘴,道:“乖乖给人家闭上眼睛。”说完静待幸福与甜蜜的降临,没有半点畏怯,但玲珑有致的酥胸却急促起伏着。 龙一激情之下洒然微笑,松开双手,闭上眼睛。鄢语凤玉脸轻移,准备在他唇上蜻蜓点水的轻轻一吻时,不想可恶的龙一竟然化被动为主动,抢先吻来。 鄢语凤整个人感觉到龙一的浑身力量无穷无尽,而自己整个人不像个婴儿在他怀里,是那么的舒服,发出阵阵荡人心魂的娇吟声。 天地在旋转着,充满了希望和生机。 再长的吻也有分的时候,鄢语凤红着脸,站直娇躯,白了龙一一眼,倏地拿起龙一的手,一脸的温柔地往前走道:“跟我来!” “去哪里?”龙一疑惑。 “去找你的大妹、小妹!”鄢语凤睫毛蝴蝶翅膀般闪动一下,道:“满姐姐将她们掳到那间破庙里。丁少庄主正赶往那儿,你也用不着急。” 龙一闻言,知道那间破庙是他们躲雨的地方,而她追踪自己只是赶来告诉他的。 龙一忽然感到胸腔里充满了幸福与甜蜜,他的手不由紧紧握住鄢语凤的手…… 破庙。血腥味浓浓的! 只见丁小刀血满全身地背负着扶瑶,闻瑾扶着他,踏着满地的火轮教徒的尸体,正朝他们走来。显然,这里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敌众我寡的殊死搏斗! “小刀!”龙一见状,直奔过去。 闻瑾见到龙一,甚是欢喜地叫道:“少爷!” “大妹,她怎样了?”龙一见扶瑶似乎受伤,不由惊道。 闻瑾道:“大姐为救丁少爷,后背被满天星的‘追星矢’打中,箭上有毒!”说着竟哭了起来。 “我这儿有解药!”鄢语凤说着拿出药瓶递给龙一。 “你是谁?怎么会解药?”闻瑾从来未见过鄢语凤的真面目。 “我叫鄢语凤。解药是我从满姐……满天星那儿偷来的,我知道你们用的着!”鄢语凤很诚恳地道。 “你是邪教圣姑?”闻瑾怒目圆睁,心中涌起敌意。 鄢语凤断然道:“我不是!”说出这个“不”字是需要巨大决心与勇气的,一旦说了出来,便表示已脱离邪教。 闻瑾讥讽地道:“狡辩!邪教圣姑就是你,既然敢做,为何却没勇气承认?要不是你引开我家少爷帮助满天星设计,大姐与丁小爷也就不会受伤了。你真是心如蛇蝎,别再假惺惺的充当好人!我们可承受不起!” 龙一见丁小刀与扶瑶,心情低落,也就不再解释,接过鄢语凤手中的药瓶,深情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她确实不是邪教圣姑!”说完将药送入扶瑶口中。 闻瑾担心地提醒道:“少爷,小心有诈!” 龙一看了看又受委屈的鄢语凤,道:“我信她!”鄢语凤听到这三个字,再大的委屈也消失无踪影。 龙一转身接过扶瑶,将她放到一棵松树下,道:“小刀,你辛苦了,先休息一会儿,我替大妹将体内的淤血逼出来。”说着将扶瑶放好,开始运功。 “龙……龙大哥,不可!你身上还有伤!”鄢语凤换了称呼,显然对龙一的情意接纳了,她接着道:“还是让我来吧。” “不用,她是我龙一的大妹!”龙一倏地大声吼道,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情绪如此激动起来,但一想起刚才自己乐闲地与女人在一起,而他的朋友丁小刀却在为他的两个妹妹在流血拼命,心中甚是惭愧,又看到他的大妹中了毒箭,不省人事,小刀也受了伤,心中的难过与内疚如潮水般涌现,使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尽他一分力,减轻他的愧疚,任何人也替代不了。 鄢语凤听到此话,知道他心中的痛苦,但是心高气傲倔强好胜的她无法忍受龙一带伤为别和女人疗伤。 鄢语凤看着正在给扶瑶疗伤的龙一,气愤与悲伤已使他没有留下的勇气,道:“好,我碍事,我现在就走!”说完气愤地看了龙一一眼,便红影一闪,匆匆离开。 “算你有自知之明!”闻瑾朝鄢语凤的背影啐道。忽见一旁的丁小刀运功疗伤完后,一直出神地看着扶瑶,便道:“丁少爷,你觉得怎样?好些了吗?” 丁小刀无语,他心无旁骛,只是深邃冷漠的眼睛犹如井水般柔和,而这片柔和中竟又似被投入了一粒石块,生出了片片涟漪。 满天星将“瑶瑾双婢”掳至破庙,无疑是想借此要挟他与龙一,趁机布满机关为李贤与花心月、还有死去的铁无情报仇! 丁小刀以身涉险解决恩怨是应该的,受点小伤也是再所难免,但是扶瑶在危急时刻居然舍身替他挡了致命的“追星矢”。他虽然因此才得以脱离危险,而且伤了满天星,杀了火轮教徒,但是那“追星矢”却是像射中他的心一样! 他已被扶瑶那奋不顾身、舍身救人的一刹那间深深震撼了。 一个女人能有如此勇气、如此胆识,必定有位极为热情、真挚的人! 谁说他冷酷?他也有一颗炽热的心! 谁说他无情?他也有一片真诚的感情! ahref=http://w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宝 书 网 w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宝 书 网 ! 第042章 冷酷到底(修订版)  一日后的黄昏,龙一四人赶到扬州,住在一家客栈。 “少爷,后天咱们就可以到渔家村了。不知道夫人与杨老伯他们怎样了?”闻瑾面色流露出点点的担心与归家的期盼。 身边的扶瑶轻轻触了一下她的右臂,道:“夫人与杨老伯他们肯定在渔家村门口喜迎咱们这位今科状元郎!” 闻瑾会意,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姐姐说的是,他们见了少爷肯定可高兴了。” 丁小刀知道龙一内心忧忧,便对“瑶瑾双婢”道:“来,咱们为这位状元郎干一杯!” 这时,店小二走进客栈,对店老板道:“东家,知府大人的请柬!” 店老板接过请柬一看,不悦地道:“还不是拿我们的钱让我们吃喝,而且还要感激不尽,深感荣幸!唉,还是个三等席!” 龙一转移忧郁的心情,好奇地问道:“店家,这新上任的冷大人邀请您赴什么宴?” 店老板心有不快地道:“冷大人的四十寿宴。” 龙一忍不住问道:“这宴会为何还分等级?是什么个分法?” 店老板一怔,淡淡地道:“没什么,只不过像我等人只配三等席。” 龙一见店老板不敢多说,心中愈是想知道,便对丁小刀道:“咱们也去沾沾光。”说完诡秘地笑了。 晚上,繁星满空,气流畅晰。 龙一与丁小刀两人来到知府大人门口,只见祝寿的人络绎不绝。 “小龙,扶瑶与闻瑾哪儿去了?”丁小刀见“瑶瑾双婢”忽然不知何时没有跟在身边。 龙一卖了个关子,笑道:“等会儿就知道了。”说完与丁小刀随众人混入大院。 大院内坐满了人,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马上,一个气势汹汹的老管家走上来,瞪眉竖眼地不客气道:“两位少爷,你们坐错位置了。” “哦?”龙一疑惑不解地道:“那我们该坐在哪儿?” 管家一脸的高傲之色,道:“给老爷祝寿一千两以上的在头等席,一千两的在二等席,五百两的在三等席,三百两的在四等席。各位都是对号入座!” 龙一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连忙起身,与丁小刀走向四等席。他们不请自来,混水摸鱼只是随便找个位置,凑凑热闹。 不一会儿,在老管家一声“老爷到!”的传令声中众人全体起立,众目一齐朝冷大人行注目礼。 只见那位冷大人脸阔若盆,下巴鼓勾,两片厚□突出如鸟啄,那对大眼晴则活似两团鬼火,身形矮胖,两手却粗壮如树干,穿着一身华丽服饰,腆着大肚子的慢慢走来,笑哈哈地道:“各位,今日老夫四十寿辰,多谢各位赏脸!” “应该的,应该的!”众人应声道。 龙一与丁小刀坐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看着冷大人。 忽然,丁小刀瞳孔骤然收缩。 这冷大人赫然就是他们丁家世仇,是火轮教灭他丁家一门的合谋人之一,他居然还混入朝廷! “众位请坐,不用客气!”冷大人说完敏锐地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龙一与丁小刀。角落虽不显眼,却有刀光,有杀气,令人特别的冷颤,令他感到身体里外,没有任何部份可瞒得过这位被誉为天下第一用刀高手的观察,被看通看透,有如赤身裸体,暴露在寒风冷雪之中。 冷大人走了过去,稍作镇静地道:“原来碧云山庄少庄主也在此,有失远迎!不知这位少年是谁?” 众人眼光霍地都注意到龙一与丁小刀脸上。 “龙一!”坐在头等席上的一人冷冷地道。 龙一与丁小刀循声望去,只见那人身形单瘦,但他的手修长而干净,手里握着一把剑,全身透着一股冷气,寒气逼人! 龙一与丁小刀怔住,这人赫然就是火轮邪教的护教法王冷不笑,人称“冷面杀王”,手中的剑便是叱咤江湖的“傲天神剑”,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令人发冷的寒光与傲气! 剑鞘如此,剑更不用说了! 全场人静悄悄的! 丁小刀的瞳孔到极限,这人的“傲天神剑”正是他风雷狂刀的死对头! 那晚,冷不笑的神剑便刺中了他父亲丁高的小腹。 丁小刀的手心已出汗,刀在响动,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中的仇恨之火有多旺! “下官不知状元郎驾临敝府,不曾远迎,还望海涵!”冷大人见龙一是今科状元,自然客气了许多,同时也缓和了冷冰冰的气氛。 众人突然听到龙一乃当今状元,皆一阵惊愕。 龙一却没瞅冷大人,双眼盯着冷不笑,对方也盯着他! 龙一淡然自若地道:“你手中的剑是把好剑!” 冷不笑傲然道:“谢谢!” 龙一的神情仍是好整以暇,漫不经心的淡然道:“手也是一双杀人的手!” 冷不笑道:“不错!”他的字虽是简单,但很力! 龙一笑了,道:“阁下一向只喜欢用两个字说话?” 冷不笑不笑,略一怔,随即冷冷地道:“习惯!” 龙一又笑了,他知道笑是自信的表现,是战胜最厉害的武器之一! 这时,只见闻瑾跑进府,对龙一道:“少爷已准备好了。”她并没有发现眼前剑拔驽张的局面。 冷大人不解地问道:“状元郎可有急事?” 龙一冲他一笑,道:“我闻知大人好客,便特意请了几位朋友来给大人祝寿!” 冷大人纳闷,不知他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道:“他们是谁?” 龙一道:“丐帮的几位兄弟!”他的话说完,只见丐帮帮主曹钦领着一群乞丐进了府。 冷大人见状,勃然大怒,道:“不要欺人太甚!” 前来的客人见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两头都是不好得罪的人,他们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曹帮主,你们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前来赴宴,算不算过分?”龙一对曹钦笑道。 曹钦道:“知府大人寿宴,丐帮岂能不来?官民本是一家,这怎么算是过分?不就是吃顿饭嘛!” 冷大人闻言,怒不可遏,厉声道:“你们找死!”说着他的虎拳已像风一般吹向龙一! 这一拳的力量与速度都是惊人! 然而,有个人的身法更快,这个人就是丁小刀。他等待出手的机会已等的太久了! 冷大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只感到对方一堵如铜墙铁壁、无形却有实的刀气,以丁小刀为中心向他迫来,令他必须运气抵抗,更要迫自己涌起斗志,否则必然心胆俱寒,不战而溃。 如此武功,非是目睹身受,人家说出来都不敢信是真实的。 龙一抱拳对众人道:“各位实在对不起,今晚这儿丐帮是主客,各位若不想充当多余的,就请赶快离开!” 众人闻言,如罪犯特赦,匆匆离开!众人刚去,这群乞丐蜂窝似的扑向美食佳肴。 “天上掉下的馅饼,不吃白不吃!大家可要吃饱喝饱,别浪费!”龙一见状,得意地笑了笑。 “放肆!”冷不笑霍然飞腿,踢开几名乞丐,他身后的两大坛主立刻冲了出来! 一位坛主找上了曹钦,另一位则找上了“瑶瑾双婢”,把龙一留给了冷不笑。 院内顿时一场血腥厮杀。 “今日是我叔父的生日,本来我不想杀人的,看来是非杀不可了!”冷不笑冷冷地道,全身的杀气已膨胀起来,笼罩了龙一! “呼”的一声,龙一与冷不笑几乎同时跃上屋顶,相对而立,四眼在夜空中放射出刀光剑影。 屋下丁小刀脚步加速,风雷狂刀遥指冷大人似攻非攻,似守非守,刀锋随着行步之势不断加强对敌手的威胁。 风雷狂刀劈在空处。 冷大人大刀移前,遥指丁小刀,刀身金光闪闪,竟是把长度只尺半的错金环首短刀,流转的金光,来自刀身线条流畅的错金涡纹和流云图案,直脊直刃,刀柄首端成扁圆环状,刀柄刀身没有一般刀剑护手的盾格,令人可想像出当近身搏斗时所能发挥的凶狠险辣的紧张情况。 风雷狂刀离地三尺而止,劲气以刀锋为核心,形成暴劲狂刮,往四方卷击,正是风雷狂刀的狂风螺旋劲场。 冷大人大喝一声,环首刀化为点点金光,铙护全身,脚踏奇步,不徐不疾的往丁小刀追去,似乎是掌握着动之势,事实上双方均晓得他摸不到 丁小刀的招数变化,故以守势融于攻势内,试采虚实。 丁小刀吟道:“刀,到也。以斩伐到其所乃击之也。” 风雷狂刀提起,螺旋劲场倏地消失,似如场内空气,包括生气死气,重被收蓄回刀内。 此时冷大人脸上现出错愕神色,劲度因压力消去而不由自主的增加,手上环首刀别无选择地化作金芒,向对方当头劈至。 丁小刀早蓄势已待,一阵震耳长笑,似是老老实实的横刀扫击,但其中却是变化万千,刀随身意,意附刀行,人刀合一,无人无刀。 “当”! 两刀交击,火花激溅。 真气交击,两人同时剧震。 丁小刀似欲扑前,气墙正力压冷大人,后者再喝一声,横在头顶的环首刀疾劈而下,气墙翻滚往两边,就若大海的水往两旁墙立而起,现出水底的通行之路。 冷大人别无选择,因怕丁小刀乘势杀来,只好先发制人,以势就势,从气墙被破开的无形通道全速飞掠,右手重刀化为闪电似的精芒,横过两丈的空间,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击丁小刀。 他终于被迫化守为攻,不得不变。 岂知作势攻击的丁小刀并没有如他所料,对方面对重刀破天开地的骇人攻击,仍是不慌不忙,风雷狂刀朝前虚刺十多记,发出十多道刀气,每一注刀气均先一步击中对方刀体,以人奕刀,以刀奕敌。 “叮”! 狂猛的攻势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丁小刀的风雷狂刀不但成功挡格冷大人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击,还成功地把环首刀吸个牢实。 冷大人暴喝一声,左手鞘照头照面往丁小刀扫劈。 丁小刀双目神光电射,体内真气死化为生,气流逆转。 “呛”! 无可抗拒的刀劲怒涛狂浪般侵入冷大人的重刀,硬把他震开三步,左手鞘扫在空处。 丁小刀乘胜而出,长啸一声,身子旋转起来,风雷狂刀与他合而为一,再分不清人在那里,刀在那里,往冷大人旋转过去。 丁小刀的刀法有如天马行空,燕翔鱼落,打开始就抢在主动,终于令冷大人生也胆怯、畏惧之心。 丁小刀龙卷风般旋进离冷大人一丈内可随时出刀的危险范围。 冷大人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丁小刀的接近,知道丁小刀看似全速旋转,事实上每一下转身和旋进的速度均有轻微差异,身法巧妙至此,已达神乎其技的至境。 冷大人冷笑一声,往横移开,环首刀攻来的丁小刀砍去。 两人迅速接近。 眼看丁小刀要朝冷大人一刀劈出,忽然刀锋竟变成刀柄,先重重敲中冷大人砍来的刀身,发出“当”一声的劲气交击爆响。接着丁小刀狂喝一声,腾身飞掠,往冷大人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击。 风雷狂刀寒芒暴张,刀势舒展,以迅雷疾电的速度往上砍劈,似是随意施展,又像有意而为,大巧若拙,似朴实巧,那种有意无意之间的潇洒自如,就像长风在大草原上拂卷回荡,刀光疾闪的迎上敌手狂风暴雨般的激烈攻势,正是“非必取不出众,非全胜不交兵,缘是万举万当,一战而定”,每一刀均深合刀法之旨,刀势去留无迹,总在着意与不着意之间。 正所谓“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营而离之,并而击之”,此招更是在冷大人的意料之外。 冷大人终属大师级数,际此生死关头,倏地收摄心神,身体在窄小的空间变幻出无数虚虚实实的位置,环首刀出,似要点出又非点出,其虚实难测处,看看也教人目眩,只要丁小刀一下错失,摸不清他的虚实,所占上风将要尽付流水,拱手让人。 高手交锋,正在此一着半着之争。 攻得好,守得更好。 旁观者全生出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感到胜负将决定于眼前刹那之间。 就在两人对上之前一剧,丁小刀手中的风雷狂刀竟于不可能变化中再生变化,大刀往后回收,旋身拖刀,与冷大人擦身而过。 没有人看到两人间发生甚么事,只听气劲爆激的声音,两人反方向的旋转开去。 全场静至落针可闻。 丁小刀首先立定,风雷狂刀刀锋遥指仍旋向至五丈外角落里的对手,自有一种唯我独尊,成败在握的味道。 冷大人终于旋定,面向丁小刀,狠狠盯着,接着眼神黯淡下去,像是对死亡的恐惧,又像是完全惊骇在丁小刀的刀气。 虽相隔超过五丈,但旁观者不论武功高低,均感到丁小刀的宝刀把冷大人锁紧罩死,随时可在闪电间窜过五丈距离,予冷大人夺命的一击。 冷大人的身体忽然颤震起来,胸前衣衫破裂,心脏的位置现出一道刀伤血痕,鲜血渗出,嘴角也流出一丝可怕的鲜血,滴往地上。 在多对眼睛注视下,这傲天神剑的高手颓然倒地。 “锵”!丁小刀还刀鞘内,发出一下清越鸣响,在场无不感到心脏像给重锤敲打一记,生出不同程度的难受和不安。 ahref=http://w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宝 书 网 w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宝 书 网 ! 第043章 将计就计(修订版)  龙一听得心领神会,所谓近庙懂拜神,这招鞘响实是丁小刀风雷狂刀心法的变奏,不同处是充满杀伤力。 瞧来简单,却是发自丁小刀的全心全灵,并实注他整体的精神,非只是要弄出一下震慑全场的清音。 院内一片死寂,该死的人都已死光,该吃的都已吃光!他们静静注视着龙一与冷不笑。 两人依然一动不动! 丁小刀很想跃上去与冷不笑再大战一场,因为"风雷狂刀"与"傲天神剑"的第一高手一定要分胜负,而且世仇不共戴天! 可惜,龙一没有给他机会。 龙一想试试他的"达摩三式"是否能战胜冷不笑的"傲天神剑"! 只见龙一目光锐利而坚定,显示出他的智慧与决心,而且带着无比的自信,使得冷不笑不敢低估他和力量,不敢轻易出剑!这并不是因为冷不笑的人死光了而胆怯,而是他不出剑则已,一出剑就必杀,必胜! 冷不笑的手紧紧握住他手中的剑,像是时刻都在握着一股力量,随时准备将冒犯他的人击倒,然而龙一没有主动出击,他也不会轻易出剑! 四周依然一片静寂! 忽然,龙一打破双方沉默,淡然道:"你为什么还不出手?" 冷不笑未答,他不想说话,因为说话容易令人分心,但是他眸子里却露出了剑锋!虽然龙一说了话,但他还是不敢出剑,因为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龙一杀了铁无情,掳走圣姑,击伤圣子李贤、郎森,击退满天星,他的力量不得不令人畏惧! 龙一呢?他又为什么不敢出剑?他是不是与冷不笑一样没有必胜的把握? 龙一接着道:"你怕了吗?" 冷不笑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呢?" 龙一自信地道:"我不怕!" 冷不笑耸然动容,良久良久后,才吐了两个字:"我怕……!"他的话令众人意外。 龙一笑了,道:"怕我杀了你?"他知道笑不但能使自己情绪稳定,也能使对方畏惧,从而摸不清他的虚实。 冷不笑冷冷地道:"我怕杀不了你!"他已感到龙一的笑对他的压力! 龙一见他信心开始动摇,又笑了笑,道:"通常你杀一个需要多少剑次?" 冷不笑道:"有的人只要一剑次,但有的人需要十剑次。" 龙一道:"你杀人顶多只用十剑次吗?" 冷不笑道:"傲天神剑只有十式,十式杀不了人必招他杀!" 龙一道:"你不妨试试打败我需要多少剑次?" 冷不笑道:"我正有此意!"只见他右手慢慢移向剑柄,缓缓抽出,剑光闪闪,声似龙吟,然而他的剑抽到一半处便不动了。他注视着龙一,突然还剑入鞘,接着说了句"我现在还杀不了你!"便纵身一跃,消失于夜色之中,就像一只吃不到葡萄的狐狸悻悻地走了。 龙一看着冷不笑刚才站的地方,瓦片竟"嚓"的一声,破裂了。 这是高手相斗时,全神临敌将全身气力凝聚一起时所产生的印迹。 龙一吁了一口气,笑了笑,跃下房来。 闻瑾见两人没动手,抢先问道:"少爷,他是不是被你吓跑了?" 龙一笑道:"我比他更沉得住气!" 闻瑾又道:"那刚才你到底怕不怕他的‘傲天神剑‘?" 龙一笑了笑,道:"怕,而且怕的要死!其实我也没有必胜他的把握。" 闻瑾笑了,道:"少爷你也怕死?" 龙一没好气地道:"谁不怕死谁就不是人!" 丁小刀忽有些气愤地道:"以后不要跟我抢冷不笑!" 龙一道:"谁跟你抢了?那死人又不是美女!" 丁小刀道:"但刚才与他要决斗的是你龙一!" 龙一反问道:"你若不急着找上了那胖猪,我怎么会拣剩下的?" 闻瑾、扶瑶闻言,"嗬嗬"地笑了。 □□□□□ 太阳正当上空,是一天中阳光最光彩最夺目最热烈的时候。 渔家村,村口。 只见杨老伯与十几位乡亲已在那里等着,龙一见到乡亲,不由兴奋激动起来。 “咱们渔家村也出了个状元郎,是我们渔家村几百年来最骄傲最辉煌的事情,值得大喜大贺!”杨老伯说着流出欢喜、激动的眼泪。 龙一兴奋、激动之余仍不忘生他、育他的母亲,此刻却不见母亲的身影,心中不安起来,道:"杨老伯,我娘呢?她怎么未来?" “你娘?她……她,唉,还是先回家再说吧。”杨老伯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向他诉说。 “杨老伯,您赶快告诉我!”龙一乞求的眼神逼得杨老伯无法逃避。 “杨老伯,夫人到底怎么了?”扶瑶感觉到龙氏一定出事了,不由心急如焚。 杨老伯叹了口气,道:“昨天火轮邪教的满天星突然闯进村子,把夫人抓走了!” 龙一闻言,几乎已无法再控制自己,他整个人都被晴空霹雳击得快散架了。 扶瑶定了定神,道:“他们劫走夫人,一定是想威胁少爷。咱们现在只有以静待动,先回村子等!” 闻瑾气道:“他们好卑鄙!” 这一招挟母亲以胁儿子,无疑又毒又狠又有用,已给龙一致命的一击! 四人只好回到龙家。 等!漫长的等待!在等待中,龙一的心倍受煎熬! 不一会儿,闻瑾从外面跑进龙家。 龙一更急,迫不及待地问道:“是不是有消息了?” 闻瑾道:“少爷,不是关于夫人的事。” 龙一失望地道:“那是什么事?” 闻瑾道:“女皇派武承嗣领军去剿火轮邪教分坛的人马竟误中埋伏,伤亡惨重,而且蝙蝠门的南门神为救武承嗣丞相大人被事先埋好的炸药炸死了!” 龙一大惊! 丁小刀闻言,神色凝重,道:“看来,火轮邪教早已有了准备!” 扶瑶忽寻思道:“不对!朝廷准备充分,又有邪教各分坛的分布地图,按理来说,知已知彼,他们不应败啊,除非地图是假的!” 丁不刀闻言,惊道:“假地图?” 扶瑶肯定地道:“对!如若是真地图,朝廷人马布置周密,定会马到成功。我想武将军进入邪教当卧底肯定被他们早就识破了,然后将计就计,故意用假的分布图来骗取武将军。” 丁小刀点点头,道:“有道理!” 扶瑶又道:“小妹,皇上那儿有何看法?” 闻瑾道:“皇上大发雷霆,降了武丞相的官职,而且令少爷尽快回京师,讨论下一步的剿邪计划!”她顿了顿,又道:“哦,我忘了还有一件事,就是安平公主又逃出皇宫,薛护卫也追了出来,只怕他们是要来苏州寻少爷来了。” 龙一烦躁地道:“怎么这些事都挤在一块儿?”一时之间他心烦意乱,不知如何处理。 丁小刀拍了拍他的肩,道:“小龙,‘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别太担心!” 扶瑶也劝道:“少爷,你需要冷静!”话刚落下,只听得“嗖”的一声,一支飞镖从门外射了进来,龙一敏捷地接住。 丁小刀则风一般冲了出去。 一张纸条,忙打开一瞧字迹清秀,是个女子的笔迹,只见上面写道: 母安,勿挂!明日换人!凤留。 丁小刀回到屋里,道:“那人轻功了得,转眼得就走了。” 龙一道:“是小凤。”说着将纸条递给小刀。 丁小刀接过一看,道:“他们要你换伯母?”龙一点点头。 “瑶瑾双婢”闻言,不由又紧张又担心。 这时,只见杨老伯领着一个黑脸汉子及儿位随从走了进来,道:“小龙,火轮教派人送信来了。” 该来的人终于来了。 龙一朝黑脸汉子看去,正是赵刚。 赵刚得意地道:“传火神左使口令,明日午后十里坡以你换人。”说完冷哼一声,匆匆离开。 丁小刀道:“他们分明是想扣住你。” 扶瑶道:“这也是他们害怕少爷的缘故。” 闻瑾气道:“他们用心可真恶毒!” 龙一忽眼睛一亮,喜道:“我们将计就计!” 第二天,午后的阳光在乌朦朦的烟雾里,力不从心地挥散着昏弱的光芒。 龙一一行四人赴约来到十里坡。 只见蓝斌带着冷不笑,满天星等人也来了。龙氏的脖子边架着一把刀,刀在赵钢的手中! “娘!”龙一乍见母亲,悲痛地叫了出来,道:“孩儿不孝,令娘受苦了!” 蓝斌见了,淡然一笑,道:“龙少爷处江湖之远,多忧其君,为国分忧,为民解愁,高风亮季,堪称一代侠客,但自古以来,忠孝不能两全。龙少爷实乃大孝子,故而蓝某唯有此举方能令龙少爷移驾火阳宫,还望请多多包涵!” 龙一凝视着蓝斌,感到对方用计之狠,实乃不易对付。 丁不刀忽冷冷地道:“蓝斌,你是不是害怕?竟使用如此下流的手段!” 蓝斌微微一笑,道:“这叫策略,不是害怕!”他知道控制龙一的办法,就是龙一的母亲,因为亲情割舍不掉,"百事孝为先"!这无疑是龙一在他眼中最可利用的弱点。 李贤虽利用龙一与丁小刀的友情行刺成功,但他自己也受了伤。其后满天星、花心月、冷不笑试图在智谋上、武功上战胜龙一,但他们都失败了,因为他们没有找到龙一身上最有效最容易取胜的弱点。 蓝斌无疑找到了,而且不费一兵一卒就成功了。 龙一厉声道:“快放了我娘,我跟你们走。” “一儿,不可!”龙氏劝阻道,"娘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从小到大都在为娘争气,拼命争取能出人头地。如今你高中状元,娘很高兴!你有出息,有本事,是娘骄傲的好儿子!你以后的路还很长,有好多更重要的事等你去做,你要以大局为重,千万别感情用事,自毁前程!" 龙一坚决地道:“不行!孩儿不能让您受苦,否则就是不孝!一个不孝之人,天下能容,我更是有愧于天地!” 龙氏道:“娘现在别无他求,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生活一辈子。你若被他们抓走,娘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可是娘这一生中唯一的生命之源!”说着神色黯然,眼泪已夺眶而出。 忽蓝斌点了她的哑穴,对龙一道:“换人!”话出如风,不容人半分拒绝! 龙一单身一人走了过去,边走边对龙氏道:“娘,相信孩儿!”他那自信的眼神迅速传递到龙氏眼里,母子连心。 蓝斌的手腕蛇一般地点了龙一的周身大穴,对赵刚道:“放人!” 丁小刀与“瑶瑾双婢”立刻过去扶住龙氏。 “少爷!”扶瑶轻轻唤了地声,只见蓝斌一行人押着龙一风一般地远远离去。 丁小刀解开龙氏的哑穴,道:“伯母受惊了!” 龙氏道:“一儿,他……他……”竟泣不成声。 扶瑶劝道:“夫人,不用担心少爷!少爷是自愿让他们带走的。他坚决要去火阳宫,想弄清一切虚实。” 龙氏闻言轻轻叹息一声,有点激动地念道:“唉,我苦命的儿啊。你为国为民,心忧天下,实在是我几百年修来的好儿子!” 第044章 秀才与强奸犯(修订版)  苏州城内,繁华依旧,唯独心情不同。 “早知道如此,就不该自己一个人溜出来,现在可好,银子被偷,全身上下也没一处干净!”安平公主在柳荫下找块大石头坐下,喃喃道:“这样子绝不能去渔家村让大哥看见,否则会被他笑死我的。他可真坏,不说一声就跑了。哼,待我找到他,非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她看了看天色,又道:“唉,天又快黑了,看来我又只好祈祷大哥快些来,否则肚子要饿坏了。” 安平公主听说龙一为了丁小刀逃离洛阳,既伤心又愤恨,一气之下,便又女扮男装直往苏州赶来。哪料在途中包裹被扒,盘缠尽失,幸好身上有些碎银子,及一些零食,才一路上撑到苏州,这过程道来挺狼狈心酸的! “人在福中不知福”,安平公主现在终于懂得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对面有家餐馆,几桌人正在大吃大喝。安平公主见状,饿着的肚子不由自觉地“咕咕”直叫,嘴也快干得裂开了。 钱,几天前还有,而且不少,可是现在身无分文。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安平公主终于体会到钱的重要性了!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害得她吓了一跳,“冤家,咱们又见面了。”安平公主转过头看去,见是上次在苏州碰上的郭玉树,县太爷的儿子,便不屑一顾,嘟着嘴道:“原来是你这王八。” 郭玉树不以为意,左右看了看,试探地道:“一个人?” 安平公主道:“怎么了?”她忽然发现他的眼神邪邪的! 郭玉树道:“小人想请公主吃东西!” 安平公主眼睛一亮,道:“真的?” 郭玉树认真地道:“小人有几颗脑袋敢欺骗公主?” 安平公主心想:“不吃白不吃!”但转念又一想,这人不会有如此善心,肯定有所图谋,便怒道:“你走开,我不吃你的臭东西!” 郭玉树道:“小人上次冒犯了公主,这次小人是诚心诚意相请罪!” 安平公主忽想起他的手指头被薛青山割掉,立刻明白他是来想报仇的,便怒道:“我上次说过的话你忘了?” 郭玉树假装不知,道:“什么话?” 安平公主凤目射出寒芒,道:“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定斩不饶!” 郭玉树并没有畏惧,见她只是一个人,反而步步逼近,道:“我不是在你面前吗?” 安平公主见他慢慢逼近,心中不安,怒喝道:“狗奴才,你想干什么?” 郭玉树的脸忽地变成野兽般凶狠,道:“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我要强和你行云雨之欢。嘿嘿,生米一旦煮成熟饭,我看你还让我做不做驸马爷,哈哈!”原来他想做驸马,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强奸”两字,对女人而言是多么可怕!他居然为了做上驸马爷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强奸当朝公主,这一招“先斩后奏”,实在是狠毒! 安平公主见他狼子野心全无隐藏地暴露出来,眼珠子一转,灵光一闪,朝他身后叫道:“大哥,你来了!” 郭玉树不由一怔,害怕地扭头一看,根本没人!当他高兴地又转头来时,安平公主已闪电般溜了。 郭玉树却没有让安平公主如愿,只见他跃到安平公主身前,眼露淫光,道:“龙一昨天已被火轮教的人抓走了。我看现在还有谁能帮你!” 安平公主闻言呆住,随即怒道:“你胡说八道!” 郭玉树冷笑道:“全苏州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说完手已伸了过去。 安平公主不由担心起来,但“初生牛犊不怕虎“,忙挥手格开,她准备豁出去了。她自信她的武功,在皇宫也是一流的高手,而且轻功更是一绝,无人能敌。 只见郭玉树右掌如刀,切向安平公主的胸膛,左拳紧握,一拳击向安平公主的丹田下腹。安平公主却没有硬接他这一拳一掌,腰肢一拧,翻身错步,自他左肩处滑过,滑到他身后,掌缘斩其背心。 安平公主的身法端的快,而且轻,像一阵风。 郭玉树身形闪动,避开了她这一招,紧跟着他反手一掌划向安平公主的右胸,逼她撤招相救,右掌却突然变成两指,点向安平公主空门大开的“肩中俞穴”。 指风已近,身子突然麻木,安平公主立刻便动弹不得。 安平公主不由大骇,她这才知道这不是皇宫,皇宫里的人都是让着她的。一时之间涨红了脸,又气又恨,喝道:“大胆,我可是公主,你敢冒犯,难道不要命了?” 这是最后一张牌,也是最有效的保命符。 可是“色胆包天”的人又怎会在乎它? 只见郭玉树根本没把“公主”放在眼里,笑道:“这里除了我还有谁相信你是公主?你现在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说完忽笑着将头凑过去。 这等好机会,不亲一下,实在是对不起他自己! 安平公主脸涨得更红,大声喝道:“不要,你不要!我是公主,快放开我!”她希望周围的人听见她的话来解救她。 但是,谁又会相信她这副模样是当朝公主呢?——绝对没有人相信! 安平公主正当绝望之际,忽眼睛一亮,喜道:“青山,救我!” 郭玉树笑道:“小美人,现在就是天兵天将来了也救不了你。” “我呢?”身后竟真的有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很熟悉的声音!待郭玉树的头惊诧、恐惧地转过来时,那人的拳头早已击了过来! “碰”的一声,郭玉树被打倒在地,鼻梁骨已碎裂。 接着,待他看见那双熊熊燃烧的眼睛时,一阵疾风吹来!——似要将他的生命之蜡吹灭的一阵风。 “嗤”的一声,郭玉树的胸口开了花,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现在才知道那人说的话“谁欺负了公主谁得死”是真的! “青山,杀的好!”安平公主雨过天晴,大喜,而且她见到他心里忽然有种感觉,就像一个人忽又见到了她所失去了最心爱的东西! “公主,你没事吧?”薛青山忙解开她的穴道,凝视着她,眼里尽是说不尽的关心与柔情。 安平公主忽狠狠地踢了踢躺在地上的郭玉树,啐道:“臭死鱼,王八蛋!” 郭玉树瞪大的眼睛像死鱼的眼睛,灰白而空洞,而他的人更像一条瘫软的死鱼。 有人说,“鱼,一种记忆力很可悲的动物,它永远记不得咬钩的教训,总了逃不掉重钓者猎物的命运”! 薛青山见夕阳落尽,便对安平公主柔声道:“公主,卑职想您肯定饿了吧?走,去一家大饭馆好好吃一顿!” 安平公主很想给他一个大钉子碰,但已有好几天没吃好的了,所以,很诚实的肚子“咕噜”一响,出卖了她。 “我的嘴刁,你是知道的,不合意的东西我可是会不客气地吐出来喔!如何,心意不变吗?”安平公主道。 “那是当然,我知道。”薛青山傻笑道。 “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姑且还是让你请我一次吧!”她再如何落迫,颜面还是要的。 一顿饭下来,让薛青山领悟到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真实写照。他着实想不到这活泼可爱,刁蛮任性的小公主吃东西时如此忘形的模样。 惊愕之余不由心疼一番,她饿成这样,肯定好几天没吃饱。 安平公主忽然意识到薛青山惊呆的眼光,对他啐道:“八辈子没瞧过女人吃饭也不是这样瞧法。” 薛青山一怔,脸忽地一红,道:“公主,够了吗?” 安平公主嘴巴一翘,不悦地道:“你当我是大饭桶啊?” “卑职不……不是为个意思。”薛青山有点脸红地道,“卑职只是见公主饿坏了。” 安平公主给他一记白眼,道:“你以为女人真的能吃啊?哼,我这是不吃白不吃!”话刚落下,忽然打了一个哈欠,感到有点睡意。“可能是几天没睡好吧,很困!”她在心里嘀咕道。 “公主,您是不是困了?那就早点休息吧!卑职已安排好房间了。“薛青山关心地道。 “好。”安平公主没有反对,只是因为她真的很困! “两位是不是觉得很困啊?”这时走进来一个人。 又是熟悉的人,竟是郭玉树的表兄凌风。 薛青山霍地站起,喝道:“你来干什么?”忽然他也感到有点头晕,很想找张床好好睡一觉。随即明白,他们已在饭菜里悄悄下了蒙汉药。 薛青山警觉地拿起紫电金戟,怒道:“你敢暗算公主?别忘了郭玉树的下场!” 安平公主这时也觉察到了,但眼皮越来越重,像灌了铅似的,她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凌风笑道:“秀才与莽夫总是有区别的。” “你——”薛青山怒不可遏,紫电金戟已刺了过去。他知道他需要在他倒下之前速战速绝,才能确保公主的安全。 然而,眼前忽地窜出十几个人来,他的戟已刺翻四五个,但他功力大打折扣之下,也被人砍中左肩。 痛,很痛!但痛能使人更清醒! “我不能睡!我不能倒!”薛青山在心里不停地提醒自己,他的紫电金戟胡乱地在安平公主周围刺出。 “青山!”安平公主迷糊之中,只见满身是血的薛青山摇摇晃晃地在护着她,他是那么勇敢,那么忠诚,为她又是那么地舍身忘已,不由深深震撼了。她心中一激动,薛青山的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淡,好像要离她而去,渐渐…… 终于黑了下来,一头栽在桌上。 这时薛青山也抵挡不住外敌与蒙汉药的双重刺激倒了下去! 凌风终于重重地松一口气,看了看昏倒在怀的安平公主,随即用手轻轻抚摸她那鲜美动人的脸颊,满意地笑道:“真是天赐佳人,不可方物!” 他与郭玉树一样色胆包天,已不管她是不是公主了! 幽幽黑影舔去了最后一抹余晖,四周渐渐暗了下来,更暗了…… 凌风在房中独自饮着酒,眼睛一直在昏睡在床上的安平公主身上游动,根本没有移开目光想其它的意思,而且不时地发出欢喜的笑声。这超然的绝色美女,无论一言一笑,均能使他如沐春风,陶醉其中,就像他被空山灵雨的自然景物吸引陶醉的一般样儿。 不一会儿,酒有三分醉,人却有七分醉了。他笑着一步一步走向床边。 床上睡如海棠的安平公主,她均匀地呼吸,气出如兰,令人更醉! 凌风一眼不眨地安详而平静地看着她,好像在研究一件沉积多年的稀世珍宝。 凌风也不是一般的坏人,而是坏人中的君子。这个时刻,自从他在“春梦亭”看见她时便已期待,期待很久的心都快生茧了。他轻轻地、缓缓地解开安平公主的外衣,然后是内衣,最后是…… 不一会儿,一具玲珑泛凸、雪白乳峰高耸,诱人犯罪的胴体展现在他眼前。 凌风目瞪口呆,嘴角的涎水已垂处三尺。 有人说,面对一个美女,一个秀才与一个强奸犯的心里动机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但是,往往秀才显得更狡猾,而强奸犯反而更真实。 凌风与郭玉树相比,凌风无非是只有耐心的色中之狼! 终于,他也忍不住,露出人性中最原始的本性,迫不及待地低头狂吻安平公主的脸、脖子…… 忽“碰”的一声,破窗的声音突然打断他的雅兴与进程,他生气地朝窗瞧去。 一柄剑,一个女人! 剑穿透了他的咽喉! 凌风惊恐地看到了死亡! 又是一剑,从凌风的眼睛上划过,接着听到“无耻”一声后,感到了从欢乐巅峰至死亡深渊的痛苦! □□□□□□□□□□□□□□□ “不要!……青山,救我!……青山,不要!不要,不要过来!”安平公主挣扎着,大声叫喊着,不一会儿,同时又觉得有人在呼唤她,缥渺不定,似急切似担心,她的肩头总是被紧扣着、晃着。 “公主,你醒醒!”薛青山在旁唤道。 倏地,安平公主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向薛青山担忧的脸,大声怒叱道:“你这色魔,滚开!” 薛青山没有闪开,他的脸上印着她的五个小手指印,这一巴掌来的太突然了。 薛青山愕道:“公主,你怎么了?我是青山!” 安平公主这才睁开睡眼,见是拼死护着她的薛青山,眼泪像决了堤般的涌出,激动、痛苦、悲愤交织在一起,猛地扑向他怀里,伤心地道:“我是不是再也不是以前的我了。” 薛青山见她如此害怕,心里更是心痛,便安慰她道:“别担心,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你仅仅是睡了一觉,只不过做了一场恶梦。” 人生本就如梦,一半是清醒,一半是糊涂。 “真的?”安平公主梨花带泪,楚楚可怜,用一种期待的眼神望着面容憔悴的薛青山。 “相信我,这是千真万确的!”薛青山道,“我可以举双手发誓!”他说的话,她是听的,而且令人相信,不容置疑。因为他从来不会说谎,从来不会欺骗她。 安平公主想了想,好像也是如此。 自己刚才虽见到凌风首先杀死了薛青山,然后将她推倒在床上欲要强暴她,但现在薛青山却好好地活在自己面前。 那不是梦才怪! 她不得不信了! 安平公主的心宽松了许多,抬起头,忽关心地对薛青山道:“青山,你的伤重不重?” 薛青山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温暖与幸福,柔声道:“别担心,我的伤不碍事。” 安平公主道:“那混蛋被你杀了?” 薛青山道:“不是被我杀的,而是被一位女侠杀了,咱们也是她出手相救才得以脱险。” 安平公主惊道:“是哪位女侠?” “是我!”从门外不声不响地走了进来,她端着一碗粥,忽然见到薛青山与安平公主拥抱在一起,脸上泛起红晕,连忙想退出去,此刻她来的不是时候。 安平公主倏地意识到了,脸一红,猛地离开薛青山的怀抱,这时才知道自己居然在他怀里,而且是自己心甘情愿地扑入他的怀里,像风一样自然,无丝毫勉强。 爱情就是来的如此突然,爱上就爱上了! ——根本没有时间考虑,也根本不需要理由! “你是……”安平公主见到来人似曾相似,却又记不起来。 “她是火轮邪教圣姑鄢语凤!”薛青山淡淡地道。 虽然这女人曾经救过他,而且现在又救了他与公主,但正邪素来势不两立! 安平公主怔住,心里忽然有了嫉妒。 鄢语凤站在那里孤高而气傲,她知道人一旦背上邪恶,大众人眼内始终邪恶。她不由想起龙一对他的信任,对她“出淤泥而不染”的赞叹。她微微一笑,道:“我是替龙大哥来救你们的。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赶快回去!”说完把粥放在桌上,转身出房。 “姐姐,谢谢你!”安平公主咬着嘴唇,忽地展颜一笑。 薛青山一怔,鄢语凤也不由一怔。 “姐姐”多么亲切的呼唤!鄢语凤缓缓回过头来,凝视着安平公主,半晌,才道:“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姐姐!”安平公主又真诚地唤了一声。 鄢语凤很感动,道:“为什么?” 安平公主真诚地道:“因为你救了我与青山的命,是位好人!” 鄢语凤已转过身,道:“公主!……”她的话还未说完,安平公主已经截口道:“以后你就叫我小婕,大哥也是这么叫我的。”她又转头对薛青山道:“青山,你以后也别再叫我公主了,叫我小婕吧!” 薛青山略一惊道:“公主,礼数不能乱,这怎么可以?” 安平公主嗔道:“你不愿意?” 薛青山当然愿意,一百个,一千个愿意,但是她怎地做出如此决定?他不安地问道:“公主,这是为何?” 安平公主瞪他一眼,随即低下头,脸上红通通的,道:“傻瓜,我要你做我的……我的驸马!”最后两个字已细小如蚊。 “驸马”岂非是他梦寐以求的?但是安平公主的决定为何如此突然?薛青山感到十分地不安。 安平公主知道他心里所想,似有深悟地道:“小婕已经长大成人!小的时候总觉得无忧无虑,生活在幸福之中,可是长大后就不同了。因为小时候的幸福地皇帝奶奶给的,但现在的幸福只能靠自己追求争取。我一直在寻找我的驸马,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驸马就在我身边。我每次出事时,你比谁都紧张,比谁都牵肠挂肚。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你,没有好好珍惜,直到现在这两天来发生的事我才真正体会到‘珍惜’的可贵,还有你对我的浓浓情感!” 薛青山认真地听着,他获得美人心,激动无语。 安平公主又对鄢语凤道:“姐姐,自从听见大哥挟持你发生的事后,我心中有种莫明其妙的失落与妒忌。那时我虽然很恨,但是我知道大哥不是属于我的,而是你的。如今,他已被火轮教抓走,请你务必救他出来,好吗?” 鄢语凤坦然地笑道:“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 安平公主笑了,她发现今天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完美! 她也知道今天过了,还有明天,明天会更好! 她的确成长了许多,也不再是个孩子。她已是个女人,的的确确是个女人,这世界上永远不能缺少的女人!她活了十八年,直到今天,才真真实实感觉到自身的存在。 晚风活泼起来,轻轻地殷殷地向四周透着凉爽,安平公主觉得自己无论做过什么,无论她是对,还是错,她总算是已体验到生命的真谛! 第045章 我只在乎你(修订版)  东方的朝霞变成了一片深红,头上的天显出蓝色。 大道上一辆马车急速地奔驰,像是跟时间赛跑。 突然,马车嘎然而止,又像是跟时间一起停止似的! 在最美丽的,最温柔的阳光下,也常常会发生一切最丑陋、最可怕的事。 “发生了什么事?”车内人不安地问道。 “有块大石头挡道了!”赶车人说完下了车,向前走了几步,他要移开大石头! 车内人闻言,立刻明白了。此时此刻,就像阴天的时候,不去看天也知道天是黑色的! ——大道上怎么平白无故地有块大石头呢? 车内人不信地掀开车帘,出了车,向前看去,果然有块大石头巍然而立。 只不过那不是块普通的大石头,而是一块活生生的挡路人——确确实实一块冷冰冰的像石头的人! 赶车人冷冷地道:“阁下是火轮教的什么人?” 那人一张冷僵的脸抽动一下,吐出三个字:“冷不笑!”他就是火轮教的“冷面杀王”,“傲天神剑”最杰出的一代! 赶车人惊愕,心中立刻不禁透着一股杀人于万里的冷气,迫人眉睫,直逼脊梁骨!他转身对车上的人,柔声道:“公……哦,小婕,你先退回去!我来扫除这块挡人路的大石头!” 赶车人是薛青山扮的,车上的人便是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心里不但没有惧意,反而涌现一阵暖意,非但温暖,反而愉快。她温柔地道:“青山,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现在也想对你好一点。”她不屑地看了看冷不笑一眼,又道:“即使与你死在一块,我也心甘情愿!” “不行,你是金枝玉叶,乃当朝公主,怎能被恶徒欺负?更不用说让他们杀你!”薛青山说完狠狠地瞪了冷不笑一眼,告诉他,他决不能轻易地伤害到安平公主丝毫。 “青山,什么也不要说了。你有伤在身,一个人对付不了他。我虽然武功不高,但很想与你并肩作战!‘两人同心,其利断金’!你就让我留下与你一起做一件令我很开心的事情,好吗?”安平公主坚定地道。 薛青山无法拒绝她的一片真诚,无法抗拒她的软语请求,道:“好吧!但你得先答应我,你只须在旁观看,不得参战!” “好,我答应你!”安平公主知道以她的武功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给薛青山添乱。她倏地冲他甜甜一笑,虽是一笑,但令他信心倍增,勇气加强。 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莫过于爱情的力量! 薛青山心胸溢满爱情的力量,很有信心地拿过紫电金戟,缓缓走向冷不笑。 冷不笑见他走过来,瞳孔骤然收紧,右手握住剑柄,缓缓抽出雪亮的“傲天神剑”,然后出人意表地将剑倾垂在地,等待着…… 薛青山一怔,脚步已经放得很慢,甚至不再轻易挪动,他的脉搏也是这样放慢了速度,几乎每次跳动都让他感到强烈清晰,声音比平常了扩大几倍,比他曾听到的滴水之声,还要清晰、响亮。霎时,他的心跳和大地的脉搏相互回应。 人类的时间岂非就是用心跳来计算的? 寂静,静的出奇! 安平公主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呼吸似已停顿。 薛青山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有了泰山崩溃于前色不变的冷静,因为他的心感应到了安平公主的支持。 冷不笑依然僵立不动,似尊木雕! 晨风轻轻拂过,将薛青山额角上的几缕细发微微吹动。 蓦然,红霞碎开,金光一道道的射出,横的是霞,直的是光。 突然,冷不笑的剑身略转,一道彩光射出。 薛青山眼前骤然强光闪烁一下,他聚神的眼睛本能地眨了一下,可就在他眼睛眨动的一刹那间,冷不笑的剑已风卷雷奔般刺了过来,像光一样照射! 原来冷不笑等待的就是那阳光直射的角度线,这已将智慧与武功融合在一起,这就是真正的剑术高手! “青山,小心!”安平公主急着大叫,一颗心已提到咽喉。 冷不笑的剑,端的快!准!狠! “当”的一声,冷不笑的剑疾速穿过薛青山紫电金戟月牙的眼孔,抵住了他的咽喉! 薛青山见状,黯然道:“公主,我不能保护你了!”说完痛苦地闭上眼睛,等待着穿喉一剑!他心中好恨自己的无能,自己的愚蠢! “不要杀他。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他的命,行吗?他只不过是个护卫,而我却是当朝公主,你们要抓的是我,不是他!”安平公主奔过来,对冷不笑乞求道。 “公主,我不配你如此做!”薛青山霍地睁开眼,但神情却像只斗败的公鸡,一蹶不振。 “我说配就配!”安平公主霸道地阻住他的嘴! “跟我去火阳宫”冷不笑突然出人意表地抽回剑,接着道:“两个人,一个也不少!”这个命令,他们除了服从别无选择。 “青山!”安平公主扑入薛青山的怀里。 活着总比死要好!人只要活着,总是有奇迹发生的,不是吗? “别怕,没事的。我们可以见龙兄了!”薛青山安慰道。一个大男人不能保护好自己心爱女人,他内心中是多么的痛苦!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尽折磨与惊吓,他的心如同冷不笑一剑穿过他的胸膛。 □□□□□□□□□□□□□□□ “哐啷”一声,薛青山与安平公主两人被关进暗暗的地牢,火阳宫的地牢。 “公主,对不起!”薛青山拉过安平公主的手凄然道。 “叫我小婕,否则我以后不理你了!”安平公主美丽的脸上带着怒嗔,嘟着嘴,瞪着他。 “嗯。”薛青山点点头,神情好像是做错了事被逮了个正着。 安平公主双目像月光春水一样温柔地,含笑凝视着薛青山,道:“青山,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便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怕!” 薛青山看到好黑漆的眼眸露出的情感,他失意顿消,而且精神培增,充分证明了精神对物质的伟大作用!他感动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深情地叫道:“小婕!”但他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 安平公主的身子被他的双臂勒得动弹不得,仅能抬头以晶亮的明眸注视他,她的眼波明亮得像月亮,无限温柔,道:“你做我的驸马,好吗?” “你是真心的?”薛青山稍稍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以兴奋却不敢期待的口气问道。安平公主被他的紧张所感染,一张俏脸羞得绯红,垂着眼睑,她点了点头。 安平公主点头,薛青山满心的喜悦充满胸臆,仿佛随时会爆发似的。安平公主见他久久不语,用如蚊叫般的细声问道:“你会比以前更喜欢我吗?” 薛青山气沉丹田,以万夫不当之勇迸发心中埋藏已久的话:“我会用我整个生命,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你!”他差不多用尽一切指天誓日的神圣盟约,证实他的诚意。 “可是我总与你过不去!”安平公主道,在一种悲喜交集之中,让幸福与忧郁分据了她的两眼。 “小婕!”薛青山忽猛地低下头吻住她的小嘴。 安平公主凭着本能地回应他,脑子不再多加思索,只感到浑身热得发烫。 薛青山的缱绻柔情从彼此贴着的身体之间频频传送,安平公主的生涩因爱田而得到了源源不断的滋润,一株株爱苗迅速地成长着,其中充盈似乎激情般的高度浓缩的柔情密意,如同一块磁铁,安平公主她体内的一切妨碍她情绪良性发展不利因素,统统地吮吸掉了。 安平公主无力地靠在薛青山怀中,脸上带着红晕,看起来又兴奋又美丽,安平公主抓着薛青山的手,低语道:“上天巧妙安排,你我缘份注定,未来的日子,我是少不了你的!” 薛青山闻言,以他的臂弯当成安平公主的避风港,做为永久的承诺! 这时,忽然邻间牢房里的角落响起一个声音:“两位该与我说话了吧?” 薛青山与安平公主一阵惊愕,他们自顾甜言蜜语,却忘了这牢里居然还有一个人,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第046章 义无反顾(修订版)  薛青山与安平公主忙不好意思地稍稍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一起朝那个角落看去。只见一位白衣少年正悠闲地盘膝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大哥?!”安平公主认出了这个人,这个人赫然正是龙一。 龙一被抓回火阳宫后,便一直被关在地牢,好不容易有人来了,却不想是薛青山与安平公主,而且他们一进来对他视而不见,竟肆无忌惮地谈情说爱。 龙一虽不好意思去看,但耳朵还是灵敏的!他见两人卿卿我我的差不多,这才打断他们的另外进程,嘴角逸出一丝笑意,道:“我现在可否睁开眼?” 安平公主闻言羞涩无语,将头埋的很低。 薛青山老脸也是一红,讷讷地道:“可以!” 龙一笑了笑,站起来,走了过来,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可惜不能把酒言欢。” 安平公主羞涩地看了龙一一眼,又将头低下,但心里却像一阵春风拂来一道柔和的阳光射入她的心田,她的心因喜悦而怦然跳动。 龙一无疑是一个令女人感到安全、感到欢乐的男人,有哪个女人见他不高兴呢? 薛青山稍稍调节呼吸与心情,双目射出前所未有的信心,道:“能在此地见到龙兄,真是好极了!” 龙一见到有朋友来与他作伴,自是高兴地点点头,不料安平公主霍地抬头,看到龙一一脸的笑容,气愤地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出声?吓了我一大跳!” 龙一笑道:“成人之美!我岂能不识趣?”安平公主“哼”了一声,跺了几脚,这是她表示对龙一——第三者插足的抗议。 薛青山脸又旋即通红,立刻转换话题,道:“龙兄,你来这儿多久了?”他来到苏州也听说了龙一被火轮教的人抓走了。 龙一恢复冷静的神色,双目流露出有些迷茫的神色,道:“已有七天!他们始终将我关在这里,既不问话,也没来谈条件,似要将我终身监禁!” 薛青山不由担心道:“那我们该如何出去?” 龙一略微低吟,道:“至少有一个人会帮我们。” 薛青山与安平公主各自双目均射出希望的光彩,不由一起问道:“谁?” 龙一眼里充满了温柔与幸福,道:“小凤!” 小凤就是鄢语凤,是龙一对她的昵称。 □□□□□□□□□□□□□□□ 晚风很活泼地拂着她长长的头发。 水池旁,就只她一个人。 夜在无声中悄然而至,侵蚀她的相思之心。 那不曾在意的柔词蜜语与呼唤,那美丽的相逢与遭遇,那尖锐的对抗与挑战,于此时都化作记忆的蜘蛛,吐丝结网,将她紧紧网住。 不一会儿,一种朦胧的柔情,一种强烈的相思与期盼在她心头悄然萌发,生长…… 她感到她也爱上了他,义无反顾! “语凤,在想什么?”蓝斌悄然走到鄢语凤的身旁,似要走进她的内心世界。 “哦,蓝大哥,没想什么。”鄢语凤有点慌乱地敷衍道。 “你骗不了我。我走近你时,你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而且你的眼神也已经把真相告诉我了。”蓝斌敏锐的眼神深入她的心底,接着道:“是不是又和阿贤闹矛盾了?” “蓝大哥,李大哥他与满姐姐竟然……不说了。”鄢语凤心烦地避开话题,“你怎么来这儿?”蓝斌道:“教主闭关未出,但他却给我们下了一道命令。” 鄢语凤惊道:“什么命令?” 蓝斌深吸一口气,道:“将少林寺变成我火轮教对抗朝廷的重要基地。我想不出攻占的好办法,所以出来走走。”鄢语凤怔了怔,道:“蓝大哥为了本教可算是尽心尽力,辛苦你了。” 蓝斌心里一阵温暖,笑道:“多谢圣姑夸奖!” 鄢语凤也笑了。 这时,花心月匆匆走了过来,叫道:“语凤,蓝大哥!” “花姐姐!”鄢语凤关心地道,“你的刀伤好了吗?” 花心月眼里一阵感激,道:“差不多全好了。” “你找我有事?”蓝斌见她匆匆走来,想必有急事。 花心月道:“接到消息,女皇武则天会在下月初七去嵩山封禅,为天下祈福,这是个好机会。” 蓝斌闻言,眼睛一亮,喜道:“一石二鸟,的确是天赐良机!” 花心月道:“什么时候行动?” 蓝斌有点激动地道:“明天一早就出发,但你别去了。” 花心月怔道:“为什么?” 蓝斌柔声道:“你伤刚好,不易远行抗敌,而且教主在闭关,你与语凤留守火阳宫。” 花心月闻言,心里不由升起一丝温暖与幸福,但她还有不安,道:“少林寺高手如云,而且皇帝出宫,必定戒备森严,你一定要小心!” 蓝斌射出前所未有的智能光芒,道:“此战必在智取,不可力敌。我会妥善安排好一切的,你们放心吧!” 花心月道:“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蓝斌冲她们一笑,道:“好!我这就去安排。”说完匆匆离去。 鄢语凤看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由一亮。 □□□□□□□□□ 地牢,黑暗,像是人间地狱。 赵刚在牢边,躺着,远看他好像睡着了,其实他已死了,他的眼睛瞪的大如铜铃,因为他死也不相信眼前这笑话似的杀人。 他一脸的惊疑与不解! 鄢语凤没有看他,困为她不敢。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叛教徒,是他们之中的敌人! 龙一静静地注视着鄢语凤,他明白刚才她刺出去的那一剑是多么的痛苦! 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勇气与胆量?是他,爱情的驱使! 谁有了爱情,谁就会着魔,谁就会变得目空一切,只有情人! “杀的好!”薛青山大声赞道,他的声音打破了黑暗的宁静,冲走了鄢语凤心中的丝丝愧疚与痛苦! “龙大哥,我来救你!”鄢语凤蓦然惊醒,立刻去摸赵刚身上的钥匙。然而就在这时,传来了牢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在她身后三尺远的地方停住。 众人一怔,呼吸立刻停顿!鄢语凤也一惊,因为她已知道站的她身后的人是谁。 这人正是火轮教火神右使花心月! 花心月静静地看着鄢语凤颤抖的背影,停在赵刚腰间的手,手里拿着的钥匙,良久良久,才道:“我知道你会这样做的!” 鄢语凤没有去看她,但仍是惊颤地道:“你早知道?” 花心月道:“因为你爱他,必定会不惜一切救他!换成是我,我也会!” 鄢语凤忍不住转过头来,愕道:“你怎么知道?” 花心月面无表情,道:“蓝大哥告诉我的。” 鄢语凤不由又惊愕道:“他?” 花心月道:“他没有杀龙一,便是因为你。” 鄢语凤满脸迷惑,不解地道:“为了我?” 花心月脸上倏地泛起痛苦的神色,她长叹一声道:“因为他也非常的爱你。”因为爱她,故而不想令她伤心。 鄢语凤不相信地道:“不可能的,我一直只把他当哥哥看待!” 花心月双目流露出凄迷的神色,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难道只允许龙一一个人能爱你?” 鄢语凤果敢地道:“他爱的人应该是你。” 花心月脸色更加痛苦,幽幽地道:“我爱的人不爱我。”她内心中一阵酸痛,她顿了顿,接着道:“但对他的话我不得不听。” 鄢语凤紧张地道:“什么话?” 花心月忽面带寒霜,冷冷地道:“看着你。” 鄢语凤一怔,道:“那他为什么不派我去嵩山?” 花心月道:“因为你不适合杀人。”鄢语凤虽然承认,但她刚才还是杀了赵刚。 花心月意识到了鄢语凤的内心想法,道:“你杀赵刚,只因为你别无选择!” 鄢语凤承认,为了龙一,她可以做任何事,哪怕一死,她忽然说道:“谢谢你花姐姐能理解我。” 花心月同样深有感触地道:“为了火轮教,我也别无选择!” 鄢语凤又一怔,道:“他曾在客栈没有杀你,难道你现在要杀他?” 花心月没料到鄢语凤说起此事,略微一怔,道:“打败我的人并不是他,而且我现在也不会杀他。” 鄢语凤像是看穿了花心月内心的矛盾挣扎,同时也找到了花心月内心最脆弱的防线,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真诚地道:“他没有杀你,并不代表他杀不了你,只不过因为你与我一样,善良而有情!” 花心月又一怔,叹一口气,忽然间感到她已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鄢语凤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其实根本不想杀任何人,而且非常厌恶,因为你也是一个不适合杀人的人!” 花心月叹道:“可我杀过很多人,我的手沾满了他们的鲜血!” 鄢语凤道:“那是过去!”过去与现在要多远就有多远,杀与不杀是如此,生与死岂非也是如此? 花心月沉默半晌,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鄢语凤,眼里尽是羡慕! 龙一、薛青山与安平公主也只是静静地看着,认真地听着,并不插话。 鄢语凤深情地朝龙一看了一眼,长叹一声,然后看着花心月,双目射出前所未有的智勇光芒,道:“花姐,让他们走,我可以留下。” 花心月显然有些惊愕,不解地道:“为什么?” 鄢语凤看着花心月,诚恳地道:“我不想你被我连累。” 花心月看着鄢语凤,又沉默半晌,才幽幽地道:“你们都走吧!”说完转身欲走。 “不,我不走!”龙一忽大声道。 众人闻言怔住。 龙一接着斩钉截铁地道:“我要大大方方地走出去,而不是用别人的命换出去!” 花心月转脸相视,道:“我这条命是我欠你的。” 龙一道:“打败你的人又不是我!” 花心月冷笑道:“除此之外,你根本没任何机会想走出火阳宫!” 龙一双目射出坚定的信心与无匹的斗志,道:“有!” 鄢语凤动容道:“什么办法?” 龙一笑了笑,深邃难测的星目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自信地说出一个字:“等!” 众人不懂,龙一接着道:“等到李雄风出关要见我的时候。” 李雄风要见的人不但很风光而且令他佩服,当然一定是活人。 龙一自信他就是这种人!像他,单剑杀死五大护教法王之一铁无情;单人在牢中杀死两大坛主,掳走圣姑鄢语凤;受伤之余仍能刺伤圣子李贤而逃之遥遥;对满天星的“追星矢”视而不见,置于死地而后生;不用吹灰之力在精神意志上击退“傲天神剑”冷不笑。而且,他还是今科状元。 这样的人能有几个? 这样的人,李雄风难道不好奇想瞧瞧? 所以,李雄风必定叫人放他出去见上一见。既然要见,就会有走出地牢的时候,既然能见,就会有走出火阳宫的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但那也是希望,总比一定牺牲别人的一条性命要好。 龙一想要做的事,别人是如何也劝不了的。所以,众人只有听之任之,等! 龙一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我想此刻小刀他们差不多到嵩山了。”他微微抬走头,眼放光彩,开始憧憬起来……他的眼睛微微发蓝,嘴角似乎永恒地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挺直的鼻梁和坚毅的嘴角,形成鲜明的对照,宽阔的肩膀更使人感到他像一座崇山般不会被敌人轻易击倒。 第047章 嵩山之巅红颜怒(修订版)  武则天游兴大发,封中岳嵩山,想借此显示皇恩浩荡,权威至上,同时想乘此机会大兴佛教,来对抗李家的道教,以及打击火轮教势力。其实她真正目的在于为天下祈福,并且祷告天下,她武则天政绩辉煌,是个好皇帝。 因为火轮教势力猖獗,大内又去过刺客,所以大内护卫留了几十名之外,全数由计玄统领带上。起前,狄仁杰、武承嗣等大臣、王亲谏阻,其理由不外路途中恐有行刺,或是皇上年事高等语,但武则天全不听,大周势如中天,小小火轮教不足为忧患,而且天子自有百灵与诸路神仙保护,何以为惧? 一路人马浩浩荡荡,行至嵩山,路途倒也平安无事,令人重重松了口气。 到了嵩山,自是更加安全,因为少林寺高手如云,邪魔歪教以及各类刺客也不敢轻易行刺。 初六的黄昏时分,丁小刀、龙氏与“瑶瑾双婢”也赶至少林嵩山少林寺。 晚上,夜空漆黑如墨,深不可测。 丁小刀独自在寺外一角喝酒。 一个人,一把刀,纵横江湖,快意恩仇。他是个浪子,很少在家,虽豪情万丈,但又有谁知他心底里的空虚与痛苦,孤独与寂寞? “丁少爷,你已经喝了很多的酒啦。”扶瑶从丁小刀手中夺过酒壶,温柔地道:“我知道你担心少爷,但是,如果你心里的忧愁喝醉了是不是就会忘记?” 当然不是。清醒后会更忧愁,更痛苦,而且,渴醉了并没有好处,绝对没有! 喝酒醉死了的人不会比水淹死的人不会少! 既然如此,一个人为什么总是常常要去做自己并非想做的事? 丁小刀茫然,呆呆地看着扶瑶,道:“小龙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朋友,为朋友担心是值得!” “朋友”多么可爱的字眼! 一个人绝对不能没有朋友! 朋友多了,路好走,更何况是千金难买的生死之交? 因此,一个人绝不能看着朋友受苦受难? 一个人绝不能忍受朋友是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至少丁小刀不能,倘若是龙一,他也不能! 而这种纯属男人之间的感情,女人是永远不会懂的。扶瑶是女人,当然也不懂。 “难道你不为小龙担心?”丁小刀射出坚强的神色,毫不退让地向扶瑶直视。 扶瑶见他眼神逼人,连忙慌乱地转移,道:“我们与其担心他,不如相信他!” “你说谎!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在惦记着他,在挂念着他!“丁小刀辞锋咄咄逼人,令扶瑶感到无处躲避。 “我没有!”扶瑶更加心慌意乱,她深吸一口气,稍作镇静,接着道:“丁少爷,你醉了!” 丁小刀道:“醉的是你,你的心早醉了。” 扶瑶忽话锋一转,道:“丁少爷,你确实醉了。走,回去吧!” 丁小刀凝视着她,良久良久,忽道:“好吧!”说完尾随扶瑶而回。 走了一会儿,隐约听到前方林子里有人在说话。只听到一男子不耐烦地道:“我们以后谁也不要找谁。要救你儿子找缘空去!” “武承嗣,你不认我也罢了,但你不能不认你的儿子,他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如今他身陷火阳宫,只有你才能救他!”一女子伤心地道。 男子居然是武承嗣,女子竟然是龙氏! 丁小刀轻轻地拉住扶瑶的手,示意她不要冲上去。 只见武承嗣冷笑道:“我的儿子?哈哈,天大的笑话!你以为我是白痴?他是你与缘空的野种。当初我领军讨伐徐敬业、骆宾王叛军,混战中我沦陷苏州,遇见你时,你早已与缘空相好。你还想狡辩吗?” 龙氏闻言如同从天而降的一桶冰水降浇到她的头上,她心灰意冷,半晌,才伤心地道:“你害我一生不说,还说你的亲生儿子是我与师兄的野种,你……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武承嗣冷冷地道:“你若再提此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龙氏凝视着他,双目显出泪光,一副不堪回首的黯然神色,绝望地道:“遇见你,我只好认命了,你走!”眼泪如同决了堤的河水直冲面颊。 在这个世界,女人若不想认命,若想反抗,历来便是大逆不道,便武则天? 武承嗣看了龙氏一眼,“哼”的一声,狠狠地一挥袖,转身便走。 “好狠!”丁小刀愤怒地纵身一跃,只听得“呛”的一声,刀已出鞘!刀光如雪如霜,如奔雷闪电,三尺九寸长的刀锋,带着刺耳的风声,劈向武承嗣的脑袋。 “不要杀他!”龙氏见状惊骇! “为什么?”丁小刀如花岗岩般的脸充满了疑惑,他的刀已划向武承嗣头上的几要发丝,在对方额面上眉间停住。 龙氏叹道:“他毕竟是一儿的父亲!”她发出这非常惨痛而深长的叹息,好像她的整个胸腔都要爆炸,她的生命就在这一声叹息中完毕似的。 扶瑶抢先一步,怒道:“如此无情无义,连畜生不如的人能配做少爷的父亲吗?”她瞪了武承嗣一眼,接着道:“你知道这二十年夫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少爷被别人骂为‘野种’又是如何的痛苦?当他们遭受到这些谩骂与心灵折磨时,你做为一个男人你又在哪儿?这些完全是因为你忘恩负义、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卑鄙小人造成的!” 武承嗣无语,他早已被丁小刀的那一刀吓破的胆,吹走了他的魂魄。面对扶瑶的指责,他又能说什么?当年是他忘恩负义,贪图美色强奸了龙氏,之后又无情无义地舍弃了她,令她痛不欲生。 龙氏幽幽地道:“让他走!”她除了心痛,便是无奈,她无法与命运抗争! 武承嗣看了她一眼,怔了怔,居然咬咬牙,不动声色地匆匆走开。他要做未来的大周皇帝,绝不能有如此不光彩的事,他绝不能承认! 武则天废中宗后,欲立他为嗣。但狄仁杰犯颜力争,奏上一本,说:“陛下立太子,千秋万岁配食太庙。若立武承嗣,自古及今未闻有内侄为太子,姑母可祀于太庙的道理。”武则天因此而恍然大悟,对此念头仍在考虑之中。其实她也明白,尽管江山已经改姓,但在人们的心目中,天下还是李唐的天下! 武承嗣错失良机,对狄仁杰甚是痛恨。他费尽心机想做武周的第二代皇帝,决不能功亏一篑。因此,他想尽一切办法表现自己,欲立大功建立自己的威信,但总是事与愿违,而且使其威名扫地。现在,又多了一件二十年前的丑事,他绝不能让对手抓住把柄。 “慢着!”扶瑶喝道。即使一个得道高僧,面对他如此绝情也会怒气冲天的!她走到武承嗣面前,突然挥手给他的左右脸上各一记耳光。 左边是一个为龙氏打的! 右边是一个为龙一打的! 武承嗣瞪着眼,心里怒火直冒,但不好发作,只好默不作声地走开! 龙氏黯然道:“若是一儿能够逃离火阳宫,你和小刀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不知道总比知道的好!”两人点头答应! 龙氏轻轻又叹息一声,道:“救出一儿就全靠你们了。“说完便伤心地离开。在坚不可摧的现实面前,她仅剩下的那随着时间不断消逝的一点希望,和她的背影一闪不见了。 扶瑶见龙氏远去,恍然道:”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夫人一定要少爷上京师科考。少爷一旦金榜题名,就能看到他的父亲!”她顿了顿,接着冷哼道:“像这样的父亲不如不见,不如没有。” 丁小刀凝视着扶瑶,柔声道:“现在我也更了解你,外表柔情似水,内心却坚硬刚强!”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传递他的无限爱意,心中油然而生出从未有过的情感与信念。 丁小刀的目光深情款款,持久专注,却没有半点邪念的杂质。扶瑶见状,脸上绯红,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心在“砰砰”猛跳,比平常快了三倍。 丁小刀抬头望天,长叹道:“小龙拥有你,真幸福!” 扶瑶压抑心中的激动,道:“不对,应该是少爷有你这样的朋友才算幸福。”忽地神色黯然,顿了顿,接着道:“其实在少爷心中,早已有了那位鄢姑娘。” “可我心里只有你!自从那天你为我挡了‘追星矢’的一刹那间起我对你便像是着了魔似的无法抗拒。”丁小刀大胆地表白! “我只有小小的丫头,值得你那么怜爱吗?”扶瑶心慌地道。 “小龙她把你看作妹妹,而我则把你看作我的……”丁小刀凝视着扶瑶,温柔无限,续道:“至爱!你与闻瑾在我面前从未半点丫头的样子!”他那双倔强而冷酷的眼睛以前从来出过任何情感,现在却有了。 “可我……我心中却只有少爷!”扶瑶咬着嘴唇道,面对他,她心中思潮乱得如春天的帘织细雨。 “世上优秀的男人并不是只有龙一一个,还有我丁小刀子他给你的,我也能!”丁小刀不服气地大声说道,甚是激动。 世上唯一无刺的玫瑰,就是在友情,但友情却要屈服于爱情,因为爱情是带刺的玫瑰! “我知道你人很好,对我也很好,可是爱情这东西是不能勉强的!”扶瑶坦然道。 “不,我不勉强你!我会等到你喜欢我,不管等到什么时候,我都会一直等下去!”丁小刀坚定地道。 “你太傻了!“扶瑶呆呆地道。 第048章 机关算尽聪明误(修订版)  初七,阳光普照。 黄历上写着:宜祭祀,宜出殡。忌嫁娶,忌出行。 古刹中传出一声清悦悠扬的钟声庄严而肃穆! 武则天领着文武百官,少林众僧举香先在“封禅坛”祀昊天上帝,并配以高祖、太宗牌价,用金泥玉玺亲印玉册,并放置于石检内,用五色土封之。 “封禅”是帝王在祭祀天地大典。在山顶上筑坛祭天,报天之功,为“封”;在山脚下小山上祭地,报地之功,为“禅”。 之后就是封禅大典表演,由“迎神、初献、亚献、终献、送神”五部分组成,并有“高安、半安、天贶、顺安、凝安、平安”六组舞蹈贯穿其间,生动再现嵩山的历史画卷。 就在众人高兴的欣赏歌舞时,突然,有部分官员倒了下去,接着另一部分僧人也倒了下去。 女皇武则天大惊,顿感不妙! 好端端的人怎么莫名其妙地倒了下去?果然,屋上四面八方忽地出现了红、黄、黑、白、紫五色人,全是火轮教的人!他们手执弓箭,忽见满天星又一声令下。 “呼”的一声,大风吹过,慌乱的御林军已全部倒下! 火轮教怎能不动声色地将他们重重围住呢?一定有内应! 武则天脸上露出了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难道今天是她的劫数?堂堂大周皇帝怎么连生命保障都没有?她现在深深知道,她也和普通的人一样,也会害怕! “母后,您受惊了!”只见李贤从容地缓缓走过来,他的身后跟着蓝斌、郎森与冷不笑。 “贤儿?!”武则天不由又大吃一惊,瞪大眼睛,这人居然就是未死的李贤!杀他,正是她的命令,她派的人!可是,他正如传闻一样起死回生,成为邪教圣子,而且终于在她的面前出现。 “您没想到还会看见孩儿吧?”李贤面无表情,像一张僵尸的脸。 武则天身旁的狄仁杰、上官婉儿、武承嗣及一部分官员,见了李贤,不由也是一惊。但也有一部分官员却已臣服于李贤的脚下,他们都是内贼,李贤的旧部。 武则天凝视着李贤,龙颜怒威,喝道:“你不是朕的贤儿!” 李贤怔道:“哦?” 武则天道:“朕的贤儿早死了!” 李贤道:“因何而死?” 武则天冷冷地道:“违反朕意,被朕处死。” 李贤双目邪芒大盛,袍服无风自动,咄咄逼人的目光像一把利剑,狠狠地道:“‘虎毒不食子’,母后连儿子也敢杀,比老虎还毒!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怜惜孩儿被冤死,是以令我起死回生,让母后退位让贤!” 武则天道:“朕不信这世上真有起死回生之奇事。” 李贤逼视着武则天,道:“您不得不信!”因为他确确实实还好好地活着。 李贤接着又道:“火轮教有‘长生不老丹’,有起死回生之效,母后难道没听说过吗?” 武则天怔住,她听到过,但没有亲见现在不但看见了,而且居然好像是真的!她见敌暗我明,半晌才道:“你想怎样?” 李贤神光闪过,迅如鬼魅的身形来至武则天眼前一尺,道:“退位让贤,还我大唐!” 武则天沉默了。 “如果你真的能长生不老,不妨让在下在众人面前验证一下!”只见丁小刀忽地从他们身后走了过来。 他的人,坚定,冷漠,充满仇恨! 他的刀,锋利,亮厉,寒气逼人! 他来的地方,干净、安全,邪恶皆除,唯有一摊污血! 对方根本不知道他会出现,他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一刀杀尽正防守的十几名弓箭手。 李贤气道:“又是你!” 丁小刀冷冷地道:“确实是我来了!”他刀锋一展,晶莹如秋水,杀气也立刻逼人眉睫!心中仇恨的怒火已熊熊燃烧起来…… 李贤怒道:“这是我们李家与武氏之间的瓜葛,你算哪门子?” 丁小刀双目闪过杀机,沉声喝道:“别忘了我与你有灭门之大仇!” 李贤怒道:“先国事后家事!” 丁小刀冷冷地道:“我只知道你是不折不扣的假劣货。” 李贤瞳孔收缩到极限,道:“哦?” 丁小刀步步进逼,道:“如若你是真货,真金不怕火炼,不妨用我的刀试一试。倘若你是真的先太子,皇帝由你来做!” 李贤冷笑道:“可你未必能砍得掉我的头。” 丁小刀摸着他的刀,对李贤道:“试试就知道了!” “你还有机会吗?”话不是李贤说出来的,而是出自满天星之口,她的“追星矢”已笔直指向武则天!“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先动!”这句话也是从她口中发出来的。所以,丁小刀暂时不敢动! 但是,他不敢动,有人敢动! 一阵风吹过,阵阵烟味传来。 蓝斌动了,他动,是为了从屋上掉下来的满天星!他接住了她,她中了毒!他连忙点了她几处大穴,控制住毒性的蔓延,而她的“追星矢”也因身子倾倒而射偏,紧紧地插在祀台上的牛头上! 但吓得武则天一身的冷汗,而丁小刀神情更是紧张,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满天星的手下也一个不留地跟她一样掉了下来,但没有她幸运! 他们掉下来的时候,场地上立刻落下一个人! 这个人是最先动的人!这人不是别人,竟是“金烟袋”张千芳!他是使毒行家,他若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使毒不是为了杀人,而是救人! ——这也是他使毒的宗旨! 当初他拜师颐心居时,袭神医教他使毒时也是如此吩咐他的。刚才他杀人,也是为了救人,——杀坏人,救好人! “哈哈,西门神你倒早了一步!”说完场地上又落下两人,正是蝙蝠门副门主武光南与东门神。 张千芳居然竟是蝙蝠门西门神! 丁小刀是最惊住的人,他从未想到他义父居然还有另一种身份。 李贤看到满天星她那苍白而扭曲的脸,怒从胆边生,对张千芳喝道:“拿解药来!” 张千芳又吸了一口烟,眯着眼,道:“为什么要给你?有本事自己过来拿!” 李贤正要出手,蓝斌这时搭话了,道:“我会让毒圣亲手将解药奉上给的!” 众人朝他看去,只见他忽出人意料地又说出两个字:“行动!” 众人没不断猜透他的意思,一刹那间,一柄刀,一柄剑已架在武则天的脖子上。他们出手实在是快,根本始料不及! 计玄压根儿不会想到!因为这一刹那间实在太短,而且没有人能把握这一刹那间的机会,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两人居然是从他身旁闪电般穿过去的,他竟然毫无知觉。 往往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往往令人不注意的人却也是最危险的人! 他两人便是不令人注意的人!他们居然正是武则天比较信任的两位文臣,但他们居然身怀绝技,真是深藏不露! 武则天怔住,其他人也怔住,因为只见那两位文臣摘下了人皮面具,却是逃亡在外的唐之奇与魏思温。他们早已加入火轮教,早已混入到朝廷之中。 蓝斌笑了,因为他说出的“行动”两字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从而给唐之奇与魏思温出奇不意,攻其不备的好机会。 蓝斌又笑了,因为张千芳的解药已抛了过来。 张千芳不敢不给,因为被扣住的正是大周皇帝,但他给的实在太快了! 众人都在惋惜! 只见武则天见唐之奇与魏思温扭头去瞧张千芳是否已给解药时,她的身子已蛇滑般地溜开了! 老态龙钟的武则天身子怎会如此轻便灵捷? 蓝斌的笑容突然凝结!——他也看错了! 这女皇居然是假的! “怎么会?”他实在不懂,但这居然是真的,是铁证如山般的事实。 这假的女皇武则天又是谁? 在假女皇露出真面具的同时也刮起一阵大风,只见唐之奇与魏思温已被丁小刀的风雷狂刀砍倒,他绝不容许有人将刀架在他心爱之人的脖子上。 因为女皇武则天正是扶瑶假扮的! 唐之奇与魏思温看到人世间的最后一眼,便是这位假女皇!他们至死才明白,他们算计武则天时,武则天也同样算计了他们! 武则天能从一个才女,逐步当上武周皇帝,并不是全靠她的运气。她也是一个将阴谋手段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政治野心家! 他们确实低估了她,轻敌的后果便是生命的付出! 蓝斌也低估了这位女皇,他本想借此机会将她一网打尽的,没想到她倒将自己一军,将自己逼入陷境。他的脸因惊讶、愤恨、痛苦而扭曲!但他还不报输,也没有输净,在他心里绝对不能有“输”这个字,因为他还有最后一招! 这时,真的武则天居然也来了,一个人,没有随从! 难道她也想瞧瞧这份热闹?不管她本意如何,但她居然还是敢来!天底下,没有她不敢做的事,因为她是九五之尊,是至高无上的皇帝! 火轮教的人都怔住! 狄仁杰、上官婉儿等一干人见状,皆跪了下来,大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但当他们抬起头,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身后忽然露出一个光头。 光头者,必然不是郎森,但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和尚。 丁小刀看清了,尘风与众僧与看清了,这和尚居然正是缘空大师的大弟子尘清! 这无疑是件出人意料的事,他竟然也是火轮教的卧底! 丁小刀没有想到,连这场戏的谋划者龙一也没想到。龙一设下如此计划,本是一来“清君侧”,扫清朝廷的邪教官员,二来想借朝廷与少林联合之力将火轮教人一网打尽,但他千算万算也没有将他大师兄尘清给算到。 这无疑是致命的过失! 在场唯一想到的便是蓝斌,因为他笑了。尘清正是他的最后一招,必杀的一招!但是,他却有一点没想到,那就是真的女皇武则天为何被他抓住了? 尘清朝丁小刀、狄仁杰等人,大声喝道:“全都跪下!”他们不得不跪,虽然不愿,但不敢!因为尘清的刀正架在武则天的脖子边! 李贤不由得意的赞道:“做的好!” 武则天的脸无一点表情,但忽然间却似乎老了十岁,没有人能了解她此刻的心情。 这个计划是龙一请求她的,她信任龙一,同意了,虽然要亲身驾临,但为了社稷安危,她只好甘冒风险。 本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而武则天到了少林寺,也就与此一切无关,可以安心地与少林的几位得道高僧参研佛法,至于剿灭邪教的事由丁小刀、狄仁杰、尘风负责。然而,风平浪静之后总预示着波涛澎湃的来临。 武则天正在少林寺的禁地法堂听缘深、缘汇等几位大师讲佛法,听得津津有味之际,尘清忽然闯了进来。 原来尘清乃掌门缘空大师的大弟子,负责禁地法堂的安危,而二弟子尘风则派祀台对抗邪教,不想尘清却是邪教的卧底,竟然乘虚想劫走皇帝。 尘清趁缘空大师惊愕不备之际,突然闪电的匕首刺进他的胸口,然后用失传的少林绝学“般若波罗密掌”震伤了缘汇,杀死了缘法。 缘汇与缘深重伤之际,无奈地看着尘清带走女皇武则天!他们也想不到最勤快最老实最守规的尘清居然有如此高的武功,如此之高的心计。更何况他们全服了尘清事先参到香茶的“九香软骨散”,武功大打折扣! 丁小刀的瞳孔已收缩,露出凶光,道:“你们蓄谋已久?” 尘清笑了笑,道:“火轮教主李雄风是我师父,在十多年前我便被他派往少林寺做卧底等的就是这一天!” 好阴险的李雄风,众人无不因他老谋深算的手段而震惊。 武则天颤声道:“你放了朕,你要什么朕都可以答应你。” 尘清冷笑道:“天下,你给不给?”众人大怒。 尘清接着道:“师父知道你不会给的,所以只好要你去火阳宫一趟,商议商议!”他的眼睛恶毒而锐利,像是响尾蛇的眼睛!他再也不是以前的尘清,现在的他阴险、聪明、恶毒!他能在少林寺十多年而未被人发现,他的确善于伪装。 尘清道:“蓝左使,将他们全部押回火阳宫。哈哈,这仗打的真是痛快!”他的话刚落下,他的人也已飞了出去。 因为他还不想死! 只见另一位黑蝙蝠立在武则天的身旁,冷冷地盯着他。 武则天的脖子已有一道细小的血口,正是尘清的刀留下的。武则天按住脖子上的血口,惊讶地凝视着那非比寻常的黑蝙蝠头目。 第049章 蝙蝠超劲波(修订版)  原来刚才那黑蝙蝠趁尘清说话分神之际,突然以迅雷不及掩手之势偷袭。 尘清虽手中掌控着武则天,但那黑蝙蝠却不管她是不是皇帝,也不管她的生死,一双闪电凌厉的手爪直向尘清抓来! 尘清突闻背后一阵疾风袭来,大骇,急忙之中只好闪身避开。他还很年轻,生命如日中天,多少荣华富贵正等着他去享受。他若下手杀了武则天,他也必死无疑! 他绝不能牺牲自己! 尘清凝视着那只黑蝙蝠,锐利的双眼忽地充满了怀疑与恐惧。 这只黑蝙蝠比那几只蝙蝠更可怕!因为他的武功,只能用一个字形容:快! 快的不可思议,快的令人连他的变化都看不出,快的令人招架不住。 在蝙蝠门能有如此武功的只有一人,——他就是蝙蝠门门主! 蓝斌第一眼看见他,心里也不由产生了一丝恐惧。 这时,上官婉儿已将武则天扶了过来,除了狄仁杰、武承嗣等几位大臣看见了,其他的人压根儿没看见,这似乎根本没有发生过,更与他们无关。 因为他们的眼光一齐集中在蝙蝠门的身上,他是传奇而神秘的人物,更是在场众人的焦点。 “你是火神左使蓝斌?”蝙蝠门门主刀锋般的眼睛逼视着蓝斌。 蓝斌毫不退让,与蝙蝠门门主直视,道:“是!” 蝙蝠门门主又道:“是你设计的地图骗局?” 蓝斌傲然道:“是!” 蝙蝠门门主接着道:“是你负责专门对付我蝙蝠门,令我蝙蝠门损兵折将,先后失去了北门神与南门神?” 蓝斌道:“是!”他没有推脱的意思,一一如实回答。 蝙蝠门门主与蓝斌的一问一答,似在审问,干脆利落。 蝙蝠门门主双目射出欣赏的眼光,道:“你不错!” 蓝斌诚恳地道:“谢谢!”能得到蝙蝠门门主的夸奖也实乃一件得意的事。 蝙蝠门门主又看了看李贤,道:“你是圣子?” 李贤傲然道:“是又怎样?” 蝙蝠门门主冷笑道:“你的确不是先太子李贤。” 李贤怔道:“不是又怎样?” 蝙蝠门门主道:“你父亲死到哪里去了?” 李贤道:“你都没有死,我爹怎能先死?” 蝙蝠门门主冷冷地道:“他既然没死,他自己怎么不来?” 李贤傲然道:“对付你们鼠辈小人,何需我爹亲自出马?” 蝙蝠门门主冷哼一声,道:“狂妄自大,不自量力!” 李贤怒道:“难不成我会怕你!” 蝙蝠门门主目露凶光,冷冷地道:“老夫倒要领教领教圣子与蓝左使的高招,你们俩一起来吧!” 蓝斌与李贤怔住,他也太不瞧他们了! 李贤踏前一步,全身袍服飞扬,登时生起一股灼热劲气,首先朝蝙蝠门门主冲去。 蝙蝠门门主难以形容的奇异气旋,竟像一下子吸干了李贤的真劲。 李贤尚是首次遇上如此怪异的武功,难过得差点要狂吐鲜血,尤其是那种令他的真劲无处着力的感觉,更令他锐气全消,骇然退了一步。 众人无不色变。 蓝斌知道李贤吃了暗亏,大喝一声,冲天而起,隔空一拳往蝙蝠门门主击去,灼热的劲风,与拳齐发,声势迫人。 空气立即灼热起来,杀气漫空。 蝙蝠门门主双眼射出电光寒芒,全身立时旋转起来,渐渐立身处似变成一个无底的黑色深洞,令人感到若掉进去的话,休想能有命再爬出来。 如此厉害的神功,众人连在梦中也没有想过。 身在局中的蓝斌只觉击出的劲气有如石沉大海,一去无回,但又不能影响敌人分毫,骇然下亦学李贤般退了一步。 蝙蝠门门主颇为惊愕地看了看蓝斌、李贤二人,道:“想不到你们两个也会‘火轮神功’,很好!” 蓝斌深吸一口气,这是他们第一次与蝙蝠门门主交手,以前对蝙蝠门门的身份、武功一无知晓,今天才见识到他的真章,他脑海里迅速旋转,搜索到蝙蝠门门主的武功路数似是源于少林,但却又与蝙蝠习性联系起来,从而别出心裁地独创出一套蝙蝠魔功。 李贤也是倒抽一口凉气,但他身经百战,很少受挫,即使是上次被龙一受伤,那也是败在龙一的机智下,论武功来说,他当初比龙一要高。自小高高在上的习惯还是油然而生,冷笑道:“阁下你既不能令我们受伤,那是否表示你已恶贯满盈,命该一死呢?” 蝙蝠门门主暗自冷笑,道:“你们两人能得脱大难,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永远都不要给我找到,但现在偏要送上门来,我就成全你们!” 一阵风刮过,木叶摇晃,尘土飞扬。 蝙蝠门门主的左手直抓向蓝斌,右手抓向李贤,快!准!狠! 只听见一道惊涛骇浪、石破天惊的狂飙,挟着刺耳厉啸,卷起滚滚尘土,冲卷而来。蓝斌与李贤都微微一怔,这蝙蝠门门主使的是由少林“龙爪手”改变而来的“蝙蝠超劲波”,两股强大的吸引力如巨大的磁铁似要将他们吸过去! 当下,李贤的“离别钩”出鞘,他知道杀人最好是用武器,而且抵抗高手只好也是用武器。而蓝斌则凝气运劲,当下双掌回击,陡然圈转,“呼”的一响,已先往蝙蝠门门手臂弯里击了下去。岂知双掌劲和他的左右双臂相触,突觉一股雄浑而厚重的劲力从他臂上发出,挡住了两人双掌下击! 而最要命的是对方指尖射出两道似无还有魔幻似的怪劲,刺入蓝斌的经脉去,怪劲到处,经脉欲裂,难受得一对手臂立时麻木不仁,不要说反击,一时连化解都不知何着手。 蓝斌的苦况尚不止此,蝙蝠门门主张口吐出那股劲气,到了他面门尺许处竟没有可能地一分为二,左右刺向他双目,若给击中,不变成瞎子才是奇事。 在如此恶劣危急的情况下,蓝斌心头仍是静若井中水月,嘴角逸出一丝洒脱不群又孤傲无比的冷笑,右足涌泉穴生出一股完全出自天然的火热,以电光石火的速度走遍全身,刹那之间再长新劲,不但解去了手臂的僵麻和痛苦,还飞退半空,堪堪避过眼盲之祸,只喷出小半口鲜血。 兼之因先前的接触,蝙蝠门门主大致已把握到李、蓝两人来自火轮神功的奇异真气,不但使他功力更为精进,更令他有把握一举击杀李、蓝二人。 岂知真气甫戳进李、蓝二人的双臂,便给蝙蝠门门主的螺旋劲硬生生抵着,过不了肩井穴,使他要直攻其心脉的大计好梦成空。才迫得他不惜损耗真元,吐气刺戳李、蓝二人双目,那知蓝斌竟能及时避开,蝙蝠门门主怎能不大吃一惊。 黄芒电闪,李贤的离别钩却当头劈到,掀起的螺旋劲气,刮得他全身衣衫猎猎作响。 以蝙蝠门门主之能,虽自问能挡开李贤这全力的一钩,但仍没有把握应付蓝斌接踵而来的联手攻击。 这时蝙蝠门门主脑海中仍盘旋着蓝斌刚才冷笑的动人印象,猛提全身真气,往后疾退过去。 双袖扬起。 “蓬!” 李贤目射奇光,一钩劈在蝙蝠门门主交叉架起的双袖处。但觉对方双袖似实还虚,使他不但无法着力催劲,还感到有一股吸啜拖拉的怪劲,令他觉得若继续强攻,便会掉进一个不可测知的险境里。 以李贤过人的胆色,亦不敢冒进,骇然抽钩撤退,狼狈之极。 尘清见杀死蝙蝠门门主机不可失,则从后退的李贤身旁窜出,宝刃织起一片剑网,从正面往蝙蝠门门主罩去,剑气嗤嗤,不比李贤刚才那一钩逊色。 仍在空中的蓝斌看得最是清楚,目睹蝙蝠门门主衣袖忽地长了半丈,原来是他的独门武器“袖手乾坤”,“蓬”的一声,生生将尘清震退十几步,吐出一小口鲜血。 蓝斌心知不妙,再度加速凌空下扑。 蝙蝠门门主暴喝一声,挺直身子,如一团乌云似地移动,旋转着,越来越快,好像成了一殷飞速旋转的气流,跳荡而前。 与此同时,旁边的一棵松柏被一股大力吸引,全向他斜过去。无数的松柏针脱离了树枝柄,如密雨如飞檬,经他气流指引全部劈头盖脑地向蓝斌与李贤射过去。 蝙蝠门门主的武功端的到了高深莫测、出神入化的境界! 蓝斌与李贤忙施展轻功躲避,只觉得身轻如羽,飘飘飞起,但身高无所依傍,如此旧力已竭,新力未生,而且各条退路全都封死,wωw奇q i s h u 9 9 書còm网看来这已是必杀、必死! 然而,蓝斌突地在百忙之中,使出最后力气用身子挡在了李贤的身前。 立刻,蓝斌只觉得全身有五处似被一枚冰冷的尖针刺了五个洞,百骸俱裂,全身劲力急泄而出,脑子里顿时空空无一念,什么也不知道了。 “快撤!”李贤劈出一钩,挡回蝙蝠门门主的进攻,身形疾转,随即几枚烟雾弹响起,一片浓烟。 待清烟散尽,人已全不见了! “师父,弟子无能,要您亲自出马!”武光南在蝙蝠门身前跪拜道。 蝙蝠门门主看了他一眼,道“凡事只要尽力,但求无愧于天地就行了!”说完朝东门神与西门神道:“我们走!”身子几闪,也已无踪影。 蝙蝠不宜生于白天,黑暗才是他们的环境。 丁小刀准备叫一声“义父”时,张千芳的“保重!”二字还加一个微笑已到,人也跟着消失。 他们一走,众人皆朝拜御驾。 有惊无险,武则天眼里化险为夷,不由龙颜大悦,重重地吁了口气,吐出污浊的晦气,呼进新鲜的空气。她不由不得意,不由不高兴,她还是大周的皇帝,还是天下的九五之尊! 高兴之余,武则天大赏有功之人,而且想在少林寺多待了几日,并封了少林寺“尘”字辈的尘风为新任掌门。 夕阳如血,血染的天空说不尽的凄美。 仍是初七,但人已去。 宜祭祀,宜出殡。祭祀已过,该出殡。 ——火葬! 缘空大师、缘法大师在烈火中结伴西行…… 众人皆哀!死后虽获得武则天御封的“护国禅师”,但人已去,徒有虚实名又有何用?然而世人往往争的岂非也正是这虚名? 风轻轻吹过。 扶瑶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是龙氏留下的。龙氏在缘空大师出殡之时,伤心的她削发为尼了。 谁会懂得她伤有多深,痛有多悲,心有多苦? 当爱已成往事,人生几多风雨? 扶瑶与闻瑾不由再次落下眼泪。 第050章 双栖间谍(修订版)  茂密的树木、纠结交织的植物,向四方八面无穷无尽地延伸开去,造成一个原始的世界,与文明隔离的神秘天地。 天空逐渐漆黑,圆月由隐至显,在偏东处现身出来,挥发着眩人眼目的金黄色光芒,月色把植物影于清晰地投射在湖面上。 明月逐渐爬升,到了中天时,在湖的对岸处,适才还是空无一物的地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鹅卵形的物体,足有六尺高十二尺长,似透明非透明,光洁平滑,挥发着金黄的月芒,像个呈长形脱了壳的发光大鸡蛋。 随着月光的力量被鸡蛋的不断吸收,不一会儿奇异的事发生了,一道道彩芒在它体内爆闪着。 鹅卵形的石内起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 整个物体忽地明亮了起来,表面浮动绕动游走的彩色霞光。 那奇异的物体和先前的环境,一下子消失不见:没有了绕绕群山,没有了美艳不可方物的山中湖,圆月变成了殿顶。 参天的大石柱,撑起了巨大的殿顶,大殿的地面一片雪白晶莹,像结了坚冰的湖面。 整个广阔无边的大殿,不见一丝石的接缝,像在一块巨大的玉里硬生生雕出来的巨构。 一团色彩缤纷的光晕,缓缓凝聚,透射出变动的光芒,把整个神殿沐浴在七彩的光霞里。 这就是江湖上令人闻名失色的火轮邪教总坛——火阳宫。 谁又会想到火阳宫是借月光的能量奇迹般生成的呢?谁又会想到火阳宫在神秘的树林中的一个大湖中呢? “蓝大哥,你可千万别有事!”花心月看着躺在床上的蓝斌脸色苍白,面容憔悴,伤心地流着泪。 “花右使,别急!恰好爹今日出关,爹总有法子救蓝左使的。”李贤在旁劝道。 不一会儿,果不其然,神秘的火轮教教主李雄风丰神如玉,紫气满面略有凝重地走了进来。他探了探蓝斌的脉息,沉疑片刻,道:“斌儿受了很得的内伤,这蝙蝠门门主武功实在了得!” 花心月担心地道:“他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李雄风道:“幸好斌儿有火轮神功护体,有‘长生不老丹’护心,否则此刻即使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说完他将手掌轻轻按在蓝斌的丹田处,运劲输送真气…… 接着只见蓝斌的身体在李雄风掌力的牵引下缓缓升起,升到人一般高时,李雄风突然撤掌,接着连忙双手翻掌将蓝斌的身子在空中翻转三圈,然后伸手拍其后背与腰部的“天柱”穴、“气血囊“穴,以及“廉泉”穴与“天突”穴,立刻“叮”的一声,四根松柏针同时被他的真气逼了出来,射入上面的房木上,最后李雄风将其扶好,催运功力替他疗内伤,输通经脉…… 半柱香之后,李雄风满头大汗地收功,自己稍微调息片刻,站了起来,对众人道:“放心吧,斌儿已无大碍,休息一段日子便能康复!” 花心月感激地跪下道:“谢谢师父!” 李雄风爱怜地扶起花心月,道:“斌儿为本教而伤,又是我李雄风的大弟子,于公于私,本座怎能不救?其实哪怕受伤的是本教教徒,只要他对本教忠心耿耿,为本教尽心尽力,本座也定当尽力出手相救!” 郎森机不可失地谄媚道:“火轮神教有如此教主,火轮神教必定一统天下,千秋万载!本教上下也一定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李雄风闻言,哈哈大笑,道:“好,很好!我李雄风今日出关,天下就是我火轮神教的!本座就是救世主,天下舍我其谁?” 众人立刻跪拜道;“火轮神教,一统天下,千秋万载!” 李雄风闻言,双目射出唯我独尊的高傲神光,想起锦绣河山,全在自己手中,不由狂笑几声。 十几日过后,蓝斌的伤在花心月精心照料下已差不多痊愈。 当晚,夜已深。天上的星星诡秘地眨着眼,虫鸣不已。倏地,一只大蝙蝠无声地掠过耳际,翅影如黑色的闪电,稍纵即逝,落在了丛林之中。 “你来了!”一人早已等候在此。 [奇]“我来了!”那只蝙蝠竟开口说话了,看来不是只普通的蝙蝠。 [书]那人依然背对着他,道:“你很准时!” [网]那大蝙蝠道:“有那么好的交易,在下岂能轻易错过机会?” 那人笑了笑,道:“你的确是善于抓住机遇的人!” 大蝙蝠道:“哦?” 那人平静地道:“巴州一战,你虽战败,但你却加入了我教,因为你知道人若要活下去有时会做出迫不得已的事,更何况又是件于已有益的事?更令人折服的是你很听话,我要你去蝙蝠门做卧底,你果真获得蝙蝠门门主的亲睐,成其副门主。当然你也很听他的话,又反来我教做他的卧底,尽管为此牺牲了西门神。而事实上更妙的是,你居然站在我方,真的与朝廷作对,使出苦肉计骗取龙一等人的信任,用我早已设计好的假地图将武则天的三万大军一网打尽,片甲不留。”他分析的完整、透彻,而且颇欣赏这只大蝙蝠的忠心与诚意。 这位大蝙蝠赫然正是蝙蝠门副门主武光南,谁又会想得到他已是火轮教的反卧底? 武光南双目闪烁出感激地神色,道:“当时我兵败如山倒,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是阁下你在我绝望走投无路之际,给了我一条生路!” 那人纠正道:“不,路是你自己选的,而且是你自愿的,没人强迫。” 武光南一怔,道:“那也是你不嫌弃在下。” 那人道:“你确实是位有用之人!” 武光南诚恳地道:“谢谢!” 那人道:“谢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武光南不解地道:“我自己?”他不懂,真的不懂。 那人道:“因为你的权力欲望。” 武光南惊道:“哦?” 那人虽是背对于武光南,但像是早已看穿了武光南的心思想法,毫不犹豫地点破道:“你想当武周的第三代皇帝。” 武光南又惊道:“第三代皇帝?” 那人冷笑道:“你爹武承嗣是第二代,你当然是第三代。” 武光南听到此,忽然笑了,大笑。 那人道:“我说错了吗?”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b a o s h u 2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b a o s h u 7 . c o m 、 b a o s h u 6 . c o m 、x b a o s h u . c o m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武光南道:“我既然是武承嗣之子,皇位又何必去争?” 那人道:“但是,武则天听到了狄仁杰的一番劝阻,已不想将皇位传给你父亲,而是准备返还给她亲生儿子。儿子与侄儿谁亲谁疏?你应该很明白!” 武光南承认,道:“你知道的好像很多。” 那人冷笑一声,道:“不是好像,而是本来就是!”他顿了顿,接着道:“因此,你只有借我教势力去对付那虽姓武却又不把皇位传给武氏家族的皇帝。”欲望与权力对一个人的作用与影响是不可估量的,会令人不顾一切,不择手段。 武光南认真地听着,他忽然感到眼前的人是非常的可怕,比他想像中的要聪明的多,只好坦白地道:“你既然已知道我的目的,为何还让我加入火轮教?” 那人得意地笑了笑,道:“我说过你很用。” 武光南身上不禁冒出冷汗,道:“你要我做什么?” 那人道:“这是一场生死交易,而主控者便是你我二人。你统治蝙蝠门,同时助我对付李雄风!” 武光南怔住!这是试探还是真的?这人又是谁?为何要对付他教之主李雄风?谁又有这么大的胆子? 那人忽冷冷地道:“你不敢?” 武光南回过神,重重地吁了口气,道:“我为什么不敢?只是我想知道我的伙伴是谁?” 那人缓缓转过身,赫然露出一副花脸面具。 武光南愕道:“你是圣子?” 那人也不反驳,只是轻轻地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温柔、俊美的脸!这人赫然不是李贤,却是火神左使蓝斌! 他为什么要反李雄风?难道一个人长期在另一个人的头上,下面那个人是不是一定要超越他? 武光南不信地凝视着他,很想知道答案。 蓝斌讥诮地笑道:“普天之下,又有谁会想到一直忠心耿耿的火神左使会反对教主李雄风呢?” 武光南也笑了,道:“我想不到,门主也想不到。” 蓝斌仍得意地笑道:“李雄风当然也想不到!” 武光南还是忍不住问道:“究竟为什么?” 蓝斌看了他一眼,道:“普天之下唯有一人才会令我义无反顾地为刀做任何事。” 武光南好奇地试探道:“不介意告诉在下她是谁吗?” 蓝斌温柔地道:“一个值得为她死的女人!” 女人的魅力绝不亚于金钱与权力!武光南为了权力,他竟为了一个女人。 武光南没有笑,反面很尊敬与羡慕。蓝斌有权力,现在只不过想要一个心爱的女人,而他却一无所有。但是,天底下又有哪位女子会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蓝斌不惜反叛武林霸主? 武光南忽道:“事成之后我们怎么分?” 蓝斌道:“你做你的皇帝,我要我的女人!” 不公平,绝对不公平! 武光南怀疑地道;“你岂不是吃大亏?” 蓝斌道:“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她更重要!”他说句话时,眼里说不尽的温柔与幸福,好像那个女人现在已在他的怀中,他在抚摸着她那绝世的脸与飘逸的长发。 武光南喜道:“既然如此,一言为定!” 蓝斌朝嘴角逸出一丝不屑的冷笑,道:“你放心,绝对相信!” 第051章 欲仙必死(修订版)  天空泛出了从未出现过的广漠无边的蓝! 火阳宫内外一片热闹,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地牢里却仍旧黑,黑如地狱,而且静,静的出奇! 龙一、安平公主与薛青山三人静静地呆着,不说任何话,尤其是龙一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缘空、缘法两位大师被暗害而死,母亲龙氏出了家,少林一战相对来说,已方比火轮教伤亡惨重得多!这使龙一心里说不尽的痛苦。特别是在鄢语凤说出这个消息时,他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似已在他面前崩溃! 如此凄惨的结局,他要负上全责。伤心、绝望、自责、悔恨的情绪,像潮水般冲激蚕食他心灵的礁岸,使他痛苦之极。 极度的失落和痛苦,使龙一很想借酒消愁暂作逃避,但又知必须振作,以应付等在前途的任何危险。 人死不能复生,无论龙一如何悲愤,始终不能改变铁般的现实。 无聊与囚困之中,李雄风也没有像龙一预料的那样来见他,龙一的希望一丝丝破灭,他接受到再一次的打击,整个人也觉得似已崩溃,他不想再支持下去,竟然不由自主地生起病来。 安平公主忽掐指一算,对躺在草铺上一蹶不振的龙一,惊讶道:“大哥,凤姐姐怎么有五天没来看我们了?大哥感冒了她也不来看看。” “她再也不会来了。”蓝斌突然冷冷地走了进来,接着道:“她……她准备要和李贤结婚了。而且,婚礼就在今天举行!”蓝斌突然听到李雄风说要将鄢语凤与李贤的婚礼定在今天,他心里像咽下了一块冰,真是凉透了! 接踵而至的便是愤恨,天崩地裂般的愤恨! 李贤好色,粗鲁冲动,杀人如麻,他怎能给鄢语凤这么好一位姑娘幸福呢?但他却是李雄风的儿子,这个理由已足够能娶天下间任何一个女人! 谁有了权力,他就是天下第一,唯我独尊!因此,天下万物都是属于强者。 蓝斌现在忽然间感受到权力有时的确不可缺少,而且这次竟然是权力将他毫无疑问保留地踢了出去! 他要反抗! 此刻,龙一突然又听到如此震惊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他只觉得自己的脸发烧的更滚烫,喉咙里像有吐不尽的污物令他咳嗽不已。 “正在结婚”这四个字又像闪电般刺进他的神经去,在脑内爆响一个惊雷,他的心脏无助地跳动着。 安平公主跺脚,气道:“这怎么行?凤姐姐她人呢?她答应了吗?” 蓝斌黯然道:“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强权面前,谁反抗谁就得挨打,甚至是死亡! 她不能反抗,也不能死,她若反抗了,她若死了,火阳宫又有谁去帮助龙一逃离火阳宫呢?因此,她只有一条路:“答应”! 这样忍辱负重,才有延缓的时间,才有帮助龙一逃离的机会! 龙一心猛地一沉,他感应到了她的苦与痛,他的心碎了! 安平公主急道:“她现在在哪儿?” 蓝斌的脸因痛苦而扭曲,沮丧道:“她被教主囚在新房中,根本无法逃离!” 龙一又一阵咳嗽。 薛青山盯着蓝斌,眼睛一亮,平静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也是很喜欢鄢姑娘的,而且阁下有意阻止这场婚事。” 蓝斌心中所想确实如此,鄢语凤是唯一令他心动的女人! 一个男人能忍受别的男人抢走他喜欢的女人吗? 不能,绝对不能! 蓝斌艰难地哑声道:“我现在放你们出去,但你们得答应我一定得安全将语凤带走。” 龙一闻言,吐了口污气,止住咳嗽,激动地道:“好,我答应你!” 蓝斌居然能为了鄢语凤而背叛李雄风,这令他意想不到,令他对蓝斌有了重新认识。为了鄢语凤,他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原本他认为李雄风会派人要自己去见他,准备在那时寻找脱险机会,但是李雄风似乎知道他心里想的一样,偏偏一直没有给他机会。 如此看来,他也低估了李雄风! 蓝斌苦笑道:“我早知道你会答应的,但我别无他法。”龙一与鄢语凤两情相悦,这又像根针刺在他的心脏,然而他无可奈何。 他无法与命运抗争! 蓝斌将囚牢的钥匙递给龙一,道:“今晚就走!到时我会指引你们出火阳宫的!”说完转身便走。 “两权相侵取其轻”,他宁愿让鄢语凤跟眼前和情敌在一起,也不让她落入火坑。 龙一看着手里的钥匙,精神大振,浑身充满了力量,他的心神似是飞越往眼前景象外的某一遥远处。 地牢外,花园。 花心月忽见蓝斌走过来,关心地道:“蓝大哥,刚才你去哪儿了?” 蓝斌微微一怔,道:“随便走走。” 花心月知道他气闷,爱怜地道:“我知道你内心很苦,但今天的确是圣子与语凤的大婚之日,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你既是本教火神左使,又是大哥级的人物,可不能露出一副愤恨的样子,不然,师父看见了会不高兴的。” 蓝斌不悦地道:“本来就不高兴,我为什么假装掩饰?”他的脸困痛苦而扭曲着,是伤心?嫉妒?还是一种人类亘古以来因情感的缺乏而永远不能消除的空虚与绝望? 花心月叹息一声,道:“你想开点。至少……至少还有别人仍喜欢你的。”说到此低下了头,小脸也微红。 “我心里只有语凤!”蓝斌不给她一寸的位置空间,说完大步穿过花园而去,他的瞳孔在收缩,整个人都似已收缩。 “她怎么会喜欢自己?”蓝斌心里在想,“我一直以来只把她当作妹妹,难道她看不出来?唉,此情何堪?” 花心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痛楚,鼻子一酸,泪珠禁不住滚了下来。 鄢语凤过了今晚便是他*子,为何他还不接受自己?难道自己始终不如她吗?她想不通。 花心月不由感到人生中有许多无可奈何的事,这些都是人生中最大的悲哀,最大的痛苦。她遇到了这种事,而且不少,使她根本无法挣扎,无法奋斗,无法反抗。 花心月伤心地穿过花园,信步转过几个亭子,再经过一道长廊,忽见长廊外地一处假山后面李贤正扶着满天星的头发,而满天星的身子像一只懒猫软绵绵地卧在李贤的身上,将头枕在他的胸前。 只见李贤伸手摸摸满天星的柔嫩脸蛋,安慰她道:“星,别担心!我会经常去你那儿的。” 满天星妩媚的双眼有些泛红,这像开透花朵般的艳妇媚态毕呈的白他风情万种的一眼,嗲声道:“虽然你花心好色,风流成性,现在又要娶圣姑这一大美人,但我知道你对女人都是有情有义的!” 李贤笑了笑,见满天星眉目传情,春意盎然,眼光不由落在她高挺的酥胸处,心中一痒,忽又低头亲了样满天星的额头,温柔地道:“凤儿哪有你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她对我总是一副冷若冰霜,好像我欠她很多钱似的,令人兴趣全无。” 满天星娇痴地横他一眼,笑骂道:“死鬼,竟拈些惹人开心的放话给人家听!”她顿了顿,忽地叹息地一声,接着道:“若不是教主之令,我才不会把你让给别的她!唉,教主也真是的,为什么硬要将凤儿嫁给你?” 花心月听着,突然怜悯满天星来。 因为满天星也无法挣扎,无法奋斗,无法反抗。在权力面前,谁又敢呢?花心月叹息一声,难道人生就是如此不公平?如此的充满矛盾? 花心月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有白天,就会有黑夜。 火阳宫一阵热闹喧哗溢于喜气洋洋之后,一切皆归于平静。 平静的夜!暴风雨来临之前岂非也风平浪静? 李贤赶开仆人,独自摇摇晃晃来到洞房外,今天是他大喜之日,乐在眉梢,喜在心头。 鄢语凤是个魅力十足的女人,哪个男人不想拥有?而他却是竞争者中最终的胜利者! 李贤美滋滋的心忽比平常快跳了几倍,他激动、兴奋而且充满野兽般的疯狂! 洞房外一片宁静。洞房内红炉照影,格外充满着诱惑。 李贤正要开门之际,蓝斌忽温柔优雅地提着酒壶走了过来,笑道:“阿贤,大哥一人闷得慌,特来再敬你几杯!”说完他先干一杯。 李贤见状,喜道:“谢了!”他也干了杯,笑眯眯地对蓝斌道:“蓝大哥,没有女人的日子是不是难熬啊?” 蓝斌叹道:“看到你喜气洋洋的样子,大哥真是羡慕你。真想也结次婚,过把瘾!” 李贤笑道:“女人的好处真是无……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只能意会。蓝大哥,你快点与花右使结婚吧,到时你就知道女人的妙处在哪儿了。” 蓝斌笑了笑,道:“我考虑考虑。”他又敬了李贤一杯,接着道:“阿贤,今晚是你洞房花烛之夜,良宵苦短,大哥就不打扰你了。不过大哥提醒你一件事,你最近与满护法做的厉害,你元气大伤,今晚可备有‘金枪不倒丸’?” 李贤怔了怔,笑道:“有劳大哥提醒,小弟倒忘了。” 蓝斌笑着走近他,道:“我这儿有郎森给我的最新神药。”说着伸入怀里去掏。 李贤眼里一亮,道:“什么神药?能比‘金枪不倒丸’还要厉害?”此药能被蓝斌收集,定是有不同凡响之处,不由好奇地期待着。 蓝斌附在他耳边,瞳孔中已经露出比刀锋更可怕的杀机。他微笑着,显得特别亲切,道:“就是‘欲仙必死’!”话一说完,李贤才知道这是“口蜜腹剑”! 只见蓝斌从怀中掏出的一柄匕首狠狠地插在毫不防备的李贤胸口,丝毫不差! 匕首已没至柄,已经刺穿心脏! 李贤惊愕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蓝斌怎会杀他?接着,他身不由已地倒了下去,眼前一片黑暗!之后,什么也没有了。 死亡就是这样?他不是吃了‘长生不老丹’吗?又怎么会死? 李贤闭上眼时,他才真的知道他的确死了! 这时,龙一三人冲出地牢也已赶到,与蓝斌会合,几人连忙闯入新房。 “小凤(语凤)!”龙一与蓝斌几乎同时叫出口。 鄢语凤戴着红头巾,一动不动,也不答话。 蓝斌箭步上前,一把揭开红头巾,一枝短箭“嗖”的一声,射向蓝斌。 众人一愕,那不是鄢语凤,而是满天星。 满天星的“追星矢”射中猝不及防的蓝斌的左手臂时,龙一已上前遥遥一劈空掌风,这一击劲道奇大,满天星虽然已运气全身,但还是震的气血浮动,不禁心头大感惊骇,龙一接连一招“妙手摘星”点了她身上几大要穴,厉声道:“你把小凤关在哪里?你怎会在这儿?” 满天星乍见蓝斌大惊,怒道:“蓝左使,你居然敢背叛教主?”堂堂教中火神左使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公然倒戈相向! 鄢语凤确实有魅力值得他义无反顾去做任何事,正如她不计后果假扮鄢语凤等待李贤一样。 “快说!”蓝斌双目精光烁烁,一个耳光扇了过去,血从满天星的嘴角溢出。 满天星瞪大眼睛,满脸的愤恨!一个女人确实能改变一个男人,温柔优雅的蓝斌一下子变得如此凶恶、心狠! “你若再不说,我就毁你的容!”安平公主伸出一把小刀威胁道。 女人了解女人。一个女人若是毁了容,那比杀死她还要痛苦。她们看重容貌,如同她们的贞洁,不容半分的侵犯与损伤。 满天星终究是女人,而且是有点孤芳自赏与引以为傲的女人,所以她也害怕,战战兢兢地道:“我……我将她囚在‘长生洞’!” 原来她妒忌鄢语凤与李贤成婚,越想越气,便悄悄将鄢语凤调离,自己则充当新娘。这或许就是人类之中爱情的魔力! 你一旦着了魔,便根本无法忍受,无法选择,会不顾一切地追求自己的理想与幸福! 蓝斌“哼”的一声,一掌将她打晕,随即叫自己的心腹抬走。他不杀她,因为她还有更大的用处。 龙一四人轻悄悄地进入“长生洞”,只见洞中大洞,小洞纵横交错,犹如星罗棋布,而且全是溶乳石林立,多姿多彩,很漂亮,还不时地可听见水滴清晰悦耳的声音,但他们全无心欣赏。 蓝斌领着龙一三人很轻易地在一小洞找到了鄢语凤。 第052章 黑暗中的光明(修订版)  鄢语凤乍见龙一,激动不已,喜不胜收,无奈苦于被点穴道,不能动弹,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 “语凤,我来救你!”蓝斌说着忙解开她的穴道,接着柔声道:“你和他们,立刻离开火阳宫,去少林寺。”少林寺是他们唯一比较安全的地方,那里毕竟是火轮教暂时不敢轻易攻占的地方。 鄢语凤与龙一深情地对视一眼,点点头。 时间紧迫,话不容多说,蓝斌领着龙一四人回到洞口。 突然,郎森领着人马正在洞口旁寻找龙一,他们发现龙一逃离了囚牢,便立刻四处搜索。 蓝斌忙回头对龙一道:“事不宜迟。我引开他们,然后你带小凤按我的线路立刻离开火阳宫。”说完“呼”的一声,展开绝顶轻功跃了出去。 接着洞外只听到郎森喝道:“什么人?”然后一队人马急奔之音,想必是郎森立即领着人追了过去。 龙一功聚双耳,聆听洞外一片平静后,领着鄢语凤、薛青山、安平公主连忙也出了洞口。鄢语凤正要指引路线方向时,只见一阵箭雨迎面射来,他们不得不又退了回去。 龙一看清了,洞口对面站着花心月,还有一批弓箭手! 花心月见他们退了回去,无奈地叹一口气,道:“语凤,不要怪花姐!谁叫我也是女人?” ——“最毒妇人心”莫过于此! 但是,她真的想致他们以死地吗?答案是错误的。 她这样做,无非是为了蓝斌! 其实花心月一直盯着蓝斌,她也深深明白蓝斌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尽管如此,但花心月不想反对李雄风,也不愿帮蓝斌帮助龙一他们脱险,而且她更不愿蓝斌因此被李雄风责罚,这种责罚只会令蓝斌必死无疑! 花心月无公无私都不想蓝斌死,所以只有留住龙一他们,牺牲他们。 李雄风与蓝斌,一个是主人,一个是奴仆,主人与奴仆的力量,谁更大一些?可想而知,蓝斌这么做根本是不明智的,他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花心月绝不能让蓝斌死,她要挽救蓝斌,不惜一切! 幽深的“长生洞”中,是慌乱后的平静。 “龙大哥,你忍着点!”鄢语凤抽掉龙一右肩上的竹箭,随即敷上金创药。 这一箭是龙一为安平公主中的。刚才箭雨来临,安平公主大惊之际,虽被薛青山挡去了几箭,但还是有支箭向她射来! 薛青山旧力已竭,新力未生,无暇顾及时,龙一百忙之中突见安平公主有难,便身子一斜,为她挡了一箭。 “大哥,你又救了我一命!”安平公主说不尽的感激。 龙一咳了一下,笑道:“待会儿出去之后请我吃山珍海味!” “好!”安平公主忽地被逗笑了。 “龙大哥,你快吃了这粒药丸,你的感冒会好的快一些。”鄢语凤递给龙一一粒红色药丸。 “这是……”龙一接过药丸,怔道。 鄢语凤道:“这药丸叫‘玉露仙丹’,是我师父火灵圣母亲自炼制的,对内伤很有疗效,而且能祛寒解毒,增强体质。我知道你这段日子一来,心里难过,而且患了感冒,但我却被义父囚禁起来,不能去看望你。” 龙一吞下“玉露仙丹”后顿时感到全身血气畅通,精神倍增。 安平公主高兴地笑了笑,问道:“大哥,我们怎么闯出去?” 龙一深吸一口气,真气遍行全身经脉,全神蓄意,细心倾听入口的动静。 “龙大哥,不好!”鄢语凤突然大叫道:“咱们中计了!花姐故意放箭,是要我们进入洞中,此洞纵横交错,很难找到出口。“安平公主闻言,脸色大变,惊道:“连凤姐姐也不知道路线,那我们岂不是要被困死?” “龙兄,你记不记得咱们刚才进来的路吗?”薛青山朝龙一看去,此刻他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 ——龙一肯定也不知道! 因为龙一紧锁的双眉,翘耸的鼻端,微撇的嘴角,借助胸前摊出的双手,一眼可见他的脸上写着:无奈! “没有!”龙一还是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令他们失望的字!他清楚,困难来临时,不应该逃避,而是正视它的存在! “是我不好,连累了你们!”鄢语凤皱了皱两条秀气的眉毛,心中不安。若不是因为她在“长生洞”,龙一他们可能早已出了火阳宫。可是,若不是,因为她,他们三人怎能被蓝斌放出来呢?而且龙一又怎么会留下她在人间地狱呢? 因此,世上哪有连累不连累的事?只有情不情愿,甘不甘心。若心甘情愿,即使受连累也是一种荣幸。 龙一凝视着鄢语凤,忽然走过来拥抱着她,紧紧地抱住她,龙一用整个身子紧贴着她,半晌,才松开,对着她那又楚楚动人的大眼睛,温柔地道:“以后再也不许跟我说这样伤人伤心的话,好吗?” 鄢语凤抱得更用力,她身子柔软而发烫,变得就像一团火,眼泪已流了出来,道:“嗯。对不起,我错了。” “反正他们会进来抓我们,我们不如在这里以逸待劳,以静制动呢?”安平公主突然喜叫道。 龙一与鄢语凤闻言,这才相互松开。鄢语凤见以安平公主偷偷一瞥,连忙羞涩地把俏脸垂到胸前,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进去。 薛青山皱眉道:“这样不行,否则我们只有饿死在洞里。所以,唯一的出路就是赶快找到出口,出其不意地冲出去!” 龙一露出一个充满自信的微笑,道:“我赞成!”于是四人便齐心协力地开始摸索着出口…… 提着的风灯,似若在黑暗的地道中充满活力的精灵,在洞内迅疾腾挪闪跃,左弯右曲。在风灯的映照下,龙一四人置身于一个像个放大千万倍蜂巢般的奇异天地,在这个巨洞的前方,分布七个洞口,各洞主支连接,其间洞洞往前深延,左弯右折,曲折离奇,洞内有洞,大洞套小洞,洞洞相通,令人如入迷宫。 半天后,“咦?”安平公主惊疑道:“我们好像又走回原地了。” 薛青山与鄢语凤也注意到了。 龙一重重地吐出一口污气,这个结果不是他所愿的,更不是他们所希望的! “走,再试一次!”龙一重振信心,鼓励大家道:“只要不断摸索,不怕失败,我们一定能成功地找到出口的!” 走了一会儿,四人忽然走进一个小洞,洞穴层层深进,洞壁长满锺乳石、石笋、石柱、石花,有些从洞顶垂下,有的立于洞床,或托于洞壁,变化多端,类形千姿百态,闪闪发亮,熠熠生辉。 龙一四人彷如置身一个光怪陆离、富丽堂皇、虚无缥缈的天宫神话世界里。 最妙是洞内并不觉特别气闷,显有穴口透往外间,并非密封的死洞。四人好奇地继续前进,洞里寒冷无比,有些地方已结上厚厚的冰,其中赫然有副水晶般的棺材,上面放着许多的鲜花。 棺材的后面有一道小沟,也已结冰,冰块下不时传来涓涓细流之声。 “这是谁的墓地?”龙一看了看水晶棺材里的人道。睡在棺材里的人是个女人,绝色天香。 “她怎么像凤姐姐?”安平公主忘掉被困的烦扰,绽开笑颜。 “正如你像你自己要一样!”龙一笑道。因为那女人实在太像鄢语凤了。 “鄢姑娘,她是你的姐妹吗?”薛青山问道。 鄢语凤也很惊讶,这女人确实与自己无异,但细看时她的肤色要比自己老一些,因为那女人有丝丝皱纹,而且全身依旧散发着成*人的气息。鄢语凤美丽的眸子异芒闪烁,射出令人肃然起敬的神圣采光,道:“她是我娘!” 当年鄢语凤的母亲秋红樱死时,她并没有看到母亲最后一眼,更何况那时她很小?已差不多忘记母亲容貌了。 鄢语凤又惊又喜,不知怎地忽胸口发闷,头晕目眩,顿时眼前一黑,她的身子已倒了下去。 旁边的龙一大惊,连忙扶住她。安平公主与薛青山也不由大惊,不知是何原由。龙一查看一遍,皱了皱眉,道:“她中了毒!” “有救吗?”安平公主担心地道。 “毒性不强,只是令人全身无力。”龙一看着鄢语凤道,“待我用内力将毒逼出来,应该没事的。”说完他轻柔地唤醒她。 “我是不是也病了?”鄢语凤缓缓醒来,问道。 “不是,你中毒了。”龙一没有隐瞒的意思,因为他自信能帮她解毒。 “中毒?”鄢语凤一怔,想了想,忽然想起满天星给她喝的那碗喜酒。 当时,鄢语凤见满天星突然闯进新房,说是祝贺她。鄢语凤拒绝不过,喝了一口酒后,她便昏昏欲睡,之后就不由自主地倒下了。 醒来时,她已在“长生洞”。她以为满天星只是给她吃了迷药,却不想是慢性毒药。 一瓢之水,一人饮了,他人就没有分润。空足之地,一人占了,他人就无立锥之地。对于自己心爱的人岂非也是如此?尤其对一个女人来说,这种仇恨也许远比别的仇恨都要强烈的多! 鄢语凤也没有恼怒她、恨她,反而有点同情她,因为她知道爱情本就是有排斥性与唯一性,而满天星只不过在为自己的唯一而努力而争取。 “你坐好,我帮你逼毒!”龙一道。 “能行吗?”鄢语凤担心地道。 “能!”龙一自信地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说完立刻行动开始帮她逼毒。 大约半个时辰后,鄢语凤“哇”的一声吐出体内的毒血! 龙一看了看血迹,喜道:“小凤,你自己再调息调息,就没事了。” 鄢语凤欢喜万分,连忙也吞下一粒“玉露仙丹”,稍作调息,令血脉畅通。 两人站起来时,忽见身后的薛青山与安平公主拥在一起,冷的颤抖不已。 两人立刻醒悟,他们运功时全身气流加速,产生热能,并没有感到寒冷,而薛青山与安平公主为他们护法,静静地守着,这里寒气逼人,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龙一与鄢语凤二人忙惭愧地齐声道:“连累你们了。走,快出去!” 四人又回到小洞外的另一个洞中。 龙一叹道:“我们现在还是找出路吧,这样才有活命的机会。” 四人不断地又摸索了一会儿,忽然龙一呆立片刻,双目闪闪发亮,烁动着智慧的光芒,正在大动脑筋,随即大声叫道:“大家手牵着手,别分开!”说着伸出左手拉着鄢语凤的右手,然后她拉着安平公主的手,薛青山断后。 “呼”的一声,龙一将洞内所有灯火打灭! 三人见状,顿时大惊,百思不得其解,没有了灯火,更不能找到出口了。 灯火因黑暗而光明,人的眼睛因灯火的光明而在黑暗中才能晶亮视物。 然而,龙一居然打灭灯火,黑暗中没了光明,怎么可以走出黑暗?甚至会累死在黑暗之中。 龙一那机警、似鹰似隼一般的面容明显流露出自信的神情,解释道:“别乱动!我们身在黑暗之中,正是由于火光迷惑了我们的眼睛。现在我打灭灯火,便更能深究到洞口的亮光。” ——这就是黑暗利用黑暗的道理! 他们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果不其然,一个微弱的亮不光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大喜,眼睛更亮,不一会儿,光亮处渐渐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终于出洞了! 四人兴奋不已之余,却又被眼前的景象所惊住了!他虽然摆脱了解个死的迷宫,但此时又遇上了更危险更可怕的火轮教教主李雄风! 第053章 猫抓老鼠(修订版)  “你们果然找出来了,很好!”前面赫然坐着一位大人物——火轮教教主李雄风,他的身旁左边站着郎森、冷不笑两大护法,右边站着火神左右二使与尘清。 久闻李雄风意志坚强,精明果断,为人阴险歹毒,但传闻终究是传闻,没有亲见,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龙一今日终于得见其面,不由一怔,传闻竟是真的! 龙一凝视着李雄风,他从外表看来,他是个非常有威仪的人,这种人正是天生的首领枭雄。他虽然随随便便坐在那里,还是有种令人不敢轻犯的威颜,而且他精力充沛,神采奕奕,根本不像刚有伤子之痛。李雄风也终于看见了龙一,逼视着他,有意地给他射出强权与霸者的眼光,想从意志与精神上给他一个下马威! 李雄风忽然出其不意地赞道:“你是能从‘长生洞’活生生走出来的第一个外人!” 龙一拱手抱拳,哈哈大笑道:“过奖!” 李雄风道:“本座手下几乎都伤于你手,你的确是位了不起的人物!”他静静地审视着龙一,眼里有种难以琢磨的神色。 龙一笑了笑,道:“只不过在下的运气好而已。” 李雄风射出欣赏的目光,道:“你不是一直很想见本座吗?” 龙一丝毫不因对方锐利得似能洞穿肺腑的目光而有半分不安,从容潇洒地道:“是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雄风古拙修长的脸容冷静如常,淡淡道:“你想见本座,无非是想本座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既然你如此不凡,本座便如你所愿,与你赌一赌。” 龙一笑道:“阁下对丧子之痛不置一词,其风度令在下非常心折。既然教主能在丧子之下还有如此雅兴与杀人凶手赌赌运气,在下又岂能不奉陪呢?不过,教主的运气似乎不佳,不然也不会有昨日的婚庆今日的丧礼。”他知道对付李雄风这样的重量级人物必须先要攻心为上,找到他心里的脆弱防线。 李雄风的面容果然在龙一几番的丧子之话不自然地抽摔几下,沉声道:“年轻人占些便宜总是喜欢得意忘形,不想你也是如此。但是,你可别忘了,你们四人又饥又累,而且此地是火阳宫,天时、地利、人和你一无所有,你拿什么来跟我赌,恐怕也只有你那一条命!”在心里战术上,他绝不逊色于龙一。 龙一丝毫不让地迎上李雄风的目光,嘴角逸出一丝充满挑战意味的笑容,道:“不知道阁下想怎么赌?”其实他一直等待李雄风的见面,为的不就是今天的赌命。 李雄风双目寒芒电闪,胸有成竹地道:“你杀了本座儿子,我本该立即杀了你一泄心头之恨,便若是这么早的杀了你,你也不服,本座也不愿。既然这样,本座不如与你赌一赌你们是否能在两柱香的时辰里逃出火阳宫!” 这是猫抓老鼠的游戏,李雄风是猫,而龙一成了一只逃命的老鼠。 龙一瞳孔骤然缩紧,道:“我赌!”脸容变得无比冷酷,双目闪烁着凝然如有实质的强大自信,身体像拔地而起的傲松古柏,使人生出无论遇上任何危险风暴,他仍将屹立不倒的感觉。 李雄风忽看了看鄢语凤,沉声道:“凤儿,你现在认错还来的及!”鄢语凤看着龙一,毫不犹豫,坚决地道:“我跟龙大哥走!” 李雄风冷哼一声,厉叱道:“你别后悔!” 鄢语凤道:“我绝不后悔!” 龙一看着鄢语凤,一脸的兴奋与激动。 李雄风忽一声令道:“你们现在立刻就走,开始计时!” 第一柱香已点燃! 龙一四人闻言,不知是惊是喜还是忧,但命运只有自己主宰,自己才能扼住命运的咽喉。 龙一大声道:“多谢!”他很清楚地知道敌我双方的实力,也很清楚自己一方已很疲惫。洞口的摸索已让他们花费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出来时已是旭日东升。他们此刻又饥又累,但李雄风却给他们一点希望,唯一活命的希望。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哪怕只有一点,那也是希望。 四人头也不回地进行大逃亡。 蓝斌见状,很惊讶地道:“师父,就这么赌?” 李雄风看着龙一四人的背影,得意地道:“不错!” 蓝斌没有再说话,李雄风的话是绝对的,绝对有把握。 李雄风忽漫步走进“长生洞”,来看他的教主夫人。李雄风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龙一四人能逃出火阳宫,而且他一定要龙一项上人头陪李贤下葬! 孙悟空怎能跳得出如来佛的手掌心?老鼠又怎能逃得出猫的铁爪利齿? 李雄风故意让他们先逃离两柱香的时辰,只不过要狠狠地折磨他们,令他们又饥又累的连一步也走不了,乖乖地等死! 让他们产生等死的感觉这要比一刀杀了他们要有趣的多! 一个人要打倒另一个人,并不是为了战胜,而是为了看对方被自己打败的狼狈样。所以,对方越满足自己的欲望,他受的伤害也就越轻,反之,越重! 龙一呢? 龙一居然没有拼命的逃亡,而是慢悠悠地看看四周的风景。薛青山与安平公主却心急如焚。只有鄢语凤心有灵犀,才明白龙一的意思。 李雄风叫他们逃亡,肯定沿路布满了眼线,他们要走的路,他肯定很清楚,所以,他们不管逃到哪里,他依然会抓到他们。 龙一故意慢悠悠,并不是他不心急,而是他知道急也不没用。只有保存体力,才能在找到新的出路时有力气作最后的奋力一击。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 “长生洞”内。 李雄风喝着酒,静静地看着他的教主夫人,忽歉然道:“不要怪我!路是凤儿自己选的!既然她选了与我作对的路,就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一切后果。” 他神色凝重,顿了顿,接着道;“昨天本是她与贤儿的婚事,可是今天却变成了他们的祭日。你叫我情何以堪?” 李贤刚死,尸体还停放在大厅内,他为何不伤心? 不是他不伤心,而是他知道伤心没用。如若伤心能换回李贤的命,他宁愿伤心!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是等!等龙一四人精疲力竭的时候,让九泉之下的李贤看到他们像狗一样无力地趴在地上呻吟,任人宰割。 这时,第一柱香已燃完,第二柱香已燃起。 郎森来报,龙一四人到了青竹溪。 李雄风笑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 龙一四人果真到了青竹溪。 龙一用溪水洗洗了脸,让自己凉爽凉爽,让绷紧的神经放松放松。 “龙兄,一柱香已烧完了,咱们还未出火阳宫!”薛青山提醒他道。 “大哥,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你一定得想办法,赌赢这一局!”安平公主在旁鼓舞道。 鄢语凤沉默无语,她心与龙一的心相通,他们心心相印。 龙一开心,她也开心! 龙一悲哀,她也悲哀! 龙一深思,她便沉默! 龙一看着缓缓流过的溪水,道;“好清彻的水啊!”说完此话,忽然灵光一闪,,眼睛一亮,低声问鄢语凤道:“小凤,这溪水通往哪儿?” 鄢语凤立刻明白,低声道:“往下一里有条小河。” 龙一大喜,兴奋地道:“河的两岸是什么地方?” 鄢语凤道:“南岸是一片荒山,北岸是火阳宫的的后山!” 龙一不禁激动起来,忽大声朝四周叫道:“各位观众,戏马上要闭幕了,请各位速速退场!”说着他捡起几粒小石子,运劲朝竹林射去。 “嚓”的几声,几根青竹立刻倒了下去!同时,盯梢的几名紫衣人因害怕龙一的武功,立刻开始慌动起来。 绝不能留活口! 龙一下手也绝对准确!他伸手又弹出几粒石子,全部应声倒下,无一人逃离! 龙一这才绽开笑颜,得意地道:“准备过河!” □□□□□□□□□□□□□□□ 郎森又来报,龙一杀了青竹溪的盯梢。 李雄风脸上的最后一丝得意的笑容立刻冻结住,他知道龙一开始有所行动。 李雄风冷哼一声,令道:“再探!” 不一会儿,郎森再次回报,龙一已在青竹溪下游,而且准备了竹筏! 李雄风微微一怔。他知道下游有条河,这河宽二百多米,对岸是片荒山,一旦他们过了河,无疑又给他们增加了几分生存的机会。 但那河却是激流险碓,危险重重,根本不能过河,凭小小竹筏想过这条河无疑是自寻死路! 可是,龙一四人居然要铤而走险! 李雄风立刻想起,龙一生活在渔家村,织筏过渡就是家常便饭,而且人在走投无路而临死之时,必会作一番垂死挣扎的! 他们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总是敢拼,敢斗,敢死! 李雄风耸然动容,立刻起身,赶往那条河。 他们绝不能死在河神手中,而是一定要死在他的手中,绝对! 这时,第二柱香也已燃完! □□□□□□□□□□□□□□□ 河,正处在汛期。水,很大,很满,很急,很猛。碓石很险,很凶。 不到万不得已,走投无路,没有人敢过这条河!然而,龙一四人的确到了万不得已、走投无路的时候。而且,这是他们唯一生存的机会! “准备过河!”龙一将准备好的三层竹筏推下河! 安平公主与鄢语凤刚上筏,李雄风已带人到了。 “快带她们先走!”龙一对身边的薛青山道,“我断后!” “不!”鄢语凤断然道;“我们不会把你留下的!” “现在不是讨论谁留不留的问题,而是要活着离开。活着,懂吗?赶快走,不然来不及了!”龙一紧锁双眉,一双朗星似的眼睛,精光闪闪,一张如玉的俊面上骤然掠过一丝坚毅的神色。 他的话是正确的,不容拒绝!他们不得不听! “那……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鄢语凤只好退让,眼睛却不离龙一片刻。 “龙兄,保重!“薛青山上了筏,用竹竿撑开。 竹筏立刻离岸十米! “大哥,快来!大不了,一起死算了!”安平公主大声叫道。 龙一转过头,喃喃道:“人能活着,岂不更好?” 李雄风已带人赶到龙一面前。 花心月纤腰一扭,身轻如燕,向竹筏飞去。 龙一见状,挥出一剑,逼退她。他不会令他们前进一步。 郎森暴喝一声,精光闪闪的狼牙棒向龙一砸去。 “慢着!”李雄风厉声喝道,如霹雳惊雷。 郎森闻言,收回狼牙棒,退在一旁。 李雄风见龙一威风凛凛而立,豪气干云,不由赞道:“你的确有胆识,够聪明,而且运气要比本座好!”龙一选择了实际上很难但对他来说却是有希望的逃亡之路,这是大智大勇,令李雄风也算漏! “可是……”李雄风射出胜利者的眼神,道:“你还是没有逃出火阳宫!” 龙一无所谓地笑道:“我知道!” 这时,竹筏已离岸五十米,正随水流而下,鄢语凤在筏上急叫道:“龙大哥,快,快上筏呀!” 龙一转过头,朝他们笑了笑。他到底会不会上筏?如果他再不上筏,他就再也上不了筏,等到他的便是死亡! 已是千钧一发! 蓝斌笑了,他不由不笑,不由不得意,鄢语凤逃走了,而他的情敌却逃不了! 李雄风也笑了,他仍是赢家! 龙一并没有在两柱香的时辰里逃出火阳宫。 龙一想上筏,但他上不了筏,因为大敌当前,不容许他上筏,那他究竟会不会上筏呢? 第054章 代权人的心(修订版)  龙一居然真的没有上筏的意思! 竹筏已越越来越远,鄢语凤三人的叫声也越来越急,而龙一依旧站立在岸! 李雄风也没有动手的意思,因为龙一纵使三头六臂也上不了竹筏,他已是掌中物,瓮中鳖! “龙大哥!”鄢语凤情急之下大叫一声,身子正要跃起,飞往龙一时,却被薛青山一把抓住,恰这时,猛然一个浪头打了过来,将三人晃倒在筏上。 就在同时,只见龙一聪明的眼睛放出一丝诡秘的亮光,冲火轮教众人笑了笑,拱手抱拳道:“各位,送君终须一别!多谢多谢,后会有期!”说完长声一笑,身子疾速跃入疾流之中! 水花溅起,人却已无踪影。 火轮教众人怔住,鄢语凤、安平公主与薛青山也呆住! 龙一在渔家村长大,在水里就像一条戏水蛟龙! 水,不管是激流的小河还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只要有水,蛟龙便能戏水,便能纵横驰骋! 笑到最后才是胜者! 李雄风见状,面无表情,道:“这次你还是从我手中逃走,但从来没有人最终能从我手中逃走,你当然也不例外!”他看着大起大落、碰碰撞撞快要散架的竹筏上的鄢语凤忽地笑了。 蓝斌却没有笑,因为他的笑容早已冻结。 “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可是,岸仍是岸,它淡然观望着过渡的竹筏…… 水,仍在流,但已是对岸! 一处浅水滩静静地躺着一个人,身穿白衣的人,这人自然是龙一。 龙一游了那么久确实够累了,确实需要休息,他静静地睡着! 好一会儿,龙一才慢慢醒来。他似乎是从梦中惊醒的,然而已经记不清做了什么梦。他喷出一口水,朝脸上一抹,揉揉自己红肿的眼睛。 煽动的和风,暖敦的将龙一的气力忽又吹得弥漫在宇宙里。他刚抬走头,便又无力地低下了头。 “啪”的一声,正好惊动了远来寻找他的朋友。薛青山、安平公主与鄢语凤见果真是他,大喜,忙赶过去,扶起他,将他救走。 斜阳西坠,天空如燃烧成一块红玛瑙。 一棵大树下,该睡的人没睡,该醒的人却依旧在睡! “凤姐姐,来,吃点山鸡!”安平公主将烤好的山鸡递给鄢语凤,接着道:“姐姐,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再不吃会饿坏的。” 鄢语凤揉揉眼,道:“我吃不下。龙大哥已睡了整整一天,我真的担心他会出事。” “你不吃东西会饿坏了谁来照顾我?”龙一的嘴唇突然之间动了,他终于苏醒过来。 原来安平公主手里的山鸡实在是太香太诱人了,丝丝香味通过空气传进龙一的鼻子里将他唤醒。 龙一不敢相信自己睡了整整一天,以他的水性与内力并不应该如此体虚?龙一想了想,或许是自己感冒还没好吧。 “你终于醒了!”鄢语凤激动的泪水一连串地往下落,快速、汹涌,完全不能控制。她心中的担忧终于解脱了。 龙一见她为他担心得一天没有进食,甚为感动,忙准备挣扎着想起身去抹她的眼泪,但一点力气也没有。 安平公主见状,柔声道:“大哥,你身子骨弱着呢,别逞强了!”说着忙离开,与薛青山一起走到一边去。 大树下只剩下龙一与鄢语凤两个人,这儿已是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 龙一与鄢语凤的眼睛纠缠在一起,都无法移开!她的安静的周身传着一种温柔的爱的气息,而最无法掩藏的眼睛又把心底里埋得很深的情感泄露了。 为你担心,为你牵挂,为你动情! 两人相处的感情,如探矿的钻石,越来越深,相处的心距被无形的磁铁,拉的越来越近…… “令你受苦了!”龙一紧握着她的双手。 鄢语凤白晰的小脸挂着泪珠晶莹剔透。流这么多的的眼泪,他真的无法想像。如果质量是守恒的,那么这娇小的身躯怎能产生这么多的水分呢? 难道女人真的是由水做成的吗? 龙一凝视着她,忽然发现鄢语凤刚开始在他面前的倔强,心高气傲的影子已不见,现在的她已像是月宫中的嫦娥思念她丈夫后羿那样柔情似水、情深似海! 女人就是这样,她的美丽是需要多角度地欣赏,绝不是单一的。 □□□□□□□□□□□□□□□ 夜,很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得令人不敢呼吸。 火轮教圣子被杀,圣姑叛教,满天星失踪,而仇人却在自己眼中逃脱。这些灾难一日之间降临,对火轮教教主李雄风来说,这无疑是重重的打击! 李雄风在房中静静地喝着酒,一个人喝闷酒,借酒消痛,痛更深,犹如“抽刀断水水更流”!他一生中几乎都是一帆风顺的,从来没有如此消沉过,他终于发现自己老了! 尽管李雄风身体看起来很年轻,但他的心却老了!心老是一个人最大的敌人,它意味着死亡的日子近了! 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阵落寞的敲门声。 李雄风非常惊讶,这么晚了,还有谁有这样的胆子敢来骚扰他? “谁?”他沉声地问。 “我!”门外直截了当地答。 李雄风心中忽地掠过一丝春风,血液里流过一股暖流。他当然听得这个人的声音,他想不到这人竟会这么晚来安慰他。 “门未闩上,进来吧!”李雄风边答话边把早已松懈的肌肉再度绷紧,眨眼之间,脸上又复绽露出一股不可侵犯的教主威仪,“整装待发!。 “轧“的一声,门开处,他徐徐走了进来。 难怪适才的敲门声如此落寞,因为步进来的他也有一颗落寞的心。 他是蓝斌。 李雄风见到蓝斌,忽然感到他还有一个最得力的助手在身旁,他并没有失去一切。 李雄风发现蓝斌虽是他徒弟,但对他的忠心与服从不亚于他的儿子李贤。近来他对这少年日益欣赏,因为蓝斌很冷静和机智,而李贤却不是“青出于蓝而胜天蓝”,反而暴躁好色,难成大气。 “师父!”蓝斌木然地低唤一声。 “唔。”李雄风自鼻子里沉应,他凝视着蓝斌,忽叹道:“斌儿,师父剩下的只有你与心月了。” 蓝斌听到他孤独寂寞受重创的心,胃骤然收缩,道:“我们就是您的儿子与女儿。” 李雄风眼睛倏地一亮,道:“好,很好!” 蓝斌瞧着他,依旧没丝毫表情,道:“师父,满天星找到了。” 李雄风惊道:“哦?她人呢?” 蓝斌朝门外叫道:“抬进来。”是“抬”进来,而不是“走”进来。 李雄风微微错愕,定定地盯着门处。只见两名手下抬着满天星走进来,放在地上。 满天星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李雄风不解地道:“她这是怎么了?” 蓝斌道:“她被龙一关在新房内,被点了重穴。” 李雄风微愕,责怪道:“那你为什么不把她解开?” 蓝斌低头,惭愧地道:“恕弟子无能。龙一点穴手法极其古怪,根本不同寻常,是以连弟子也解不开。特来向师父请教!” 这解释听起来是满合理是,因为龙一这个人确实不同凡响,当然他做的事也必定不寻常。 李雄风也未怪他,看了看满天星滚动的眼珠,道:“让为师瞧瞧!”说完令那两名手下将她扶起来。 他从不为一个手下而俯身蹲下! 李雄风倏地出手解穴! 却就在同一刹那间,蓝斌的闪电手已先触到李雄风背后的“天柱穴”,随即又点了他其他几路重穴,立刻李雄风不能动弹! 李雄风一双眼睛睁得如铜铃般大,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睁得这样大。他自己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暗算,而且是自己最信任的徒弟! 以前他总是算计别人,现在总该也被别人算计自己! 这就是所谓的“恶有恶报”! 蓝斌见李雄风被自己点住重穴而不能动弹,笑了,得意地道:“师父,您老了!” 李雄风脸无血色,淡淡地叹道:“是啊!” 蓝斌冷漠地道:“您老人家也该歇歇了。” 李雄风道:“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 蓝斌大声地道:“不错!” 李雄风不解地道:“我对你如同亲子,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蓝斌的一双锐眼忽地冷如刀锋,道:“因为你老了,人一旦老了,就难免糊涂,你也一样!语凤明明是我的心上人,你却偏偏将她嫁给你儿子,难道这也是视我为亲生儿子的做法?“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就像是野兽从喉咙里发出的愤怒吼声。 一个人如果背叛了他的上级,不服当然是永远最有力的理由。 李雄风的瞳孔忽地收缩,冷冷地道:“我如果将凤儿嫁给你,你就不会背叛为师吗?” 蓝斌没有说话,但眼睛充满了怀疑与迷惑。 李雄风忽又道:“贤儿是你杀的?” 蓝斌脸无表情,道:“是!” 李雄风道:“你现在还要杀我?” 蓝斌凝视着他,半晌,才道:“念你养我一场,我不会杀你。” 李雄风似乎感到有点意外,道:“哦?” 蓝斌接着道:“我只不过要你同密牢里的那个疯子一样!” 李雄风闻言,心中顿然感到就像是主人被他最优秀的纯种猎犬咬了一口。与那个疯子在一起,比一刀杀死他更残酷、更凶狠! 他怔了怔,疑道:“你知道那个疯子?” 蓝斌傲然道:“火阳宫的事,几乎都在我掌握之中。” 李雄风不由佩服地道:“在本座闭关期间,你的确更成熟多了!” 蓝斌微微一怔,随即道:“这还得多谢您多年的栽培!” 李雄风凄然一笑,自嘲地道:“本座是引狼入室,养虎为患!” 蓝斌冷冷地道:“我的话已说完,你该退位了!”说着双掌推了过去,他要先废了李雄风的武功。他的手稳定、迅捷! 蓝斌一掌推出,自信前面就算是一座山峰,他同样也能推倒,何况是个人呢?所以,他已经是胜利在望。所以,他嘴角边冷酷的笑容外还逸出一丝因光明胜利在前的激动。 有风,尖锐急迫,破空刺耳! 第055章 请君入瓮(修订版)  “啪”的一声,击中的却不是李雄风,而是蓝斌自己! 只见蓝斌惊愕地看着李雄风,不禁产生一种恐惧!那一掌竟然是正对他微笑的李雄风打的,也就是同时,那两名手下也倒地身亡! 蓝斌惊诧地看着李雄风。他万万没想到李雄风在空中定住的手,突然变指为掌,而且后发先至。 他想不通,实在想不通!李雄风明明被他亲手点中了大穴,怎会跟没事一样? 他除了惊诧,便是恐惧!李雄风的武功高得实在深不可测,令人畏惧! 原来李雄风起初一开始就在提防蓝斌,所以在蓝斌暗算他时,他早已运起火轮神功护体。 当蓝斌的手点住他的穴道时,他的穴位已移了半寸,但这半寸却已远职千里之外,可望而不可及。 李雄风能随时控制自己的力量与穴位,这需要多高的内力修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但他无疑做到了! 李雄风的武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异常可怕! 蓝斌见这如晴天霹雳的突变,顿时好像一脚踏空,从高楼失足,落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算准了一切,却唯一低估了李雄风的武功! ——这无疑意味着失败!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沉重、压抑,令人窒息。无法遏制的杀气陡起,狂暴的气势在周围澎湃激荡,充斥每一片角落。 蓝斌抹去嘴角逸出的一丝鲜血,刚才他一掌用尽全力,拼上了李雄风的毕身功力,其反弹力自然震伤了他的内腑。 空气中漫上来一股血腥味,甜甜的,鲜鲜的,象午夜初初绽开的兰花,充满着极尽的诱惑和迷惘。 李雄风盯着蓝斌,瞳孔骤然收缩,先前收藏于内心的冷狠立时显露无疑,道:“你连贤儿也敢杀,还有什么不敢杀老夫?杀人要有胆子,而真正有胆子的人并不多。” 蓝斌虽为被动,但还是傲然对抗着李雄风的凌厉气势,只不过眼中有过痛苦的神色,道:“你早就知道我是来杀你的?” 李雄风冷哼道:“老夫过的桥毕竟比你走的路要多!” 蓝斌不懂,他自认为他计划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为何会被李雄风一眼识破? 李雄风冷静如刀锋,似是洞穿了蓝斌的疑惑与内心想法,傲慢地道:“你是老夫一手调养大的,你有几斤几两,老夫怎能不清楚?而且老夫以前跟你说过,一定不要将你知道的全部教给别人,因为他学会了说不定会用来反击你,所以至少也该留下最后一着,就像猫教老虎本领一样,留下了爬树一着。”话是他说出来的,当然也就会做。 蓝斌冷哼一声,倔强地和李雄风怒目对视,咬牙道:“你何时开始怀疑我会反击你?” 李雄风眼里射出异样的亮光,道:“在老夫闭关之日以前。”狐狸越老越狡猾,泥鳅越长越滑,人也是越老越老练!——他根本不糊涂! 蓝斌知道那是大半年前,可是那时候自己根本没有明显反对他的意思。 李雄风目光凌厉如电,接着道:“小荷的尖尖角总会露出水面,这是无可避免的!你野心勃勃,阴沉奸险,老夫早已瞧出端倪。大半年前,老夫借闭关故意让你打理火阳宫事务,便是要膨胀你的野心,令你尽快暴露出来!” 蓝斌闻言,不由佩服他的老谋深算。 一个人若做了代权人,做得久了,自然而然会有取代这个“代”字的想法,成为真正的掌权人! 李雄风无疑抓住了他人性的弱点。 李雄风面容冷酷而威严地抽搐一下,浓眉立刻像肃杀的呐喊一样,万箭在弦,锋芒毕露,接着道:“你在少林寺与蝙蝠门门主一战时,你故意牺牲自己为贤儿挡了四针,这又岂能瞒得过老夫?” 蓝斌有点意外的怔道:“哦?” 李雄风双目射出咄咄逼人的神色,道:“因为你受的四处伤只有一处算是重伤!你之所以使出苦肉计,只不过想在贤儿面前充作好人!可惜在当时的情况下,凭贤儿的武功是完全可以避开的,而你自作聪明,画蛇添足!”他是听冷不笑与李贤诉说当时一战情形推测出来的。当时他只想猜猜蝙蝠门门主的身份与武功路数,却不想发现了这一秘密。 蓝斌承认,他使出苦肉计的确是因为李雄风要出关了,争取信任。 李雄风若见他为了李贤而奋不顾身,定会更加信任,更加器重,这样便会对他疏于防范,才好有下手的机会。不想他的苦肉计竟被精明的李雄风无意中识破了。 李雄风又道:“龙一等三人能从地牢里逃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杀贤儿连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只能说明教中有内奸!” 蓝斌针锋相对,道:“那也不一定是我?” 李雄风道:“但是除了你有这么大有胆子与能力外,老夫实在想不出别的人!” 蓝斌自以为很聪明,没想到自己只是只坐井观天的青蛙,看到的只有井口大的天,自己的聪明也中有井口大的聪明。 “强中自有强中手”,蓝斌不得不承认! 李雄风的老奸巨滑,他不得不佩服! 李雄风能有今日的地位,并不只凭运气,能活到今日也不只是运气。 蓝斌沉默了一会儿,忽道:“你既然早已知道一切,却还让我活着,而且委以重任,为什么?” 李雄风道:“只不过你行动的比我预计的要早,而且让你活着至少对本教还有用!” 蓝斌看着他,眼睛像是燃烧的两团火! 李雄风凝视着蓝斌,双眼却冷酷如刀锋! 突然,蓝斌愤怒地先动了。他用的是野兽般的力量,任何人都无法想像,无法思议! 愤怒的火焰已将他身上每一分的潜力都燃烧起来,就像是火山爆发一般的力量是任何人都无法控制的! 虽然“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但是李雄风这样的人,蓝斌能取而代之吗? 他能胜吗?不能。 所以,结局是意料之中,并未发生任何奇迹。 败,他败的一塌糊涂! “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根本不容置疑! 李雄风看着躺在地上身负得伤的蓝斌,讥诮地笑了。 他今晚就是等蓝斌,等他自投罗网! 这年轻人刚才就像是一只飞蛾,当他飞向烈火都还以为自己终于已接近光明,但也直到他葬身于烈火的时候才恍然醒悟自己飞行的方向错误! 飞蛾扑火,——自焚! 可是有些人明知如此,却还要以身犯险,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但最终都自食其果,甚至丢了性命! 李雄风冷漠地看了蓝斌一眼,道:“你知道你败在哪里吗?” 蓝斌冷哼一声,道:“败在没看清你狡猾的老狐狸尾巴!” 李雄风略一点头,道:“不愧是我李雄风的弟子,胆识过人,知已知彼。今晚我也不杀你,只不过请君入瓮。法子是你想出来的,你想必肯定喜欢,我便成全你!”说完他的手攻了出去。 蓝斌虽败了,他败的有骨气! 有骨气的人,李雄风是很欣赏的,所以他并没有下毒手,只不过是“以其人还治其人之身”。 “不要!”窗外闯进来一个人跪在李雄风面前道:“师父,求您念在师徒一场,念在他曾为您办过不少事,不要杀他!” 这个人正是花心月。她忽然发现蓝斌不在房中,便知道他肯定不定来李雄风这儿了。 当她匆匆赶到之时,便听见李雄风要“请君入瓮”,便不假思索,破窗而入,想阻止。 李雄风微微一怔,看是花心月,怒道:“我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你最好老老实实跪在一旁,别动。否则我不但真的杀了他,而且连你也不放过!”说着将她一脚踢开,接着双手一伸,一阵热气在蓝斌锁骨周围凝聚…… 李雄风的眼睛顿时火红如一团火球! “啪!啪!……”一阵拍手声传了过来,从内房走出来一人。 花心月转头一瞧,惊住,这人赫然正是李贤! 他居然未死!他胸口明明中了致命一刀,怎么会未死? 李贤得意地笑着,笑的竟是那么讥诮与残酷! 花心月大惊,她明明看见他中刀倒下去的,明明看见他入棺下葬的! 可是…… 花心月确信自己没有花眼,李贤真的没死! 她看了看李雄风与李贤,知道蓝斌,还有火阳宫所有都被他们父子骗了!而蓝斌却得意忘形地陷入了他们的圈套,毫无防备! 花心月不由感到了恐惧!当她看向蓝斌时,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与怜悯。 蓝斌自是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这究竟是为什么?是不是自己死了,在阴间看到李贤?但这居然不是幻想,是真实的! 蓝斌又愤怒又气恼,两眼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刚开始赌,他就已败了! ——惨败! 第056章 毒名嫁衣散(修订版)  黎明,尘嚣尽扫,世界依然陷入深不可测的宁静。大地像是一只隐形的大手捂住了嘴巴! 龙一习惯地早起了,准备去练晨功,活动活动筋骨。 他忽然看见薛青山身旁的紫电金戟,便好奇地想想拿来练练少林枪法。 他见薛青山正在熟睡,并不叫醒,径直去拿紫电金戟。但当他捏住紫电金戟时,竟然感到吃力! 这紫电金戟也只不过六七十斤重! 龙一气沉丹田,但未感到丝毫的劲力,而且丹田之处隐隐作痛,像把刀插在那里。 龙一惊诧道:“怎么会这样?” “谁?”薛青山护卫职责的天生灵动使他警觉地伸手一掌,正中愣住的龙一左后背,龙一顿时被击倒在地。 “龙兄!”薛青山看清了龙一,甚是惊讶,连忙扶起来,道:“龙兄,对不起!我以为是敌人偷袭!” 龙一没有说话。 这时,鄢语凤与安平公主也被惊醒了。 “龙大哥,你怎么了?”鄢语凤走过来,不安地道。 龙一未答,只是看着他的手,他的手保养的很好,手指也长,而且很干净,但这双曾力举千斤的手居然劲力不足! 鄢语凤见状,知道他出事了,紧张地道:“龙大哥,到底怎么了?” 龙一站起来,仍然未答。 薛青山忙解释道:“刚才龙兄想借用在下的‘紫电金戟’”,我在睡梦中不知,以为是敌人偷袭击,便打了龙兄一掌!” 安平公主气道:“你怎么如此冲动?” 薛青山嗫嚅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鄢语凤敏锐地感应到了,龙一一定出事了,忙先安慰薛青山与安平公主道:“这不能怪薛护卫,不是他的错!” 忽龙一犹如山崩地裂般大叫道:“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龙一绝对不可能一夜间没有武功的!”倏地,龙一像中了箭的野兽发疯似地跑开了! 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忽然一夜莫名其妙地没有了武功,那种感觉无疑是从英雄一下沦为“狗熊”般的痛苦! 像龙一这样自负,视武功为第二生命的人怎能接受如此打击? 没有了武功如何去对付李雄风呢? 他真的无法相信! 但他怎会一夜间没有了武功呢? “龙兄!”薛青山见状,追了上去。 鄢语凤也惊呆了,当安平公主拉住她的手时,才蓦然醒悟,她得去追龙一,不然他定会出事的! 龙一使劲蹦跳,但身子依然沉重,根本飞不起来。 轻功是需要较深的内力才能练出来的,然而龙一的内力已荡然无存! “哈哈,你也有今天!”一个人在他身后显了出来,正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嘲笑他。 龙一愤怒地转身看向那人,惊愕! 那人的脸很熟悉,正是火轮教圣子李贤,他的身旁站着“星王”满天星。 “你没死?”龙一对他的生还感到天大的意外! “当然!”李贤得意地冷笑道:“你把我的老婆抢走了,本圣子怎能不管呢?既然不能不管,那么我又怎能早死呢?” 龙一不信地道:“我亲眼看见蓝斌亲手杀死你的,你怎能还活着?” 李贤笑道:“因为本圣子能起死回生,长生不老!这回你该相信了吧?” 龙一断然道:“不可能!天下哪有如此荒唐的事!”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怎会起死回生,长生不老? 龙一接着道:“除非你的心脏与常人不一样,否则蓝斌那一刀绝不会杀不死你!” 李贤笑了,竖起大母指,指向龙一道:“你确实很聪明!我的心脏幸好与常人不同,是长在右边!” 常人的心脏在左边,但他的心脏却在右边,这无疑又是件百年罕见的事! 李贤接着道:“不过,这世上聪明的人总会早死的,你也不例外!” 龙一忽道:“我中的是什么毒?” 李贤笑道:“‘嫁衣散’!” 龙一怔道:“哦?” 李贤冷酷地道:“它本身毒性不大,但一旦有人用内力替其逼毒,它的毒性便会被内力激活而随之移入催功者的体内。其毒如名,‘嫁’给别人。” 李雄风算准了龙一会给替鄢语凤逼毒,所以他先叫满天星令鄢语凤喝下。 李雄风之所以这样做,因为他算准蓝斌在那晚会行动,而且会放了龙一。但他唯一算错的是李贤居然根本没有对蓝斌起疑心! 龙一黯然道:“你们早设下了圈套,让我钻,然而我确实也钻了进去。” 李贤冷笑道:“这是天意,你只好认命吧!”说着亮出他的“离别钩”,走了过去,边走边道:“本圣子好久没有杀人,几乎快忘了我的钩勾走人心的声音。但你伤本圣子的那一剑我是永远也忘不了的,今天我就要你的血来喂喂我可爱的钩。” 每当他手中的“离别钩”勾走别人的心时,鲜血沿着钩锋滴下来,不断地被泥土吸吮着时,那种令人血脉贲张的刺激最令他陶醉! 龙一见状,抬起头,看了看天,在万籁俱静的黎明前黑夜里,静静地呆着。他现在整个人都已崩溃,彻底崩溃,他已连续经历了两次重击了! 伤心事好像被李贤的“离加钩”召集起来似的,在狠狠折磨他的意志与精神! 师父死了,母亲出家为尼了,他无比的哀痛! 剑,他的第二生命,可是现在他却连使剑的资格都没有! 他如何去为他们报仇? “才子已无佳句,恩师已化骷髅,独一无二,龙行天的的英雄已去,良驹已伏枥,金剑已沉埋。”龙一心里说不尽的痛苦与绝望,一种尖针刺入他骨髓的痛苦与一种令他无法再面对人生的绝望! 死,有时的确是种很好的解脱。 龙一顿时之间消极地忽然想到了生命的结束。 死,对他来说非但不困难,也不痛苦,因为他已麻木,毫无感觉。 这时,李贤的“离别钩”像一位勾魂使者毫无顾及地向龙一索命…… □□□□□□□□□□□□□□□ 火阳宫,密牢。 花心月趁李雄风不在,偷偷溜入囚牢密室。 她看着地牢里的蓝斌,面容憔悴,意志消沉,精神颓废,她忧伤的眼波中,忽然露出说不尽的悲伤与怨恨! “告诉我,我那一刀为什么没能杀死李贤?”蓝斌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自从他被打入囚牢里的第一句话。 花心月精神一振,怨恨地道:“他的心与常人不同,是在右边。” 蓝斌闻言,嘴里说不出有多苦,咬牙道:“连老天也帮着他,真不公平!”他顿了顿,忽大怒道:“你走,快走!我不要你可怜!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怒骂,狂殴,拳头雨点般落击地墙上,这冷静的人竟似也变得完全疯狂! 一个惨败的人,不但要流泪,而且还要受辱、流血! 真正的对手并不是为了推毁对方,而是令他活在世上在他面前受辱。 蓝斌沦落如此,岂非正合李雄风之意? 花心月见状,整个人垮了,心也碎了,伤心地道:“我有时间再来看你!”说完掩面跑了出去。 “快走,快走!”蓝斌大骂着将饭菜掀翻,接着他口中只念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失败的总是我?”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就像武则天必定要成为历史上第一女皇,而且是唯一女皇,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因为这也是命运! 人的命运有好有坏,关键在于自己是否主宰了命。 “年轻人,受了挫折便这样自暴自弃,真没出息!”旁边睡着的那个疯子醒了。 本来这个密牢是蓝斌给李雄风与其同住的,但没想到进来的却是自己。 ——真是苍天戏弄人! 这个疯子以前一定受过很大的刺激,性格才会如天气变化莫测,而且动不动就爱打人。 自从蓝斌被关进来之日起,他每天要受这疯子早中晚三次顿毒打! 现在已是午时,蓝斌又该吃其午餐!蓝斌虽无还手之力,但他长期养成了比野兽更强的忍耐与意志力!他朝那疯子看去,再次感到两道冷电般的光华,一闪面逝! 蓝斌静静地等待着…… 第057章 惊天旧案(修订版)  只见那疯子披头散发,瑟琶骨被大铁链锁住,他身子霍然立了起来,陡然间睁开双眼,两道刀锋般的冷电,笔直射向蓝斌,怒喝道:“你为什么不过来打我?”那眼神似是含蕴了无比的威力,看得人心生寒意! 蓝斌见那逼人心悸的眼光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但他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疯子,用自己顽强的意志力抵抗着。他每次都会被疯子打得鼻青他每次都会被疯子打得鼻青脸肿,遍体粼伤,但他不还手,而且绝不屈服! 那疯子又冷冷地道:“你究竟是不是李雄风老贼派来的?”声音威严而令人无法拒绝! 蓝斌仍未答。 那疯子盯着他良久良久,忽叹道:“已经有二十年没人和我说话了!”他顿了顿,又大声地吼道:“我知道你肯定是李老贼派来的奸细,老夫才不会上当!” 蓝斌还是一言不发。他压要根儿就不想理这整天只会打人骂人的疯子! 他若与其讲话,心中不免也要将自己视为疯子!只有疯子才会与疯子打交道! 他绝不能成这疯子,他还要东山再起,去报复李氏父子。 “做事情,打仗,输了人但绝不能输了阵!”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这时,那疯子忽然狂性大发,陡然伸手抓向蓝斌。 蓝斌立刻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吸了过去,立刻觉得右臂前胸几处微微一麻,已被人举手间点了大穴。当下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跌倒在那疯子身前。 那疯子怒吼着扇了蓝斌一个响亮的耳光,喝道:“老夫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蓝斌咬着牙,愤怒的火焰在他身上已熊熊燃起。他委实想不到这疯子琶琶骨被锁,居然还能有如此高的武功。 那疯子怒不可遏,手出如风,又狠狠地给他左右两个耳光。鲜血立刻从蓝斌的嘴角溢出,但他仍不屈服! 那疯子朝他吼道:“你若再不说话,老夫就毙了你!”他的手已扬起,随时都可以要蓝斌的命。 然而蓝斌已闭上了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反正是个废人,他豁出去了。 或许他也希望早点解脱这令人发疯的痛苦日子。 倏地,一丝风吹过,他全身气血又畅通无阻。蓝斌灵台顿清,知道自己胜了,这疯子已亲手为他解开了穴道。 那疯子忽道:“你来这儿有几天了?”他的语气明显缓和多了,与常人无异。 蓝斌睁开眼,不由自主地开口说道:“七天。” 那疯子惊奇地看着他,接着道:“你……很好!”能够七天不与他说话,能够七天承受得住他手折磨,蓝斌的确不是个简单的人。 二十年前也有被关进来的人,但他们最多只能活到第二天,不然就成了疯子!这些人都是李雄风派来探密的,却屡遭失败。 这样过了一年,李雄风试尽所有该用的办法都无功而返,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来接近他。 谁又能与一个疯子生活去呢?然而蓝斌却生活了七天,而且与他进去之时完全一样! 蓝天斌吃力地站了起来,倒抽一口凉气,道:“谢谢!” 那疯子道:“我还以为你真是个哑巴,原来不是。” 蓝斌不客气地回敬道:“我还以为你真是个疯子,原来也不是。” 那疯子颇欣赏地看着他,道:“我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蓝斌苦笑道:“如果我还手的话,我现在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疯子忽笑了,大笑,道:“你的脾气跟老夫当年差不多!”他的话更缓和,就像是一位长辈与晚辈聊天。 蓝斌双目射出坦诚的神色,道:“我不是李雄风派来的。”他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但“李雄风”三个字却是含着无比的愤怒与仇恨! 有些人是别人对他几分情感他也会用几分情感待他!蓝斌无疑是这样的人! 那疯子道:“那你为什么会被关到这儿来的?” 蓝斌将他如何反对李雄风反而被他暗算的事简略地说了一下。 那疯子闻言,惊道:“那狗贼学会了火轮神功?” 蓝斌道:“是!” 那疯子忽凄凉大笑,道:“好,很好。李雄风你真够狠,真够奸!你终于做到了。” 蓝斌见状,愕道:“前辈,晚辈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疯子忽愤然怒道:“你为什么要明白?”蓝斌见他疯性大发,马上闭口不再说话。 半晌,那疯子又道:“你们教主夫人她……她还好吗?” 蓝斌突见他眼神转为温柔,言语也柔和起来,心里更是迷惑:“他为何提起教主夫人?而且神色竟如此温柔与关心?”他叹了一声,道:“晚辈只知教主夫人已去世十九年了!” 那疯子忽激动地道:“她……她死了?她真的死了?……”他忽然目怒凶光,咬牙道:“肯定是李雄风那狗贼从红樱口中骗走火轮神功的口诀后将她杀死的!妹妹,哥哥对不起你!”说着神色黯然,似是很伤心。 忽地,他发疯似地朝囚牢外大叫道:“李雄风,你这混蛋!快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你。我要报仇!”他使劲舞动铁链,似要将它挣断。 蓝斌见他疯性大发,忙退到一边,静静地看着他。 不一会儿,叫声渐渐停了下来,他手中拿着的精大精钢铁链并未挣断,忽地,他似无精打采叶子——焉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木然地看着囚牢外的那个透气口。 蓝斌见风平浪静,小心试探道:“前辈,你没事吧?”那疯子没理他。蓝斌接着道:“前辈,其实教主夫人是病死的。” 那疯子转头冷冷地盯着他,忽眼里不禁交织着痛苦、愤怒与伤心! 蓝斌略一怔,又道:“你若要报仇,晚辈虽不才但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那疯子平息一会儿,忿忿地道:“你废物一个,能帮我什么?何况我秋云天从不需要人帮!” 蓝斌闻其名,心里一振:“他竟然就是昔年名震江湖的拜火教教主秋云天!但不是死了吗?怎会被李雄风关在这儿?” 二十年多年前,拜火教教主秋云天本是位功成名就、幸福美满的人,也是江湖上众人羡慕的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豪侠! 他二十岁时,便掌管了拜火教,成为武林第一人! 二十二岁时,娶了人称“武林第一美女”的熊芸为妻。 二十三岁时,生有一儿,取名秋天。 次年,再生一女,叫秋芸。 二十五岁时,他火轮神功练就三成,打遍天下无敌手,欲挑战少林高僧。 也就在这一年,他家毁人亡! 当时,他与号称少林第一高手的俗家大弟子鄢世嘉比武。 败了!他被鄢世嘉的“达摩三式”击中一剑! 他想不到剑居然有毒。 他更想不到的是少林弟子鄢世嘉会使出如此奸计!更何况鄢世嘉是他妹夫,是他妹妹秋红樱的丈夫? 秋红樱因此与鄢世嘉夫妻情义一刀两断! 鄢世嘉也因此而心灰意冷,遁入空门,成为真正的少林僧人。 他们的感情仅维持了一年。一年虽短暂,但却也很漫长。 秋云天中毒后,以为自己死了,但是他居然没有死! 原来这毒只是让他暂时死亡,待一个时辰后配以解药还是能活过来的。而这下毒的人却不是鄢世嘉,他万万没想到正是少林俗家二弟子李雄风!但秋云天没有机会反抗,没有机会申辩,没有机会报仇! 李雄风挑断了他的脚筋,锁了他的琵琶骨,将他关入暗无天日的囚牢里,天天折磨他! 李雄风没有杀他,并不是想杀他,而是为了他的一切。 权力、名誉、女人,还有拜火教的镇教之宝法——火轮神功! 在秋云天二十七岁时,拜火教已成为火轮教。 教主是李雄风!教主夫人是秋红樱! 她虽然怀上了鄢世嘉的孩子,但李雄风没有嫌弃,而且一如继往地爱护她。因为他设计陷害鄢世嘉就是为了她! 秋云天的儿子秋天与女儿秋芸也残遭杀害。 从此,锦绣繁华、幸福美满已成过去。 现在,他的心中除了仇恨,便是报仇恨,而且他的火轮神功已接近九层。只要他解开琵琵骨,他就再也不怕什么人,再也不会被天下任何牢室困住! 蓝斌忽有信心地道:“我能帮你逃出去。” 秋云天眼睛一亮,道:“你真的能行?” 蓝斌是无匹的决心道:“能!”他沉吟半晌,忽又道:“但我有个条件?” 秋云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怒道:“你小子敢跟我讨价还价?” 蓝斌直视着他,还是一字一字地道:“帮我恢复武功,以你我二人合力才能打开囚门!” 秋云天大声道:“不行!” 蓝斌一怔,随即讥诮地道:“难道你不想出去?” 秋云天直截了当地道:“你体内已有本教火轮教神功的八道真气,已封住了你的奇经八脉!” 蓝斌微微一笑,坚定地道:“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 秋云天眼睛突然刀锋般锐利,冷电般光华射向蓝斌,道:“我差点被你骗了。你果真是李雄风狗贼派来偷学我的火轮神功!”他说完杀气已显,双手一伸,将蓝斌吸了过来,立刻扼住其脖子! 天下只有火轮神功才能驱除蓝斌体内的八道气流,这已是最好证明蓝斌是卧底的证据! 蓝斌顿觉双眼凸出,呼吸困难,似要窒息! 然而,就在这时,秋云天的手忽然间松软,他的身子忽地倒在地上不断地抽搐,口吐白沫,接着他突然难受地控制不住去咬铁链,鲜血淋漓,不省人事。 蓝斌死里逃生,本样想趁机杀了他的,但转念一想,秋云天是了逃出生天、东山再起的唯一希望! 所以,他不但没有杀他,反而伸手过去。 秋云天见状,突然拼命地咬住了他的手,顿时,蓝斌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咬着牙,忍受着…… 第058章 死诸葛对活司马(修订版)  瀑布。 瀑布在四面青山合抱中。 绿水青山上倒挂下来,在这里汇集成一个水晶般的水池。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苍白的脸上却似已泛出红光。 他深深呼吸着木叶的芬芳,清水的清香,不知不觉似已有些痴了。 忽有个声音贴着地面掠来,“你在画画吗?”低沉的声音温婉动人,平静了一湖惊泓。 他速敛痴态,转头向她看去,凝视着她,他的眼睛空洞、忧郁。 她的眼眸深澈、明亮。 她是他几天前认识的,他听到他的新朋友马力说,她叫袭思诺。 ——多好听的一个名字! 听名字就知道是个美女,然而她的确是位美女!她的美丽确是与别不同,美得使人屏息,像是只会在黑夜出没的精灵。 她的脸容带着种纯洁无瑕的秀丽气质,最使人沉迷是她那对迷茫如雾的眸子,内里似若蕴含着无尽甜密的梦境,期待和等候着你去找寻和发掘。 她任何一个微细的表情,都是那么扣人心弦,教人情难自己。 优美的身型体态,绰约的风姿,令她的丽质绝无半点瑕疪。 袭思诺见他痴呆地望着自己,便朝他一笑,如出水芙蓉。她走近画夹旁,柔声道:“画些什么?我可以欣赏吗?”乍一看,脸上芙蓉般美丽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另一张红晕惊呆的脸。 画布上,青山绿水池中一位少女如出水芙蓉,长发飘飘,衣衫尽褪,舞蹈欲仙,青春的肢体透着生命的丰满与颤动,血肉充沛,欲奔欲飞。 袭思诺的身心被奇异的释放怂恿着,如奔放自由的精灵,她被一股深沉的力量推搡着,不是气愤,而是欢喜! 袭思诺正要发表自己见解时,他已开口说话。 “像不像你?” “像。” “如何?” “清纯脱俗,富有生命力。” 他惊诧!她为何不表现巨大的愤慨?她的尊严与清纯岂非受到他的侵犯与亵渎? 他疑惑!他为何没有犯罪感?他画的岂非正是别的女人?而且是女人的裸体! “为什么?”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美!” “美?” “活着就是美!” “它活着?” “她是我的影子!” “影子?” “我的生命。” 他茫然而又无奈地抬走头看看天,天亦无语。 她说完、便轻轻地走了,正如她轻轻地来。她走,因为他需要清醒地反省与思索。 什么是生命? 什么是影子? 怎样才算活着? 活着怎样才算美? 他的思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糊涂,越来越淡…… 半晌,“像你这样堕落,不如死掉算了!”他的身旁不知何时已走来了一灰衣老人。 这灰衣老人竟是“金烟袋”张千芳! 他愕然半晌,神情落漠的喃喃地道:“我堕落?” 张千芳又气又怒,道:“是!” 他又念道:“我该死?” 张千芳灼灼的目光审视着我,沉声道:“如若你一直沉迷酒色,颓废不振,真的该死!” 他淡淡苦笑,忽道:“我岂非早已死了?”张千芳一怔。他接着道:“在李贤的‘离别钩‘向我钩来的那一刻起,我差不多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这人赫然是龙一!他怎会在这儿? 李贤的“离别钩”已逼近龙一心脏三寸时,薛青山的紫电金戟适时赶到,猛刺三下,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凶狠猛毒,以使人心寒胆裂的威势,将李贤的钩挡了回去。 接着鄢语凤与安平公主也已赶到。然而,龙一的心差不多已死,所以,在他们拼头斗之际,他已像具无灵魂的躯壳漫无目的悄然离去。 龙一不知道自己走向何方,走向何处,也许是地狱之门,死亡之地。 午后的乌朦的云层里,力不从心地挥散着昏弱的光芒。龙一仍然漫无目的地像只没帆的船在漂泊着。 一阵冷风吹过,前面赫然走来一位冷冰冰的杀手——冷不笑! 冷不笑面无血色,眼射厉光,在龙一五尺远忽然像根钉子笔直地钉入大地,全身的杀气虽无声无息无影无形,但绝对没有逃过龙一的眼睛。 龙一的心差不多已死,是个将死之人,但垂死之人对死亡气息是分外敏锐的。 龙一怔了怔,道:“你也来杀我?” 冷不笑一对锐目闪动着冷酷得教人心寒的杀机,冷冷地道:“是!” 龙一眼睛眨地不眨,突然道:“既然如此,请!”请他动手,杀了自己!能死在“傲天神剑”手里,死而无憾!龙一静静地呆立着,静如大地,稳如磐石。他已抱必死之心,心头自是一片安详,明澈如镜,他明知自己实已挡不住冷不笑轻轻一击,只望自己能立刻死去,解脱一切!他早已不准备作任何抵抗,而且根本无法抵抗。因此,垂死之人的神情也自是分外平静,分外安详。 四周微风在吹。两人的心脏在跳,不快不慢。 冷不笑脚步忽然轻轻移动,剑渐渐抬起。他一直很尊重自己的对手,即使对方手无寸铁也不会有轻敌之心。然而,他却不也出手! 李贤与满天星和他分南北两头去找龙一,然而龙一却从南边平安地走过来。能从李贤与满天星手里安然无恙地走出来,看来龙一的武功可能还在,而且高深莫测。 冷不笑是这么想的,龙一身中的“嫁衣散”之毒根本还没发作。冷不笑脸上的冷傲轻狂已不复再,他正减少侥幸之意,以期作石破天惊的致命一击! 又一片乌云悄然突然轻掠,树林木叶,沙沙作响,天地之间立时,充满肃索杀意。 冷不笑剑平举,但这一招迟迟没有出手! “敌不动,我不动”! 冷不笑在等,等龙一动!龙一动,他必先动!然而,龙一凝然卓立,嘴角忽带着份淡淡的笑容,他身形毫未作势,全身上下,每处看来俱是空门大露。 龙一似乎在笑冷不笑疑心太重,信心太弱!他似乎在笑死诸葛为何能吓跑活司马。他似乎在想自己命不久,既然要死,应该含笑九泉。 冷不笑掌中“傲天神剑”,看来无论从哪个方向,哪个角度出击,都能将龙一击倒,但龙一这份垂死的镇静与安详,却又震惊了他,吓住了他! 龙一不是杀人的人,所以他全身没有杀气!如果龙一有杀气,冷不笑的剑早刺过去了。能够隐藏杀气的人才是真正危险的人,杀人的人! 龙一为什么全身每处空门大露?因为那可能是龙一的自信,龙一设置的陷井!冷不笑不由畏惧、惊骇。他也知道自己这一目光中睢出一丝惊惶之色,这说明龙一有把握战胜他。 试问战场上有谁能随时都能将自己置于死地的对手一屑不顾,不放在心头?只有充分自信,充分镇静的人,才可以做到! 冷不笑仍然凝视着龙一,不敢出手!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⑹.c om 龙一越是想死,冷不笑反而越是犹豫。 冷不笑盯着龙一,手心已渗出点点冷汗,杀气也越来越弱。 有人说,在生死决战中,“镇静”永远都是一种最有效的武器,能将敌人的信心摧毁! 时间像流水一样缓缓流过,而龙一的神态仍一丝不漏地反映着他有苦青山碧海的心境,还在人看来,他已渊亭岳峙,静若止水,但无形之中,又涵蕴着爆炸性的力量与杀气! 蓦然,冷不笑手中的“傲天神剑”,缓缓垂下…… 同时一种令人疯狂崩溃的恐惧突然自地心底似已决了堤的洪水般涌出! 冷不笑输了!——他不得不承认! 冷不笑收起剑,脸因痛苦而扭曲,一句话也没说便悄然离去。每次与龙一对敌,他总不能离去的背影,心中突然掠过一阵酸苦,苍天总爱戏弄人! 这时,鄢语凤等二人已赶来,他们见冷不笑居然不战而败走,委实一惊! “龙大哥,你没事吧?”鄢语凤关心地问道。 龙一没有说话,依然静静地呆着。 薛青山忽谨慎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你们真能走得了吗?”李贤与满天星也已匆匆赶到。 鄢语凤三人怔住,心跳立即加速。 李贤一对虎目电芒闪射,见鄢语凤秀发迎风飘扬,那笔直丰隆、直透眉心的鼻管,既使人感到她坚刚不屈的性格,亦增添了她清秀高傲的气质。怒目瞪视着鄢语凤,又爱又恨地冷冷道:“凤儿,你现在若是反悔还来不及,你跟着一个废物是没有幸福可言的。要不然,嘿嘿,别怪李大哥不客气!” 鄢语凤俏目闪亮,对李贤的威势视如无睹,盯着他狠狠地道:“语凤此生非龙一不嫁,绝不后悔!”然后别过俏脸来,美目深注的瞧着憔悴的龙一,心疼的眼睛立时流了出来。 李贤冷哼一声,满天星的“追星矢”已“嗖”的一声,先发制人,准确无误地射向龙一! 龙一没有闪避,他压根儿就不想闪避。 同时,薛青山手中的紫电金戟像裂破黑夜的闪电已迅捷地刺向满天星! 李贤像头愤怒的野兽也扑向龙一。 龙一身旁有鄢语凤,只见她一口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似虚若实,似拒还返,轻灵飘忽,如风吹柳絮,如水送浮萍,但李贤的“离别钩”也无不神奥奇异,暗含无穷玄机,静如止水,快如闪电,离人魂魄,确是不凡。 李贤见鄢语凤居然喜欢龙一,心中又气又怒又恨,眼中射出凶芒,一瞬不瞬瞪视着她。他定要教训教训这不识货的女人,是以每一招每一式无不杀机尽现! 而鄢语凤心中有牵挂,功力又弱于李贤,是以不到三十五招,便已累得香汗淋漓,渐渐落了下风。但仍然咬紧牙龈,迎战着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上来的狂攻猛击 劲气狂飙,杀气漫空。他们四人激烈的拼斗之际,安平公主则拉起龙一的手,准备逃开,然而满天星百忙之中,手一拂,刺耳破空声中,又一支“追星矢”已射出! “小心!”安平公主推开龙一,龙一的身子立刻倒地,倏地身子向山坡滚去。待安平公主爬起来时,龙一已滚去无踪影。 “龙大哥!”鄢语凤失声惊叫之际,方寸大乱,一不小心被李贤击中一掌! 安平公主惊慌地失声大叫道:“大哥!”她忽见鄢语凤受伤,忙抽剑刺向李贤,同时叫道:“凤姐姐,我来帮你!” 第059章 生死抉择(修订版)  一辆马车以势不可当的速度忽地朝悬崖猛冲! “停,快停!”龙一在车内大声惊呼。 马夫回过头来,笑着说:“你不是想死吗?在这人间,谁都会死得其所。但不管怎样,死只有离开人世间,跟我走吧!” 这时,马车已跌下悬崖! 龙一也随之作自由落体运动…… “啊?!”龙一大叫一声后惊醒,原来是一场梦,然而若有所悟。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死更有魅力?这个世界上除,了“死”之外,还有什么事能让人去自杀?生命如此可贵,要让人去自杀是件多么困难的事? 如果“死”里没有一种魅力,怎么让人去死?但是,死只有一次,绝没有第二次。 那些加入火轮教的人不都是想长生不老而自愿以身涉险吃下“长生不老丹”吗? 这世间如此美好,为何要死呢? 龙一静下心来,发现威慑大地的炎阳逃不过宇宙的规律,躲往西边的地平线下,天色暗黑下来,冷风阵阵吹至,不禁打了个寒噤。 不一会儿天已渐渐转黑,他从山上滚下来后不知不觉地已滚到悬崖旁,正在犹豫死还是生时,想着想着竟又睡着了。 死了固然可以解脱一切,但他死了,鄢语凤怎么办? 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为他殉情,这是他不愿看到的,也是他最为担忧的事。 龙一一想起心爱的鄢语凤忽然便又舍不得离开尘世,但他若还活着,岂非一无用处?他又能做些什么?他只能给他的朋友添麻烦,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龙一长叹一声,在这生死一线间实在难以抉择。 他全身大汗忽地被冷风一吹,不由又打了一个冷颤,接着他敏锐地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凌厉的杀气正在向他靠近! 龙一感应到那股森冷凛然、特立独行的气息,是一股野兽杀人的气息,也是死亡临近的气息。 龙一缓缓转过头来,便发现了它,还有它身旁那一堆白骨! 它本身就是野兽,一匹桀傲不驯的自然杀手——狼! 它虽然是只老狼,齿不尖爪不利,但它全身一下仍然有其父辈传袭下来、世代在山野间奔袭、捕杀养成的蓬勃生机和那气吞万里的蓝野闪电般的眼光! 老狼看见了他,眼睛突然更加发绿,幽幽地走了过来! 龙一却没有看它,而是凝视着那堆白骨! 他会不会也要成为一堆白骨?为什么不可能呢?这就是生命! 只有活着才有痛苦,死后人就不会痛苦。死亡就犹同入睡一样。想到此,他猛地惊醒,心中一阵针尖般的痛,十指连心,是手指上的痛!是老狼,它的爪正紧紧按住龙一的手,而它的血口正咬向龙一的脖子。 它已把他当作晚餐。 痛,他居然感到了剧烈的痛!有感觉,他还未真的死去! 人一旦有了求生的感觉,就不愿再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一求生的本能有了反应,猛地翻手,一把抓住狼的头,提起,用力扔下山崖! 老狼的嚎叫忽变成了哀叫!他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狼也是有生命的,跟他一样。然而,他杀了它。 一个生命扼杀了另一个生命! 生命?他忽地感到了生命的珍贵! 他坚难地站起来,远眺禁入界线内黑沉沉的世界,连云山脉更像熟睡了但随时可爬起来择人而噬的巨龙。 这时,鄢语凤、安平公主与薛青山三人的呼叫声渐渐传来! 惊骇!只见龙一赫然站在悬崖边,他居然想自尽,与梦中一样结束生命。 难道他最终还是要选择死亡? “不要,龙大哥,不要!”鄢语凤吓的双腿一软,两眼发直,眼泪不由控制地夺眶而出。 龙一背对他们,临风而立,眼观前方群山,不言不语,一个临死之人他又能说什么呢?即使说了,那也是遗言。遗言对他,对他们除了徒增伤心又有何用?既然这样,不如不说! “龙兄,你若真想死,就让邪教称心如意了,你可千万别中计!”薛青山一对虎目精芒烁动,边说边警觉地向前移动。 龙一似乎没有耳朵,什么也没听见,更没有任何反应。 忽然,“呼”的一声,风刮过。龙一也随之跳了下去。 三人见状,惊骇不已,薛青山箭步上前,想抓住他,无奈太迟了,他连一个衣角也没碰着。 “不!龙大哥!”鄢语凤伤痛欲绝,忍不住大声惊呼。 那凄凉悲痛的呼唤,除非人间的哀乐不能感动上苍!天上的星星在场目击,也陪她流泪,它们心中也充满了怜爱! “呼”的一声,鄢语凤也纵身跳了下去,她果真为龙一殉情!然而,身边的安平公主早已有所准备,她的手却紧紧地抓住了鄢语凤! 薛青山见状,也将手伸了过去,抓住她! “小婕!快放手。龙大哥,他死了,我岂能独活?”鄢语凤胸口像给千斤重石压着般,呼吸困难的凄然说道。 “鄢姑娘,龙兄他……他可能没死!”薛青山双目神光更盛,充盈着强烈的斗志和信心。此话果然令人震惊,果然有效。鄢语凤一怔,迟疑道:“他没死?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他直坠悬崖!” 薛青山摇头,神色凝重地道:“但那绝不是龙兄!” 鄢语凤脸上露出惊恐忧栗的神色,瞪大秀目,一瞬不瞬盯着薛青山道;“为什么?” 安平公主胀红了脸,急道:“凤姐姐,上来再说,我快支持不住了!” 鄢语凤果真听话,被拉了上来,她也相信薛青山,因为他从来不说谎。鄢语凤仰望往星罗棋布的星空,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悲伤,再低下头来,望着薛青山,期待他说出更充分的理由。 薛青山看着她的轮廓象刀割般清楚分明,予人坚毅决断的感觉,特别修长的颈子,显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优雅风姿,知道她这种性格的人肯定是说到做到,故而先要抚平她内心的绝望。 薛青山倒抽一口凉气,以他神探的丰富经验,在大脑内迅速地运转,找寻龙一死前的反常情形,将疑点迅速组合,忙解释道:“你们想,如果是龙兄,我们跟他说话时,他为何没有任何反应?难道对鄢姑娘一句留恋的话也没有?龙兄绝非如此无情无义之人。而且龙兄跳下去的时候,似手轻飘飘的,人的身体下坠之时怎能是这样子?”他的神色自若,似乎胸有成竹,而且分析的清晰透彻,合乎情理。 鄢语凤闻言想了想,的确如此,轻轻吐吁出一口气,但眼中还是闪着惊异莫明的神色,迷惑地寻思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薛青山沉吟半刻,尽量地平静道:“龙兄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至于其中原由在下一时之间也猜不透。” 安平公主拉着鄢语凤的手,眼中射出恻然的神色,听到薛青山有理由的解释,美目闪着兴奋的泪光,深深望着鄢语凤,喜道:“不管怎样,大哥没有离开我们,而且凤姐姐也没有为大哥糊里糊涂地殉情,这些都是好事。” 鄢语凤眼中闪过泪光,但她却坚强地忍着了将要滴下的泪珠,坚定地道:“他连受两次沉重的打击,是以心里非常痛苦,非常想不开,才会如此颓废不振。不管怎样,只要他活着,我就一定要找到他,助他渡过人生的难关!” 薛青山看了看四周环境,双目射出智能澄清的神色,道:“看来龙兄已经离开这儿了,那么此地不宜久留,李贤与满天星就在附近,我们赶快离开这儿,去找龙兄。” 鄢语凤与安平公主一同充满信心地点头称“好!” ※※※※※ 死,有时的确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龙一确实没有死。 龙一只不过用木头穿上他的白衣,作为他的替身,让自己死了一次! 他不得不死,因为他现在已是一个软手软脚的废物,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世界上苟且偷生,——他是这么认为的! 随着他的替身坠崖,龙一这人也从此与在世界上消失,原来死的事实也竟是如此简单! 龙一之所以找替身去实现自己的心死,因为现实的死,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尤其当一个人被痛苦折磨得太久时,反而不会死亡。 因为他连所有的勇气包括去死的勇气都已被折磨得麻木,而且也太疲倦了,疲倦得什么都不想做,疲倦得连死都懒得死。 现在,龙一虽没有武功,但他还是有生命,就像那匹老狼,它虽然老了,但它还想活下去。他想起老狼坠崖时对生命的挣扎时,便对生命有了留恋,但是人未死,心却死了。 余生如何度过?这已是与死截然不同的问题,但无疑是在逃避! 没有了世界,没有了自我,他的生命从此进入了浑茫状态,寂寥落寞! 从此,他就像只大海里的一叶小舟,漫无目的地漂泊着,不知漂了多长时间,也不知漂到哪里。在这无边无际的苍穹下,在这无边无际的大地上,世界也像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凡是见到他的人,都叫他小虫,一只永远也成不了蝴蝶的臭虫! 第060章 苗女多情(修订版)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龙一不知不觉走进了一片丛林。就算龙一已迷失了自己,至少还没有迷失前进的动力。他确信这条路是往正北方走的,走过这儿的山渤,就可以找到清泉食水。 山中雾正浓,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绝对正确。 可是这一次他又错了。 这里既没有果树,更没有泉水,这只是一片莽莽密密的原始丛林。 饥饿本是人类最大痛苦之一,可是和干渴比起来,饥饿就变成了一种比较容易忍受的事。 龙一的嘴唇已干裂,衣服已破碎,身边的酒也早已喝尽。 现在就算是他的朋友看见他,未必能认得出他就是龙一,人们只会说他是小虫。 那个风流潇洒,总是让女孩子着迷的龙一,那个文武兼备,令火轮教咬牙切齿的龙一,已经完全离她们而去,现在的龙一已是穷途末路的疯子。 丛林中一片黑暗,黑暗中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危险,每一种都足以致命,若是在丛林中迷失了方向,饥渴就足以致命! 他是不是能走得出迷片浓密的丛林,他自己也完全没有把握。 但他对自己的判断已失去了信心。 可是他只有往前,既没有别的路让他选择,更不能退! 因为他已当自己是个死人,对一个死人来说,虽然死在哪里都已无所谓,但他却特别,——他不想死在这儿,因为他喜欢热闹!所以在这在这里他随时随地,都会忽然无缘无故的觉得背脊发冷,因为这林子太恐怖,太原始! 而且,饥渴、疲倦、恐惧、忧虑……就像无数根鞭子,在不停的抽打着他。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究竟潜伏着多少危险? 龙一连想都没有去想,若是多想想,他很可能就已崩溃,甚至会发疯。 他只凭一种近乎野兽本能的直觉摸索着前进,他知道一走入了这片黑暗的丛林,就等于野兽已落人陷阱,已完全身不由主。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断的希望不断的失望,依旧还是没有水,没有食物。他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也许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是终结。 这时,在无情的现实与打击下,他又情不自禁想起了鄢语凤,也许她就是他如死潭的心里面的一根长绳,于是他前进着…… 龙一折下一根树枝,摸索着一步步往前走,就像是个瞎子,这根树枝,就是他的明杖。 一个活生生的人,竟要倚赖一根没有生命的木头—想到这一点,龙一就苦涩地笑了。 一种充满了屈辱、悲哀、痛苦和讥消的惨笑。 前面有树,一棵又高又大的树。龙一在这棵树下停下来,喘息着,现在也许已是唯一可以让他喘息的机会。 黑暗中几乎完全没有声音,可是这绝对的静寂,也正是种最可怕的声音。 龙一的呼吸仿佛也已停顿。若是到了真正危险的时候,人类也会变得像野兽一样,也有了像野兽般的本能和第六感。 他蓦然感到有一条蛇正向他靠近,随时准备着攻击他。龙一冷笑一声,终于找到了发泄心中晦气的地方,大骂道:“你也来欺负我,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骂完对着蛇的七寸处一杖打下去,然后一把抓起来,喝了蛇血。 又腥又苦蛇血,从他的咽喉,流入他的胃。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已变成野兽。但是他并没有停止,蛇血流下时,他立刻就感觉到一种生命跃动!只要能给他生命,只要能让他走出去,死在别的地方,无论什么事他都接受! 他不能死在这儿!如果他现在就死了,他也要化成冤魂厉鬼,重回人间,来洗清他的屈辱! 黑暗已渐渐淡了,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死灰色。这漫漫长夜他总算已挨了过去,现在总算已到黎明时候。可是就算天亮了又如何?纵然黑暗已远去,死亡还是在紧逼着他! 地上有落叶,他抓—把,擦净了手上的腥血,继续往前走…… 漫漫长夜过后,他迎来了明亮的第二天。 这一天,他终于走出了这原始丛林,丛林的尽头居然是个山谷。 龙一仰脸迎接第一道洒入谷内的阳光。环目一扫,高耸峭立的峰岳在左右两方如大鹏展翅,延伸开去,岩壁千重,令人生出飞鸟难渡的感觉。 对面矮了一截的山峦则林木郁盛,奇花异草,数不胜数,其中石隙流泉,仞壁飞瀑,更为这深山穷谷平添不少生趣。 龙一长叹一声,抹掉从湿发滴下来的水珠,继续前进。 没走多久,他便走进了一个少数民族区——苗寨。 苗寨一株古朴的老树梢上似乎还有山里的云烟缭绕,清水河就从这里蜿蜒而过。四周高低起伏的是一块块绿田,鸡和鸭混伍着在泥路上蹶着肥屁股左晃右摇地四处游荡,空气新鲜,潮潮的,并夹着淡淡的禾草味,龙一贪婪地换着肺里的空气。这里山峦叠嶂,郁郁葱葱,山脚下清澈的河水缓缓地流动让人感到生机盎然。 龙一一路前行,眼前是一派丰收的景象,一切都那么自然、和谐。整个寨子规模不大,吊脚楼依山而建,层层相叠,鳞次栉比,气势恢弘。成排的楼房一律青瓦木结构,像舞台上一排排竖琴,在弹奏着一曲美妙的乐章。附近还有一个石板寨,不少民居是用石板砌墙,石板搭的屋顶,很有特色。 正当龙一陶醉在这如画的风景里,深吸着大山里清新的空气,忽然从大山深处远远地走来一支送亲队伍,他们颤颤悠悠挑着礼品,个个喜气洋洋,唱着苗族山歌,在大山里久久回荡。龙一被苗族姑娘鲜艳的盛装和含羞的表情吸引住了,良久良久,才回过神来,长叹一息。 丛林里几日来的来回摸索,龙一也意识到累了,所以他很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他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一家人户门前放着一个精致美丽的小板凳。他还发现,这个小板凳上,要么没有人去坐它,要么坐的人不一会儿但摇头叹气地走了。 龙一甚是好奇,这板凳看来是公用的,他也可以去坐坐!他走了过去,对站在门前修长娇挺的芳躯的苗女还是小心地先问道:“在下有点累,可否坐一下?”说着指着那个小板凳。 那苗女见他弱不禁风的样子,脸上写满愁意,而且全身又破又臭,但依然可见俊面上的勃勃英气,还有他无意间把酒临风的洒脱气质,其实龙一一入寨她就早已注意到了他。 苗女一双美眸荡开了笑意,忙点点头,示意“可以”!龙一深深望进她清澈的眸子里,温柔地说了句“谢谢!”,便不客气地坐下! 走进小姑娘的家,龙一眼前一亮,仿佛来到了手工艺品博物馆:刺绣、挑花、织锦等艺术品,点缀着苗家人的心灵手巧,包含了苗家人的勤劳智慧。这些手工艺品多以三角形、长条形和长方形为丰。色彩处理以红、白、绿、青、紫居多。图案基本上是龙、凤、鸟、兽等,这些色彩鲜明、栩栩如生的花鸟虫兽,鲜活地展现在我们面前。苗家人用灵巧的双手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拷贝在精美的手工艺品中。 不一会儿那苗女从内堂里端了一碗清水,走到他身旁。龙一与她清澈的眼睛相触,心中掠过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那像是男女之情,因为她的眼神纯净无瑕,却透出深切的孺慕与喜悦,甚至乎渴望得到自己的爱宠。 那苗女与龙一眼神接触,亦是芳心一颤,她从未见过一双像龙一那样的眼神,那非是对方的眼神忧郁,也非是深邃莫测,而是其中隐隐包含着深刻引人的智能和深情,令她生出对龙一倚赖孺慕的微妙情绪。 立时骇得她低垂螓首,把手中重甸甸的一碗清水奉上道:“如果你觉得满意就喝下这碗清水吧。” 龙一压下心中奇异的波荡后,感激地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那苗女的纤手时,以他的涵养,亦不由心中一荡。 那苗女被龙一的指尖碰到,立感一股火热传遍娇躯,这是从没有想象过的感觉,全身一颤,差点叫了起来。芳心涌起从未有过的触电感觉,能令心弦颤动的全寨区男子并没有一个。 龙一将碗放到嘴边,只见水清流澈明净,上面还浮着一粒大红枣。 龙一诧异地瞧向那苗女时,只见那苗女美目深情注射,俏脸闪着令人目眩的艳光,她的确是非常动人的美女,她的朴素与纯真,是有别于鄢语凤的自然可亲的另一种吸引力。龙一虽有些惊奇,但多日的口渴让他不容多想,便故作若无其事地一仰脖子,喝尽。 爽! 那苗女正脉脉含情地注视他,嘴角荡漾着一抹令人心动的羞涩的微笑。在阳光折射下,她冰肌玉骨的俏脸发着光晕,眼睛闪过比天上星光还要明亮的采芒,然后又不胜娇羞地垂下了使人心醉的螓首。 龙一见状一怔,随即避开了她似要把自己点燃的目光,笑道:“谢谢姑娘!”说完没想到那苗女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凑上来轻吻了龙一的脸颊。她的头发迎风拂舞,拂在龙一的脸上,一股她独有的发香传进龙一的鼻里,钻入了心脾,有一种使人溶解的感觉,那是一种当人发觉自己伟大和饶有意义的微妙感觉。 爱情是没有对和错的,只有大多或太少、痛苦和快乐。 龙一一时之间怔住,对方突如其来的亲吻让他立时无招架之力。 那苗女又抬起头来,偷偷地瞅了龙一一眼。 那是令人无限心醉的一眼,有若天梦河那源源不绝的清流内含蕴着对大地的情意,海潮般拍岸而来。 龙一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情不自禁地来到她的领下,轻轻捉着她巧俏的下巴,托起她像燃烧着的火红脸庞。 目光一触,再分不开来。 由此刻开始,龙一忘却了生死挣扎的痛苦,似乎只有在这里,他才可以找到人生唯一的真义,人应继续存在的理由。 打从心底里涌起对战争,死亡和苦难的厌倦,他微俯向前,贪婪地吻着她湿润鲜美的红唇。 但就在龙一的嘴唇接触到那苗女的嘴唇时,他忽然想到了鄢语凤,脑海与心里顿生一股反抗,他及时地撤回他的冒犯亲吻,说了声“对不起”后便不敢再停留片刻,立即起身,欲走。 可那苗女扔掉他递过来的碗,死死拉住他,不让他走。龙一一头雾水,不知所措,推也不是,走也不是,尴尬之间已围上很多人。 第061章 风铃中的雨声(修订版)  龙一见状,对苗女不尴尬地道:“姑娘,放手再说,好吗?”可那苗女充耳不闻,仍拉住他的手。他无奈之际又问道:“不知姑娘意欲何为?” 那苗女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脸微微一红,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心动,端的羞涩可人。 龙一却没有欣赏的心情,见她不说话,也不知道她为何要留下自己,不过她即使说话,他也听不懂。 龙一只好对她微微一笑,点点头。 那苗女见状,大喜,脸更红,居然立刻松了手,又亲了他一下!龙一一惊,不知道其中原因,难道喝了一碗清水就要与她相亲相爱吗?龙一呆呆地凝视着她,但他立刻转身就走,速度很快! 没走几步,被一大汉迎面一拳!他整个人都被打得飞了出去,碰到墙壁,眼泪,鼻涕、血、流得满面都是!龙一忍痛爬起来,朝打他的人看去,只见是位身穿苗服的彪形大汉。 彪形大汉一股足以将万物燃烧的怒火烧向他,一双虎眼,对他虎视耽耽。 龙一站起来,诧道:“这位仁兄为何要打我?” 彪形大汉暴跳如雷,怒气冲天,甚至会杀人,朝他大声吼了几句。龙一摇摇头,表示不明白,可没想到的是换来的却又是一拳! 彪形大汉很气愤地指了指那苗女,又对他吼叫!龙一忍痛看了那苗女一眼,只见她在一旁抽泣,眼中流露出失望伤心的神色,叹他又看了看大汉,心里似乎明白了,心中涌起既动人而又略带惆怅的难言滋味。 原来那大汉误会自己欺负那苗女,忙朝她微躬身陪礼道:“对不起,对不起!”说完一抹满面泪血,转身就走。但那彪形大汉,又一把将他拉回来,然后用劲将他提起,狠狠地摔了出去。他躺在地上,全身疼痛,百骸俱裂,但很迷惑,自己为何被眼前这彪形大汉平白无故地捧一顿? “好汉不响吃眼前亏”,龙一又忍痛爬起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还是要走!却又被大汉拉倒在地,差点把下巴磕掉,样子甚是狼狈! 那彪形大汉吼了他几句,正准备又去抓他后背时,不料碰到了一把冰冷冷明晃晃的大山斧! 彪形大汉朝持斧之人看去,一怔,随即朝他吼了几句。 那持斧之人也向他还吼了几句。之后,两人便不说话。 龙一昏昏迷迷转头瞧了瞧那持斧之人一眼,只见也是个彪形大汉,满脸胡须甚是茂盛,三十多岁,身高七尺六寸,使一把长柄开山斧,全长约五尺四寸,重约七十九斤,肯定天生神力,而且相貌憨厚,要比刚才那位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好多了。 龙一见这持斧大汉救了他,于是感激地说了句声:“谢谢!”之后,他的眼帘渐渐阖上,已不想再支持下去,因为生与死现在对他来说已没有分别! □□□□□□□□□□□□□□□ 山谷青山中,瀑布流水旁,一座楼房以白石建成,掩映在花丛草树之间,形式古雅,彷佛仙境中的蓬莱楼阁,而里面住的好像是永生不死的美丽仙子。 风乍起,屋角的悬铃便叮当作响了。 悬铃是属于风的,有了风,它才能让人们知道自己还在! 风一停,它就变得寂寂无声了! 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雨下起来了,似乎好久没下雨了。雨点洒在屋檐窗际,由稀转密,瞬眼间房子外整个天地都充满淅沥的雨声,彷如大自然的妙手奏起最曼妙的乐章。 雨可以洗掉世上一切尘埃,人心中的呢? 龙一被很有韵律的雨声从昏睡中惊醒。拥着香洁的被铺中,忽然想起倚在鄢语凤怀内那温柔得可使人溶化的醉心感受,鼻孔里似仍充盈着她如兰的体香。 自武功失去后,他从未试过睡得这么香甜的滋味。但这儿是哪里?龙一环目一看,只见这座楼阁装饰得高雅优美,楼内放满奇秀的盘栽,就像把外面的园林搬了部分进来。 其中一边大墙处挂着一幅巨型仕女人物帛画,轻敷薄彩,雅淡清逸,恰如其分地衬起主人的才情气质。 正迷惑之际,外面的雨声打断了他的思索进程,尤使他感到房内的安全和写意。 龙一看着窗外的雨滴,听着美妙的雨音与铃声,此刻心中涌现出一些令人生动的感觉,使他确信活着——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这个人绝不会与别人混同! 有风,风铃,铃声;有雨,雨滴,雨声。——令他感到这世界是非常值得人留恋的! 龙一虽全身酸痛,但还是静静地起了床,情不自禁地走向窗边。 雨一直下,风铃一直响,不但融洽,而且美妙。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б .c om 窗外不时有些雨丝飞到他的脸上,很痒,也很轻,像练过轻功的蚊子! ——好惬意! 他好久没有这样的心情了! 这时,足音响起。 “砰”的一声,房门洞开。 接着是关上窗子的声音。 “你醒了?别乱动!”一个甜美悦耳的声音传入他耳里,龙一心里一振:“小凤?”他不禁有点慌乱,不敢答话,也不敢转身,可是他心中仍有牵挂,仍有冲动! “你受了内伤,需要多休息!”那女子柔声关心道。 龙一的心忽然间有点失望,她不是鄢语凤。然而,世上却有与鄢语凤一样美妙的声音! 吐纳这美丽的声音的双唇,像是晨雾中的两片翕张的花瓣,而女孩必是一叶远离尘俗的深谷幽兰。 他的本性终于令他按不住好奇,转过身去。 美人的确是上帝对男人的恩赐。 龙一只感到脑际轰然一震,泛起惊艳的震撼感觉。只见一位肤若凝脂,容光明艳,有若仙女下凡的美女,袅袅婷婷移步而至,秋波流盼中,龙一都看得神为之夺,魂飞天外。 她头上梳的是堕马髻,高耸而侧堕,配合着她修长曼妙的身段,纤幼的蛮腰,修美的玉项,洁白的肌肤,辉映间更觉妩媚多姿,明艳照人。 眸子又深又黑,顾盼时水灵灵的采芒照耀,实在是动人至极。 身穿的是白地青花的长褂,随着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步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 明皓齿的外在美,与风采焕发的内在美,揉合而成一幅美人图画,龙一如入仙境,那还知人间何世。 直到这女子以其优美的姿态,带着幽兰的体香走到龙一身边时,龙一才蓦然回过神来,迷惑地凝视着她。 女子似乎读懂了龙一眼里的语言,解释道:“是大力把你带到这儿来的。” 龙一诧道:“大力?” “就是俺!”门外只见一口大手伸了进来,手上有只大乌龟,接着走进一个傻乎乎的大头,并且露出一排大牙,道:“俺叫马力,大家都叫俺大力,是袭思诺小姐最忠实的朋友!”说着又带走手上的那只百年乌龟,笑道:“它叫‘老不死’,是俺大力最要好的伙伴。” 马力就是那持开山斧的彪形大汉,他见龙一昏迷不醒,甚是可怜,便将龙一扛了回来。 “袭思诺?多好听的一个名字。”龙一心中暗语,他看了对方一眼,这淡雅如仙的美女从桥栏处凝视瀑布流水的侧面,表情是如此地专注,似完全感觉不到他瞥视的目光,只沉醉在某一神奇的思维空间里,与他像活在两个不同的天地间。 除鄢语凤之外,龙一还来没有体验过像眼前这女子予他的震撼和感受,犹如一股无名的力量把他带进一个从未曾踏足,但又是直至这刻也难以相信其确实发生了梦幻般的境界去。 这令人倾倒的美女,她究竟是谁呢? 假若他龙一强而有力的双臂把她拥入怀内,她那对纯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深邃美眸,会生出怎样的变化呢? 龙一嘴角飘出一丝苦笑,然后深吸一口气,万念化作一念,一念转作无念。 所有恼人的思想立时一去成空,心平气和的朝马力看去,感激地道:“谢谢马大哥救了在下。” 马力咧嘴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小兄弟,你叫啥?打哪儿来?怎么与苏格拉还有伦巴多在一起?”一连串的问题轰向他。 龙一感慨万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你不愿意说,可以不说。”袭思诺善解人意地道,“大力总是很好奇地爱问问题,你可以不理他。” 马力闻言,冲她一瞪,眼睛大如铜铃,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龙一叹了口气,道:“我叫小虫,大家都叫我‘成不了蝴蝶的臭虫!’” 马力皱起浓眉,截口问道:“为什么?” 龙一凄然苦笑道:“我是考了五次也考不中的落榜生,是以我无脸见那些对我抱有希望的人,便以酗酒度日,随处飘泊。”接着将他在苗寨的事一一说明。 马力起初倒为龙一的命运不济而同情对方,但越听到后来在苗寨的一事,不由捧腹大笑,道:“小虫,你……你,哈哈,笑死俺了。” 龙一一头雾水,茫然不知,转头看向袭思诺。 袭思诺开始也笑逐颜开,但看到龙一忽然灼热起来的眼神,立时收敛,忙解释道:“山下那苗寨人个风俗,每当姑娘要出嫁时,总会在自己家门口摆上一个木凳,自己则站在门边。若是哪家男子看中了,便可去坐。姑娘若觉得满意,便会给那男人一碗红枣清水,以示一心一意的爱情!” 龙一闻言,恍然大悟,哑然失笑。 马力继续哈哈大笑道:“你未按他们的风俗,当然要受到他们的族长伦巴多的一顿责罚!” 他顿了顿,又道:“幸好你运气不错,俺去山下卖柴时,看到了你,看你不是懂此风俗的汉人,便帮你一把,否则你……哈哈,早已成为苏格拉的丈夫。不过,你倒真有福气!苏格拉是这苗寨的第一个美女,她看上你,令好多人都在嫉妒你呢。呵呵!” 龙一挤出一丝苦笑,道:“像在下这副模样,若是真的娶了人家,岂非不就误了她一生?马大哥,可真的感谢你。” 马力拍拍他的肩,傻笑道:“你不怪俺坏了你的美事就好了。” 风铃又一阵响过,袭思诺忽道:“我该回颐心居了。大力,你就在雨语轩照顾他。”说完缓缓走出,像柔柔的春风一样。 龙一闻言一震,自言自语:“颐心居?岂非是袭神医的居所?难道她是袭神医的女儿?” 马力笑道:“从十二年前至今袭神医就是袭思诺小姐。” “啊?”龙一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袭神医居然就是眼前这不过二十岁的小姑娘。 龙一十多年前就已听闻颐心居“赛华佗”袭神医的大名,一直以为袭神医必然是一个江湖耆宿,武林名医,可是她却是个年华刚满、弱不禁风的少女! 便转念一想,这也不怪。袭思诺一家世代为医,而且医术精湛,个个都是名副其实的神医,她当然也是“青也于蓝而胜于蓝”! 马力道:“这雨语轩是师兄张千芳以前住的,但他已出去好多年了,你可以在此养伤,千万别客气!” 龙一早听到丁小刀说过纺千芳是颐心居袭神医的弟子。 雨下了好久,终于停了下来。 一切又归于宁静当中,在这孤独当中,龙一的心向着大自然雨后的魅力敞开。 他对自己未来的日子漠不关心,把它交给偶然安排,正如偶然安排他来到了颐心居一样。 现在,他也许是世界上最没有生活计划最没有欲望的人,一切随遇而安。 他是在逃避,可是一旦没有推窗邀月的情怀,没有把酒临风的洒脱,纵然逃到天涯海角,都是牢笼藩篱。人虽然可以逃脱现实的喧嚣,但总逃不了漠无边际的寂寞! 他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虚弱萎靡地生活着,像寄生虫! 第062章 刀无语人亦无语(修订版)  天昏地暗,星月无光,一切的一切所有的一切,这一刻全部死寂成灰。 丁小刀站在美丽的夜空下,站在树下,仰着俊脸,眼中射出凝重的神色,凝望着覆盖着大地的星空,完全地沉醉在另一个世界里去,或者在那里,才能找到一块美丽和平的乐土,找到龙一正在所处的位置。 龙一自从逃出火阳宫之后,就杳无音讯,这岂能不让人担忧? 他只能等,等龙一的消息! 只要有龙一的消息,他会毫不迟疑,迫不及待地去找他。 草地上已有脚步声传来,丁小刀竟不敢回头面对她。他感到有只手已搭上了他的肩,一只温柔而美丽的手。 接着一个温柔而美妙的声音,“你不要如此折磨自己,好吗?” 他的心一阵刺痛!他不能为她找到她想念的龙少爷,也不能为自己找到生死之交。 扶瑶目光凝往神秘凄迷的广阔夜空,轻轻道:“我知道你在为少爷担心,也知道在为我承担痛苦,便你却忘了你自己!你要好好爱惜自己,只有这样|Qī-shū-ωǎng|,才能少一份自我痛苦!” 丁小刀没有声音,没有动静。 有风轻轻吹过。 丁小刀还是没有说一句话,一个字。 扶瑶忍不住抬起头,美眸射出万缕柔情,关心地凝视着他。 丁小刀就像石像般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一片落叶飘过他的头,飘过他的眼前。 他没有动! 落叶打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脚下。 他还是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 “你不要这样痛苦,我会更难过的。”扶瑶忽从后背紧紧地抱着他,热泪不由自主地在她眼眶里涌出,顺着脸颊流下,是她害他产生了难以抑制的伤痛。然而就在这一刻,她感到拥有了整块净土,整片大地。 丁小刀仍然没有动! 沉静不是冷漠,即使内心搅翻了天,表面依旧波澜不惊,这就是丁小刀! 既然有她的关心,他就可以默默承受一切痛苦,即使他要为她流尽最后一滴血,那也是物有所值的 他更知道毕生休想忘掉半点眼前醉人的情景。 在这最深的情景里,他感到自己的精神灵思无限地扩展,跨越了空间和时间的限制。 ※※※※※※※※※ 鄢语凤轻轻走过去坐在寂寞的窗边,她扶着自己就像清风扶着空空的杯子。 心寂寞,所以世界寂寞! 外边很黑,但天上有星。她看着天上的星星,星语心愿:“龙大哥,你在哪儿?” 倘若龙一在,他肯定会从背后紧紧抱着她,然后说:“我在这儿!”接着肯定会继续说:“不管天涯海角,我都只离你一转身的距离!” 然而他现在不在,当然这些属于情人们的话也不能对她说。 然而,她还是抱有幻想地转过身子想看看零距离的他,不断的希望不断的失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曾经多少次,她焦急的心虔诚祈祷,望穿秋水的眼睛,饱含着天荒地老般深情的思念。 一次又一次,她多么渴望插上一对翅膀,飞越千山万水,寻找他!但她没有,所以只能等。 既然幸福与美好需要经受时间的过滤,人就要等待。 既然那真正属于自己的爱人尚未到来,她就要等待。 她坚信她会等到与龙一重逢的美好时刻。 的确,热恋中的情侣,即使隔着千山万水,他们总会像正负极的磁铁,不由自主地相互吸在一起。 ——这就是缘份! 想到此,她抛开一切担心与痛苦,甜蜜地笑了笑,神态中自有一股傲然自得之色。 ※※※※※※※※※ 在夕照的余辉下,美丽的绿茵原野像一片绿油油的海洋,茫茫无尽。 在长风的拂扫下,草原野林波浪般起伏着,龙一独自一人正坐在水池旁,他喜欢流水的声音,尤其是撼人心弦的瀑布冲激声! 一泻而下的瀑布猛烈地冲击着底下的大岩石,水花调皮地沾湿了他的衣服。 瀑布倾泄而下,却永远不会停下来,仿佛不知厌倦,它那种磅礴、壮观,也永远不变。 但是,人却不一样,总会生老病死。 当龙一把一切杂念排出脑外,进入守中于一的境界时,整个环境一丝不漏的给他掌握在寸心之间。 但当龙一望进水里时,水清见底,却看不到甚么东西,连小鱼也没有一条。 龙一还不为意,以为瀑池中情景应属如是。 然而当他坐了一段时间后,奇妙的事发生了。 小鱼开始从石隙间游出来,开始它们缓慢却肯定的移动,小虾小蟹也闪闪缩缩、步步为营地从隐藏处出来露面。 水里充满了生机和动态,与先前溪内的情景便像两个世界。 池内无忧无虑的鱼儿每一下摆尾,每一下的追逐嬉闹,或独自游弋,又或潜藏假石山的缝隙处,都使他一一体会于心。 这是非常奇怪的感觉。 人的世界和鱼儿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同时存在着,互不干扰。 但通过龙一的心,这两个世界却连结起来。 龙一就像与当前整个环境融成一体,浑然天成,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主观印象。 于是,龙一看到了自然“真”的一面。假设人不给自己一点时间,住进自然里,走马看花,又焉能感受到自然的真貌。生命也属如是,假设人不给自己一点时间,像个纯真孩童在神秘的事实前坐下来,又怎能以赤子之心去感受生命奇异的存在。 地平线后退了许多,最后已完全隐去。 天暗了下来。 一切秀美和奇形怪状的东西,在山谷里都看不到了,观赏的乐趣以及景物所引起的种种物感觉全都没有了。 大自然中只剩下天、地、人。 龙一抬走头,看了看百多米高的大瀑布,上面赫然站着小小的袭思诺。上面的她也正看着底下小小的他,相对静默! 五月风还没有敢惊扰静默的他们,靠岸边玫瑰色的菖兰在池水的微波荡漾中几乎睡着了。不一会儿,龙一缓缓也来到袭思诺刚才站的地方,但她已经走了。 龙一来意却不是为袭思诺,而是为了瀑布! 如此雄壮而磅礴的瀑布,为何奔流不息,永恒不变? “为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他要看看瀑布的出发点,人生岂非也有出发点? 第063章 神医袭思诺(修订版)  第二天,东方乳白色的晨雾渐渐在山林间、瀑布上又升起。忽渐渐一缕随风飘散,飘散到远方,谁也不知飘散到什么地方,或许要飘散到消失为止。 人岂非也和烟雾一样? 龙一又来了。他站在瀑布源头,静静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望着前方,那是一片似乎望不到边的空地,他心不在焉而又身不由已。 浓浓的烟雾从瀑布下的水池升起,看来是那么温柔,那么缥缈。 瀑布倾泻的声音,仍那么雄浑,那么豪壮。 “我只要纵身一跃,跃入雾里,像瀑布一样飞泻而下,我的烦恼和痛苦岂非也很快地就会随着这烟雾消失?”他忽然又有了冲动,几乎想不顾一切地跳下去,将自己的生命投入与流水融为体! 忽然龙一又想起了想吃他的那匹老狼。它也掉了下去,但它的哀叫岂非就是生命的挣扎?动物尚且如此,人呢?龙一静静地凝视着奔流不息的水,不断地更新,不断地注入新的生命! 就在这时,龙一仿佛听到一个人的声音。 “你想死?”声音缥缈而遥远,就仿佛是黑暗中的幽灵在探问他心中的秘密。 龙一猝然转头,凝视着她。她漆黑的头发在风中飞舞,明亮的眼睛中,带着说不出的怜悯与同情。 龙一忽然感觉到,袭思诺美丽的仿佛是瞬间自瀑布下水池里升起的洛神!半晌,才答道:“我不会死。” 袭思诺看着龙一那双忧郁而黯淡的眼睛,道:“你既然不会去死,为什么不好好地活着?” 龙一目不转睛的审视袭思诺侧脸骄傲若女神的轮廊,欣赏着天地所能创造出来最美的线条,凝视着她蕴含着火一般热情的眼睛,道:“我岂非正活着?” 袭思诺轻轻地道:“但你的心死了。”她忽然将视线移向远方,远方烟雾朦胧,弥漫了她的眼睛。 龙一默认。 袭思诺深澈清美的秀目,忽又深触他,透视着他的心灵,道:“失败并不代表意味着你浪费了时间和生命,而是表明了你有理由重新开始!” 龙一喃喃地道:“重新开始?” 袭思诺看着瀑布流水,俏目闪着智慧的神光,富有哲理地道:“瀑布能够奔流不息,永恒不变,正因为它不断重新开始。” 难道瀑布也失败? 的确,它“败”在——“一去不复返”! 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因为毕竟还有现在与将来。 过去只是人生中的一种经历,而不是一种负担! 人不应该轻言放弃! 龙一忽然又有所悟。 袭思诺接着像是仙女在指点迷津地道:“人不是生活在物质和环境的变化之中,而不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如果你精神垮了,你的心便也死了,这样的人就是神仙也救不了。” 龙一叹息一声,赞道:“你果真是神医!” 袭思诺也叹息一声,道:“可我救不了你。”说完这句话,她再也没有说其它话,便默默地走开…… 她像雾一般的来,又像雾一般地消失。 ※※※※※※※※※ 颐心居湖心小筑,百花各自争艳。 袭思诺轻盈地提着水壶,正在给它们浇水。 花儿也像人一样,只有在一双充满爱心的手下,才会开得美丽动人。 一阵清风吹过,香气溢散,沁人心脾。接着一个雷霆喷嚏晴天霹来,吓了她一大跳。 “小姐,对不起!花儿太香了,俺鼻子受不了。”马力走过来笑嘻嘻地道。 袭思诺见状,脸上升起一丝花儿般的笑容,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马力故作深沉地笑道:“俺在该来的时候来的。” 袭思诺凝视着他一会儿,纯美的俏脸闪过一个动人心魄的疑惑,道:“大力,你何时会说这么有趣的话?” 马力得意地笑了笑,道:“跟龙一学的。” 虽然龙一一天到晚死气沉沉,但他说的话却是深沉而有有趣的,令马力忍不住要学一学。 这时,忽然一只大而美丽的蝴蝶飞入花丛中,它那七彩的翅膀扑闪着,撩动了袭思诺的心弦,袭思诺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它。 马力见状,笑着走过去,伸出硕大的手掌准备去逮它,可是他的手只伸出半寸,便动作凝注,像是被人瞬间点了穴。 “不要动!”袭思诺令道,她可不希望这只让她寻了好久而且稀罕的“三尾天郎蝶”被他那只大手捏死。他那样的手抓鸡腿还差不多,但抓蝴蝶这心灵手巧的事,他是万万不能胜任的。 只见袭思诺屏住呼吸,缓缓移动步子,同时伸出那双修长、柔软、美丽的手,犹如一只小网,待蝴蝶陶醉在花香之际,突然下抓,那只毫无防范意识的“三尾天郎蝶”赫然已成了她手中之物。 她捧在手里仔细端详一会儿,终于露出最最灿烂的欢喜笑容。 看着袭思诺抓捕蝴蝶的神情,马力不觉有些痴了,他从未见过袭思诺如此开心的笑容。他怔了怔,随即嘻嘻道:“小姐,俺去将你的蝴蝶标本拿来。”那本标本已收集了各种各样的蝴蝶图样,这也是她唯一的嗜好。 马力在她身边多年,当然知道。 谁知袭思诺并没有把手中的这只珍奇稀罕的“三尾天郎蝶”收集在标本里,而是对马力出人意表地道:“大力,你去编织一只小笼子,我要将它养着。这只蝶可非比寻常,价值大着呢。我寻它已寻了四五年了,好不容易用我这些花将它引来。” 马力立刻去办,他一直将它的活当作命令,除了听从还是听从,即使叫他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因为她说的话永远是对的! 袭思诺在他心中已不是人,而是神,圣洁的女神! ※※※※※※※※※ 香气引着龙一也到了颐心居湖心小筑。林木掩映中,只见一个小湖展现眼前,湖心有片小州,纵横数亩,上面有几座雅致精巧的小楼房舍,一道长桥连接州岸,有若仙人隐居的福地。 龙一纵是心情不佳,亦看得油然神往,此处竟有如此胜景,观其居知其人,由此推之,可见这美丽的女主人如何超凡脱俗,空有如此别具风格的绝世美女,自己却没有猎艳的心情和勇气,真是造化弄人。 这雅湖上的小州屈曲若半月,假山瀑布,飞溅而下,犹如山水画卷。房舍间奇花异草,花浪轻翻,州沿处长廊环绕,质□古雅,蜿蜒曲折,与通幽的小径接连,使人想到能漫步其上,必是流连难舍、逸兴湍飞。 龙一走上长桥,便像走入了一幅美丽的图画里,风拂碧水,林树争艳,州上的亭台楼阁与湖光山色交相辉映,小桥流水掩映於枝青叶秀之中,粼波潋,绚丽多姿。 湖心小筑中有一处色彩斑斓的华丽花坛,里面盛开五彩缤纷的鲜花,好像一张铺开的地毯。 花儿刚刚都被水湿润,水珠好像给花儿披上了一条银色的薄纱。 在花坛组成的对称装饰的中心,碧玉水池里喷泉哗哗喷水,喷泉朝蔚蓝的天空射出高大透明的水柱。阳光跃出这座建筑物的顶端,然后落在跳跃的细雨上,给每条细水柱戴上有钻光泽的羽饰。 龙一不禁抬起沉重的头。 清新的散发着香气的空气一阵阵吹到了他额头上,当龙一看到这些赏心悦目的花儿与喷泉,空洞的眼睛倏地散发着淡淡的亮光。 “好看吗?”袭思诺的话胜似风儿吹动琴弦发出的轻柔的音符。 龙一注视着袭思诺天鹅般柔软的嘴唇,她亮闪闪的眼睛,忽地一笑,道:“好看!”他似乎感到好久没笑了。 袭思诺略微一怔,知道他的心开始萌芽了。 龙一拿起她身旁的标本,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蝴蝶,各种各样。 美丽的彩翼被夹得薄如透明,身体各部位完整不缺,所以看起来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展开双翅,乘风而去。 这些蝴蝶虽已死了,但它们的美丽被保存而长期永恒,因被人欣赏,它的生命有了价值。 蝴蝶如此,人也一样。一个人是死是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生命是否有价值。“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岂非也正是此意? “我呢?我真的是只成不了蝴蝶的臭虫?”龙一扪心自问。 “在想什么?”袭思诺见他凝思的样子,悄然问道。 “没……没想什么。”龙一回过神,忽然看见她手中还抓着一只蝴蝶,很特别,只不过特美特怪! 龙一好奇地问道:“你手中这只蝴蝶叫什么名字?为何不将它夹在里面?” 袭思诺看着那只蝴蝶道:“它叫‘三尾天郎蝶’,我要拿它去救一个人。” “救谁?”龙一迎上她清澈而不见底的精湛眼神,愕道。他知道颐心居并没有来其他的人,而他的伤也差不多已痊愈。 袭思诺直视龙一的空洞目光,道:“你!” “我?” “不错,就是你!” “我伤岂非已好?” “根本没有好。” “为什么?” “你的心病还需心药医!” “心药?”龙一一怔。 袭思诺凝视着他,进入他心灵深处,道:“你并非因此次科考而心灰意冷,一蹶不振,而是由于你失去一样值得你骄傲的东西,自负的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才是你的心病!” 龙一听着,他不得不承认,不得不佩服。 袭思诺接着有信心地一笑道:“它能解开你心中的死结。” 龙一不由好奇地又多看了几眼这只“三尾天郎蝶”,它真的能治好自己的心伤吗?自己的心伤她真的能一清二楚? “小姐,你看谁回来了?”这时马力冲过来,欣喜若狂。 袭思诺朝马力身后的人看去,俏脸闪着令人目眩的艳光,惊喜地叫道:“师兄!” 第064章 还是一条龙(修订版)  “小师妹!”来人正是袭思诺的师兄张千芳,他乍看到旁边的的龙一,又惊又喜,连忙走过去,扶住龙一的宽肩,激动的满泪盈眶,哽咽着道:“小龙,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龙一起初听见袭思诺叫那人师兄时,他虽没抬头,却已知道那人就是张千芳张师伯。然而,龙一并不十分欢喜,只淡淡的道:“原来的龙一已经跳崖死了,我现在只是一只小虫!” 张千芳闻言,松开龙一,不解地看着他,忽怒道:“混账!天地好不容易生下你这么一个人来,你却要亲手把你自己毁掉。你对得起你自己吗?难道你也忘了小刀他们吗?难道你忘了邪教李雄风正在叛乱吗?” 龙一大声吼道:“我还能做什么?我现在只是个手软脚软的大废物,您知道吗?” 张千芳厉喝道:“拿起你的剑!” 龙一软软地喃喃道:“英雄不在,剑又有何用?我早已扔了!” 张千芳绷紧脸,怒道:“混账!你虽然没了武功,但还可以拿剑!” 龙一反讥道:“武功没了,还有什么资格拿剑?” 张千芳沉默了一会儿,道:“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得靠武功!你拿剑,并不是因为你有武功而拿剑,而是为了剑术精神与侠义正气!” 龙一沉默,不语。 袭思诺与马力在一旁静静看着,听着,并不打扰他们。他们确实有许多话要说,但旧别重逢居然是冷冷的责骂掩盖了热情的寒喧。 张千芳忽又道:“我小师妹她也没有武功,可是她以治病救人的为已任。可见,人之所以成为万物之灵,只因为他的智慧,而不是他的力气,若论力气,连匹驴都要比人强!” 龙一看着他那双颤抖的手,痛苦地道:“说这些大道理没用的,我已不是龙一,是不是人我也无所谓了。” 张千芳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听着他说出没有做人尊严的伤心话,忽叹了口气,火气也减弱了,道;“谁说没用?你有聪明的头脑依然可以抵抗邪教。三国时的诸葛孔明不也是没有武功吗?但他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你是当今状元,我相信你也行!” 袭思诺与马力听到龙一是当今状元,不由一惊,开始对他重新审视与了解。 龙一嚷道:“我不是诸葛亮,也没有他那么伟大!” 张千芳闻言不由又气得直跳。 忽袭思诺坚定地插话道:“你能!”她的话一诺千金,龙一闻言不由一怔,两眼迷茫地望着她。 龙一忽看到她手里的那只“三尾天郎蝶”时,忽大声地道:“为什么要剥夺我做一只小虫的选择?” 张千芳道:“因为你身上的最后一片鳞片还没有掉,你还是一条龙!众人注目、万人敬仰的龙一!” “还是一条龙?”龙一呆呆念道,他忧伤地望着太阳,张开鼻孔,大力呼吸着轻拂的花香,倏地把手一挥,大叫道:“我是虫,不是龙!我也不要你们可怜!”说完像头受伤的野兽民疯似的跑了。 张千芳也没有去追,也许龙一需要时间好好静一静想一想,而他也要有耐心地心平气和地去开导他。他看着在龙一的背影,长长叹息一声,道:“你不是属于自己的,而是属于大家的!” 龙一当然不仅仅不属于他自己,而且也不属于世界,他只不过属于世上不多的几个爱他的人,属于整个正义、公道! “师兄,你认识小虫?”马力忍不住问道。 “他不叫小虫,叫龙一!”张千芳皱了皱眉,道:“他被邪教教主李雄风用计失去了武功,他是个自负的人,故而接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打击,才会变成这样子的。” 摧毁一个人,只有摧毁他的心,才是真正的摧毁。 李雄风无疑做到了。 “师兄,别忘了还有我。”袭思诺自信地笑了笑,道:“他中的毒叫‘嫁衣散’。这种毒虽不是烈性毒,但却是练功之人的克星。一旦中毒,虽暂时不会用性命之忧,但一年后,会心衰气竭而亡。” 张千芳闻言喜道:“可有解毒之法?” 袭思诺自信地道:“有!其解毒之法便是用我手里的‘三尾天郎蝶’翅上的粉末与‘七星地蛛’的汁液配制而成,以毒攻毒!” 张千芳舒心地笑了笑,道:“我‘金烟袋’号称‘毒圣’,虽武功不是天下第一,但使毒的功夫却是敢称第一!” 马力咧嘴笑道:“如此一来,小龙岂非有救了?” “嗯!”袭思诺看着她手里的“三尾天郎蝶”,自信地笑了。 ※※※※※※※※※ 天依旧是蓝的,云依旧是白的。 龙一耳边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一丝凉意慢慢地从脚底心头蔓延、扩散,周围好像寂静了。 张千芳知道了龙一这两个月的经历,叹息一声,忽道:“小龙,你还没有死!李贤的‘离别钩’虽厉害,但没有勾走你的魂魄。” 龙一叹了口气,道:“但我的心已死!” 张千芳道:“李贤能起死回生,你当然也可以。” 龙一惊道:“我还有救?” 张千芳道:“你近来扮演了一个不该属于你的角色,也该卸装了!小龙,重新开始!我小师妹已经准备给你配制解药,你是非常有希望成为你自己的!” “成为你自己!”——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炸在他心中!他甚至已无法判断他正在扮演什么角色,以前的角色在何处结束,现在的角色该从何处开始。 有些角色仅是服饰,却有些角色已经和他的身躯生长在一处。 是不是要将它一层层剥去? 既然是演员,总该有卸装的时候,只有当他扮演某个角色露出破绽时,他才会看到自己的真实面目。 一个人在失意时同样难免有破绽可寻! 龙一的破绽又在哪里?他的破绽就是他心中仍有牵挂。他的心并未完全死去,他仍牵挂鄢语凤、丁小刀、“瑶瑾双婢”及其爱他的人。而且,他死去的心也已被激活,重新开始有了感觉。 他还有救,很有希望成为自己! 无论哪个病人听到自己还能康复,还能成为原先的自己,谁都会动容,谁都会开心。龙一不敢相信地问道:“我真的能重新开始吗?” 张千芳坚定地道:“你能,一定能!” 龙一激动地道:“卸了戏装的龙一还是龙一吗?” 张千芳道:“你的人没变,变的是你的角色。” 龙一忍不住又问道:“我近来演的戏该结束了?” 张千芳忽然笑道:“你的话怎么像个娘们似的多了起来?” 龙一闻言,不由笑了,大笑,最灿烂的笑。来自心底最舒畅的笑!他忽然发现自己以前的笑根本不算是笑,都没有这次笑的开心! 近两月来,龙一的确扮演了一个堕落的角色。现在,戏已完,幕已谢,他卸了装又重新成为“龙行天下,独一无二”的龙一龙少爷! 龙一就是龙一,以前没有,将来也没有,天下唯一的龙一! 可是,又有谁真正了解近两月来他心中所受的痛苦?谁又愿意做一个开心快乐的人? 倘若飞来横祸降临到你的身上,你又如何面对? 人生并不是永远想想像中那般美好,生命中本就有许多无可奈何的悲哀与痛苦。路本是同样的路,只在乎你怎么样去走而已。 不过,悲哀与痛苦已成为过去,已是雨过天晴,彩虹满天。 苦难既然已成过去,现在现在应该是从今天重新开始,笑展明天! 张千芳忽又朗朗地道:“在江湖上,没有帮不帮的事,只有强不强的人,谁都得学会遇挫不折,遇悲不伤,只在够魄力,够胆识,绝对要可以不必身不由己,而能不负初衷。” 龙一承认。 张千芳接着道:“你越强,别人越不敢打击你,你只人强到不怕人打击,便是一个成功的人了。” 世上只有人才会自我毁灭,这是不是人类生存最大的悲哀呢? ※※※※※ 瀑布挂帘,飞流激荡的源头,银河倾落的始地。 龙一望着青翠雄拔的山峦,看着奔流不息的激流,听着气势磅礴的冲击声,想着张千芳“成为你自己”的那句话,忽然间全身气血贲张,肌肉跃动,充满了生命力! 这岂非就是人生最完美的境界?一个人懂得享受人生的人又怎肯放过欣赏“美”的机会? 龙一的旁边站着袭思诺,她身穿双襟圆领,蓝色印花的女装,轻盈潇洒的坐在瀑布始端旁,淡淡的凝视他。清丽绝伦,没有半点脂粉的俏脸挂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凄幽美态,自然便风姿姊约,楚楚动人。对她有若刀削般充满美感的轮廓线条和冰肌玉肤,清丽如仙的容貌来说,任何一丝一毫的增减都会破坏这只能出自上天鬼斧神工的月貌花容。 龙一忽然有点紧张起来,不知是因为那异乎寻常的气氛,还是内心对袭思诺这些年的情感有所上升,他深吸一口气,以无匹的勇气转过脸对她投以感激的目光,道:“谢谢你!” 袭思诺似笑非笑地道:“谢我什么?” 龙一道:“谢谢你救了我。” 袭思诺玉容不见半丝波动,淡淡地接着道:“救人扶伤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但是最终能救自己的只有你本人!” 龙一承认,他懂得“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须心药医”! 袭思诺眼里闪烁深邃的目光,又道:“路也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龙一明白,近来他走的是一段死路,但幸好这段路走完了。 袭思诺中蹲下,用手抚摸着清澈的流水,略有所悟地道:“路的尽头,依然是路,只要你肯走,就像流水一样。” 龙一明白,心可以沉,也可以死,人却不可以。心死只不过悲伤,麻木而已,还可以复生,而生死之间,却别无选择的余地,也绝无第二次机会。 如果当初他自尽,他现在就不可能重新享受这劫后余人的美好生活,更不能让世界再有一个龙一去做还未完成的事! 他很庆幸自己当初没有选择死亡,没有轻生,从而才会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才会有重新开始的生命。 袭思诺接着道:“就算真的无路可走,也不能轻言放弃生命!” 一个为何要轻易走上绝路? 死亡并不是苍天用于捕捉错误与失败的陷阱! 生活的网无处不在,错误与失败同样会出现,一个人不能总是一帆风顺,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不经历失败怎知成功的喜悦? 玫瑰岂非因有扎人之手而显妖艳芬芳? 龙一听着她的话又得到了心得。 袭思诺凝视着龙一的眼睛,又道:“不管怎样,这条路已到了尽头,成为你人生的回忆!” 龙一充满智慧的眼睛更亮了,道:“人生如果没有经历几次刻骨铭心的事情,心就总是悬浮无着。经过此事,我比以前更珍惜生命,更能接受失败的挑战,人也更加成熟!” 袭思诺凝视着他的笑容,道:“我总算看到你的真面目了。” 龙一笑了,轻松地呼吸着清新而芬香的水气,心里感到无比的舒畅! 袭思诺似是一点不介意被他在不足两尺的近距离欣赏,玉容静如止水,油然道:“寒山惟白云,寂寂绝埃尘。草座山家有,孤灯明月轮。石床临碧沼,鹿虎每为邻。自羡幽居乐,长为世外人。”她柔美如天籁的声音,以一种带有音乐般的动人语调,于这激流声中娓娓诵来,实具有无与伦比的感染力。 诗文不住惹起龙一的联想,似乎寒山白云,孤灯明月,都因出自她的香唇而有了新的意义,展现出俗世里而超乎俗世的意象境界、那感觉美得令人屏息。 两人的目光虽没有接触,但因同是凝注着下方流动不休的河水,又藉之微妙地联结起来。 此时太阳渐下,余晖染红了空际。 袭思诺秀眸深注地凝视着下方的流水。她侧脸的轮廓美得令人呼吸顿止,彷若天地灵秀,尽萃于她脸庞完美的线条上。 龙一的心神仍不由被她深深吸引,像在战火漫天的悲惨世界中寻找到避开乱世的桃花源。 龙一亦循她目光观望,波动的心情缓缓平复。 第065章 空山鸣涧 (修订版)  袭思诺深澈明亮的眼眸看着水流,忽地变得黯淡,道;“你有没有见过‘红水’?” 龙一怔了怔,道:“见过。每逢汛期发大水时都会有洪水。” 袭思诺依然幽幽地道:“一百年前这里发过红水,二十年前这里也流过红水,整整流了一天一夜。” 龙一迷惑地道:“哦?” 袭思诺眼眸变得迷茫,缓缓道:“一百年前这里曾火山爆发,有一颗宝珠掉在水里,水竟神奇地被染红了,像人的血!” 龙一愕道:“宝珠?” 袭思诺玉容不变,接着道:“苗人叫它‘阿枯拉,诺得西’,译成汉语便是‘火龙珠’。” 龙一不由一怔,这“火龙珠”他确实知道,但她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事呢? 袭思诺神色黯然,续道:“一个月后,有位苗人上山打柴口渴了,他到溪里喝水时,忽然发现了‘火龙珠’,他将它带了回去。这本是件幸运的事,然而八月十五的晚上,那苗人发疯似地杀了他的妻子,吸干了她的血。第二年的同一晚上他又亲手杀了他的儿子,也将他儿子的血吸干。” 龙一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袭思诺侧脸凝视着龙一,道:“你可听说过,‘相思血泪化火龙,长生不老在人间’这个传说?” 龙一点点头,道:“知道。” 袭思诺接着道:“传说这‘火龙珠’是天上月宫的嫦娥仙子因思念她的丈夫后羿而掉下的血泪,长期被火山溶炼汇集而成。它吸取月光精华,直到一百多年前,火山爆发将它喷出落入小溪,据说吃了它能长生不老。那苗人信以为真,便吞下了‘火龙珠’,但每逢八月十五晚他都要发疯似地杀人,挖掉别人的眼珠,吸干别人的血!” 龙一闻言,喃喃道:“用别人的命来换取自己的长寿,这岂非是颗魔珠?” 袭思诺点点头,续道:“那位苗人后来也真的长寿,活了一百七十多岁。” 龙一明白,那苗人只能活一百七十多岁,只因为李雄风领人带来了苗寨,杀了他,夺走了‘火龙珠’。 袭思诺黯然叹道:“二十多年前,李雄风血洗了苗寨,这条溪又被染红了。” 龙一这才明白,她说的是“红水”,而不是他说的“洪水”。 袭思诺又道:“这一年苗寨里只生还了十多口人,其中有位男孩,他就是马力。” 龙一怔道:“马力?” 袭思诺道:“他也就是那位苗人的曾孙,而他手里的那只乌龟也是他曾祖父留下来的!? 那只乌龟活了二百多岁,——也许只有它才是世上长寿的动物吧! 袭思诺接着道:“他没有去报仇,也没有活在二十年前的阴影里。” 龙一怔道:“为什么?” 袭思诺道:“人活着是为了开心,为什么心中要有有一些抹不掉的阴影而影响你的生活?” 龙一承认!她和马力淡泊名利,与世无争,无忧无虑,活得的确开心。然而,活的开心只有这一条路吗? 龙一忽道:“你知道‘长生不老丹’吗?” 袭思诺道:“知道。”她神色倏地黯然,接着道:“‘长生不老丹’是我父亲炼制成的。” 龙一不由一惊! 袭思诺深深叹息一声,目光再投注潭水上,射出凄迷和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心神到了另一个空间和时间处去,道:“二十年前,我父亲也被李雄风抓走,迫他炼制一种能控制人的毒药。我父亲为了我,逼于无奈答应了他。” 龙一爱怜地拍拍她香肩,接着叹息一声,道:“不知道有没有解药可以医治?” 袭思诺点头道:“有。” 龙一眼睛一亮,兴奋地道:“太好了!” 袭思诺看着龙一兴奋的样子,叹息一声,有点扫兴地道:“但我还没炼制成功。” 龙一一怔,心又沉了下去。 袭思诺又道:“不过,还有另一种解法。” 龙一喜上心头,乐在眉梢,道:“什么解法?” 袭思诺忽然将落在龙一脸面的眼线转投别处,没有回答,只是脸上泛起了阵阵红晕。 龙一不由又一怔。她为什么不说出来?难道她有难言之隐? 龙一见她没有说,也没再问,却道:“希望你早日能炼制出解药来,好为受了‘长生不老丹’的人解除李雄风的控制,令他们早日重生。” 袭思诺自信而坚定地道:“一定会的。” 龙一松了口气,看了看远山,忽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 袭思诺破天荒地朝龙一射出崇拜仰慕地的神色,道:“我听师兄说,你是火轮教的克星,而‘火龙珠’与‘长生不老丹’都在李雄风的掌控之中。我想你要对付他,应该多了解一些关于‘火龙珠’与‘长生不老丹’的事情。” 龙一倍受鼓舞,全身感到血潮澎湃。 袭思诺忽出人意表地露出一丝笑容,试问道:“你相信长生不老吗?” 龙一断然道:“不相信。世人都想长生不老,但能长生不老的又有哪一个?” 袭思诺忽又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道:“我相信!” 龙一怔了怔,注视着她道:“哦?” 袭思诺道:“我真的相信,而且我一直都在寻找。” 龙一不由愕道:“你也想长生不老? 袭思诺露出一丝如鲜花盛放,阳光破开乌云的笑意,登时驱走脸土令人心碎的哀思愁绪,只是娇憨地笑了笑,没有回答龙一怔住,她的神秘令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凌晨,有雾,浓雾。 龙一推开窗子,乳白色的浓雾就像柳絮般飘了进来,拂在他脸上。他的脸很疲惫,一点朝气蓬勃的神态也没有,失眠,不知多少次的失眠依旧围绕着他。 难道他还未真正苏醒过来? 昨晚的失眠却与以往不同,这次失眠的感觉就像屠杀! 他看见丁小刀被李雄风一掌劈死,鄢语凤被李贤的“离别钩”勾走了魂魄,“瑶瑾双婢”被冷不笑的剑削成几段! 一晚的血腥与恐怖! ——这难道是一种预感? 龙一不由感到害怕与担忧! 忽地,清脆悦耳的古铮声在对面的颐心居奏起。这是神医袭思诺近来第三次抚铮,不为别人,只为龙一,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龙一! 起初,袭思诺每拨一根铮弦,龙一的气血随着时缓时急,而且身心说不出的顺畅、舒服!人生就似一个没完没了的噩梦。一幅接一幅的回忆浮现脑际。他的情绪和铮音似高手过招般密切挈合,并肩前进,勇闯心灵无限深处。感人的旋律节节冒出,剔透得尤如荷叶上滴滴晶莹的露珠。 忽然,铮音陡地高涨,就像龙一以前在海边看到的涨潮时的沸腾与澎湃,一时之间令龙一的心立刻受不了这种强烈的铮音刺激,气血翻腾,疾冲各穴。一会儿,剧痛遍布全身,他本能地倒在地上滚动! 但,这次要比前两次的剧痛要轻的多!斗大的汗珠已将龙一的衣服浸透湿了。 再过一会儿,袭思诺的铮音逐渐轻松下来。 变幻丰富的铮音,从她置身的窗台像一朵朵鲜花般绽放开来,神妙地把小楼分间内外的隔阂澈底粉碎。高亢昂扬处,彷如在九天之外,隐隐传来;低洄处,则若沉潜渊海,深不可触。筝音像命运般紧缠龙一的心神,每个音符都深烙在他的内在某一处所。音与音间的衔接有如天成,绝无丝毫瑕疵。 铮音趋向缓和,近乎本能的联结乎天地间所有感人肺腑的仙音妙韵,鬼斧神工的把你领进她哀迷的音乐世界去。也使聆听者踏足到平常可望不可即,又或不敢踏足的心灵禁地内。 龙一的全身倏地剧痛消失,换之经脉畅通,舒服至极! 龙一体内“嫁衣散”之毒虽已解,但他的经脉已受损,还需要调息弥补。 袭思诺便用《空山鸣涧曲》助他通脉活血。 就算倾尽所有的语言,也描述不出袭思诺铮音所赋予的感觉和想象空间的万一。龙一就像刚从恶梦中醒来一般,忽然间灵魂意识进入这么美妙的情景,特别有种微妙感觉,一时看得呆了,不知不觉间,整个人轻松下来,心底涌出无忧无虑的舒快情绪。 龙一的身体挺得更笔直,灵台间一片澄明,除眼下客观的存在外,再无他念。那是他从未尝过的情况,绝不同于以前静坐下的忘我境界,而是因贯通了内外的空间桥梁,使他能感受到宇宙间某一玄不可测的奥秘,把握到某种不可言喻的力量。 真气在凝聚中。 天地的精气分由天灵和涌泉两穴进入龙一的经脉内。龙一不敢说话,全力把精神保持在这妙不可言的状态里。 龙一正在自我调息之时,马力领着受伤的伦巴多与苏格拉等十几名苗人来到颐心居。 张千芳见状,知道大事不妙,便下了楼梯,走过去。 只听到伦巴多愤怒地吼道:“火轮邪教又来苗寨了,这次他们杀的人更多!”他怒吼的火焰从丹田爆发冲过胸膛,腾至天庭,全身的肌肉簌簌地发抖。 张千芳闻言,面色凝重,朝龙一看了一眼,心道:“小龙伤还未全好,邪教怎么如此之快就找到这儿来了?看来颐心居不保!” 他一时之间意忘了“傲天神剑”是从这儿走出去的,他的后人冷不笑同样也能走回来,而且更令他想不到的是他蝙蝠门副门主武光南会是“双间谍[奇+书+网]”,他的一举一动当然了如指掌。 金色的太阳升上颐心居时,一只硕大的蝙蝠凌空而下。 伦巴多与马力见状,立刻持兵器围了过来。 蝙蝠朝雨语轩的龙一叫道:“小龙,武大哥来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蝙蝠门副门主武光南。 张千芳走过去,微躬身恭迎道:“西门神见过门主!” 武光南听到“门主!”心里不由得意地笑了。 武光南又怎会成为蝙蝠门的门主呢?原来在这两个月来,蝙蝠门门主因上次在少林寺与蓝斌、李贤二人大战而见识了火轮神功,回去之后便闭关苦研火轮神功的破解之法,于是将蝙蝠门门主之位及其门中所有事务全交给了武光南。这也正合他的心愿。 寶 書 網 W wW .Ь ǎ o S ん μ 6 。coM 武光南一想到初步计划轻而易举成功,不由神采飞扬,他微笑道:“西门神,你终于找到了小龙,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虽然张千芳并没有将龙一的下落告诉任何人,但武光南心细精明,暗中派人监视张千芳的行踪。 龙一调息完毕,顿感全身精力充沛,与以前完全一样。他站了起来,看着楼下同仇敌忾的人,心中不由升起一种特殊的感觉:“上苍给我一条生命,我得英英武武地好好用一用!”楼外阳光漫天,大草原在右方无涯际地延展,左方是横亘连绵的连云山脉,忽尔间我心中充满希望和生机,似乎再没有事物能将我截停下来,为大地的和平安逸而奋战。 “快,跟我走!李贤率人杀你来了。”武光南友善好听的话正好让它保存在龙一的耳朵里,令龙一对他充满感激。 但龙一没有走,他大义凛然地道:“我走不得!我走了,颐心居所有人都会因我而死。我绝对不能忍受为了我一个人而死伤那么多无辜的性命。我要留下来,与大家同舟共济,对抗外敌!” 武光南忽眼里刀光般一闪,心中一条“一箭双雕”之计顿时产生。 龙一坚定地接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既然他们来了,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张千芳厉声道:“对!二十年前的血债今日该偿还了!” 武光南得意地笑了笑,眼里藏着一把锋利的刀! 众人全身武装起来,整装待发! 当众人擦拳磨掌准备战斗的时候,唯有一人没有动起来,——袭思诺依然弹着她的古铮。 她是颐心居的主人,但即将发生的血战似乎根本与她无关。 这一切难道真的无关吗?…… 第066章 破绽只有一点(修订版)  夜幕沉沉,黑色四合,这一天很快到了尽头。 苍松翠柏变成幢幢黑影,在夜风中发出凄切的呜咽。远处的山泉,叮咚作响,如奏哀乐。 幽暗的林中隐隐有着猫头鹰喊叫,似乎着到了恐怖的景象。萤火虫在沉重的夜空里滑行,发着鬼火般阴冷的绿光。 黑乎乎的颐心居中,龙一默然喝着酒。 酒灌不醉他,因为要想灌醉他,就像用水淹死鱼一样不容易。 每次杀人后,他总要喝酒,为自己的心灵忏悔。 上苍能接受他的忏悔吗?能。 因为他心中有正义,他是为了正义,杀了些该死的人! 这一天,他布下天罗地网,毒、陷阱、弩箭……凡是可以杀人的工具他都用上了。然而,李贤、满天星、冷不笑还是带着几十人冲了上来! 龙一没有抬头去看,只是略愕道:“你们还是上来了。” 李贤呼吸的频率和身上散发着的气息,表示他正发着野兽般的怒气,道:“今日本圣子不杀你绝不下山!” 龙一冷冷地道:“我已等你们好久了!” 满天星看到龙一全身散发出来的豪气与斗志,惊道:“你的武功恢复了?” 龙一道:“别忘了这儿的主人是谁?” 李贤不屑地吐出一口唾沫,鄙视地气道:“哼!即使大罗神仙在这儿,今日也别想再救你!” 龙一淡淡一笑,道:“你已失天时,地利、人和,而且还身疲力竭,难道你真想作殊死一搏?”他分析的透彻准确,李贤不得不承认。 冷不笑忽冷冷地道:“我不怕!” 龙一笑了笑,道:“死人你都怕,活人反而不怕,你真有趣的很!” 冷不笑瞳孔在收缩,胃也在收缩,他冷冷地道:“今天我一定会出手!”不管是生还是死,这一次出手势在必行!他一定要看看龙一的武功到底如何。近两个月来,他更加勤学苦练,为的便是今天与龙一决上雌雄! 龙一朗声道:“我陪你!”说完将酒壶一扔,身子站了起来。 “慢着!”一个美丽而严厉的声音,颐心居楼里走出一个女人,正是神医袭思诺。 众人惊疑地望着她,她那娇小的身影,轻盈步法,哪像一位身怀绝技的少女? “小师妹,这可不是救人扶伤。你还是退在一旁吧。”张千芳极力劝道。 龙一、武光南、冷不笑等人也用惊疑的目光打量着她,她难道也身怀绝技? 李贤忽心花怒放,脸上笑意荡漾开去,暗道:“这小娘子端的标致!”随即笑道:“姑娘若跟在下山走走,我们立刻退出颐心居,如何?” 袭思诺不恼不气,道:“你要我跟你走,难道你家有病人或是有人伤残不成?” 李贤怔住,他“吃鱼不成反沾一身腥”,不由怒上心头,脸色阵红阵白,全身气得抖震起来,眼中凶光大盛,咬牙道:“不识抬举的丫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袭思诺道:“想请我喝酒的人现在也轮不到你。” 李贤怔道:“谁?” 袭思诺道:“这人要排在你前面。”说着她转头看向冷不笑。 李贤不由心生嫉妒,这小姑娘怎会偏偏看上这不解风情、冷冰冰的冷不笑? 只见袭思诺缓缓地走到冷不笑前面,道:“你认识我吗?” 冷不笑一怔,冷冷地道:“不认识。” 袭思诺美眸注视到冷不笑手中的剑,木无表情地道:“但你手中的剑却认识我。” 冷不笑怔住,他手中的剑出自颐心居,他的剑法也是她的先人所教,而她却是现在的颐心居主人。 冷不笑绷紧着脸,道:“你想怎样?” 袭思诺凝视着冷不笑的脸,道:“我想怎样你应该明白。” 冷不笑明白,她要收回他的剑。只因他的先祖曾恩将仇报用此剑杀死了她的先祖,也就是此剑先前的主人。 冷不笑却不能丢弃他的生命灵魂之剑,咬牙道:“不能!” 袭思诺皱了皱眉,道:“怎样才能?”她不希望她先祖的这柄神剑去杀人,所以无论如何要收回。 冷不笑道:“比剑,赢我!” 袭思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你的剑法是谁教的?” 冷不笑怔住,他的剑法她明白,而且破绽之处她更清楚!但这柄剑怎能给她呢?然而,他还是把这柄神剑确确实实地放在地上。 “宝剑配英雄”,然而他遇上龙一,连剑都没有用过,他已不配用此剑。 龙一怔住,李贤也怔住。 有时柔软的舌头也能折断骨头。古今中外,舌卷乾坤和厉言杀人的例子不胜枚举,就连冷血无情的冷不笑竟然也不例外,被袭思诺那咄咄逼人的几句话放下他的生命之灵魂。 袭思诺轻轻拾起剑,缓缓走到楼下一角,忽地手一伸,剑已脱手,往下落去。 不一会儿,只听得“咚”的一声,落入底下的大水池中。 剑上已沾满血腥,水能洗得清吗? 忽冷不笑随便折断一根树枝,冷冷地对龙一道:“我还是要比剑!” 龙一不由一怔,他居然能用一根树枝当作兵器! 只要心中有剑,万物皆可成剑! 只要心是杀人的心,万物皆可杀人! 龙一不由也明白了,他走过去也折了根树枝,道:“既然如此,请!” 风猛地刮过,冷不笑的树枝剑已毫无顾虑地疾刺过来! 见状,李贤也像一头恶狼扑向了袭思诺,他要拥有她。 旁边的张千芳却已挡住他的进攻。 同时,满天星的“追星矢”也迅猛地射向了武光南。立刻,一场混战在静幽的颐心居上演! 血,是纯洁、宝贵,然而,此刻的血腥味令人呕吐! 袭思诺神态镇静,莲步轻移的直走向龙一身边走去。 龙一已全神贯注地冷不笑的身上,忽觉一阵脂粉香气扑面袭来,转脸道:“你走的这样近很危险!” 袭思诺嫣然一笑,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够保护我的安全,离你越近,我胆子越大,越不害怕!” 龙一听得怔了一怔,顿然心静如水,劲力大增,信心陡增。 这是龙一复原后第一次使剑,而且剑居然是树枝。 不论是谁此刻信心都会不多,因为他好久没有拿剑,生疏与胆怯不由心生。这样,生死决战岂非要败? 袭思诺正是用自己的安危去鼓励龙一! 龙一一旦顾及她的安危,就必定作奋力一搏! 龙一心头果真复晶如白玉,他双目又复清澈如明珠,他以身子护着袭思诺,身形回转,目光也随着身形转动,只见手中木剑破空而刺,妙象纷呈,在两丈许的空间内不住变化,每一个变化都是那么清楚明白,宛如把心意用剑写出来那样。最要命是每个变化,都令冷不笑拟好的对付方法变成败着,生出前功尽废的颓丧感觉。 用剑至此,已臻登峰造极,出神入化的至境。 剑势变化,步法亦随之生变,冷不笑甚至没法捉摸他最后会从那个角度攻来。 面对脱胎换骨后的龙一,冷不笑反生出强大的斗志,一对虎目迸射出前所未见的精芒,眨也不眨地注视对手。到龙一木剑离他只三尺许,剑气狂涌而至时,他才冷喝一声,往前抢出,手中木剑疾迎而去,大有不成功便成仁,壮土一去兮干复还之势。 “呛”的一声,两剑相击,两人各退三步。 龙一哈哈一笑,木剑迅疾劈出,登时风雷并发,剑势既威猛无伦,其中又隐有轻灵飘逸的味道,令人觉得他能把这两种极端相反的感觉揉合为一,本身便是个教人难以相信的奇迹。 冷不笑大喝一声“好”,锐目亮起异采,阴寒冷酷的脸庞却不含丝毫喜怒哀乐,手中木剑往前急桃,变化九次,正中龙一的木剑剑锋处。 以龙一对自己剑法的信心,也要心服口服,这一剑乃他出道以来的颠峰之作,本以为怎都可抢得些许先机,岂知冷不笑看似随便的一个反击,就像奕剑术般把主动全掌握在手上,使他所有后着没半寸施展的馀地。 冷不笑的气势更不住膨湃增强,令他压力大增,有如手足被缚,用不出平时一半的功夫。 “呛”!两人乍分倏合。就在龙一退后旋身之时,龙一借螺旋之力神迹般逸出冷不笑剑风锋锐所笼罩的范围,然后再投往冷不笑剑势最盛处,以冷不笑剑术之高超,亦被迫要硬架他一剑。一出一入,剑法仿如天马行空,勾留无迹。 转眼双剑交击十多次。 突然,冷不笑斜劈一剑,直劈向龙一的左肩,龙一见状侧身闪过。然而,就在这时,李贤击伤张千芳之后,他的“离别钩”趁虚劈向龙一的后背! 龙一旧力已竭,新力未生,更何况是李贤偷袭?恰冷不笑的剑又刺向了他的胸口,而他的右身侧站着袭思诺。在这前、后两面夹攻一方阻挡之际,他已然闪避不开。 死亡的阴影向他罩来!龙一顿时万念俱灰,准备转脸朝袭思诺告别。 乍见白光一闪,“嚓”的一声,血已飞溅,像雾一般迷漫了大家的眼! 第067章 感性的剑影、刀理的性光  龙一魂飞魄散,瞪大眼睛看着袭思诺的左臂分开,鲜血飞溅,然后袭思诺在一声未吭的情况下含笑而倒。龙一只感到天地立刻死去一般,他的脑海里也只有一片空白,整个灵魂已飞散而去。 冷不笑的剑却未因袭思诺飞溅的鲜血而停止,依然一如既往地刺向龙一的胸口,在龙一茫然失魂的当儿这一剑无疑带来的就只有死亡! 突闻夜空风声尖锐,刺耳破肤,只见又是一道白光像天外飞仙般截住了冷不 笑刺向龙一胸口的木剑。这一白光同时发出龙吟虎啸般的刀鸣清音,似若来自十 八层地狱的魔咒,又若九天云外传来的天籁,刀体泛起的黄芒,则如今夜没有露 面的明月忽然从其内升上虚空。 只听得“当”的一声,冷不笑被震退几步。冷不笑定眼朝站在他右方的青衣 人,蓦然惊住,格开他手中剑的居然是他“傲天神剑”的世敌——风雷狂刀的第四代传人丁小刀! 接着赶来的还有下鄢语凤与“瑶瑾双婢”姐妹俩。他们听到火轮教圣子李贤带着满天星、冷不笑赶往颐心居去杀龙一,便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赶来,终算他们来的及时,不然他们就永远也看不到龙一了。 风雷狂刀终于可以与“傲天神剑”一比高下! 只见丁小刀看着冷不笑手中的木枝剑,刚才他原本可以一刀劈断的,但是他不想在兵器上占他的便宜,只是用刀背碰了碰冷不笑的木枝剑。 丁小刀冷酷如冰雕,冷冷地道:“拿回你的剑!” 冷不笑看着手中的木枝剑,知道相比对方削铁如泥的宝刀值得不堪一击,他的瞳孔聚然缩紧,冷冷地道:“这也是剑!”杀人不在于剑,而在于人心! 丁小刀一怔,道:“既然如此,在下奉陪!”说着将风雷狂刀收回刀鞘,递给扶瑶,接着拿过龙一掷下的树枝剑。 在这天高气爽的初秋,天地间却仿佛突然充满了严冬的肃杀。冷不笑凝视着丁小刀,瞳孔再次收缩,额面上的青筋凸起,显然已凝聚了全身的力气,准备作孤注一掷的一战! 无论是谁都看得出,只要他出手,就必定是石破天惊的一着。 两人瞪大眼睛,互相凝视,似乎一个眨眼的动作,亦会露出给对方可乘的破绽。 气氛紧张之极。 丁小刀嘴角露出一丝充盈着庞大信心的笑意,全身真力聚在木枝刀上,电射而出忽然长身跃起,先发制人。 白光一闪,带着种神奇而诡异的弧度,就像是倒映在水中的一弯新月在水波被微风吹皱时那种变形的月影般的弧度。 就在同时,冷不笑忽然身形旋转,如龙卷风般卷向丁小刀,剑光泛起青湛湛的异芒,画过超乎人间美态,具乎天地至理的动人线条,立时四周只见无数剑影。 冷不笑的剑术是感性的,其精微处在于他把全心全灵的感觉与剑结合,外在的感觉是虚,心灵的感觉是实。如不明白“傲天神剑”的境界,丁小刀根本没有站在这里与他刀剑对奕的资格。 而丁小刀的刀则是理性的,其巧妙之处在于他能用理智与天地自然结合,外在的速度是快,内存的力量是猛,刀锋昼出一个完美的小圆圈,充满着秘不可测却合乎天地理数的味儿,一股螺旋劲在圆圈内开天辟地的诞生。 顷刻,刀光剑影闪亮黑夜,是难得一见的刀剑混战。 倏地扶瑶只见眼前现出漫空星点,每一点都似乎在向丁小刀攻来,又每一点都像、水恒不动,有如天上的星空,在变化周移中自具恒常不变的味道。扶瑶紧紧地拿着风雷狂刀,紧张地注视着丁小刀每一招每一式。 两个人手里的树枝剑飘来忽去,变化特快,像是沧海纳入一粟,钭有形的炼成无形,每一变化虽一刹那,但都包涵着无数种变化,每一次攻出,都含蕴着开金裂石、石破天惊的力量! 丁小刀他身在冷不笑的感性空间内,始感受到奕剑的玄虚。对方木剑生出强大的吸摄力,且随着剑势弯来不住增强,加重压力,带得他的木刀如铁遇磁地被奕剑牵引得往左扯去,使他不得不全力应付,那就再无余力闪躲自己的刀。丁小刀终于在实践中体会出傲天神剑的感性剑气是以力引力,以创气牵引他的鞘劲。 丁小刀明白此等道理,心灵顿时清明。“波”的一声,木刀被他丁小刀握回手内,扭身扫劈。冷不笑惊讶之时,奕剑也随着变化,像在空中狂草疾书级画出无数深具某种难言美态的线条,瞧得丁小刀眼花缭乱,无从人手,不知该选劈何处,倏忽间对方又把制动权操诸手上。 丁小刀的木刀再劈不下去,只能护身真气化为气墙,却是夷然不惧,先劈后刺,笔直射向冷不笑无形却有实的剑圈。 没有过去,没有将来;没有开始,没有终结!丁小刀的精神完全集中到眼前此刻,至乎忘掉自己因何站在当地,人、刀、天、地结合为一个同时无限小和无限大的整体,胜败再不存于其中。 刀再不是刀,而是天、地、人不可分解的部份,他感到从一个超离人刀的角度,一丝不漏地掌握着冷不笑奕剑的变化。 剑圈正难以觉察的逐渐扩大,剑气微妙地一圈一圈增加,当他的木刀刺中剑圈核心的一刻,他清楚晓得剑圈会由大化小,采积至巅掌的剑气将以电光石火的高速聚拢,木刀仍无法触及木剑之锋,击中的只是非己力可以抗拒的惊人剑气。 自动手以来,他还是首次掌握到冷不笑的招数。 丁小刀生变为死,本一往无回的刀势临阵变化,往后回收。 倏地剑光大盛,冷不笑在气机牵引下,手上青芒暴涨,木剑将一个一个由小至大的气环串套剑身,随着木剑前推,如龙吐珠的把从小至大的气环往他送来,只要被任何一个气环击中,肯定他丁小刀立即一命呜呼。 此着又是出乎丁小刀意料之外,令他知道自己仍未能完全看破冷不笑惊天动地的傲天神剑法,不过他已从被动转为主动,因为冷不笑千真万确地被他以此出人意表的一招,引得化守为攻,且是不得不攻。 死化为生,在弹指的高速中,木刀又贯满真气,丁小刀同时施展“雷厉风行”,木刀像有生命的灵物般弹往上空,再全力下劈。 刀锋到处,气环纷纷破碎,变成向两旁翻滚开去的狂刮,木刀刀锋疾取木剑尖锋。 刀从意、意从刀,心意交融,无意无刀,木刀在虚空昼出一个完美的刀圆,积蓄至极限的螺旋劲气透刀法出,直击冷不笑剑气最盛处,大海捞针的寻上虚虚实实中真正能致他于死的剑气。 “蓬”! 丁小刀全身剧震,往后一晃,心中不惊反喜,晓得冷不笑这战场上的先知先觉者,亦被自已此着身意奇招,迫得无法不与自己硬拚,刀剑虽仍未有实质的接触,但与刀剑真正交击却没有丝毫分别,木刀的刀气已把木剑锁紧。因他丁小刀而苏醒,变成有灵性异物的风雷狂刀,终感觉到木剑的变化。 扶瑶与闻瑾等众人已看得惊心动魄,心驰神飞。 冷不笑果然不愧是“傲天神剑”,实乃武林中百年难见的奇材。 丁小刀更不愧是风雷狂刀,天下第一刀,果真是当世无双。 丁小刀虽看不破冷不笑的剑招变化,但冷不笑亦开始掌握不到他的刀法,原因在他丁小刀成功晋入忘刀境界。但高手相争,争的就是胜,不败绝不地他们所愿的。 扶瑶眼睛直直的凝视着丁小刀,心里对丁小刀的担心忽然间竟超越了龙一,她的手紧紧抱着风雷狂刀,像是抱着丁小刀的身体,紧而有力,柔而温暖,她全身冷汗淋漓,她似乎比参战还要累! 只见漫天光点消去,交剑似若无中生有的现于眼前,依循着尽得大地至理的完美路线,从冷不笑身前由右侧弯击而来,剑气把丁小刀完全笼罩。 冷不笑此招根本是挡无可挡,唯一化解之法,不是挥刀格挡,而是木刀笔直射出,来个以硬碰硬,这一点这正符合他风雷狂刀的刀意,遇强更强,以实胜虚。傲天神剑的剑术,其实里还虚,虚而化实,已超乎凡世的剑法,若胜之,必以实为招,以实胜虚! “当”的一声,石破天惊! 结果总算出来了!时间停顿,呼吸也停止,似乎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已停止,唯有扶瑶的担心不停止! 丁小刀笔直地站着,他的树枝刀已垂下。 冷不笑也笔直地站着,但他的剑仍保持着出击的姿势,他的左肩已开裂一线,一串串的血珠激流般流了出来。 “刚才那一招就是‘雷厉风行’?”冷不笑的眼睛充满了恐惧与痛苦。 丁小刀傲然道:“是!” “很好!”冷不笑说完这两个字时,突然手肘一弯,树枝剑竟穿过他的身体,“夺”的一声钉在身后那颗树杆上,接着,他的人也已倒了玩下去! 丁小刀一怔,他竟杀死了自己! 扶瑶也一惊,冷不笑果然不愧“傲天神剑”的主人,在他眼中只能胜,不能败! 李贤见状,大惊,连忙右掌忽然挥出一团红色火气流袭向下鄢语凤,同时大叫道:“星,快撤!” 鄢语凤闪身避开时,只见一股奇浓的白色烟雾爆发而出,吞没了他与满天星的身影。 待烟雾散尽时,人影已不见了。 “龙大哥,袭神医她……”鄢语凤乍见袭思诺的断臂处还在流血,忙点了她几处大穴,止住血流。 “小姐!”马力跑过来趴在她身旁,泪流不止。 “大力,我又没……没死,你……哭什么?”袭思诺在剧痛中逐渐苏醒过来,脸色苍白,她见马力伤心欲绝的样子,忙忍痛劝道。 龙一黯然伤神,呆呆地道:“为什么?” 袭思诺断断续续地道:“我……我是大夫,你……是我……我的病人,在我手……手上的病人从……从来没有死过。”她说完这句话,已疼得脸色愈来愈苍白,伤痛也愈来愈裂,斗大的汗珠从她的额面上滚了下来。 张千芳将一粒止痛丸递进她嘴里,伤心地道:“小师妹,你怎样了?”他抹了一把眼泪,接着道:“你扶伤救人一生,到头来却连自己也救不了。” 袭思诺忽淡淡一笑,道:“师兄,我自己的伤……我自己清楚,虽然我……我的手臂没了,但性……性命是无碍的。”她顿了顿,接着道:“小妹既是……是神医,一只手仍然可以给人看……看病的。” “小姐,你……你实在是大好人,你伤成这样,还想着给人看病。”马力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 袭思诺续道:“你看你,一个大男人哭……哭成这样,不……不怕别人笑……笑话?听话,别哭了。” 马力果然听话,强忍着不哭了。 鄢语凤忙道:“袭神医,你现在别说话,我送你回去休息。” 袭思诺冲她一笑,点点头。 第068章 不老的秘诀(修订版)  夜色依然浓重地笼罩在颐心居内。 房里只留下了龙一与鄢语凤,是袭思诺要他们留下的。 袭思诺躺在床上,没有睡,对旁边的鄢语凤道:“我见过你,在他画的画儿上,画上的人与现实中你一样漂亮。”几天前,龙一将他在颐心居画和所有画都送给了她。 鄢语凤看了看旁边的龙一,转过头对她道:“我以前认为袭神医肯定是位前辈,不想却是如此美丽的姑娘,而且医术果真如传闻所说的精湛神奇,天下无双。” 袭思诺笑了笑,道:“鄢姑娘过奖了。想当初,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嗬嗬,鄢姑娘,他差点做了苏格拉的新郎,当时他还不知道呢。”此刻看来,她自己的手臂似乎从来没断过,与寻常一样无忧无虑,毫不在意。 龙一看了,既忏悔又悲痛。 他忏悔,因为他没有她如此笑看风云。 他悲痛,因为她为了他而失左臂。 袭思诺忽然严肃地对龙一道:“龙公子,你年轻气盛,往后可不得不太计较得怀失,我虽然受了伤,便换得了你的生命,这比什么都值得!人生是幸福的莫过于活得开心快乐,万万不能有轻生的意念!你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好好珍惜自己身边的一切!” ——这算不算遗言? 龙一黯然伤神,道:“袭神医的大恩大德,在下一定会铭记于心,姑娘的教诲自是听从。” 袭思诺忽柔声道:“叫我思诺好吗?” 龙一一怔,凝视着袭思诺曾经洞穿他内心的明亮大眼睛,轻轻唤道:“思诺!” 袭思诺满意地笑了笑,才道:“我也不要你给我回报什么,你只要好好地活着,与鄢姑娘幸福地活着就是给我最大的回报!” 龙一深情看看了鄢语凤,转头对袭思诺坚信地道:“我一定会的。” 袭思诺接着道:“我这一生只会扶伤救人,哪怕是牺牲自己也心甘情愿,因为颐心居袭神医的手下从来没有医死过的病人,这是我们袭家世代的荣誉!” 这话是说给龙一听的,她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颐心居世代神医手下从来没有医死的病人”的美誉,不要龙一因她断臂而自责与内疚! 第二天,清晨。有雾。龙一来到颐心居最大的一场雾,最浓的雾! 马力来到袭思诺房门前,敲门叫道:“小姐,小姐!”房里没有反应! 马力心一沉,本能地认识到她出事了,忙用向身子撞门.门未闩,他的身子猛地跌倒在地。 龙一等人闻讯赶到,房内并没有袭思诺,连她的一根头发也没有。大家焦急之际,忽见龙一神色凝重,大叫一声:“不好!”立刻冲出房门,展开轻功,径直向大瀑布奔去。 袭思诺身穿白衣,迎风立在大瀑布源头,喃喃自语:“以前我苦思怎样才能长生不老,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人只能在青春的时候,拥有青春,若想永远拥有它,只有在青春地时候保持不变,就像她的左手一样。她的左手虽离开了她,但她却永远看不见她的左手皮肤衰老的情形,留在她脑海里的都只有年青! 既然如此,整个身体为何不像她的左手一样? 人世间的事就是如此,你决意想它的时候,它不知道在哪儿,但你不去想它的时候,它却在灵光一闪出现了。 “众里寻千百度,蓦然回首,她就在灯火阑珊处!”其意境大概如此吧! 袭思诺想到能将自己置身于这千古不变,川流不息,青山常驻的大瀑布之中,忽轻松、开心地笑了。 当下,她看了看脚下气势磅礴,雄伟壮观的大瀑布,深吸一丝腾上来的水气清香,缓缓闭上眼聆听了一会儿水流的声音。 这是最后一口气,也是最后一次享受大自然的风情。随后,她自然地含笑轻跳下去,像洛神一样回去了…… “思诺!”龙一赶到之时,正是她与青山绿水融入一体之际! 龙一乍见此状,整个人又似已崩溃,几乎支持不住,“噌”的一声,他跪倒在地。这沉重而又残酷的事实又深深地狠狠地击重他刚愈合的脆弱的心灵! 他想哭,哭得像个孩子。眼泪流下来的时候,纵使天大的英雄也拉不住!既然要哭,为什么不哭个痛快?大哭大悲岂非正是至情至性的英雄之本色? “小姐!”马力冲上前,也跳了下去,旁人连拉他的机会都没有。他一定要跳下去,永远陪伴她,保护她! 他的伙伴“老不死”爬着爬着,竟不动了,它的生命也随之枯竭。 他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没带走一丝的痛苦!其实人世间,青春不老并不是只有青春是死亡才能做到,还有开心快乐。死亡换来的青春不变只能是躯体的不老,而快乐换来的却是精神至上的长生不老!所以,人要活着,活得精彩,活得潇洒!只有快乐,才能让你永远年轻! 然而,她说出了这句话反而自己却不知道。 正视死亡的勇气,是对生存惟一的呼唤,她正视死亡,以自己的方式找到了青春不老,找到她永生的归宿。 但是没有人理解! 龙一呆呆地坐着,无神地望着这挂瀑布。鄢语凤在旁陪着他,没有语言,只有心灵与心灵的安抚。 往事一幕幕犹新。没有她,也就没有现在的龙一! 龙一忽接过鄢语凤递过来的袭思诺生前最爱的几本蝴蝶标本,道:“让它们也陪你吧!”说着将标本里的一只只蝴蝶投入了瀑布中…… 别以为它们是在美妙的飞翔,其实它们早已死了——比活着更迷人! 它们只活在春天里,而她却活在青春期,活在人们的心中。 她与它们一样只活在生命最美丽的时期! 蝴蝶死了,它从此再也是能靠近阳光和花朵。但春天还会到来,花朵还会盛开,又会有蝴蝶在阳光中飞向春天里绽放的花朵,让那些注视着的阳光目睹大地美丽的灵魂。 然而人呢?龙一伤心地又将“老不死”投了下去让它陪马力。乌龟虽然长寿,但它也逃不掉死亡的命运。 死亡是万事万物都不可避免的!因为旧物总要消失,新的生命总要取代原先的存在,世界才得一天天向前走去,人和动物也一样! 长寿的乌龟与生命短暂的蝴蝶你又会选择谁呢? 龙一情不自禁地又为他们流下了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然而龙一的心里伤心到了极点。 “鲜花赠佳人。让这些花儿了陪伴你吧!”只见鄢语凤不知何时已将坛里的花儿全采集在篮子里,接着将它们全洒了下去…… 清香四溢,侵人心脾! 龙一忽喃喃念道:“生是死的开始,死是生的结束,生生死死,死不死生生,这世界曾本没我。” 鄢语凤闻言,不由也有所悟。 时间如流水逝过,不知不觉已近黄昏。忽见闻瑾奔过来,急道:“少爷,大事不好了。少林寺有难,张师伯叫你赶快回颐心居。”龙一与鄢语凤二人闻言,大惊,立刻赶回颐心居。 第069章 风雨浴身雷电炼神(修订版)  张千芳见龙一急匆匆地赶来了,忙道:“小龙,你先别着急,坐下再说。” 龙一急道:“我怎么坐得下?张师伯快告诉我,少林寺到底怎样了?” 武光南道:“小龙,火轮邪教偷袭了少林寺。少林寺死伤过半,剩余的全部囚禁在牢。只有掌门人尘风幸得众僧拼命相救才逃了出来。” 原来李雄风领着花心月、郎森、尘清及几万邪教徒已攻入少林寺,将少林寺做为攻武周洛阳的基地!他们一方面备用粮食兵马择日起兵,一方面却在杀害各路正派人士。 龙一脑中顿时“轰隆”一响,犹如火山爆发,滚滚浓烟冲走他所有的清醒,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鄢语凤连忙扶住他,安慰道:“龙大哥,别急。此仇我们一定会报!” 龙一深深喘了口气,复又坚强起来,问道:“我二师兄现在在哪儿?” 张千芳道:“他打听到你在颐心居,便赶了过来,但在途中不幸遭到邪教圣子李贤等人的劫杀,现身受重伤,躺在雨语轩,昏迷不醒。” 龙一闻言,大步流星,赶到雨语轩房里,看见一张熟悉而憔悴的脸,正是尘风。 龙一伤心地缓缓地走到床边,看着他,轻轻地唤道:“二师兄,二师兄!”尘风却听不见。 龙一忽转脸对张千芳道:“师伯,我二师兄伤的怎样?要不要紧?” 张千芳道:“你放心,他并无大碍,只是劳累并受了点轻伤,休息几天等伤口愈合也就好了。” 龙一这才放心,轻轻地坐在床边,凝视着尘风,依稀可见一张坚毅的脸,龙一不由想起小时候一起学武的情景…… 漆黑的夜空,劈空电闪如刀光剑影,撼地雷鸣轰天惊人,肆无忌惮的狂风拼命地摇晃着每棵树的脑袋,河口块堤似的暴雨冲击着大地上每一个角落……就是在这样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里,小小的龙一与尘风两人正在练功打坐。 龙一因不满大师兄尘清八面玲珑的性格,便寻了个机会算计他。尘清受辱,便与龙一争执,接着两人打了一架。这时,尘风前来相劝,不料尘清用力过猛,一把将尘风的头撞在墙上,出了血。龙一见状,怒冲心头,他从小被人欺负,所以心中充满了怨恨,他顺手拿起一块断砖头用力打在来不及闪避的尘清的额头上,也出了血。 当下缘空大师赶到,见尘清最老实,而且又是龙一与尘风两人合力打他一人,一怒之下,罚他们在后山遭电击雷轰,风吹雨打之苦! 俗话说“严是爱,松是害”,缘空大师如此做,只不过是“恨铁不成钢”,要他们在受罚之余,锻炼与大自然抗衡的意志与毅力! 大自然的力量来自风、雨、雷、电,是无穷的,而且凶狠无情,接受它们的洗礼和敲击,是铁总会成钢的。 因为战胜了它们,便会拥有钢铁般的身体与毅力,就会迎难而上,战胜一切困难,成为“人是人”,而这也是学武之人成材的关键。 “师兄,我又冷又饿又怕!”小龙一抱着双臂冻得直抖。 尘风自己也是,但他鼓舞龙一道:“小师弟,师父这是锻炼我们的意志与毅力。孟子有云。‘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来,小师弟,跟我一起大声地念,你就会不怕了,不饿了!” 小龙一见他顽强地抵抗大自然,心中顿时有股暖流,豪气顿生,也大声地念着…… 那一年,他七岁,尘风九岁。 龙一想到这两个月来他的逃避,面对那夜的体验与锻炼,猛然间感到惭愧。 龙一沉重地叹息一声,忽尘风轻轻呻吟一声,醒了过来。 龙一见状,大喜,叫道:“师兄,小龙在这儿!”说着伸出手握住尘风的手。 尘风见了,激动、兴奋占据了全身,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尘风养伤的日子,龙一将他流亡在外的生活跟他的亲朋好友诉说了一遍,众人自是一顿责怪。 三日后,尘风的伤已渐渐痊愈。 “少爷,不好了!尘清准备八月初八新任少林寺掌门,正邀请武林同道上少林观礼。”闻瑾匆忙进来说道。 原来李雄风要尘清做少林掌门是想借此一网打尽天下武林正道,从而得以安稳地对付武则天。 龙一闻言,剑眉上挑,道:“天下武林同道做何看法? 闻瑾道:“天下武林正义人士忿忿不平,都欲上少林讨伐邪教。” 龙一大喜道:“天命所归,群雄合攻,邪不胜正,邪教必亡!看来,我们也该行动了!” 武光南喜道:“好!咱们立刻准备一切,事不宜迟,立马动身!” 时间已是公元701年,六月,十三。 距尘清做少林掌门还有一个多月。 然而,从颐心居赶到少室峰,却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紧迫! 天还没有黑透。 朔风中,一马当先。六匹马头随其后,桀骜不驯,狂气四射! 萧萧,啾啾!蹄下抖动一阵震惊旷世的风暴,排山倒海。刹那间后,眼前尽是狂奔而来的野马。 天地填满了马蹄轰鸣的声音。 充血的眼睛里,饱含了胆气血汗。 峰回路转,震撼着生命的强音,它们利箭般飞跑,超越,怒吼。 在马背上,整片大地潮水般倒退往后,众马惊人的高速,大幅地缩短了广阔原野的距离。 令人叹为观止的气势,望之无尽的野马,卷起的尘土,把夕阳也遮盖了。 马狂奔着,一去不复返,蓦然在天际边的夜色中消失…… 第070章 虚空夜色的疑迷(修订版)  夜终于已经黑透。 这正是“来风客栈”最热闹的时候,楼下的饭厅里每张桌椅都有客人,跑堂的伙计已忙得满头大汗,连嗓子都有点哑了。客人们大多数都是佩刀挂剑的江湖好汉,谁也不懂这平时很冷落的地方,怎么会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突然间,蹄声急响,龙一一行七人赶到这家“来风客栈”。 健马惊嘶,满堂骚动。马终于停住,店小二殷情地跑过来,帮忙将马拉到马槽。 龙一一行七人进了客栈,客栈里坐满了经尘过客。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名头戴黑斗笠、遮着黑面纱的黑衣人。 众人见龙一他们进来,都忍不住去瞧瞧。特别是那三名黑衣人盯着他们,眼睛就好像他的银钩一样锋锐而有光,足足盯了半晌。 店老板笑脸盈盈地走过来,笑道:“几位客官,饭菜与上等房间已备好,请上二楼。” 龙一怔了怔,笑道:“世上也有这等好事?” 武光南皱眉,疑道:“店家,你知不知是谁安排的?” 店老板为难,吞吞吐吐地道:“这个……这个……” 龙一已抢先道:“别管那么多。走,既然人家有意,我们也不好推却,不如领情。” 鄢语凤拉住他,劝道:“龙大哥,别冲动,小心点!” 众人见状,眼光霍地集中在他们七人身上,等着他们七人如何行动。 龙一感到有人投过来的鄙夷的目光,笑了笑,对鄢语凤道:“怕什么?这儿就是火阳宫我也不怕!” 众人听到“火阳宫”三字顿时惊住,均猜不透这七人到底是何来历,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不把火阳宫放在眼里。 鄢语凤镇静地小声对龙一道:“难道你不觉得蹊跷吗?” 龙一道:“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扶瑶忽道:“我们何不先接受他的好意,看看此人是谁。” 闻瑾晃着脑袋对着武光南,呵呵笑道:“但是又有谁会平白无故地对我们这么好?难道是武少爷的朋友?” 武光南微笑道:“我蝙蝠门的人不会这么做。” 闻瑾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武光南笑道:“我蝙蝠门的兄弟可穷的很!” 闻瑾道:“既然不是朋友,那肯定是对头哦。“龙一笑了笑,道:“大家上去不就知道了吗?” 闻瑾劝道:“少爷,小心为妙。” 龙一苦笑道:“我们总该吃饭睡觉吧?” 丁小刀忽道:“我先上去!” 龙一道:“要去一起去,免得你落单!” 丁小刀瞪了他一眼,道:“你是怕上面的好酒好菜被我一个人吃尽?” 龙一瞪大眼睛,道:“你这死石头不领情反而倒打一钯,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众人闻言忍不住笑了。 武光南道:“人多胆子大,咱们一起上去!”刚说完,龙一已经迅速地第一个人先上了楼梯。 丁小刀见状,对众人道:“你们看被我说中了吧。”众人又笑了。 这两人表面上看是在抬杠,实际上是甘愿独自冒险。先锋开路,逢水搭桥,即使有危险,也是一人之险。 众人谨慎地来到预订的一间雅房,龙一轻轻推开门。 众人怔住!里面坐着一男一女,还有一大桌好酒好菜。 男子身着青衣,英姿不凡。女子身穿白衣,漂亮可爱,正是薛青山与安平公主。这一切居然是他们安排的! 鄢语凤乍见他们,又惊又喜,道:“那天我不是叫你们回洛阳了吗?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原来,那日龙一失踪后,鄢语凤因全心全意为了找龙一,无法照顾安平公主的安危,便叫薛青山护着安平公主回洛阳。安平公主在归途中挂念龙一,便与薛青山悄悄的留了下来,打听龙一的下落。昨天听说尘清要在八月初八接任少林掌门,知道龙一听到这消息必定会赶去,便抱有希望地在去少林寺必经之路等他! “偶然的相遇,其实是故意地等待”,这句话岂非正是此意? “大哥,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安平公主乍见龙一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她面前,喜极成泣,既激动又兴奋。 “傻丫头,为何见了我就哭鼻子?来,笑一个!”龙一逗笑道。 安平公主立刻破涕为笑,道:“大哥,你一点儿都没变,还是原来的你。嗬嗬!” 这时,忽“丁当”响的铃声由楼下渐渐响到楼上,突然在雅房停住,接着又响了起来,进了隔壁的房间。 “丁当”作响,夜色宁静的震颤,是一次的悸动的现实,是一次有言在先的挑战警钟…… 丁小刀隐隐看见三人面纱里刀锋般的瞳孔和阴沉冷峻的脸,依稀感到一股隐藏的杀气! “来,大家快些吃饱,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龙一若无其事地道:“别管他们。” “小刀,坐下吧!小龙说的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们要找我们的麻烦,迟早会来的,我们小心便是。”武光南说完,拿去酒杯一仰脖子,“咕”的声,一干二净,接着道:“爽快,真是爽快!” 闻瑾自信地道:“再说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他们要来,只有死路一条!” 扶瑶劝道:“小妹,‘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不要大意。” 鄢语凤见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笑道:“我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吃饭!” 安平公主附和道:“是啊,是啊,你们再不多吃一点的话,好酒好菜都要被大哥他一个人吃进肚子里了。”龙一朝她瞪了一眼。 夜色正浓。引人入梦。“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行路的客人们当然早睡着了。 只听见一种恶狠狠的声音传进房内:“野丫头,给我滚出来!” 鄢语凤从梦中惊醒,一听,大惊,连忙起身穿衣,跑出店来,见到一位手持拂尘的中年尼姑,立刻跪拜道:“徒儿拜见师父!徒儿不知师父深夜前来,未曾孝敬,望师父恕徒儿不孝!” 原来这中年尼姑,正是鄢语凤从小拜师学艺的师父——火灵圣母,也是李雄风的妹妹! 火灵圣母见鄢语凤跪拜在前,走上前,伸手“啪”的一声,打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厉声喝道:“你可知罪?” 第071章 火灵圣母(修订版)  “你为什么要责罚小凤?”不知何时龙一也赶了过来,只见他怒眉上翘,气冲天庭。 “你是哪儿跑来的臭小子,竟敢在老身面前撒野?”火灵圣母见龙一护着鄢语凤,甚是气愤。 此情此景,她乍然想起二十年前,她心爱的男人竟护着别的女人的情景,竟然同出一幕! 鄢语凤见师父生气了,忙拉了拉龙一的衣角,示意他别作声,但龙一乍见自己心爱的女人无缘无故地被这尼姑欺侮,甚是气愤,冲道:“我叫龙一。前辈有何指教?” 火灵圣母乍听到眼前的这少年竟然是闻名江湖的“龙行天下,独一无二”的龙一,不由打量他一番,冷冷地道:“你就是从火阳宫死里逃生,拐走我徒儿的龙一?” 龙一道:“我和令徒彼此相爱,前辈何以说是‘拐走’?” 火灵圣母朝鄢语凤看了一眼,见她羞涩地低下头,冷哼一声。 龙一忽恭敬地问道:“不知小凤她身犯何罪,前辈要责罚她?” 火灵圣母怒道:“她身犯何罪,管你什么事?老身罚不罚她,甚至如何罚她,又与你何干?逞我还没杀你之前,立刻滚开!” 龙一剑眉飞挑,俊面铁青,正然道:“如果晚辈不呢?” “龙大哥,别这样!”鄢语凤劝道,她转头又火灵圣母恳求道:“徒儿不孝,师父处罚的对!但恳求师父放过龙一!” 火灵圣母看见一个情郎舍身拼命,一个情人舍已救情郎,心中沉积多年的妒忌与愤怒如潮水般暴涨,毫无保留地全部激泄出来,大声喝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说着一脚踢开鄢语凤,“唰”的一声,拂尘立刻直击龙一面门。 龙一见火灵圣母说话间便已动手,而且出手甚是迅捷,力度、方位也都恰到好处,芒光透锋而出,凌厉至极点。火灵圣母真气出乎龙一意料之外的排山倒海般狂涌过来,摆明是要不留手的硬撼,务求速战速决。 “龙大哥,小心!”鄢语凤滚到一旁,突见师父向龙一痛下杀手,心中不由倍增担心。 这时,龙一剑已在手,右腕倏翻,一招“云横秦岭”斜劈过去。朝前疾劈,一时劲气横空,火灵圣母虽一招比一招刁钻,一招比一招强劲,仍不能迫退他半步。 空中充满细砂的旋劲,像风沙般向龙一狂吹猛打。而龙一的螺旋劲,在要攻入对方经脉前早给他贯注剑上的真气化去。 鄢语凤眼观此战,急促的呼吸使肺内的空气似被抽空,那颗安在自己胸中的心脏,再次无私地为龙一激烈地跳动。忽然心猛地一震,只见火灵圣母一招“推窗望月”,拂开龙一长剑,紧接着手腕陡翻,一招“飞瀑潜滚”又已发出,狂猛无恃的劲力像一座大山般朝龙一压至。 龙一虽头一偏,但拂尘带来的劲风如刀一般在他脸上留下几道血痕。鄢语凤再也控制不住,疾步迎了上去,挡在龙一的面前,求道:“师父,徒儿求您别打了。” “滚开,野丫头!”火灵圣母怒道,“待我收拾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之后,再来管教你!” 龙一见火灵圣母言语难堪,不由大怒道:“不许你如此骂小凤!你身为长辈,不但不懂得宽容,而且对晚辈言行苛刻,你真是枉为人师!” 火灵圣母双目杀机大盛,生出如墙如堵的庞大气势,遥遥锁定龙一,教他不能逃遁。怒声喝道:“用不着你来教老身!”只听得“唰”、“唰”两声,竟直向龙一的“膻中”、“气海”二穴袭来。 “小凤,你走开。”龙一轻轻推开鄢语凤,提剑迎了上来。 “鄢姑娘,怎么了?”武光南及其他人闻声也赶到了。 丁小刀见龙一单斗女尼,而鄢语凤立在一旁,手心已在淌着汗,额上也在淌着汗,整个人都已紧张得像是根绷紧了的弓弦,道:“看来麻烦来了。” “我师父与龙大哥打起来了,叫我如何是好?”鄢语凤急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鄢姑娘放心,小龙暂时不会落败,你先别着急。有我们在,你师父与小龙,都不会有事的。”尘风安慰道。 “是呀,你要相信我家少爷的武功,他不会比你师父差的。”闻瑾胜券在握。 只有扶瑶与鄢语凤一样不出声,神色紧张地关注着龙一的每一招每一式。 武光南忽担心地道:“不好!小龙因碍于火灵圣母是鄢姑娘的师父,是以不敢下杀手,反而招招受到拘束不能克敌制胜,而火灵圣母却是招招置于死地!” 闻瑾急道:“那怎么办?” “不好!”丁小刀失声惊道就在同时,只听见火灵圣母暴喝一声:“下去!”,拂尘也随即“啪”的一声击中龙一的胸部。 龙一“啊”的一声倒在地上,手中长剑也撒手而落,显然受伤很重。 龙一得到缘悔大师的真传,论武功本高于火灵圣母一筹,但他却只用七成功力,然而正因他稍留一着,才会让火灵圣母得手。 “龙大哥!”鄢语凤见龙一受伤,心大急,立刻奔过去,扶住他们。她虽不愿龙一伤了师父,可她更不愿火灵圣母伤了她心上人!此刻龙一受伤,她既是感激,又是心痛! 鄢语凤将“玉露仙丹”送入龙一嘴里,龙一冲她一笑,道:“我伤不重,别担心!” 扶瑶见龙一受伤,踏了半步,见到鄢语凤对龙一如此关心,忧伤地别过头去,突然与丁小刀那冷漠却又深情的目光碰撞,脸上倏地一红,低下头去。 “跟我回去!”火灵圣母令道。她虽知龙一未尽全力,但她不仅不会领情,反而更令她愤恨! ——龙一竟是如此狂妄,居然看不起她!她不狠狠给他留下教训绝不善罢甘休,而且更要带走鄢语凤。 但鄢语凤此刻一颗心全在龙一,哪有心情跟她回去?忙道:“师父,龙大哥,他受了伤,我怎能舍他而去?恕徒儿不孝,等龙大哥伤势好了,徒儿再向师父您老人家请罪!” 火灵圣母勃然大怒,美目射出森寒的杀机,声如冰雪的从玉齿缝处吐出来怒叱道:“你为了他既已背叛你义父,现在当然会背叛为师。好,很好!你如此喜欢跟他在一起,为师就杀了他!”说完拂晓尘已挥出。 这一击看来平平淡淡的,但是却很快,快到今人无法感觉它在动。快的很平淡。 这一击实在太平淡了,但平淡中却带有武术之精华,临敌之智慧,世人所能容纳之武功极限,已全部包涵在这平淡的一招中了。 火灵圣母目光已红,满身衣服也已被她身体内所发出的真力,鼓动得振振有声。 她这一次也绝不是开玩笑的。拂尘一出,已必杀,她已不必再留余力。 众人猝不及防,鄢语凤挡在龙一身前已中拂尘。只见鄢语凤“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在龙一的脸上,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倒在她自认为安全的龙一怀里。 “小凤!”龙一见状,撕心裂肺大叫一声,但眼中恋人却已无法听见。 火灵圣母忽见鄢语凤护着龙一,猛地又想起二十年前她的情敌舍命为她所爱之人求情,也是如此深情,如此舍身忘已,如此坚定不移。想到此,心中的嫉妒之火再次燃起,“唰”的一声,她居然使出全身力气,拂尘又击向鄢语凤! 她已完全把鄢语凤看作二十年前的情敌,她要置情敌于死地! “前辈也太心狠手辣了吧!”丁小刀说着风雷狂刀已出手,逼退了火灵圣母。 武光南、尘风等人则去看鄢语凤的伤势。 “你是丁小刀?”火灵圣母突见眼前这冷若冰雕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宝刀,刀身如一泓秋水,碧绿森寒,刺入肌骨。 刀锋朝着火灵圣母,丁小刀的目光冷若冰霜凝注着她。 刀光和目光已将她笼罩。 刀,未动。刀虽未动,但自刀锋逼出的杀气却越来越重。 火灵圣母不由感到一惊! 丁小刀傲然道:“是的。‘风雷狂刀’,天下第一刀!” 火灵圣母瞳孔收缩,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你们年青人真是后生可畏!” 这时只听见尘风突叫道:“小师弟,不可!” 丁小刀转头一看,只见龙一手拿长剑愤怒地走了过来,对火灵圣母怒道:“你以为你我真打不过你吗?让你看看我的真本事!”说完剑已疯狂地刺了过去。 只见气贯长虹,光芒四射,排山倒海般的“达摩三式”一剑比一剑快,一招比一招猛,一式比一式凌厉。简直比怒潮冲决堤坝,度卷平原还要气气势汹汹! ——这是愤怒的力量! 尘风与“瑶瑾双婢”、安平公主与薛青山无不担心龙一的伤势,他妄动真气,会使内伤雪后加霜! 丁小刀的神色也不由凝重起来。 只有武光南倒希望龙一与火灵圣母两败俱伤,特别是希望龙一早点因伤重而心枯竭,他不由得意地笑了。 “你这‘达摩三式’跟谁学的?”火灵圣母见到熟悉的“达摩三式”,立刻像闪电般刺进她的神经去,在脑内倏然出出现一张英俊的脸庞,她的心脏也激烈地跳动起来。 龙一未答,一剑又刺了过去。 “是不是鄢世嘉?”火灵圣母突然没有闪避,她的眼睛盯着龙一手中刚刺过的一剑,这一剑她很熟悉,叫“金针指路”。她的心中正想着二十年前这“达摩三式”的主人。 “嗤”的一声,火灵圣母的右肩已被龙一的剑刺中,血立刻喷了出来。 龙一一怔!众人也惊住了! 火灵圣母的眼睛忽黯然失神,一张扭曲变形的的痛苦的脸,显示她内心职复杂的情感,只听伤心欲绝对值道:“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龙一又一怔,抽回长剑!血柱如箭般标出,像雾一样散开。 火灵圣母顿感一阵剧痛,盯着龙一道:“你……你为什么?为什么又伤了我?为什么?”说完忽地发疯似地跑出几丈外,消失在夜色中。 龙一见状,忽地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倒了下去!他刚才是憋足一品真气,现在真气一松,人不由气血攻心,倒下。 众人大惊!只有武光南舒心地笑了。 黎明笑向着含愠的残宵,走了出来。 龙一走出房门,见厢房里丁小刀他们正在用早餐,便问道:“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居然撇下受伤的我与小凤在这里大吃大喝?“说着端起丁小刀桌上的一碗酒,一仰脖子喝尽。”少爷,你的……“扶瑶不由先声关心问道。 龙一笑道:”对我来说,世上的好酒才是我最好的伤药。咳咳!“说完不由咳了一下。 尘风忙关心地道:“小师弟,好好休息,别逞强!酒是穿肠毒药,很伤身的!我佛慈悲,普泽众生,生命要好好珍惜!” 龙一闻言,同时想起了袭思诺曾说的过话,不由点头感激,昨晚那一战,他受的内伤确实不轻。 “少爷,公主已吩咐店家给你和……”闻瑾眼珠骨碌一转,调侃道:“和咱们的未来的少奶奶早准备了人参汤与燕窝粥。见你们未醒,我们这才先行用早餐。”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起床了,反正有人伺候。”龙一笑了笑,“也让我享受一下特别待遇。” “大哥,你想得美!”安平公主笑道,“要不是看在你受伤的的份儿上,我才懒得理你。” ::奇::“你不理,难道他们也不理我?”龙一说着朝丁小刀、“扶瑾双婢”、武光南、薛青山、尘风一一看过,发现他们居然都一致地低下头去,便没趣地取笑道:“地下是不是有黄金?你们怎么都向地看?唉,交上你们见钱眼开、见利忘义的朋友,算是我交友不慎!” ::书::“他们不理你,至少还有我呀!”只见鄢语凤含情脉脉地冲龙一颔首微笑着,她步态轻盈地土走了过来。 ::网::她虽然受了伤,但她依然是那样的骄傲和带有高度压迫感的夺人艳色,长而媚的眼睛闪现使人不敢不见的光彩,挺直有力的腰肢,恰如其分的支撑着她的自负与信心。 “你怎么也来了?”龙一忙走过去,道:“我不是叫你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吗?” “那你为什么又跑出来?”鄢语凤反问道。龙一笑了笑,笑得像个孩子。 “公主,你是哪儿出毛病了?酒灌得那么急,小心呛着!”薛青山见安平公主猛喝几口酒,便好奇地问道。 “没法子,总比被甜蜜死的好!”安平公主促狭道。 “你也调侃我?”龙一瞪着她,却无丝毫怒意。 “不敢,不敢!丁大哥和武将军不是要谈正事么,现在就可以开始了。”安平公主赶紧见风使舵,她可不想拿砖头砸自个儿的脚。她顿了顿,朝门外候着的店小二道:“店小二,快把上等的人参汤和燕窝粥端来。” 龙一与鄢语凤坐下时,一阵“丁当”的铃声又响起。 只见那三人正移步向他们厢房走来,在门外地方停住,呆立一会儿,接着又进了隔壁房。 “这三人好奇怪,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地跟着我们?”闻瑾终于说出大家都纳闷的话。 “是不是火轮教的人?”安平公主道。 鄢语凤道:“或许吧。” 尘风道:“那他们为什么还不动手?难道在等什么人?” 龙一道:“真正会杀人的人会选在最有把握的时候杀人!” 闻瑾恍然大悟道:“哦。” 龙一接着道:“现在他们没有把握,所以在等!” 武光南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们以后小心应付就是!”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尘风忽道:“现在距尘清新任掌门之日还有一个月。可是师弟与鄢施主受了伤,不能受劳累颠簸,我们只有在这儿多呆两三天。” 龙一断言道:“不行!这样的话等我们日夜兼程地赶到少林寺,我们很疲倦了,如何去对付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火轮邪教?” 武光南道:“此话也不无道理。不如这样吧,我们分两批人马,首先由我、丁少侠、尘风掌薛护卫与公主一起在今天起程,先赶往少林,然后在约定的地点等小龙、鄢姑娘和‘瑶瑾双婢’。你们认为这样安排如何?” 尘风担心道:“假如那三人对小师弟下手怎么办?” 龙一安慰道:“师兄,放心!我料他们也不敢贸然下手。只是……” 武光南一怔,疑道:“什么事?” 龙一道:“大妹也跟小刀一起去吧?” 众人闻言,立刻明白。既然丁小刀已前去,扶瑶怎好留下? 谁知丁小刀却道:“小龙,她留下!不然连我也不放心留下你与鄢姑娘。” 闻瑾嘟着嘴,忍不住气道:“大姐不在,还有我呢!” 龙一笑道:“对,还有小妹在我身边呢。” 扶瑶对丁小刀射出感激与理解的目光,道:“我……我留下!” 龙一见丁小刀与扶瑶心意已决,也不再勉强。 武光南道:“那我们立刻去准备。事不宜迟,马上出发!” 丁小刀深情地看了扶瑶一眼后,转身拍了拍龙一肩,道:“保重!” 龙一道:“一路小心!” “你们此去,一定会遇到邪教拦路阻截,一定要小心!”扶瑶补充道。她的叮嘱虽然是说给大家听的,但大家都知道最终是说给丁小刀听的,因为她的眼睛正注视着他。 安平公主道:“一路上这么多人,不会有事的。你们就放心在这儿好好休息两天!”说完拉着薛青山出厢房。 薛青山转头对龙一也说了句“早日归队!” 龙一坚定地道:“一定!” 尘风临行前,才道:“小师弟,保重!我们在山下的‘望月楼’等你。” 龙一点头道:“好!” 第072章 花非花梦非梦(修订版)  夜,黑色笼罩一切!黑色是地狱的象征,囚牢的幽暗,暮夜的阴沉。 鄢语凤独自一个人,在黑夜的中心,也在世界的内侧。 她终于感受到,完完全全一个人身处大地和空间的时候,恐惧害怕! 在这天边无际的黑色中没有一个多余的人影。空气里,山上,都没有一个活物,好像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没有一丝风,没有一只鸟飞翔。 尽管她口里说不怕,可是她毕竟是个女人,女人对黑总会感到异常害怕的。 这完全是一个幽暗晦冥、迷离的空间! “龙大哥,你在哪儿?”鄢语凤轻轻唤道。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夜色中,她实在难以放开嗓门。但除了自己的声音,没有别的声音。 她又叫一声,因为她相信龙一肯定在附近,而且正在找她。她们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糊里糊涂地离开了龙一,竟一个人跑到这鬼地方!可是失望再次袭击了她不安的心头,她不由害怕起来。 倏地,天地间终于有一丝微风拂过。警觉的鄢语凤的血液顿时加速流动,她确信这世界并没有死! 她秀眉微蹙,从这沉寂的空气里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血腥味! 她分明嗅到了血腥的气息,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与担心!她再次叫道:“龙大哥,你在哪儿?” “你永远听不见你的叫声了。”一位凶神恶煞的尼姑突然在鄢语凤的身旁出现,手中长剑还在滴血! 鄢语凤大骇,倒退几步,她定了定神,盯眼一看,怔住!她没想到在这儿居然能看到自己的师父,可是师父为何全身是血?心头一个坏坏而可怕的念头不由产后。 火灵圣母冷冷地道:“我已经把龙一与他的两个丫头杀了!” 闻言,鄢语凤像是一个炸雷在她身上炸响,双眼昏眩,整个人似已婚崩溃,几乎支持不住,几乎要倒了下去,半晌,她才不相信地摇头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您肯定是骗我,是的,您肯定是在骗我!” 火灵圣母无比锐利而冷峻的眼光射在鄢语凤苍白的脸上,道:“那他们为什么不来找你?” 鄢语凤怔住,她不得不相信,泪水从她痛苦的心灵深处涌上来积聚在她的眼睛里,伤心欲绝,道:“为什么?为什么?……您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火灵圣母不为所动,仍冷冷地道:“因为他们该死!” “该死?”鄢语凤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不是杀人理由的理由居然也是杀人的理由。 “因为他们给了你爱情,也给了你友情,而老身不喜欢你快乐,你快乐了我就得杀人!”火灵圣母愤然道。 鄢语凤伤心地道:“一直以来,您无不千般折磨我万般辱骂我,这就算了,但您为什么还要对我的至爱至友也不放过?为什么不让我快乐?您为什么如此残忍?您说,这究竟为什么?难道您当初带走,就是要看到我痛苦,看到我倍受折磨?” 火灵圣母道:“你说的很对!” “为什么?” “因为你的母亲!” “我母亲?” “不错!二十年前,我和她还是一对好姐妹,可是她居然背对着我抢走了我一生最爱的男人。我恨她!我要报复,不惜一切报复她!”火灵圣母越说越气愤,越说面目越狰狞,越说杀气越凌厉! 鄢语凤不解地道:“而我是她的女儿,您便报复在我身上,是吗?” “对!”火灵圣母厉声道。 “我相信我母亲不是你说的那样!”鄢语凤极力反驳。 ‘哼!你凭什么相信?当初我全心全意相信她,可是她居然骗了我,还抢走我心爱的男人。她简直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贱人!”火灵圣母骂道。 “我不许你侮辱我母亲!”鄢语凤义不容辞表示抗议,在她心中,她母亲永远是一位天使般的纯洁、善良的好女人。 “我不快乐也要她不快乐。她死了,我便要她的女儿不快乐!”火灵圣母忽地露出凶狠、残酷的目光! 鄢语凤怒道:“我……恨你!” “哈哈……”火灵圣母狂笑一阵后,道:“你恨我又怎样?他们都死了!只剩下你一个人孤独寂寞,遭受失去亲人的痛苦难哈哈!秋红樱你若泉下有知肯定会死不瞑目吧?你万万没想到你女儿正是为你的卑鄙行为受罚吧!哈哈……” “不要再说了。”鄢语凤捂住耳朵,拼命摇头,继续哀求道:“求你不要再说了!” 火灵圣母忽又冷冷地看着她道:“现在也让你尝尝失去恋人的那种痛苦的滋味。”说完转身狂笑而去。 鄢语凤倍受打击,无助地蹲下身来,眼泪像黄河泛滥一样。 “人生几度新凉?”她顿感到世界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一颗心孤零零地在夜色中承受沉痛刺血般的穿透! 夜,黑色仍浓。鄢语凤抬起头,很希望得到天神们赐给她一点点安慰,可是天无语。她忽然很希望这黑夜走快一些吧,让黎明拨开这黑夜的眼睛,可是地球仍是自转。 蓦然,她瞥见火灵圣母刚才站的地方有斑斑血迹,连忙站起,心道:“龙大哥,龙大哥,你不会死的,不会的!我不相信你如此而已中用被师父杀死的。你还说过会陪我一辈子的,你怎能说话不算话?”她疯狂地四处循着血迹寻觅,喊叫,——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之中! 找了一会儿,黑色中现出一块淡淡的血色,这不是黎明拂晓,而是衣服,确切地说,是龙一的衣服,已染红了血! 鄢语凤虽然害怕,但她还是跑过去,伤心欲绝地大叫一声:“龙大哥!” “我在这儿?”身穿白衣的龙一居然没有死,而且开口说了话。 鄢语凤睁大眼,手摸了摸龙一的脸,喜道:“龙大哥,你没有死,没有死,师父果然是在骗我!” “你怎么了?我好好的在你身边,怎么会死?是不是作恶梦了?看,你全身都是冷汗!”龙一扶起床上的鄢语凤道。 “你一直在我身边?”鄢语凤不信在看了看四周,忽然发现自己正睡在客栈的床上,而龙一则正坐在床边,天居然是红色的! ——夕阳西下! 黑白分明的世界,命运岂非也同样分明? 眼泪从鄢语凤喜悦的眼睛里流出来,她泪花晶莹地笑了,胳膊温柔地勾住龙一的脖子,道:“看见你在我身边真好!” 龙一紧紧地抱着她,道:“我一生一世都会在你左右,绝不分开!” 鄢语凤在龙一的拥抱下慢慢放松绷紧的神经,半晌才松开手,道:“我在梦里,看见你与扶瑶、闻瑾都被我师父杀了。” “火灵圣母?”龙一惊愕道,“她怎会如此大下杀手?” 鄢语凤缓缓将梦中之事说了一遍,龙一长叹一声,道:“看来你着实被吓坏了。” 鄢语凤担心地道:“凶梦会不会有血光之灾?” 龙一却似乎没有听见,他沉思片刻,道:“小凤,我知道你父亲是谁?” 鄢语凤耸然动容,激动地道:“是谁?” 龙一道:“少林缘悔大师!” 鄢语凤一怔,道:“是他?” 龙一道:“缘悔大师入空门之前叫鄢世嘉!” 鄢语凤知道她父亲叫鄢世嘉,而且听说过鄢世嘉打败她舅父秋云天的事迹,但她却不知道她父亲与母亲为何分离。 龙一解释道:“那晚火灵圣母看见我使出‘达摩三式’之时,凶光大减,而且眼神竟变得温柔,还有一点痴,故而被我轻易所伤,由此可见二十年前她爱的人是缘悔大师,而你母亲却也爱上他!缘悔大师最终选择了你母亲,使得你师父性情大变,精神分裂,对你也百般折磨。” 鄢语凤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龙一接着道:“当初我辞别缘悔大师时,他老人家托我帮他找女儿。他女儿如果活着的话,有可能在火轮教,而你就是他的女儿。” 鄢语凤闻言,眼睛骤然明亮起来,便是两粒方被洗过的明星。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心中的阴霾,此刻已被喜悦的雨露洗耳恭听净。 她的父亲便是缘悔大师,而且还活着,这是多么令人兴奋、激动! 黄昏的太阳暖洋洋的。 龙一揽着她的肩,面对夕阳,无语,她亦无语。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英雄与美女岂非都难逃不“情”这一关? 房门开着,有人进来。龙一与鄢语凤转过身去,那人竟是火灵圣母!扶瑶与闻瑾也立刻紧随进来,她们也发现了她。 鄢语凤见状,心中忽然很同情火灵圣母被情所伤的痛苦,然而当她看到火灵圣母那双凶狠与怨恨的目光,不由感到刚才那场梦原来不是梦,而是真的!自己与龙一受了内伤,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而“瑶瑾双婢”也接不过她的十招。 难道这一切早已注定? 火灵圣母忽盯着龙一,冷冷地道:“你师父在哪儿?” 缘悔大师当年伤了秋云天后,见秋红樱愤然离去,心中悲痛不已,便默默入了空门。 这件事鲜为人知,江湖上只传闻鄢世嘉为情而自杀。 因此,火灵圣母二十年前也不知道,直到龙一使出“达摩三式”,猜测是他的徒弟,从而怀疑他可能还活在世上。 龙一一怔,随即道:“师父他不愿见你。” “为什么?”火灵圣母痛苦地道。 “因为你心术不正!”龙一道。 火灵圣母怔了一下,刀锋般的目光射向鄢语凤,道:“我变成今天这样全是你母亲所害的!” 第073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修订版)  龙一见火灵圣母目露凶光,担心她会加害鄢语凤,连忙挡在鄢语凤的身前,道:“不对!爱情讲的是两情相悦,师父当年与小凤母亲是彼此相爱的。” 火灵圣母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眼睛也立刻黯淡下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龙一道:“否则你也不会精神分裂,性情大变!” 火灵圣母心中陡地升起怒火,喝道:“住嘴!如果当年若不是她母亲背信弃义,我今天怎会沦落如此田地?如果不是她母亲横刀夺爱,说不定小凤便是我与他的孩子。”这话无疑是令人同情的! 然而,同情归同情,事情还是注重事实。 “师父!”鄢语凤眼泪夺眶出,她从龙一身后站了出来,道:“我知道您受了委屈,但这不是我母亲的错!”这是缘分,也是宿命!俗语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龙一道:“先人已逝,前辈何必还要与一个死人计较?” 火灵圣母霍然盯着龙一,冷冷地道:“鄢世嘉在哪儿?” 龙一黯然道:“鄢世嘉已死,他怎会见你?” 火灵圣母顿感失落,惊道:“他真的死了?”鄢语凤也一怔。 龙一补充道:“二十年前他已经死了。” 火灵圣母怨恨地喝道:“胡说!” 龙一道:“信不信由你,我也没办法。” 火灵圣母整个人都垮了,伤心欲绝地喃喃道:“他真的死了,死了……” 龙一见她信了,警戒心也松了,道:“前辈还是一心向道,忘却尘世之痛苦。” 倏地,火灵圣母的拂尘闪电般挥出,一招“暗渡陈仓”超强的真气狂涌而至震开龙一,右手成爪已扼住惊呆了的鄢语凤的咽喉! 这一切来的那么突然,根本始料不及,伤心欲绝的火灵圣母居然会在这一刹那间出手,在人不留意,认为不值得担心的一刹那间偷袭,龙一没有想到,鄢语凤也没有想到。 “瑶瑾双婢”更没想到,她们见状,立刻抽出剑来,疾步上前,寻机待刺。 火灵圣母冷若冰霜地道:“快说,他到底在哪儿?” 龙一被她的偷袭也着实一惊,心中无不佩服她的机智与武功。他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眼睛直直地看着鄢语凤,痛苦、无奈之极!谁不会为心爱的人担心呢? 龙一道:“我不是告诉你,他二十年前已死了吗?前辈又何必苦苦想逼?” 火灵圣母不信地道:“那你‘达摩三式”又从何学来?” 龙一镇静地道:“别忘了在下也是少林弟子。” 火灵圣母冷冷地道:“你还在骗我!小凤已被我控制住,你难道还不说真话?你若再不说,我立刻扭断她的脖子,我火灵圣母说到做到!”说着手劲双加了一成。 龙一急道:“你若杀了小凤你会后悔的!” 火灵圣母一怔,道:“为什么?” 龙一道:“因为……因为缘悔大师决不会原谅你!” 火灵圣母疑道:“缘悔大师?” 龙一无奈地道:“缘悔大师就是二十年前的鄢世嘉,他早已遁入空门,皈依我佛,在少林寺后山禁地面壁思过!”龙一急中生智,心想李雄风既然占了少林寺,缘悔大师必定被困,何不借火灵圣母之手解困? 火灵圣母惊道:“他出家了?” 龙一道:“所以世上再也没有鄢世嘉,只有缘悔大师。” “早说又何需如此?”说着火灵圣母的手爪离开鄢语凤的脖子,随即轻轻一掌推向龙一。 龙一见状,急忙扶住鄢语凤,火灵圣母乘机跃窗而出。 “你没事吧?”鄢、龙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还好。”两人又是异口同声答道。 夕阳正红。 龙一与鄢语凤各自服下一粒“玉露仙丹”。龙一因又受了火灵圣母拂尘一击,伤势又加深一层,便借“玉露仙丹”的药力运劲调息了一会儿,神色立刻精神多了。 龙一睁开眼时,鄢语凤正关心地注视着自己,便朝她一笑,道:“干嘛这样子看我?” 鄢语凤关心地道:“好些了吗?近来你连受内伤,我真担心你的身子。” 龙一吁了口气,道:“没事,有你的‘玉露仙丹’再加上我的内力调息,我的内伤复原的很快。你看看,我不是精神多了。” 鄢语凤冲龙一一笑,扶他站起。两人缓缓走到窗前,鄢语凤忽道:“我爹会不会有危险?” 龙一安慰道:“你师父对他一住情深,绝不会加害之心。” 鄢语凤宽心道:“那就好。”她看着正落下一半的夕阳,忽道:“龙大哥,你看太阳下山了。” 龙一怔住,她为何说这个? 鄢语凤接着道:“什么事既然有了开始,就必然有结果。好的开始,其结果未必会好,但错误的开始,必会导致错误的结果。我不知道我父母的开始是不是错,但他们的结果却不好。若是人世间的情爱就像太阳一样,虽日升日落,但是完美!” 龙一道:“我只知道爱一个人本身没有错,错的是他爱上一个不爱他的人!” 鄢语凤听着。 龙一接着道:“我相信你的父母一直是彼此真心相爱的,虽然后来分开了,但彼此的爱恋却没阴阳相隔而中断。所以,可以说他们的爱情虽不完美,却是永恒不变的,就像太阳有时候会被乌云所遮盖,但太阳却仍在天空。” 他说完这话时,夕阳已悄然隐退,只留下一抹浓浓的余晖…… 第074章 天下第一杀手(修订版)  马蹄声踏破秋天清晨的岑寂,滴达…… 四匹马急速跑在晨露里,蹄声急速的响着,震荡着整个世界。 风从天上来,风从山上来,风从林间来…… 风玩弄着棕色的马鬃,白色的鬃,黑色的鬃,红色的马鬃,与他们的头发。 龙一一行人纵马驰骋,笑傲红尘。突然一声急喝,当先两匹马急速停住。只见路上赫然立着三人,正是在客栈中的那三个黑衣人。 龙一勒住缰绳,笑道:“三位起的这么早,看来心情真不错啊。” 中间那人淡淡地道:“还好。” 龙一道:“看三位很严肃的样子好像不是游玩来的。” 中间那人冷漠地道:“不是。” 龙一假装不解地道:“那三位起个大早不会想和在下聊聊天吧?” 中间那人不答他的话,话锋一转,道:“阁下可是状元郎龙一?” 龙一傲然道:“龙行天下的龙,独一无二的的一!” 中间那人淡淡地道:“那就没错。” 龙一潇洒一笑,从容地道:“有何指教?” 左边那人刀锋般的眼眼立时露出一股杀气,道:“受人之托……” 右边的那人接着道:“要拿状元郎的脑袋。” “少爷!”闻瑾忽然接触到他们凌厉阴森的眼光,打了个寒噤,不由有点儿地紧张地道。 “不碍事的。”龙一边安慰闻瑾,一边对三人道:“火轮教的人都想要我这颗脑袋,三位为何仍不怕人挤还要凑热闹呢?” 左边那人道:“那是因为你没碰上我们天下第一杀手‘天绝地灭人亡’!” 闻瑾耸然动容,惊叫道:“‘天绝地灭人亡’是什么东西?” “天绝”纠正道:“我们不是东西,是天下间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 “他们三兄弟枪法号称天下一绝,快而准,奇而狠!他们的职业就是杀人。他们杀的人不少,也不多,但是杀的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鄢语凤接着替他们介绍。 扶瑶赞道:“鄢姑娘见识真是广博!” 鄢语凤紧蹙秀眉,道:“不是我见识广博,而是他们杀人的名气大!” “地灭”冷笑道:“现在是不是怕了?” “怕,当然怕!”龙一笑道,“怕你们只是浪得虚名,要不了我的脑袋。” “地灭”厉声道:“臭小子如此狂妄,果然名不虚传!” 龙一笑道:“狂妄的又岂止在下一人?” “天绝”道:“那我兄弟三人倒要看看阁下到底有多少道行!”他说完,三人慢慢摘下斗笠,慢慢解开长衫,然后去掉柱杖两端的枪套,露出雪亮而锋利的枪刃,立刻一阵无法形容的寒气逼人眉睫。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慢,他们都知道现在只有冷静!高手相争,一个慌张的人,就无异是死人,他们不愧是有经验的杀手。 与此同时,忽闻瑾问龙一道:“少爷,他们为什么选在这儿动手?” 龙一道:“这儿动手安静!”杀手也需要好的环境。 闻瑾接着问道:“他们不是早跟着我们,为何现在才动手?” 龙一笑道:“你若是他们,会不会在我们人多力量大的时候动手?更何况他们原本想借火灵圣母之手除掉我们?但火灵圣母却没有痛下杀手,他们也只好自己动手,而且现在敌强我弱,对他们甚是有利。” 闻瑾皱起眉头,紧张地道:“那怎么办?” 龙一傲然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来了,就非做不可!” “天绝”这时冷冷地道:“可以动手了!” 天地间一片萧条寒意顿生。 龙一见他们三人一身紧衣,整体身体瘦削、修长、锋利,已经过千锤百炼,像炼成了精钢。他们手握长枪,枪尖虽锐利,线条却是优美丽柔和的,经常被擦拭的枪杆,闪耀着缎子般的光泽.显得既尊贵.又美丽,又象是个美丽而骄傲的女神,正躺在那里等着接受人们的膜拜。 龙一先把双目睁得滚圆,神光电射的凝望对手,接着把眼睛眯成只剩一线隙缝,就像天上浮云忽然遮去阳光,变化神奇之极,也令目睹此景的鄢语凤等一众将领生出震撼的感觉。 一阵冷风吹过,龙一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攫起长剑,人已跃出,剑已出鞘,剑光如涨秋水,碧灵森寒,刺入肌骨。他深知自己与鄢语凤受伤在身,如今大知当前,只能先攻为上,速战速决。是以一出手便是最凌厉的攻势,欲杀对方措手不及,占取主动权。 一柱圆浑的剑气,从剑尖以螺旋的奇异方式江河暴涨地狂涌而出,往三杀手攻去。 气墙为方,剑劲为圆,达摩三式剑法至此,确已臻天人合人的至境。 方为阳,圆为阴;阴为方,阳为圆。阴阳应象,天人合人,再不可分。 鄢语凤和瑶瑾双婢交换个眼色,都看出对方心里的惊异。 龙一摆明是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务于数招内与“天绝地灭人亡”分出胜负,免去应付三杀手出人意表,层出不穷的联合奇枪术。 “天绝地灭人亡”也不甘示弱,三杆枪“丁当”作响,三杆枪几乎同时刺出,劲气狂飙,如风驰雨骤,雪亮的枪尖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破空之声,是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势不可当有一杆枪刺向龙一的咽喉,一枪挑向他的腰侧,一杆枪戳往他的胸。 三杆枪顿时如三条恶狼已将龙一紧紧围住! 三杆枪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劲道,同样的快、准、狠! ——势不可挡! ——致命的杀击! 鄢语凤与“瑶瑾双婢”在旁看得心惊胆战,不由将心提到咽喉上来。 龙一受内伤在先,是以功力大打折扣,而“天绝地灭人亡”精力旺盛,枪招步步进逼,杀气迫人。 “蓬”! 两气相交,响彻全场。 龙一被三杀手的枪劲震退后上身微微一晃,他知道对方号称天下第一杀手的确非等闲之辈,倘若自己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也许会略占上风,但是现在内伤未愈,岂能与之抗衡?但生死攸关,不得不拼死一战了。 龙一长啸一声,身子旋转起来,人剑合而为一,再分不清人在那里,剑在那里,往“天绝地灭人亡”旋转过去。 “天绝地灭人亡”一眨不眨的注视着龙一的接近,知道龙一看似全速旋转,事实上每一下转身和旋进的速度均有轻微差异,身法巧妙至此,已达神乎其技的至境。三人冷哼一声,摆出“人”字型阵式,迎接着龙一的攻来。 不想龙一猛换一口真气,改移远为移近,由左旋变成往右旋,反方向移回来,长剑贴身施展,一时剑光四射,像白蛇般绕体缠动,整个人给紧裹在精芒耀目的白光中,看得人人惊心动魄,又不得不佩服龙一出人意表的身法,令人折服的胆色。 大风起,龙一积聚至顶峰的气劲,从剑锋山洪暴发般出,形成一波又一波的气劲,如裂岸的惊涛般铺天盖地往这可怕的敌手涌去。 长剑白芒暴张,剑势舒展,以迅雷疾电的速度往上砍劈,似是随意施展,又像有意而为,大巧若拙,似朴实巧,那种有意无意之间的潇洒自如,就像长风在大草原上拂卷回荡,剑光疾闪的迎上敌手狂风暴雨般的激烈攻势,正是“非必取不出众,非全胜不交兵,缘是万举万当,一战而定”。 “天绝地灭人亡”见龙一如此剑道,也不由赞叹,然而深知龙一内伤未愈,功力大打折扣,其剑势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好看而杀伤力不强。 龙一长剑终于与“天绝地灭人亡”三枪对上,发出劲气交击的声音,连珠爆发的密集响起。 杀人最难的一点就是准确,要准确得半分偏差却不能有。 “天绝地灭人亡”果然是杀人的人!三道密不透风的枪劲形成上、中、下三大互联网,逼得龙一喘不过气来,内伤由隐隐作发到剧烈疼痛,导致身形、力道都慢弱下来。 只听到“嗤”的一声,龙一右臂被“人亡”划了一道血口。 鄢语凤与“瑶瑾双婢”大骇,不敢稍呆片刻,立刻飞身上前助战! 她们刚才观战,便是寻找“天绝地灭人亡”的破绽! 破绽在哪里?——联手、配合! “天绝”攻上部,“地灭”攻下盘,“人亡”攻中路,三人联手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鄢语凤忙展开“玲珑玉剑”挑开“人亡”,而“瑶瑾双婢”便找上了“地灭”。 三阵分开,但是亲身临敌,她们立刻感到自己的判断错了!“天绝地灭人亡”虽然分开,但他们各自依然有攻有守,而且威力仍不减丝毫。 “天绝地灭人亡”不愧是天下第一杀手!不管是单打独斗,还是群战围攻,都是相当的轻车熟路,得心应手,让人不敢小觑! 龙一单战“天绝”胜券在握,从而给了他以喘气、调息的空隙,而鄢语凤独斗“人亡”只能是不胜不败,但“瑶瑾双婢”却不是“地灭”的对手,不到十招,她们已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的机会。 龙一见状,便又去照顾她们的安危,这样龙一倒无半分轻松。 然而,鄢语凤因受内伤在先,也不能持久,不到二十五招,她的内伤便已隐隐作痛,一不小心便被“人亡”一脚踢开,从而落了下风。 龙一见状,忽急着大叫道:“小凤,快带大妹、小妹冲锋,我断后!”形势已对他们相当不利。 “不要!”三个女人异口同声拒绝。她们深知,龙一留下来带伤抵抗三敌定是必死无疑!她们怎会愿意让他留下? “听话!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儿?”龙一话刚说完,腰侧又被“天绝”划了一道血口。 “嘿嘿,一个也别想跑!”“地灭”阴恻恻地得意笑,他的枪已连逼退“瑶瑾双婢”。 “瑶瑾双婢”头发已散,阵脚大乱,随时都有死于枪下的危险! “过去!”龙一一招“雪拥蓝关”,挥剑砍伤“地灭”,让“瑶瑾双婢”得以分身去帮鄢语凤。 鄢语凤与”瑶瑾双婢“三人力战“人亡”倒是游忍有余。 可是,龙一却已是危机四伏。他旧伤再加新伤,体力已渐渐不支,而且两杆枪已将他周身各路死穴都封住。 “天绝地灭人亡”也敏锐地觉察到时间拉的越长对他们越有利,是以巧妙地使用车轮战。 这时,鄢语凤忽一招“天外飞仙”刺中“人亡”的右肩,“嗤”的一声,血如箭一般喷出。 与此同时,“天绝以灭”左右夹攻,一枪刺中龙一的小腿,龙一顿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身子不由倒了下去。 第075章 误入迷你竹林(修订版)  “龙大哥!”鄢语凤大急,飞身疾奔过去,一招“春云乍开”格开“天绝”刺向龙一致命的一枪。 “瑶瑾双婢”见到龙一又受了伤,心中大急,不由又方寸大乱。“人亡”虽中了一剑,但他趁机报复给“瑶瑾双婢”,她们也受了伤。 “你们姐妹俩先走,我助龙大哥脱险!”鄢语凤无暇顾及她们的安危,便让她们先走,自己已在心里决定无论如何要与龙一在一起。 “生在一起,死亦在一起!”她早已打定主意了。 “我们誓死要跟着少爷!”扶瑶与闻瑾在生死攸关之际,竟然也坚定不移。从她们被带进龙府的那天起,她们已打定主意,终身跟随龙一,不论是天涯海角,还是阴曹地府。 “你们主仆四人倒也齐心。好!我兄弟三人成全你们。看枪!”“天绝”一声厉叱,枪已逼近鄢语凤的咽喉! “小心!”龙一眼看枪要入自己心爱之人的咽喉,撇下“地灭”,一剑挑开“天绝”的凌厉的一枪,剑锋滑进了他的腰眼。 同时,“地灭”的枪已狠狠刺入龙一的左肩。 龙一顿感百骸俱裂,剧痛万分,但看到心爱人安然无恙,反而趁机刺中了“天绝”一剑,心里感到公平。 “此枪纵是将我刺死,我也心甘情愿。”龙一心里说道。 三个女人大惊叫之时,“地灭”随即一脚踢飞龙一。 龙一伤痕累累地摔倒在地,立即又忍痛站了起来,他绝不能倒下。因为他知道自己倒下了,她们也会倒下,强大的意志力迫使他站了起来! “地灭”对龙一的意志力颇为惊愕,但他绝不会让龙一有喘气的机会,立刻挺枪又刺了过来,龙一只能以轻快的身法躲开,闪到“瑶瑾双婢”旁边道:“如果你姐妹俩不想我死的话就赶快走,不然我立刻先杀死我自己!”他坚毅的神色绝不是只说说而已。 “瑶瑾双婢”清楚他的脾气,但乍听此话,心中顿感伤悲,逼于无奈,扶瑶才道:“少爷,您要和鄢姑娘稍候就借机逃走,咱姐妹俩先走一步!”说完与闻瑾猛砍几剑,闪身而走。 龙一坚毅地道:“放心,我会活着见你们的!”其实他心中早已有脱身之策,但苦于“瑶瑾双婢”轻功太弱,是以无法施展。 鄢语凤边战边退到龙一身旁,道:“龙大哥,咱们即使要死,也要死在一块儿,决不分开!”这时她已感觉不到死亡的恐惧,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与爱人同生共死,永无分开!这岂非是件令人羡慕的幸福?龙一冲她一笑,道:“我们还没活够,爱够,决不能就此死掉!” “地灭”冷笑道:“好对亡命鸳鸯!”手上的枪再次闪电般刺出! 突然,龙一一招“鱼死网破”舍命刺向“天绝”与“地灭”!白芒暴张,运剑疾刺,时间角度拿捏得精准无匹,剑锋彷似贯注全身功力感情,充满一去无还的惨烈气势。 这一招“鱼死网破”是他在海上捕鱼时所悟到的,是在走投无路,万不得已的进修与敌人同归于尽!而龙一此时岂非已是走投无路、万不得已的时候? 胜券在握的“天绝”与“地灭”又岂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唾手可得的胜利?绝不能!因此,他们不得不自保! “天绝”与“地灭”自保之际,龙一却以迅雷不及掩手之势,抓住鄢语凤的手,大叫一声:“走!”与她展开绝妙轻功而逃。 龙一首先支开“瑶瑾双婢”便是为了方便逃路,敌人既然强于已方,决不能硬碰,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可是,“瑶瑾双婢”功力较弱,若是逃,势必会被追上,而他与鄢语凤两人则方便的多,逃脱的机会更大。 “天绝地灭人亡”怎会想到这招“鱼死网破”竟是虚招?待他们自保再攻击时,在这短暂的时刻,他们正处于旧力已竭,新力未生,这无疑给龙一提供了逃的一线机会。 但“天绝地灭人亡”又岂能让到口的猎物逃跑掉呢?不能,绝对不能!他们立刻穷追不舍。 龙一与鄢语凤负伤逃了一会儿,突然怔住——前方已无路可走! ——死路! 只见一片竹林!竹林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的名字——“迷你”竹林! 江湖上传闻,人一旦走了进去,便没有回头的路,更无生还之路!没有出路,没有退路,犹如迷宫般的死亡之地! 龙一与鄢语凤早对此早有所闻,一时之间进退无路。 “逃啊?怎么为逃了?”“天绝”已先前赶到,得意地冷笑道。顷刻,“地灭”扶住“人亡”也赶到了。 三人步步进逼,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劲墙! 鄢语凤扶住龙一一步一步向后退,忽对龙一情深意重地道:“我们就是死,决不能死在你们这等人手里。” “对!”龙一心领神会,与鄢语凤转身大步走进了“迷你”竹林。 爱情可以令人变得更坚强,更勇敢,更自信! 两人紧紧相扶,无言无声,唯感到对方的心在狂跳,仿佛已走到爱的心头——生死共鸣边缘! 走进去,便意味着死亡!但他们居然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生命也仿佛就为这一刻而存在、灭亡! “天绝地灭人亡”也惊呆了,望着他们走进“迷你”竹林的身影,久久才发出得意与开心的笑容。 二人刚走进去,龙一蓦地感到胸口仿佛被大河决堤,一卷水浪排出,随即两眼一黑,身子倒了下去!他的伤实在是太重了!他能支撑到现在,完全是为了鄢语凤。 鄢语凤大骇,娇躯猛地和颤,立刻扶住龙一,泪水已如断了线的珠子滚了下来。她连忙将他的伤口敷上金创药,同时给他服下一粒‘玉露仙丹“,接着又帮他催功疗伤…… 大约半柱香的时辰后,鄢语凤这才服下“玉露仙丹”,自我运功疗伤,稍作休息。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辰,鄢语凤睁开眼睛,顿感到精神振作,气力也恢复了不少,但龙一却还没有醒转。 风是静的,天地也是静的,万物是静的,可是她的心充满担心与迷茫时能平静下来吗? 鄢语凤见龙一还未醒转便背起龙一朝来的路回走!她难道忘了“天绝地灭人亡”还在竹林外等着他们吗? 但是不往回走,还有活路吗?回走毕竟是有希望的! 因为“天绝地灭人亡”说不定以为他们进入竹林必死无疑,或者等的不耐烦了,而离开了呢? 这世界本来就充满了奇迹与幸运! ——与其逃离,不如归来。 鄢语凤背着龙一充满希望地正往回走。蓦地,她赫然发现自己迷路了。进来容易,出去难,她已走了大半天怎么还没有走出去呢? 她不由担心起来,而龙一依然还没醒。她突然感到空前的孤独与恐惧。 天空没有路,鸟依然在飞。 鄢语凤也没有气馁,稍稍静下心来,继续找!她想起那天在“长生洞”的困难,他们也没有放弃,而且走了出来。 往前走,是翠竹;再往前走,还是翠竹。 往左,往右,仍然是翠竹。 漫山遍野都是翠竹。 竹杆长身玉立,竹枝高高伸张,林中轩朗通透,一片广袤的清明。 近旁的竹杆,带着沁凉的体温,泛着幽幽的光泽。然而,鄢语凤心中并不清明,更无心情享受。 风忽然吹来,竹影摇曳,呈现翩翩风致。风再大些,掀起竹梢的波涛,滚滚滔滔涌向天边,也涌向鄢语凤的心,一阵涟漪。 鄢语凤仍然在找出口,她要打破那个死亡神话,为他们创造生命奇迹! 龙一还是没有醒! 风依然在吹,竹影仍在摇曳! 鄢语凤的发夹给竹枝拽散了,如云秀发自由写意地随风飘拂。 鄢语凤的目光同她的行动一样毫无规律,内心渐渐有种强烈的颠覆欲,仿佛必须要铲平周围的一片竹林,一切宁静才可以平息。 鄢语凤背着龙一在竹林里已转了大半天,日已近黄昏。 一个人的天空注定是空虚的孤独,就像已进入一个与世隔绝的天地里,再不与任何人有半点关系与交流。 夕阳照在昏睡的龙一脸上,并没有刺激她的睡眼,他仍没有醒来的蛛丝蚂迹。 鄢语凤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寻找出口。她没有绝望,没有灰心,因为她相信既然上天还想要他俩的命,也就不会让他们困死在这个竹林里。 何况“吉人自有天相”?她始终抬着高昂的头,朝夕阳走着,走着,一步一步…… 既没有尽头,也没有始点。更不知走向何方,走到何时。前方就像命运一样是个未知数。 “路的尽头是路,只要肯走,前方依然是路!”鄢语凤在心中坚信她一定能走出去! 夕阳在静静地端详着她,看她微笑地一个人走来走去永远没有停下的意思! 山风,不息地款款吹拂!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近处,远处渐渐暗淡幽黑…… 黑夜又来了,这时耳朵是与这个世界的惟一联系。 第076章 一个不老的传说(修订版)  风声,翠竹摇曳耉,脚步声,喘气声,叹气声……响彻整个竹林。 月亮明亮了,为她点上天灯。月光能使一切变得妩媚,变得风姿绰约,它本身却不好捉摸。 朗朗明月,潇潇竹海,月夜人行。 月亮走,她也走。有时,月光为了跟上鄢语凤,甚至行不由径,在竹子或疏或密的枝叶里穿行。 又走了一会儿,蓦地,浓密的夜色中,浓密的竹林里散发着一点点朦朦的微光。但那绝不是月光,而是像萤火虫发的光,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鄢语凤见状,心中大喜,忘了饥饿与疲倦,加快脚步,朝微弱的亮光处走去。 有光,有火,便有希望,便是挣脱夜的迷雾的突破口,而且也是“迷你”竹林的出口。 走了一会儿,只见一个大坟堡中又是几星火光闪闪。 没有人能察觉她活动不已后失望的内心,它只是一瞬,就像一层薄薄的面纱,没有来得及细品,便被一阵流浪的风吹走了。 鄢语凤毕竟是一个女人,她见这几点火光闪烁,惊骇得倒退一步,背上的龙一顿时也摔了下来,她“啊哟”一声,急使一招“敬捧宝经”,俯身伸臂,将他托住,总算这一招使得甚快,没将他摔着,但龙一被一折腾醒了。 鄢语凤忙柔情似水地关心道:“龙大哥,对不起。你伤口痛吗?”说着伸出玉手,扶住龙一脸颊。 龙一见鄢语凤满脸泪水,还有刚才那一丝惊恐的眼神,心中一痛,忍不住伸手轻扶她吹弹得破的脸蛋,歉然道:“还好,你歇一歇吧。” 鄢语凤方才一心一意只想如何走出这“迷你”竹林,全没念及自己的疲累,此刻一停下来,只觉全身四肢都欲散开来一般,勉力将他轻轻放在草地之上,而她站立不定,一交坐倒,喘气不止。 鄢语凤休息片刻后,仍关心龙一的伤势,道:“你伤口痛得怎样了?”龙一调息调息,半晌才道:“已不怎么痛了,略有些发痒,而且力气恢复了不少。” 鄢语凤喜上眉梢,道:“好啦,伤口痒是痊愈之象,想不到竟好得这么快。” 龙一见她喜悦无限,心下也有些感动,笑道:“那是你的灵丹妙药之效。”他忽然又问道:“小凤,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吓得你直打哆嗦?” 鄢语凤战战兢兢地道:“鬼……鬼火!”说着指着那鬼火闪闪的大坟堡。 龙朝那坟堡看去,只见火光又是一闪,顿时明白了,安慰她道:“别怕,有我在!”说着轻轻搂着她,给她安全。 这鬼火又叫磷光,人死之后,尸体腐烂,骨子里的磷经过变质后便会散发出微微的火光。 龙一看了看四周,忽皱眉道:“这荒山野岭的,会不会有狼来?” “啊?!”鄢语凤闻言又是大骇,情不自禁抱紧龙一,担心地道:“这儿全是片片竹林,不会真的有狼来吧?”忽然见龙一毫无担心之意,一副洋洋得意之态,顿时心中明白,恼怒道:“原来是你这色狼!”说着松手抡起粉拳装腔作势地揍了他一拳! 龙一正享受她的小女儿情态时,忽“哎呀”一声,鄢语凤这一小拳虽无重力但恰打在他的伤口处。 “唔,对不起!我竟忘了你重伤在身!”鄢语凤见自己莽撞打疼了心上人,顿时后悔。 龙一见到她发丝散乱,伤痕累累的样子,爱怜之情顿生,道:“小凤,我真没用,让你受那么多的苦!” 鄢语凤抚摸他的脸,柔声道:“龙大哥,只要你没事,我受再大的苦再多的累,也心甘情愿!” 龙一伸开双臂,又用力地将她拥入怀里紧紧不放,吻了她一下的小耳朵。人给她吻得神魂颠倒,心神比醉,美眸半闭,娇柔无限。如此郎情妾意,说不尽的温馨缠绵。龙一一往情深地凝视着鄢语凤的美目,激动而骄傲地道:“今生得此红颜知已,夫复何求?”他心中充满着幸福,拥抱着满怀的爱情。 鄢语凤俏脸飞起两朵红云,娇羞不胜,但又欢喜无限,那神态有多动人便那么动人。忽想到两人迷路,叹惜道:“龙大哥,对不起。我们迷路了。” 龙一看了看四周,道:“说不定你误打误撞走对了。” 鄢语凤眼睛一亮,宛如天上星月,喜道:“哦?” 龙一道:“你看,既然这儿有坟堡,肯定有人来过,而且必定有路!” 鄢语凤兴奋地起身在四周找了一下,果然有条小路! 鄢语凤朝龙一开心地笑了,舒服的感觉已透进她每一根神经。 这大半天的苦与累终于换来了甘甜。 夜色正浓,万籁俱静。月光朦胧,呼吸可闻。 龙一又服下一粒“玉露仙丹”,借其药力打坐疗伤,精神焕发,气力又也恢复了不少。 龙一起身,在鄢语凤的搀扶下朝小路走去。 ——路是人走出来的! 既然有路,就一定找得到人家。 走了一会儿,鄢语凤忽冲龙一“嘘——”的一声,示意他安静倾听。 安静下来的龙一顺着鄢语凤纤细白嫩的手指指向那边的一根竹子看去。 这时,他借皎洁的月光依稀发现那根竹子居然是“四方竹”,竹子上栖息着一只大山鸟! 那只大山鸟居然正朝天上的月亮凄淡而嘶哑的叫着。 龙一不由怔住。 “你知不知道那只大山鸟是雄,还是雌?”鄢语凤忽道。 “我不知道。”龙一道,神色之间露出诧异的表情。 “我知道呀,那是一个小伙子!”鄢语凤自信地道。 龙一笑道:“别瞎说。” 鄢语凤认真地道:“不,我没瞎说,我不但知道它的性别,而且还知道它在叫它的恋人。” 龙一感兴趣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鄢语凤道:“我小时候是一个人过的,只有山上的鸟儿、地上的虫儿才是我的伙伴,日子长了,我自然而然就知道它们的心情了。” 她的话说完,忽然那只大山鸟飞向天空,朝月亮大声叫喊着——龙一走过去,看着那根“四方竹”,用手轻轻抚摸着,不相信地摇摇头,道:“世间居然真的有‘四方竹’!” 鄢语凤也不由惊住,道:“这居然不是神话。” 半晌,龙一忽道:“小凤,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鄢语凤一怔,忽笑着点点头道:“好!你讲的故事肯定很好听。” 龙一微微一笑,开始讲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后羿射日,嫦娥奔月! ——这是一个广为流传的古老传说。 “人们一般传说,后羿射落九日报后,赴西天求王母给他一瓶不死的神药,却被嫦娥偷服了。” “嫦娥虽已不死,便换来的却是永恒的寂寞。” “嫦娥最终也后悔偷服了神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没有伴侣的日子最是难熬。” “所以人们说嫦娥是自私的,是活该的受罚的。”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鄢语凤忍不住愕道:“哦,难道不是?” 龙一道:“不是。” 他接着道:“嫦娥是美丽的,而且很善良。” “后羿因射落九日后,居功恃傲,目中无人,心中竟想取代尧王的地位!他悄悄地赴西天求王母给他一瓶不死神药后,便偷偷招兵买马,准备借长生不老谋反。” “嫦娥知道此事后,为了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不受战乱之苦,便服下的不死神药,断了后羿一统天下的、千秋万载的梦想。” “嫦娥是被逼的,她不想看见她的夫君成为杀人狂魔,但她又为自己背叛夫君而深深自责,于是她便跳崖自杀。” “谁知这时,不死神药发生效力,嫦娥的身子没有下坠,反而轻飘飘地飞上了月宫,成了嫦娥仙子。” “这一晚正好八月十五!” “后羿知道此事后,追悔莫及,他宁愿失去江山,失去一切,也不能失去嫦娥。嫦娥对他一心一意,至死不渝,而他却不了权力江山改变了初衷,一辈子失去了心爱的嫦娥。” “后羿见到嫦娥奔月的情形,穿林跨涧,越岭攀岩,迭连声地呼唤着嫦娥的名字。这样,足足喊了七天七夜。眼中络满了红丝,嘴里含着鲜血,最后耗尽了全身的气力,wωw奇q i s h u 9 9 書còm网一头栽进在清冷的月光下的竹林之中。而他死之前,一手紧紧地捏住一根竹子,竟把它捏成了四方形。” “后来,嫦娥虽上了月宫,但她自罚不与仙人为伴,身边只带着玉兔,将月宫称为‘广寒宫’。” “她在广寒宫孤冷清单,日夜思念后羿,常常喊着他的名字。‘相思血泪化火龙,长生不老在人间’,这一句话不是空穴来风,因为‘火龙珠’就是事实。” 鄢语凤惊道:“这与‘火龙珠’也有关联?” 龙一叹道:“是!” 他接着道:“嫦娥相思血泪落入了人间中的火山之处,经长期溶岩火炼便成了‘火龙珠’。一百年前火山爆发,终于出炉现世。” 鄢语凤恍然大悟。 龙一又道:“后羿死后当晚,相传竹林深处竟然增添了一种大山鸟的啼鸣:“嫦——娥——!” “声音凄清而嘶哑,正如刚才那只山鸟。” 鄢语凤静静地听着,深深为后羿叹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但他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情意却是永恒不变,——这无疑又令人称赞! 两人静静地又走了一会儿。 突然,一阵风刮过,“丁当”作响! “天绝地灭人亡”的枪铃声?难道他们一直有耐心地等着? 令龙一与鄢语凤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噤,他们是不是又返回来了? 第077章 空中楼阁(修订版)  风再吹,铃再响。 这绝不是“天绝地灭人亡”的枪铃,而是风铃。 这地方居然还有风铃!龙一与鄢语凤心中激动不已。 他们沿着路循铃声而寻,不一会儿,只见前方青翠的竹林环抱中,有小桥、流水、花园。 但人家呢? 小溪轻轻地流淌,旁边有的花含苞未放,有的花迎风斗艳。 走过小拱桥,便是柔柔嫩嫩的草,这草似乎从不枯萎,四季常青。 这地方美得令人迷惑,美得令人心醉。 从艰苦、危险、饥渴走出来的他们,骤然遇到这副景象,实在无法判断这是人间,还是天上? 但为何没有人家?那风铃又从何而来? 风又吹起,风铃又响,清脆悦耳! 龙一与鄢语凤一惊,蓦地抬头,只见一座幽静的竹楼悬挂空中。 这竹楼似乎是从那块柔嫩的草地上拔地而起,形成一座空中楼阁! 龙一与鄢语凤面面相觑。 空中楼阁的四角被粗的精钢丝紧紧牢住,是以连风也吹不动,相当平稳。 龙一与鄢语凤心意相通,两人手牵手,跃起登上这神秘而美丽的空中楼阁。 他们站在楼上,与站在地上无异,空中楼阁也未因他们的到来而摇摇欲坠。 但小楼的门未开。 门额上写着“天上人间”四个大字,楼的四角挂着四个风铃,正随风而响。 龙一拱手叫道:“晚辈龙一与鄢语凤在竹林迷路,无意闯入此地,前辈可否让我们进楼借宿一晚。” 没有回音,无人应答。龙一又叫了一声,仍无反应。两人怔住,这小楼没人! 龙一猜测道:“可能楼主出游在外未归。咱们先进去再说。”他轻轻推开门,与鄢语凤走了进去。 两人摸索着点燃楼里的油灯,朝房里环视一下,才发现楼里已布满灰尘,蛛网连织。 这小楼居然好久没人住了。 龙一看了看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西边烟波万倾的大江,莽莽荡荡,以一泻千里之势流逝,东边乃雄拔青秀的山峦,虎踞龙蟠,峰峦迭翠,一时神仙伴侣像天使般比翼双飞,飞向东边的旭日。 这幅画高约五尺,宽约丈许,笔势纵横,气象雄伟,画上只题了四个大字:神州侠侣! 龙一对画凝思注目,神采飞扬,陶然欲醉,不禁喝了声彩,道:“此画气韵生动,实乃神品!” 鄢语凤虚心讨教道:“何为‘气韵生动’?” 龙一道:“画有六品,气韵生动,骨法用笔,应扬象形,随类傅彩,经营位置,传移模写是为六法;三品者,气韵生动,出于天成,人莫窥其巧者谓之‘神品’;得其形似而不失规矩便谓之‘能品’。六法中,气韵行动为上佳境界,非常人所能明达通晓。”他一番卖弄,令鄢语凤双眼发直,半晌才道:“果然不愧苏州第一才子,当今状元!” 龙一笑了笑,又道:“我先前听师父主说过,一百年前江湖上有一对侠侣武功极高,他们行侠仗义,惩奸除恶,被世人称为‘神州侠侣’。据说,当年颐心居座下弟子冷水因阴险毒辣,作恶多端,被神州侠侣所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儿便是他们的隐居之地。” 鄢语凤赞成地点点头。 龙一到了左边房,进去一瞧。 鄢语凤本能地“啊”一声尖叫,急忙退到龙一身后,颤抖着道:“尸……干尸,两具干尸!” 龙一艺高胆大,一手扶住鄢语凤,一手紧紧握住油灯,道:“他们可能就是“神州侠侣”的遗体。我们还是别打扰他们,到右边房去看看吧。” 两人走了出来,来到右边厢房,里面书堆积如山。幸好墙角有一架空床,也许是供看书人休息之用。 两人欣喜若狂,再也无心理会别的,躺倒便睡,等待着美好明天的到来! 夜晚似乎他漫长了,是不是太阳神的骏马也像他们在途中休息、睡着了?或是黑夜被永远禁在冥城了?鄢语凤夜中醒来好几次,每次睁开眼时,仍旧是天黑! 旁边的龙一受伤较重,躺下便进入梦乡了。 夜很深。凉风阵阵袭来,喧嚣的虫声鸟语也渐渐沉寂下去。 鄢语凤突然听到很远的林中深处,响起了一声声幽幽鸟名,细细听去,又是真真切切的“嫦娥”两个音节,前一个语音,悠悠上扬,后面那个“娥”字短促而低沉,分明是一种哀哀的呼唤,似乎比子规泣血还要悲伤,悲苦几分,简直让人不忍心再听下去.这是后羿在呼唤吗?世上居然有如此痴情的男儿! 后羿见到自己的妻子离别成仙,既后悔又痛苦,既无奈又孤独! 天上月宫的嫦娥呢?她是不是与后羿一样在呼唤心爱的人? 鄢语凤出于怜悯的心里把窗子打开,潜心地捕捉天地间悲情无限的哀鸣,寂寞无限的思念.她抬起头,看着月亮,似乎看见嫦娥正在泣血,嘴里也在呼唤着后羿的名字。她深深地感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她才渐渐进入梦乡. 第078章 神州侠侣(修订版)  第二天的太阳终于渐渐升起. 初升的阳光,温柔得如婴儿的呼吸. 竹楼在日出的红霞中,似要与水汽一起腾空上天。 此情此景真是神奇而浪漫,令人陶醉。 龙一仔细端详着熟睡未醒的鄢语凤,她如海棠般充满诱惑力。 伊人近在咫尺。淡淡的幽香传入鼻内,令龙一本能地吞了吞口水。最奇异处是空气中仿佛充满了能直钻心脾的清香,使人魂为之销. 龙一控制住自己,继续端详着她那天使般绝美的面容,玲珑浮凸的修长身材,不由清楚地忆起两人初次真正见面的情形。想起一对生死冤家破天荒地走到了一块儿,不由露出甜蜜得意的笑容。 鄢语凤睡得酣熟,呼吸均匀,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处女的幽香,龙一心中盈溢着幸福和实在。那是他从末曾有的感觉,他愿意尽全力去保护她。 “嗯,好香啊!”空气中飘来丝丝肉香味,钻入鄢语凤秀气而灵软的鼻子,立刻醒来。 鄢语凤一抬头起身,嘴正好碰到龙一干渴的嘴,一记不经意的亲泽滋润了彼此。她见自己忘形之际不小心亲了龙一一下,心中又惊又羞,忙瞪了龙一一眼. 不过,醒来时眼睛看到的艳阳满窗,自己心爱的人就在身旁,耳朵里听到的鸟语啁啾,泉水哗哗,鼻子里嗅到的是美味佳肴,她无疑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龙一起初见她突然起身也是一惊,但见她无意间亲了自己一下后羞涩红晕的小女儿情态,温柔地笑道:“好香啊!” 鄢语凤因刚才那个吻而心慌意乱,忙微微笑道:“我梦见你烤了几只野兔,好香啊!” 龙一笑道:“你看这是什么?”说着手伸出,手里竟真的有只烤好的野兔。 鄢语凤眼睛里放出亮光,道:“真的?” 龙一道:“我们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啦,肚子饿的不行了,所以今早特意打了几只野兔。” 鄢语凤昨晚被那只大山鸟折腾了一夜,是以起迟了。她看龙一重伤在身反而还照顾她,心里既感激欣慰又惭愧内疚。 龙一忽搂上鄢语凤的蛮腰,微笑着道:“小凤,想起当初见你的模样,便想打你屁股!”说完眼光斜斜望向她挺起的高臀。 鄢语凤眨眨美丽的秀目,泛起动人的笑容,嗔道:“你才气人,还要怪我!”温柔的火在她心中燃烧着。 龙一温柔地握住她的手纤巧柔软,握着一手温馨,加上鸟语花香,更令他心神陶醉。 洗刷过后,两人用过早餐。 龙一拉起鄢语凤的手道:“走,跟我来!”他们来到了左边房。 ——风葬! 被风吹干后白两具干尸又呈现在龙一与鄢语凤眼前。 这对情人的躯体居然完好如初,一点儿也没有腐烂!窗外的风,竹林的清况,保持了他们的躯体。 ——这就是风葬! 龙一与鄢语凤看着这对情人,头发如银。皮肤发黄,他们的脸依然清晰可见,他们并排躺着,差不多已死了一百年,但他们的手依然紧紧地握在一起。无论什么力量也别想分开他们! 他们脱壳的灵魂,仍游弋在这美丽的世界。而且每天可以自由世界就像他们的爱情。 ——生死相携,不离不弃! 龙一紧紧握住鄢语凤,道:“‘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之偕老’,这就是生死契阔。”鄢语凤看着龙一深情的眼神,耳边回荡着绵绵情话,她的心灵深深地被震撼了! 忽然,龙一发现一具躯体的另一只手捏着一只木盒。好奇心的驱使,龙一走了过去。 木盒并没有危险,龙一打开一看,里面有封书信。 书信上面写到: 入我楼者,乃你我缘份。烦请有缘人将我夫妇合葬于后的”夫妻环抱树”下。 原来这对情人希望生在一起,死亦在一起,永不分离,但他们死后却不能长眠于地下,不能落叶归根,是以想后来缘人能完成遗愿。 看罢,龙一冲鄢语凤一笑,道:“缘意如此,看来我们只好照办了。”说完龙一用他们早已备好的棺材将其躯体入殡,然后与鄢语凤将其抬到指定的地点。 只见两棵树环抱一体,并不参天,并不伟岸,但枝枝连理,叶叶相贴,连根系也连结在一起。 风里雨里,两棵树里互相温暖,互相慰藉。或许这两棵树就是他们年轻时亲手种植的,或许这两棵树就是他们死后情感折寄托! 人生的路,走完了,也就死了。人死之后什么也没了。但人在世上留下的情,已超越了生,超越了死,像树一样,不朽不尽! 当龙一控坑三尺时,坑里突然露出一长长的木盒。木盒虽历经百年,但它依然完好。 两人见状,不由怔住! “打开看看!”龙一将其木盒从土里拿出来,打开一看。 剑,两柄剑! 一柄剑没有剑鞘,全身由九条金黄小龙缠绕而成,犹如九龙舞爪夺珠,剑端正镶有一颗蓝色玉石,委实是反罕有的稀世宝剑! 另一柄剑却有剑鞘,剑鞘上刻着红色的凤纹。抽出剑,剑声犹如凤鸣,只见剑身紫光闪闪,红茫茫,犹如彩霞般耀眼。 这柄剑乃世间的少有的龙凤雄雌宝剑,那柄九条金龙剑,叫着“九天飞龙剑”,而另一柄剑叫着“三宫凤舞剑”。 以剑为例,一把好剑至少得要能满足具有三种条件,才能算得上是把名副其实的好剑,而那三种条件则分别是剑体、剑心、剑锋。 剑体,是指剑的体裁要大小质量均能适当。该是宽大巨阔的剑,本身的剑体就不要因为妄想要减轻它的重量,而任意地改变破坏了剑身该有的结构。 只有剑体适当的剑,才能发挥出剑本身该有的实力。 剑心,是指一把好剑所拥有的内涵与意志。有的剑剑心偏冷,耍弄起来就是冷寒料峭,冻创人心。有的剑剑心通直,让善使直通直往剑法的高手们,更能抢得先机,夺得胜筹。 只有人剑心神相通,才有机会一窥剑人合一之境。 剑锋,是指一把好剑的锋利程度,绝不是尽去即可。有的剑手心狠手辣,凡是非得去尽不可,要是拿到剑锋尽开之剑,必定是剑出封喉,徒增罪孽,该杀的也杀,不该杀的也会误杀了。相反的,有些剑术已达仙人之境的高人们,早已练就了以草为剑、化气成剑的高超本领,即使不用有形武器,光用己身修为之气就亦能杀人克敌,拿起未开封之钝剑亦若能如利剑杀人般地乾净俐落。 剑锋,极佳于七,七分克敌制胜,留三分后路给人方便,败敌杀心戮意为上者。 这是一把好剑该有的三项条件,如果能再多加一项剑灵,那便足以进入名器之列。 剑灵,是指心意电转,剑随机先,人未至而剑先至。通灵之器彷若有灵,主人还未有所行动,名器已能主动出击,抑或是蓄积强力能源以增强剑主之威。 剑灵,名器通灵,宛若天神降临扶助,攻无不胜,敌无不克。 而这对龙凤宝剑不仅拥有了剑体、剑心、剑锋、剑灵,甚至让龙一与鄢语凤还感觉到了剑魂的存在。对于一名剑手来说,没有东西能比好剑更使他激动和兴奋,尤其是这来自神秘莫测的神州侠侣留下来的好剑。 龙一小心地伸手到盒里,握着了剑柄。 一种奇怪的感觉,由冰冷的剑把传到他的手里,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这不再是一件死物,而是蕴藏强大能量的利器。 “定是两位前辈生前所用之剑。”龙一激动不已地看着手中宝剑道。 “可能是吧。”鄢语凤道,“龙大哥,咱们还是把他们先葬好再说吧。” “就凭他们这般恩爱,这般有情有义,咱们俩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葬好,以告他们在天之灵。”龙一说着又向下挖了三尺。这时又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 “这又是什么?”龙一把铁盒子从土坑里拿出来。 “这两位前辈也真是怪!”鄢语凤道。 龙一打开铁盒子一看,一本书! ——《龙飞凤舞》!四人字赫然显目。 旁边还有一封书信:献给有缘人! 龙一将铁盒子交给鄢语凤,打开书信,又见上面写到: 忠心谢汝照遗嘱将吾夫妇二人葬于此,特献吾夫妇武学《龙飞凤舞》及其生前所用宝剑,望汝找到如意中人,合练之,以降除魔、惩奸锄恶为大任!神州侠侣绝笔。 看罢,龙一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我们获益匪浅。” 鄢语凤呵呵笑道:“那你还不把两们前辈葬好?”龙一点头,笑了笑。 龙一与鄢语凤葬了他们之后,又给他们立了一块碑。 龙一在坟前磕完三个头后,郑重其实地道:“苍天在上,前辈为证,晚辈龙一意欲心爱之人鄢语凤继承遗志,而且会像前辈一样相亲相爱,永不分开。若是违背,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龙大哥!”鄢语凤见龙一发了如此毒誓失声叫道,她秀丽的眉宇间却早已洋溢着甜蜜与幸福的光彩。 龙一起身拉着鄢语凤的手,凝视着她,道:“小凤,相信我!” “我信!”鄢语凤潜存于心底的喜悦,有如雨后春笋般拔节疯长,并向灵魂深处迅速蔓延,舒适的感觉透进每一条神经去。她抬起头,凝视着他,眼波温柔如春水,道:“龙大哥,这是我一生以来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刻!” 话虽然肉麻,但对情人来说,却温柔动听。情人的话本不是说给别人听的。 龙一笑了,鄢语凤也冲他嫣然一笑,深情地投入他的怀里。 天气很好。金黄的色光下,大地无穷无尽地延伸至地平的远处,葱绿的原野,茂密的树林,婉蜒交错的澄碧河流,在青草上飞伏起落的鸟群,一切一切都是如此和平和美好。天上白如雪花的云,细致得象棉丝混成的梦境,碧蓝的天空,不见半点混浊和污染。 这是只有神才能创造出来的美丽地方,阳光暖融融地洒落在一片绿,显得格外惬意! 龙一看着《龙飞凤舞》四个字,道:“这本秘笈似乎注定给我们写的,连名字也颇为相似。” 鄢语凤脸一红,啐道:“雷同只不过纯属巧合!” 龙一纠正道:“不,这是缘份!”说完打开秘笈,略视一眼,缓缓道:“龙飞凤舞,顾名思义,一门必须夫相合共练的一种神功。龙,雄也;凤,雌也。亦即阴阳之谓,夫阳者,妻阴者。阴消则阳边遂,阳息阴为顺,顺为继任,逆以开来,是故乾坤之门。震兑相成,巽艮相节,坎离为根,无始无终,盖入身有四肢五脏九窍三百六十六节奇经八脉,其神则主于心,其气则藏于丹田,聚于气海,化气为神,化神为灵……“龙一足足念了半柱香的时辰,方才把一门武林至高无上的内功秘诀念完。 鄢语凤似已听入神,默默记忆,思索了好半天之后,这才开口道:“何为‘震兑相成’?” 她随火灵圣母学艺时,火灵圣母并没有将阴阳之说讲给她听,故而不太明白。 龙一道:“震为阳之动,兑为阴之成,成而又动,动而又成。” 鄢语凤又道:“又何为‘巽艮相节’?” 龙一道:“巽为阴之和,艮为阳之静,和而能合,静而又行,如此运动不息,循环前进,故而始终。” 两人站在一起,相互依偎。他凛然挺拔,似一株巨松,浑身凝聚着即将迸发的力量,她秀发披垂,身形呈富有弹性的弧形,充分展现出对爱情的执着追求。她那充满诱惑图片的女性身体与龙一站在一起,便成了世界上最有魅力的雄与雌,阴与阳,刚与柔的杰作。 鄢语凤经龙一一番解释,豁然明白,喜道:“男为天,女为地,天地合一,谁能敌?”说出此话,她的俏脸已爬上红霞。 龙一倒一时未觉察,兴奋地道:“男主阳,女主阴,阴阳调合震乾坤!” 这也就是爱情的力量! 爱情的力量是无穷大的,因而爱的越深,力量也就越大! ——这也是《龙飞凤舞》的练功诀窍。 两人便开始练习《龙飞凤舞》第一式“龙吟凤鸣”。只见龙一纵身跃起,手中“九天飞龙剑”,飞出如龙,金光闪闪。而鄢语凤则凭借龙一剑气的波动,手中“三宫凤舞剑”一扬,剑出如虹,红芒陡长,彩霞一片。 立刻只见剑势迅捷如电,快速如风,寒茫暴涨,光华刺目,剑啸丝丝慑人,风声震耳呼呼,两个人在空中在飞翔,历久不坠。 他们一如蛟龙,一如彩凤,尽情欢舞,忽尔两柄剑的剑尖相触直击前方,立刻劲风激荡,令竹海澎湃。 第079章 龙凤呈祥(修订版)  午后休息之际,鄢语凤正坐在窗口,遥望青翠竹林,心中却想着《龙飞凤舞》的第五式“龙凤呈祥”,而龙一出去找吃的未回。 她正想着,忽然“嗖”的一声,鄢语凤本能地侧身接住飞来之物,一看,是一朵红花。 在这竹林幽谷,除了龙一与自己外再无他人,这花儿无疑是龙一送的。 鄢语凤看着鲜艳的红花,展开充满画意的眉,笑着飞了下去。 只见地上写着:往前百步。 她不明白龙一究竟搞什么鬼,好奇地往前走了百步。 “左转。”进入竹林区! “前进二十步。” “右拐。” 她是顺从地走着。 忽然,水流声传来。 她加快脚步,终于到达目的地。 ——一个大水池。 水气腾腾上升,旁边开满了红花。 鄢语凤见状,心里嘀咕道:“这鬼灵精带我来这水池干嘛?”却不见龙一的身影,忙叫道:“鬼灵精,别玩啦,快出来吧!” 忽然水池里有水泡冒出,越来越大,接着钻出一个头来,正是龙一。只见他笑嘻嘻地道:“想不到吧?” 鄢语凤笑道:“想不到,死也想不到。” 龙一跃了起来,飞到附近一棵大树上,然后才轻飘飘地落到鄢语凤的身前,只见他的左手伸在背后,又笑道:“你再猜猜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玩的礼物。” 鄢语凤嫣然笑道:“不就是再来一束红花嘛?” 龙一道:“只猜对一半,不是一束红花,而是一个花环。”说着伸出左手,露出一个美丽的花环。 鄢语凤喜出望外,道:“花环?你怎么想到做这个?” 龙一笑道:“花环配佳人!”说着他已给她戴上。 鄢语凤摸了摸头上的花环,朝水池一看,只见水中倒影,分外美丽,心中高兴不已。 “女为悦已都容”,一点儿也不错。在这世上,编一个花环容易,难的却是找到一个合适的脑袋。 龙一满意地笑了笑,随即指着那个水池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泉水,而是温泉。” 鄢语凤道:“那曲桥下的流水是不是也发自这儿?” 龙一道:“嗯。”忽地眼珠了诡秘地一转,笑道:“我想神州侠侣生前肯定在这儿洗过鸳鸯浴。” 鄢语凤闻言,俏脸顿红,俏脸升起两朵红晕,在她的冰肌上分外娇艳欲滴,惹人遐思啐道:“若是你要那天一句坏蛋的话也没有,除非是太阳从西边升起。” 龙一失笑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鄢语凤她脸上的红晕刹那间迁至耳根,半嗔地瞪了我一眼,故作冷淡啐道:“不理你了。”说完转身便走。 龙一止住笑,拉着她,正容道:“好了,好了,我的鄢大小姐,小生错了。”像个承认错误的孩子。 鄢语凤忽“扑嗤”一笑,道:“这才乖!” 龙一笑了笑,岔开话题,道:“刚才我看到你在想事情,是什么事情令你想的那么迷人,那么投入?” 鄢语凤道:“在想‘龙凤呈祥’。” 龙一道:“‘龙凤呈祥’,鄢大小姐可知道这一典故出自何处?” 鄢语凤满脸自信地道:“状元郎想考考小女子才学啊?好!‘龙凤呈祥’这是一名流传颇久的婚庆用语,起源一个颇有神话色彩的典故。战国时期,秦穆公有女名唤弄玉,貌美且惠,且擅长吹笙。某个月朗星稀的晚上,弄玉正倚窗吹笙,忽然听到隐隐地听到远方传来一阵箫声,清新悠扬,沁人心脾,弄玉被迷住了,忘记了吹笙,只出神地听着,晚上也是枕着箫声入眠。如此美好的夜晚,弄玉当然免不了做个美梦:遥远的天边一朵彩云缓缓而来,待近前,彩云上飞下一只凤凰,凤上坐着一位俊俏的青年小伙,他对弄玉自称是“华山来客”,然后取箫吹之,轻扬宛抑,弄玉情不自禁地和着箫声翩翩起舞……。 醒来后,弄玉仍沉浸在美梦中,一心想见到这位‘华山来客’,于是她把梦讲给秦穆公听,缠着他一定要找来这位青年。秦穆公没法,只好派人去了华山,可巧,还真被他找来了一位吹箫青年,秦穆公就命他吹箫,弄玉则躲在帘后偷看,青年开始吹箫了,一声起,香风徐来;二声扬,彩云翩至;三声昂,彩凤飞舞,百鸟齐鸣。秦穆公大喜,当下就把弄玉许配给了他。 某天夜晚,两人正在举办二重奏,忽然吹来一阵大风,一条小白龙出现在窗边且说道“尔等皆上界仙人,如今下凡期限已满,即刻升天,听玉帝令,为民造福。”说罢,仙乐声起,青年骑龙,弄玉骑凤,缓缓飞天而去。 此词见于《孔丛子#8226;记问》:‘天子布德,将致太平,则麟凤龟龙先为之呈祥。’后以‘龙凤呈祥’指吉庆之事,多用来祝贺人的婚礼。不知小女子回答的正确与否?” 龙一笑了,面部表情已直截了当地充当了他心里话的出卖者。 夜晚。看云,天无际。 有星,恒星,星光灿烂。 有月,新月,月光皎洁。 有时还飘过风丝云。 ——清风与白云永不分开。 天际中特别引入注目的是排成三角形的牛郎星与三点一线的织女星,中间一长条白线便是银河。 今晚正是七月七。 ——牛郎织女相会之日! 相传在这一天晚上,织女跟牛郎两星相会于鹊桥。 牛郎与织女的故事由于诗人的吟咏,画家的描绘,文人的铺排,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于是流传人间,缠绵绯恻,委婉动人。有关织女与牛郎的传说,最早来自东汉《古诗十九首》的记载。诗云:”迢迢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轧轧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泪如雨,河汉情且,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今晚正是这个浪漫的“情人节”。 今晚月光下的龙一与鄢语凤无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与女人。 因为他们欢聚在一起,甜蜜而温柔。 他们在月光下共同练完《龙飞凤舞》第七式“龙盘凤逸”后,躺在空中楼阁里未眠,看着新月,看着牛郎星织女星,想着他们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 鄢语凤忽将身子移进龙一胸前,龙一环抱着她道:“龙大哥,你在担心丁大哥他们吗?” 龙一叹了口气,道:“不知他们现在到了嵩山没有?” 鄢语凤安慰他道:“别担心,等我们练成了《龙飞凤舞》第十式‘龙飞凤舞’后,便可以出去找他们了,到时与他们一起铲除武林公敌——火轮邪教!” 龙一忽笑着续道:“然后,咱们就学神州侠侣归隐在此,专生儿子。” 鄢语凤听到前半句甚是高兴,但一听到后半句则立刻晴转阴,伸出玉指,以纤细的指尖在龙一的额头轻柔地戳一下,没好气地啐道:“你这么坏,我才不要嫁给你呢.谁要给你生儿子?要生你自己生。”然而,她心里却十分甜蜜。 女人为何总是口是心非?龙一不由哑然失笑。 一丝微风拂过,鄢语凤忽又叹道:“我们会慢慢老的。你说,我们俩,谁会先死呢?” 龙一知道她想起了神州侠侣,莞尔一笑,道:“当然是我了,因为我比较怕死,一般越是怕死的人越是先死。” 鄢语凤道:“不对,我希望是我。我不希望你看到我人老朱黄的样子。” 龙一眼睛在笑,大手扶上她鄢语凤娇羞的俏脸,指尖轻轻指扫她圆润的耳珠,凑前情深似海地温柔说道:“倘若你先死,我真的无法想像我以后的生活要是没有你的存在我该怎么过?再说,我先死了,我这脑海里只能留下你最美丽最温柔的样子。” 鄢语凤感动的有泪花出现,道:“好了,好了,我们不要讲不吉利的话。我们说不定会长命百岁。” 龙一又叹了口气,道:“以前,人们总认为死亡是一件最无可奈何、最可怕的事情,但是,我发现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不死,是无穷无尽的孤独寂寞,就像嫦娥。也许对她来说,死亡是最期望最甘甜的月饼,她却求之不得。在我看来,她的悲哀远远超过了一个临死的人所感受到的绝望与痛苦。 鄢语凤抬头看看月亮,良久良久,忽然笑着道:“原来,你说你要先死,就是为了单单留下我,让我成为另一个嫦娥,我不干!” 第080章 痴心绝对之情痴(修订版)  晚,夜色深不可测。 少林寺,后山,“达摩洞”。 “师兄,多年未见,一向可好?”火轮教教主李雄风走进达摩洞,其神态飞扬,甚是得意。 缘悔大师睁开眼,淡淡地道:“多谢李教主挂念,老衲生活的很好。” 李雄风冷笑道:“师兄看破红尘,不理俗事,难道心中真的了无牵挂?” 缘悔大师心头一颤,“牵挂”二字犹如一把利剑刺入他的心脏。 李雄风又道:“你为自己找到了解脱,但别人呢?你女儿呢?” “女儿”二字再次深深击在他的心口,缘悔大师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看在红樱的情份上不要伤害她,她是无辜的。” 李雄风听到“红樱”二字即使他定力再高,也禁不住动怒,道:“休要在我面前提起红樱。当年若不是从我手中抢走她,这么多年,我会孤独寂寞吗?你也不会遁入空门!本来是幸福美满的,却因为你,红樱死了,一切都没了!” 缘悔大师失声道:“红樱死了?”佛门四大皆空,这“情”字一关,毕竟还是难参破的,但我佛如来若非有情,又何必普度众生? 李雄风黯然道:“她虽然嫁给我,但她心里想的却是你。一年后,她郁郁寡欢,积忧成疾,走了!” 缘悔大师伤心地闭上眼,无语,内心的痛苦不知有多深! 李雄风接着道:“她临终叮嘱我不要伤害她和你的女儿。哼!我为什么要照顾你的女儿?”他顿了顿又道:“但为了她走得无牵无挂,我只好认你的女儿为义女。尽管如此,你女儿长大后居然和你一样也背叛了我!” 缘悔大师闻言猛地睁开眼,怔住。 李雄风冷冷地道:“背叛我的人都得死!” 缘悔大师失声叫道:“你杀了她?” 李雄风沉声道:“八月初八便是她的祭日!”他又接着道:“还有你的乖徒弟龙一,他不负你所望。人聪明,武功又好,令我损兵折将,但八月初八他一定与你女儿一起在你我眼前消失!” 缘悔大师知道李雄风的阴险毒辣与实力,他的女儿与徒弟怎能逃得过他的魔掌?一时之间心急如焚,凝视着李雄风。忽道:“一切由我而起,一切也应随我而去。你杀了我吧,一切都该结束了。” 李雄风愤然道:“结束?哼!还没有那么快!我要你生不如死,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他的拳头骤然握紧,突然上扬,立刻有两团红色火流汇集一起,旋涡似地向缘悔大师推去。 这正是火轮功的“三转火轮”! 谁也没有见过这么强,这么刚猛威烈的拳法! 谁也没有见过他出手! 他的出手快,很快,特别快! 缘悔大师没有闪避,他已闭上双眼,在等死!他只觉得胸口一阵烈痛,吐出一口鲜血,便没有了反应!李雄风已将他打成废人。 李雄风冷笑一声,他的左手又已抓出,目标是缘悔大师的锁骨! 他绝不能手软! 二十多年前,因为手软,以致二十多年后秋云天又有了逃脱的机会。 他确实没有想到,秋云天在琵琶骨被锁,双腿已废,居然还能练成火轮神功! 他确实没有想到,火轮神功居然如此神奇的功效,而他练的竟然只是上半部。 当年他囚禁秋云天后,用尽所有办法想套出他口中的秘诀,却没有成功。后来,他便从秋红樱身上想办法。 秋红樱临终前办了李雄风能照顾她的女儿,只好将上半部给了他! 上半部是火轮神功的的招式,下半部却是内功心法。 李雄风当时不知道的,二十年来,他用的都是自己的内力修为练功,幸好他内力是少林正宗,而且又有“火龙珠”护体,是以练功也未曾走火入魔。 这一切直到蓝斌恢复了武功才知道。 他也确实没有想到蓝斌不但没有被秋云天杀死,反而还恢复了武功,与秋云天一起逃走! 当时他真恨! 当年他为什么没有剁下秋云天的四肢? 或许,他一直喜欢看别人倍受折磨而意志消沉的痛苦情形,而不喜欢直接将人杀死,这岂非更有趣得多?但他现在却不这么想了。 被砍下来的树,仍能恢复生机,长出嫩牙,嫩枝。纵使根已衰老,枝已腐烂,一有充足的水分,仍能长成参天大树。 人又何尝不是?所以要想打败一个人,只有彻底击毁他,令他没有翻身的机会。他现在就要令缘悔大师痛苦,不仅令他的身体痛苦,而且令他的心也痛苦! 一种深入骨髓的痛! 永远也别想爬起来! “哥,不要杀他!”只见火灵圣母迅速扑到缘悔大师身前,伤心叫道。 一声惨叫。 李雄风手出如风,收回已不及,他未曾料到他的妹妹火灵圣母会突然闯进来。 李雄风的手爪已抓住了他妹妹火灵圣母的咽喉,鲜血从他的嘴角慢慢渗出。 李雄风惊骇,他抓到的竟是他的亲妹妹! 火灵圣母也万万想不到她竟然死在自己亲哥哥手里! 然而,这一切已无法弥补!偶然的错。真的是这样吗?“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岂不是也正是这个情景? 李雄风的手爪松了,软了,火灵圣母的人也软了,倒了。 “小妹!”李雄风回过神之后伤心地喊叫道。 火灵圣母气若游丝地道:“哥,不……不要……杀……杀他!”话刚说完便断气了,但她死前还是将头转过去看着缘悔大师,永不瞑目…… 这个男人令他伤心一生,恨了一生,然而却都是因为爱他一生。 她认识他,是在春天! ——属于情人们的日子。 那时,李雄风、鄢世嘉两人正年青风茂,在少林寺学艺。 一年夏天,火灵圣母带着小李贤去探望李雄风,因为他的妻子病死了! 当时,她便看到了鄢世嘉,对他一见钟情! 又一年后,李雄风与鄢世嘉两人学有所成之后,来到了李雄风的家,三人开心快乐地享受着生活。 忽一日,鄢世嘉接到了火灵圣母的情书,约他见面。然而当他到达约会地点时,绿草如茵的山坡上,浓荫如盖的大树下,站着清清淡淡的大女孩,却不是火灵圣母。 那女孩看见了他,对他笑了笑,笑容就像春风般和煦、温柔。 他也对她笑笑。看见她笑得更甜,他就走过去,摘下一朵山茶花送给她。 她便告诉她的芳名——秋红樱。 原来秋红樱在拜火教待久了觉得憋闷便出来游玩散心,偶然碰到了火灵圣母。两人一见如故,拜为姐妹。 火灵圣母心爱鄢世嘉,但羞于表白,秋红樱见状便主动要为她与鄢世嘉牵红线,撮合他们。 谁也不会想到,鄢世嘉与秋红樱两人居然也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互恋对方。 因为当时也是春天,春已浓,花正艳。 因为那时他与她正逢少年。 这本就是情人相会的好时节! 之后,李雄风见了秋红樱,也恋上了她! 李雄风便叫鄢世嘉做媒,当时他以为鄢世嘉与妹妹是相爱的! 鄢世嘉与秋红樱作为中介人,没想到半年后,他们两人都以身相许,便成了婚。然而,仇恨也顿生!就像有白昼必然有黑夜一样,充满了爱的世界,也充满了恨!爱让这个世界苏醒,而恨让这个世界失明。这是偶然的误会还是必然的缘份? 但爱一个人却没有错! 李雄风伤心地抱起火灵圣母走了出去! 缘悔大师迷惑的目光显得平静,而思绪已经飘逸到无边无际遥远的过去,就像天空中已经找到了归路的鸟在自由自在的飞翔…… 第081章 痴心绝对之权痴(修订版)  同样是夜,八月初一的夜,夜黑如漆。 忽一阵风刮来,武光南的头发也随风飘动,只见他缓缓将竹哨放到唇边,轻轻吹响,三长两短。 不一会儿,只见三个黑衣人缓缓走过来,这三人赫然正是天下第一杀手“天绝地灭人亡”! 武光南将竹哨移开,对他们道:“龙一与鄢语凤死了没有?” “天绝”道:“他们负伤逃进‘迷你’竹林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地灭”道:“我们在竹林外守了四天四夜,如果活着,他们一定会出来。” “人亡”道:“他二人无疑死定了!” 武光南满意地露出笑容,道:“很好!” 原来“天绝地灭人亡”已被他暗地收买了。 他们二人终生为他杀人!——这是条件。 一千两黄金——这是价格! 武光南冷狠无情地道:“这次任务是杀蓝斌!” “天绝”略略一怔,道:“好!” “地灭”道:“期限?” 武光南道:“越快越好!” “人亡”:“好!” 武光南又笑了。 近日来,江湖上传闻昔日拜火教教主秋云天携同火轮教教主李雄风座下火神左使蓝斌已重出江湖,杀了不少火轮教教徒及几位坛主。 武光南昔日乃蓝斌手下,他怀疑蓝斌又来找他与李雄风作对,这无异与以卵击石,更何况他现在被李雄风赏识已提升为五大护教法王之一。 武光南心想,以他目前的实力与地位,足以单独对付李氏父子,不用多久便能统管火轮教与蝙蝠门,从而夺取武周皇位也就指日可待。他原本想要蓝斌、秋云天与李氏父子拼个你死我活,他便能坐收渔翁之利,但是蓝斌绝不会令他如愿以偿。既然如此,何不趁他还未向自己动手,先下手为强,除掉蓝斌? 三人已领命而去。 漆黑的天地间似乎只有武光南一个人,他正在得意地笑着。 突然,他的笑容像冰块凝结了,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传到他耳里:“武门主、武护法,你好啊。” 武光南不知身后何时藏着一个人,警觉地屏住呼吸,忽然大声喝道:“谁?” “我。”说完人幽幽地走了出来,这人竟是重出江湖的蓝斌。 那天,秋云天醒后,见蓝斌不仅没有趁机害他,而且还很好地照顾他。秋云天有点感动,终于知道蓝斌不是李雄风派来的。于是,他收蓝斌为徒,将火轮神功传授给蓝斌。 一个月后,蓝斌神功初成,武功也恢复了四五成。再一个月后,蓝斌武功已完全恢复,而且功力大增。两人合力用火轮神功震开密牢囚门,杀了出来。 恰李雄风、李贤都不在,留守火阳宫的正是火神右使花心月。花心月本就想私自放了蓝斌,但李雄风却一直对她看得很严。如今见他与秋云天逃了出来,便佯装不敌,故意放走了他们。 蓝斌背着秋云天逃出火阳宫后便寻了个僻静之处,养精蓄锐,修练武功,以图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秋云天虽双腿已废,但逃出牢后,经过几个月的修养,二十年所受的身体创伤也已基本恢复。秋云天听说李雄风率人攻上了少林寺,邀请武林各派聚集少林寺为新任掌门作个见证,其实是想征服武林人士,从而为讨伐武则天做准备。 这是个复仇的好机会! 秋云天便与蓝斌商讨报仇策略,直奔少林寺而来。 这晚,秋云天正好叫蓝斌夜探少林寺的动静。 蓝斌在途中听到竹哨,便闻声赶来想探个究竟。 武光南乍见蓝斌从身后出现,委实一惊,道:“蓝兄何时到了少林寺?不知道近来可好?”但他心里却在想:“他会不会听到刚才的事吧?” 蓝斌笑了笑,道:“多谢武门主兼武护法的关心,在下侥幸还活着。”他顿了顿,接着道:“倒是武兄不仅活着,而且春风得意的很。” 武光南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道:“我能有今日,全靠蓝兄昔日栽培!” 蓝斌道:“你用计困死龙一与鄢语凤,而且同时又生擒了丁小刀等人,这样的妙计岂是在下能栽培你出来的?” 武光南一惊,瞳孔聚然收缩,道:“多谢蓝兄夸奖!”说完他忽叹息一声,接着道:“可惜丁小刀这小子跑了。” 蓝斌故作惊诧道:“哦?他也能从你手中逃脱?” 武光南道:“当日,我虽布下天罗地网,但丁小刀武功惊人又有宝刀护身,而且尘风、安平公主与薛青山又加以保护,故而让他跑了。” 蓝斌叹道:“真是美中不足,可惜呀可惜。” 武光南忽话锋一转,道:“蓝兄今日归来,真是天降甘露,润泽于我。” 蓝斌道:“我能逃脱火阳宫这全托蓝兄之福。现在武兄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在是可喜可贺!” 武光南道:“多谢多谢!” 蓝斌微笑道:“凭武兄的机智聪明,用不多了久,便会成为火轮教教主,再用不了多久,这万里江山也会成为你们武氏的了。” 武光南闻言,一时不知蓝斌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得意地道:“蓝兄真不愧为在下知已。” 蓝斌忽叹道:“看来在下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武光南假装惊道:“蓝兄何出此言?取代火轮教不能没有蓝兄!” 蓝斌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武兄为何要置在下死地呢?” 武光南怔住,刚才的事他都听到了。 晚风一阵飘过,吹破了他们心中那层假情假义的薄纸。武光南的瞳孔收缩到极限,突然放出亮光,像出鞘的剑。蓝斌也恢复往日的深沉,脸面冷若冰霜,目光冷冷逼视着武光南。 这时,夜幕中缓缓走来的位幽灵般的黑衣人,他们轻轻地去,正如他们轻轻的来。 “天绝地灭人亡”刚走不久,又回来了!回来杀人,——对象是蓝斌。 蓝斌见状,瞳孔也聚然收缩,敏锐地感到一阵森冷的杀气!“天绝地灭人亡”的耳目实在是太灵通了,竟在这儿短的时间内知道他就在这儿。他不由佩服! 武光南忽令道:“杀了他!”干脆得落,毫不任人拒绝,也毫无商量的余地。 ——这就是“无毒不丈夫”! 蓝斌聚然捏紧拳头,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杀我?” 武光南冷冷地道:“你失去了火轮教,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 蓝斌忽愤然道:“以前失去的东西,我都能一一收回!” 武光南断然道:“我没有时间等,更没有耐心!” 蓝斌没话可说,只能认真地听着。 武光南又道:“不要怪我,路可是你自己选的!” 蓝斌在时机未熟、准备不充分之际贸然动手这无疑是不明智的选择。 蓝斌脸绷的很紧,像装满箭的弓,道:“难道你不念昔日恩情,真的要赶尽杀绝?” 武光南冷冷地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无毒不丈夫!” 当日,武光南兵败巴州,是蓝斌令朗森放了他的。武光南能有今日,应该是蓝斌给了他良好的机会。 蓝斌当初对武光南研究了整整七天,因为他从不做赊本的生意。然而,这次他连本带息都没了。他忽然想起李雄风说过的那句话“一定不要让你手下的人踩过你的头,否则你会输的很惨!” 这时,“天绝地灭人亡”杀人的准备工作一切完成。 铃声一响,杀人的时间到了。然而,他们的三根银枪以闪电般速度几乎同时刺入了武光南的胸口! 武光南瞪大眼睛,不相信地看着三个人不同的面孔,三根一样尖锐的快枪,心一下坠入无底深渊,但他还是没有死!他的人已飞走了,像只负了伤的蝙蝠!他虽然被刺中了胸口,但穿了皇宫里的宝衣——金丝软甲。 这三枪,也让他明白了,能让自己用钱收买的人,同样也能让别人收买! 他无情无义,别人也能。 难道这个世界真是如此虚假与黑暗吗? 蓝斌得意地笑道:“我曾说过,别人如何待我,我就如何加倍地奉还给他!” 有人说,人类遭受不幸的命运折磨时总会想以日后的报复,这问题不是出在命运上,而且出在看问题的方式和对待问题的态度上,或许真是如此吧! 第082章 痴心绝对之花痴(修订版)  武光南逃回少林寺,稍作镇静,他虽然失利一战,但他还有一战,而这一战却是有把握的!想到更有希望成功的一战时,他不由又笑了! 这一战杀的人是圣子李贤…… 这时,李贤正躺在床上,胸前枕着一个女人的头,妖艳风骚,那胸前禁锢的美丽,顿时绽放出如水球般的荡漾,映入李贤的眼帘,粉白如玉,弹性充盈,真是人间秀色的极品,女人正是满天星。 李贤手摸着满天星光滑娇嫩的脸蛋儿,一股骚动的情潮,已经汹涌而上,在他的丹田之处形成了波动的气息,道:“你是我今生最心爱最用情的女人!”男人对女人的拿手好戏就是甜言蜜语似撒谎! 满天星已经是一片性感的春光,那玉腿与如她的峰乳一般,丰盈而充盈嫩泽的莹光,皮肤细腻而光滑,光是轻轻的抚爱,就已经够销魂荡魄了。满天星闻言,明知是搏她开心的假话,心里却更是甜蜜,因为女人是用耳朵享受的!她情不自禁地紧紧地抱住李贤,怜爱地道:“你的嘴真是厉害!这些话肯定骗过很多无辜的女孩子吧?” 李贤狭黠地笑道:“我要是真厉害起来,你非得哼哼不可!”他的手已经受不住的在满天星的身体摸索着,那丰盈的乳峰,清香宜人,艳色飘香,他哪里还忍得住。 满天星想抗拒,但是没有力气,只得紧紧的贴在李贤的怀里,任凭他占尽便宜,嫣红性感的唇舌却已经凑到他的耳边,带着温暖的气息,更是增添了几分诱惑。眸子里忽然露出一种撩人的媚态,红红的脸上更加红晕,嗔道:“说好就好,说糟就糟,你可真坏!”女人看家本领岂非就是撒娇? 李贤淫淫笑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说着他的手不规矩地在满天星高挺的乳峰上揉搓几下。接着他的手更是深入,已经越过那平坦的小腹,迈入了黑漆漆的三角地带,几抹韧性的芬草已经在他的指间绕动,慢慢的攀上那圣地的水沼之处,温和的气息,在他的指上轻缓的蠕动,这个时候,满天星已经刻制不住自己,流下了亢奋的眼泪。 满天星娇柔地呻吟一声,感受到一股一股的清泉被激扬而泄,那兴奋的呼啼,慢慢的变成一种诱惑的春喘。 接着,李贤蓦地欲火焚身,情不自禁地又将满天星一把压在身下,暴雨般的狂吻在满天星的脸上,脖子上…… 他几乎吻遍她每一寸肌肤,她几乎所有的敏感地带被他摸遍! 满天星不但美,而且娇艳风骚,是那种很有经验的能让男人满足的女人! 李贤伏在满天星身上流着汗,欲火也渐渐强烈起来。 满天星已闭上眼,默默迎合着,默默承受着,脸上开始有了欢愉的表情。鼻息间,淌着最暖热的春意,媚柔的眼神也多了一种平和,在李贤的征伐下,她身体彻底的有了幸福的梦幻,这一刻,她没有一寂寞,没有孤独,只有爱在心间流淌。 在这种时候,没有人会想到危险,更没有会想到死亡! 心中除了欢快,便是有欲仙欲死的快活! 口中除了呻吟,再无他声。满天星的呻吟倏地变成了呼喊——谁知就在这时,窗忽然间被撞碎,一男一女两个人影跃了进来,这两人赫然正是安平公主与薛青山! 他们的人已完全改变,眼中只有凶光。 他们是来杀人的! ——杀人! 自欢乐巅峰忽然跌入死亡深渊,这种感觉是痛苦的!李贤与满天星感觉到了! 这一战的时机是最有利的!然而,他还是算错了。 这两人根本算不上杀手,而且李贤与满天星又是何等人物?他两人才算是杀人的人!只见他两人立刻往旁边左右各自一滚,薛青山的紫电金戟刺空!安平公主的剑更慢! 待到薛青山的紫电金戟再次刺出时,李贤已扯过衣衫围住下身,另一只手则已拿过“离别钩”,闪电般截住了薛青山。 这时,满天星已用衣衫围住自已优美的胴体,左手随即攻出,一连三招,避开安平公主手中长剑,然后身子幽然转到安平公平的身后,已迅雷不及掩手之势拍中安平公主的后背,安平公主立刻向前跄踉一下,扑倒,口吐鲜血! 薛青山见状,眼发红地拼命向李贤猛刺几下,逼退李贤,连忙抱住安平公主而逃!但满天星的“追星矢”已出手,狠狠地插在薛青山的后背上。 ——痛,很痛! 然而,薛青山没有停下,也没有倒下。如果停住,如果倒下,必死无疑。 李贤见状,正要追时,满天星拦住他道:“别追!先穿好衣服再说!” 李贤心想:“跑得了和尚跑不过庙,他中了‘追星矢’不会逃到很远的。”便急 忙穿好衣服。 这时,郎森、武光南两大护法闻讯赶来。武光南见他两人安然无恙,脸倏地因失望而扭曲变形。 郎森怒吼道:“是他妈的谁有天大胆子?” 李贤怒道:“是龙一的死党薛青山与安平公主!” 武光南忙跪下道:“属下该死!三天前逃跑的丁小刀忽然夜闯属下秘室,救走了他二人。属下心想待我捉到他们三人时再向圣子说明此事的,可是……属下办事不利,请责罚!” 李贤“哼”的一声,一掌将武光南打倒在地,愤然道:“以后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你若不如实交代,定斩不饶!” 武光南心里笑了,道:“是!” 李贤忽沉吟道:“按理来说,丁小刀不会让薛青山与安平公主以身犯险来刺杀本圣子。” 郎森道:“为什么?” 李贤道:“因为他们两人武功低微,而且为何丁小刀不亲自来?” 满天星忽然醒悟,惊道:“他们的目的不在圣子,而是教主!” 李贤惊道:“那爹岂不是有危险?”说完欲走。 武光南忽道:“慢着!”他顿了顿,解释道:“丁小刀也不是如此冲动之人!他们这样做说不定要我们一走赶往教主之处,然后一网打尽,我们岂不是中了投石问路之计?” 教主李雄风身在何处连他们几位护法也不知道。李雄风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若有事,自会亲自来找他们。 郎森焦急地道:“那怎么办?” 李贤也是焦躁不安,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武光南道:“我去追薛青山与安平公主,郎护法与尘清护尘守住少林寺,圣子与满护法去找教主,勿必小心!” 李贤闻言,觉得可行,便立刻吩咐分别行动。 第083章 螳螂捕蝉雀在后(修订版)  秋风瑟瑟!叶木萧萧! 这条唯一通往后山“达摩洞”的道路上,早已匍满了黄叶,那一片片黄叶,都如江湖人的生命一般默默地飘着,默默地埋藏,凄落而冷漠,孤寂而痛苦,充满了无限的辛酸与无奈。 李贤与满天星轻步而行,黑夜中看不见他们脸上的表情,也看不见他们眼中的神情,心中除了警觉,还是警觉! 他们两人的脚步声还未断之时,他们的脸上忽然出现一种奇异的表情。 ——无论那是种什么样的表情,都绝不是欢乐的表情。 死一般的黑夜静寂中,远处忽然随夜风传来了一阵低沉凄凉哀怨的叹息声。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声音听来就仿佛未自地狱。 ——来自地狱的声音,你听过吗? 地狱传来的声音——你听过吗,没有。 绝对没有人听过。 这是一个苍老而有劲的声音,“圣子,老头子可是等你多时了。” 李贤野兽般灵敏的嗅觉立即嗅出了一般危险的气息,同时也嗅出了空气中飘来的异香——丝丝烟草味。 李贤惊愕道:“张千芳?” 满天星的手很快地摸向腰间的箭袋,准备随时出手。 这人的身材本来应该很高,现在却已经像虾米一样萎缩询偻,满头头发已经开始泛白,脸上的皱纹,多得让你一时数不清。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沉醉着。此人正是“金烟袋”张千芳,烟雾正从他的鼻孔缓缓喷出。 张千芳忽然叹口气,用大拇指压了压烟斗里的残余烟丝,然后一口一口用力地吸着,本已快灭的火种,又重新亮了起来。他在颐心居为袭思诺守丧一个月后,听说龙一与鄢语凤双双失踪,而丁小刀一干人等也一去不消息,他便日夜兼程地特来少林寺查个究竟。 他怀疑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他现在的门主武光南!这一切只有他方能无声无息地做到。历经查证,武光南果然叛变!他实不相信武光南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恨不得将武光南碎身万段! 张千芳深深地吸了重新燃起的烟,道:“老头子此番前来,不为别的,只是向圣子借一个人。” 李贤惊道:“借一个人?”他委实不知张千芳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 张千芳道:“对,就借一个人!” 李贤道:“谁?” 张千芳道:“你!” 李贤愕道:“我?” 张千芳道:“对,就是你!” 李贤拳头已捏紧,瞳孔聚然收缩,射出刀锋一般刺人的光芒厉声,道:“为什么?” 张千芳道:“有时候借人与杀人一样,是不需要理由的。” 李贤道:“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张千芳道:“能力不是用来说,而有用行动证明的!” 李贤一惊,他顿时已感到手脚麻木,头昏目眩,渐渐快支持不住,要倒了下去了。他看了看满天星,她已经倒了下去。他的眼前顿时也一黑,也倒了下去。他忘了这人是下毒圣手,毒无孔不入!他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有借人的能力。 张千芳道:“圣子,你这个人我老头子今儿是借定了!”说完他又吸了口烟,最后一口,残余的烟丝便被吸完了。 烟草味,绝没有半点杀人的声音!没有声息的武器,岂非正是最可怕的武器?就像看不见的危险,愈是看不见,才愈是真正的危险! 张千芳本人的危险看得见,躲得过,而他吐的烟味,是看不见的危险,故而难躲。 风在轻吹,是中秋的风。空山凄凄,冷落萧条,天地间一片死寂! 张千芳将李贤用布袋装好,要将他带走,从而用他要挟李雄风,交换丁小刀等人。 张千芳认为丁小刀一定是武光南向李雄风用以提升为护教法王的礼物,他便用李贤来交换丁小刀他们。 突然,身后一阵疾风袭来。 张千芳骤然惊骇,纵然蒙上双目,仍可从对方传来劲气的微妙变化把握对手的进退动静,其感应的清晰更胜似黑夜怒涛中的明灯。 张千芳本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最可怕的敌人李雄风竟然在此。 李雄风虽能把真气完全收敛,但那种感觉比被他的火轮神功的热气压制至动弹不得更难应付,虽明明看到对手有所动作,仍像从阳光烈照的天地堕进暗不见指的黑狱,顿觉一切无从捉摸,其惊骇与震慑感直可令人发狂。 李雄风的右脚在上方迅速扩大,朝他似重似轻的踢来,其出神入化处,非是亲眼目睹,绝不肯相信区区一脚,竟可臻如斯境界。 高下之别,不言可知。 张千芳无奈之下只好迎难而战。冷哼一声,转身硬往左移,以金烟杆为剑上挑,爆起漫天剑雨,往身在空中的李雄风下盘迎去。 李雄风右脚却原式不变地踩进剑雨去,平平无奇的一脚,显出干锤百炼的功力,先穿破剑雨,然后脚跟不动只以脚尖扫摆,靴子毫厘无误的命中剑锋。 张千芳立感全身经脉发热胀痛,竟生出无法运气吐劲的骇人感觉,虎躯剧震,横移之势变成身不由已地往旁跄跟跌退,失去重心,无法续施杀着。 李雄风木椿似的笔直凌空落地,两袖先后拂出,仿如一双追逐游戏的蝴蝶,却是气势慑人,不予张千芳丝毫喘息的机会。 际此生死关头,张千芳显露出多年苦修的成果,改跌势为大旋身,金烟杆分别点中两袖。 “蓬!蓬!”连声,张千芳往外旋开。 李雄风如影附形的追前,张千芳忽又回旋过来,金烟杆全力展开,把李雄风卷进惊涛裂岸的剑势中去。 李雄风大笑道:“没想到老烟鬼剑法也不错!”进退自如的以双袖从容应付。 张千芳命悬一线,只好心如止水的尽展所长,以命博命,希冀能创出奇迹。 蓦地张千芳的金烟杆破入毕玄的袖影中,眼看可命中这无可比拟的大对头胸口要害,但对方的胸口忽然变成肩膊,金烟杆入肉一寸即给反震弹出。 所有快速的动作如飞烟般散去。 紧接着透过金烟杆传来一股强烈的热流真气,经过手臂,刺进张千芳的右胸,张千芳顿时身子一麻,僵立当场,他那黑如夜色般深沉的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惊疑与痛苦。 张千芳显然已被李雄风以隔山打牛之法,以真气点了张千芳的胸前大穴,顿时之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人一旦达到了自己所要的目的,总会得意忘形,而人得意之后,紧跟的便是疏忽。疏忽便意味着失败,致命的失败!”那人得意地笑了笑,又道:“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是这个意思。” 这人仿佛是被秋风吹来似的,来的毫无征兆,也很突然。 这人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和一种神光焕发的脸。 ——他就是李雄风! 第084章 灰飞烟灭(修订版)  李雄风赤手空拳,一身灰衣在秋风中飘拂,他虽没有带任何武器,但他身上的每个部位仿佛都是一件可怕的武器。因为他全身上下发出杀气一样的神情,很冷,冷的犹如天际天山,万载不融的冰雪。 张千芳凝视着李雄风,深为自已的大意而悔恨。这个后山还有一个强敌,他竟然大意!然而,悔恨无用,因为他已彻底失去卷土重来的机会! 这就是所谓的致命一击! 李雄风缓步走到张千芳身前,摸出一个药瓶,然后目空一切地走到李贤与满天星旁边,解了他们的毒。 李贤与满天星不一会儿先后醒来。 李雄风的眼光变得柔和,道:“贤儿,你现在感觉如何?” 李贤抖擞一下精神,道:“差不多没事了。”说完站了起来,拿起钩,倏然朝张千芳缓缓追去,就像是老鹰戏弄小鸡一般,脸上带着得意而残酷的笑容,道:“张老头,你还是借不走我!借不走,当然就只有一个结局:死!”他抡起钩猛地砍了下去。他杀毫无还手之力的张千芳,简直大容易了。 张千芳闭上眼睛,黑暗中忽然看见一口棺材,而且正在呼唤他。 “慢着!”李雄风手一拂,无比强劲的气力将李贤的“离别钩”拂开。 “爹,这是为何?”李贤不解地问。 张千芳心里忽地升起一线生机,惊诧地睁开了双眼,看着李贤风,道:“你不杀我,要想怎样?” 李雄风冷酷地道:“借你几十年的内力一用!”这次借,要轻松容易的多! 张千芳怒不可遏,骂道:“你们父子不得好死!” 李雄风点了他哑穴,对李贤道:“你运功,护住心脉!”李贤依法坐好,行功。 李雄风则将手掌猛地在张千芳后背上一拍,将他身子坐好在地,随即催劲将他几十年的内力摧至李贤体中…… 天地间陡地沉寂下来! 张千芳仍坐在原地,他那双充满仇恨与痛苦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几十年的内力转眼间荡然间无存,而且免费“送”给别人。 ——恨! ——痛! 死亡也随即而来! ——但这又无可奈何! 张千芳第一次强烈地感受到了英雄末路的凄凉与遗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痛苦与无奈。 张千芳又闭上眼,他已彻底绝望。清醒的死亡无疑是人世间最痛苦的死法。 李贤运功调息完毕,满意而兴奋地站了起来。 李雄风道:“你运功照我教你的火轮神功中的‘法火无边’,试试看!” 李贤心领神会,立即照法门,运气行功,向张千芳猛地推出一掌,阵阵阵炙热的火红气流送一代豪侠张千芳上了路。 死亡天使怜悯地在他苍桑的脸上画了一个“十”字。 可惜一代义盖云天的豪侠就这样如流得般坠落了,凄惨,悲凉。 ——生命竟会如此脆弱! 一阵风吹过,骨灰纷飞…… 叶落人亡,天地无情。 □□□□□□□□ 天空泛红,从东方刮起的微风升到了层,它吹灭了天空中的最后一点星火。 正是八月初六的清晨。 嵩山脚下,这条街本是城里最繁荣热闹的地方,现在也正是这地方最热闹的时候。“望月楼”却是这街上最热闹的早点楼。 一个老头站在“望月楼”下,金字招牌的阴影,恰巧盖住了他的脸。 他的脸仿佛永远都隐藏在阴影里。他身上穿着件宽大而破旧的蓝布道袍,非常宽大,因为他必须在袍下藏着他那对沉重而又锋利的软剑。 没有人能想象到他杀人时的动作是多么迅速,多么准确。 他若要刺瞎你的左眼,他的剑就绝不会刺在你别的地方。 但锋利的剑尖正顶着他的肋骨,那件白府绸的内衣早已被冷汗湿透。 这次要杀人,他觉得很紧张,从未有过的紧张。 他目光从熙来攘往的人群中穿过去,就看到了对面快马赶到的两名女子。 “瑶瑾双婢”两人终于赶到“望月楼”,却不见丁小刀他们。 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们会去哪里?他们为什么不等?怎么连一点消息也没有留下? 两人焦躁不安,不知如何之好时,忽然一个老头慢慢走了过来,低声道:“两位快跟我走!” “瑶瑾双婢”见到眼前这老头又惊又疑。 老头低声道:“我是武光南武大哥。此地不宜久留,快随我去一个地方。” “瑶瑾双婢”大喜,毫不忧虑地随他而去。 三人行了一会儿,来到嵩山脚下,武光南忙脱下外装,喜道:“你们总算到了,小龙与鄢姑娘他们在哪?” 闻瑾眼泪夺眶而出,道:“少爷与鄢姑娘……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下面怎么样了?” 武光南假装吃惊地道:“发生了什么事?” 扶瑶含泪将事说了一遍,接着道:“都是我们不好,不仅保护不好了他们反而连累了他们。” 武光南叹道:“这不是你们的错,邪教早已布下了网让我们去钻,不仅你们被劫杀,我与小刀他们赶到‘望月楼’时,也立刻遭到邪教的袭击。可幸的是我们拼死冲出重围,只是……只是受了伤而已。” 扶瑶震惊,道:“严不严重?他们现在在哪儿?” 武光南道:“现在他们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走,我带你们去。” 武光南带着“瑶瑾双婢”向左拐进了丛林。 扶瑶因心中牵挂丁小刀他们的伤势如何,只顾着往前走,心无旁物。 闻瑾忽然关心地朝武光南瞟了一眼,发觉他脸色有异,道:“武大哥,你脸色这么难看,你的伤是不是很痛?” 武光南稍作停顿,冲她一笑,道:“不碍事的。与小刀他们受的伤相比,这根本算不了什么。”经过两次失败后,他忽然也有了莫名的紧张与害怕。 虽然“瑶瑾双婢”并不可怕,但丁小刀呢?他一想起在“望月楼”时,丁小刀临走朝他射来的那双冷酷与仇恨的眼光,身子不由一颤!那种恐惧好像是已经与呼吸浑为一体,一时一刻也摆脱不了。 扶瑶忽怨道:“你们怎能会如此不小心呢?” 武光南叹道:“不是我们不小心,而是邪教耳目众多,势力广大!” 闻瑾担心地道:“小刀少爷他们真的不会有事吧?”她忽然有种预感,一种不好的预感,犹如大锤击向她胸口,令她喘不过气来。 武光南脸色凝重,无语。 ——是不是一种坏的表示呢? 扶瑶的心一怔,她好象已经有了某种不详的预感,一种好象一只困兽已经感觉到有陷阱在前、有猎人捕杀它时的预感。 这种预感虽然无法解释,可是通常都很灵验。 不一会儿,武光南已领着她们来到一间茅屋。扶瑶见状,迫不及待地疾步跑过去,推开门一看。 屋里竟无一人! 空荡荡的屋子,犹如她空洞洞的心。 人呢? 扶瑶惊住,闻瑾也怔住! 扶瑶看向武光南,疑道:“他们人呢?” 武光南朝房里仔细地看了看,疑道:“难道邪教又来偷袭,他们转移了?” 这时屋外刮起一阵大风,令他们本能地机怜怜地打了寒噤。 扶瑶看了看四周,道:“不可能!这儿没有打斗的痕迹。” 武光南假装寻思道:“那他们会去哪儿呢?” “武光南,你不用再演戏了!”他们背后传来了一个凌厉如刀锋的声音。 武光南心猛地沉了下去,缓缓地转头向那人看去,只见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神情仍然那么冷漠,就仿佛万载寒冰凿出来的雕像苍白而坚毅,他那双冷如刀锋的黑亮眼睛仍充满了仇恨与愤怒! 他就是在苦难煎熬中与无比的仇恨中挣扎出来的人。 他那只抓住刀柄的苍白无血的手,凌厉的杀气几乎从他手中暴露的青筋迸出。 他就是天下第一刀——丁小刀! 以前没有,将来也没有,唯一的丁小刀! 丁小刀的身后赫然站着两人,一男一女,虽然他们脸色苍白而憔悴,但他们刀锋般的目光也充满了愤怒与仇恨。 他们正是薛青山与安平公主。 武光南被他们慑人的目光吓的倒退一步。 “丁大哥!”扶瑶又惊又喜,情急之时忘记这剑拔弩张的形势,情不自禁地跑向丁小刀。 几乎同时,武光南一把飞刀倏地射向扶瑶的后背。他的出手看来并不奇突,招式间也没有什么变化,但却实在太快,快得令人无法思议。 扶瑶根本来不及能闪避! 武光南出手一向是绝对准确,绝对死亡,没有意外! 致命一击! “小心!”丁小刀奋勇当先地向扶瑶扑去,他要替她挡下这致命的一刀! 武光南得意地笑了,因为他要的正是这样的结果,他射飞刀不在扶瑶,而在丁小刀。 丁小刀才是他真正害怕的人! 他也算准丁小刀必定会舍身救扶瑶。 可惜距离远了,丁小刀的动作慢了! 丁小刀心急如焚! 但有人比丁小刀的动作更快,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闻瑾! 飞刀已穿过她的后背,鲜血真流。 “大……姐!”闻瑾说了她生命中的最后两个字便永远地闭上了她美丽的大眼睛,便倒在扶瑶的身后。 扶瑶霍然转身,被眼前突如其来的重大变故吓蒙了,立在原地,还未回神。 武光南却乘慌乱之际闪身而逃。薛青山虽负重伤,但手中的紫电金戟绝不会放过他,一道强功的气劲将他拦住,愤怒的道:“你这奸诈小人,薛某真是瞎了眼才会交上你这禽兽不如的朋友!哼,今日不杀你,实难消却我心头之恨!” 武光南冷笑道:“你们已中了我的埋伏,这次插翅也别想逃走!”他知道现在已不是立威的时候,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 武光南忽然扬手,道:“弓箭手何在?刀剑手何在?还不出来立功!”他的话就是命令,他的命令甚至己比女皇武则天更有效,但这次他的命令好像不灵了。 没有弓箭手,没有刀剑手,没有人,连一个人都没有来。 武光南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安平公主悠然道:“你的弓箭手与刀剑手呢,为什么还不过来。”她说的话忽然变成了命令。 忽然间,十七八条人影一起从黑暗中飞了过来,扑通扑通,一起落在地上。 直直地落在地上,又直又硬,弓箭手虽然还是弓箭手,刀剑手还是刀剑手,但却已全部变成了死人。 ——致命的伤口、脖子、刀伤! 显然是刚才丁小刀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们一扫而尽! 武光南突又全身冰冷,从脚底冷起,一直冷到鼻尖,安平公主看着他,射出无比仇恨的凶光,道:“武门主,你的弓箭手、刀剑手来了,你想要他们干什么?” 武光南似己麻木。 安平公主又道:“你是不是还将邪教的人也一起传来?” 武光南终于勉强笑了笑,道:“不必了。” 忽然间他的笑又变得很亲切很诚恳,微笑着道:“其实,我早就该知道,丁小刀既然来了,我就算再加八十道暗卡,在他眼中也是一批废物。” 安平公主叹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武光南惊住,忽然惊惶失措,他不能死,绝不能,他要活着,活着去当他的皇帝,活着只有一个办法。 ——拔剑! 他抽出袍中软剑,毒蛇般向薛青山咽喉攻去。 薛青山的紫电金戟也刺了过去。 在空中交接! 丁小刀见扶瑶身子一软,倒了下来,立刻上前扶住,唤道:“扶瑶!”他的心在滴血! 不一会儿,扶瑶缓缓醒了过来,猛地扑入丁小刀的怀里,伤心地道:“丁大哥,小妹,小妹她……”竟泣不成声,伤心得说不出话来。 第085章 手刃奸徒(修订版)  丁小刀紧紧地拥住扶瑶,咬牙道:“我一定会为闻瑾杀了那狗贼!”他顿了顿接着道:“你和公主在这陪闻瑾,让她的亡灵看着我杀那狗贼,为她报仇!”说完他将扶瑶交给安平公主,提起风雷狂刀朝武光南一步一步逼过去. 杀气弥漫!蓦地,只听见丁小刀叱喝一声:“狗贼,拿命来!” 随着丁小刀那充满杀气的暴喝声,十道眩目的寒光倏地闪烁,就仿佛十道惊心动魄的闪电划过长空,在那漫天闪烁的寒光中,凌厉的刀声有如五雷轰顶一般,直震得四周秋叶纷纷落下,仿佛千万只起舞的蝴蝶。 丁小刀风雷狂刀在虚空中晃动,令人颤栗的杀气直朝武光南的身子疾风般狂卷过去。 薛青山已退到一旁观战,见到此刀法不停地叫道:“好刀,快刀!” 刹那间刀光剑影映目,杀气弥天! 忽“喀嚓”一声之后,锐利的刀锋横腰而过。仿佛鱼滑入水,平滑而顺利。武光南甚至没有感觉到丝毫痛苦,便身首异处! 一切动作顿时凝固,天地间一片死寂。 鲜血缓缓从丁小刀的刀尖流下,刀锋复又莹如秋水。 丁小刀转过身向扶瑶走去,除了冷,脸上还洋溢着满意的神情。 薛青山看了看地上被砍成两段的武光南,想起此人曾经不顾身危去邪教卧底,不由感叹人生多变幻啊,但一想到此人只为他武氏皇帝的春秋大梦,欺骗朝廷、欺骗蝙蝠门、欺骗朋友,更加愤怒,恶狠狠地骂道:“呸,你也有今天!” 扶瑶看着躺在地上的闻瑾,伤心地道:“小妹,你睁眼看看,丁大哥已杀了那恶贼,为你报了仇。你怎么还不睁眼看看啊?” 丁小刀温柔地叫道:“扶瑶!” 扶瑶继续哭道:“小妹,大姐不好,没有照顾好你,小妹,你睁眼看看大姐,睁开眼看看大姐啊?”说着竟伤痛地晕了过去。 丁小刀大惊。 安平公主见状,安慰道:“丁大哥,扶瑶姑娘只是伤心晕过去了,没事的!你放心好了。”说完又向薛青山道:“青山,你与丁大哥把闻瑾姑娘葬……葬了吧。我在这儿照顾扶瑶。”说着眼圈已红了。 待到扶瑶醒来时,已是夕阳西下。 扶瑶看了看旁边照顾她的丁小刀,道:“丁大哥,我小妹呢?” 丁小刀柔声道:“我与薛兄将闻瑾葬在对面那个山坡上,旁边有棵常青树陪伴她。” 从今以后,千千万万年,从东方升起的第一线阳光与西天落下的最后一抹红霞都将照在她的坟墓上。 扶瑶神色黯然,她与闻瑾从小无父无母,孤苦伶仃,幸被龙氏收养,待她们如已出,而且龙一对她们关怀备至,她们才有今日,不料闻瑾她过早地走了。 一个人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这个世界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 安平公主在旁安慰道:“扶瑶,人死不能复生,你想开些吧。” 扶瑶叹息一声,想起最亲的龙一,道:“此刻不知少爷与鄢姑娘是死是活?” 丁小刀皱起眉,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你们俩前来?” 扶瑶又陷入了痛苦中的回忆。 丁小刀沉默无语。 薛青山愤然道:“武光南那恶贼分开我们然后分别对我们下毒手,真是阴险毒辣!幸好丁兄武艺高强,突出重围,解救我与公主,不然后果实难想像!” 安平公主气道:“哼,他们武氏一家可真老谋深算,狼子野心!” 扶瑶道:“当初他潜入火阳宫获取的地图是假的,其实他那时早已入教,然后又加入蝙蝠门,做了反卧底,这人可真奸诈、歹毒!” 安平公主道:“其实他野心勃勃,早有篡权夺位之心。他利用双重身份,来谋图他的大计,反抗皇帝奶奶,令她早日将皇位传给他们武氏一族。” 薛青山叹道:“金钱,美女,权力可真是人间三大最有诱惑力的东西!” 大多数人活在世上岂非正是为了这三样东西?这是不是世人的悲哀? 扶瑶道:“你们俩如何从武光南那贼手中逃出来的?” 安平公主道:“是丁大哥救了我们。当时我与薛青山被武光南那恶贼使了‘摄魂催功’大法,使我们武功倍增至极限,为他所控制,成了他欲所欲为的杀人工具。我想,蝙蝠门不服他的人都已被他使用了‘摄魂摧功’大法。” 丁小刀忽道:“我义父呢?” 安平公主道:“西门神暂居颐心居,武光南还没有下手的机会。” 丁小刀松了口气。 安平公主又道:“那夜我与青山被指使去杀李贤,时机很好,但他武功极高,而且又有满天星在旁,我与青山不敌,负伤而逃。这时丁大哥幸好及时赶来,击退武光南,将我们救走。之后,他又用内力逼出我们体中的摄魂银针,从而让我人得以再生。” 扶瑶闻言叹道:“不想你们也是九死一生!”她顿了顿,忽又道:“尘风掌门呢?” 丁小刀道:“仍被关在少林寺大牢内!” 扶瑶急道:“后天就是八月初八,可是少爷与鄢姑娘不知生死,而我们现在伤的伤,死的死,如何去抵抗邪教?” 丁小刀双目射出坚毅的目光,正义凛然地道:“力邀各大门派群面攻之,或许还有一线胜利的把握,毕竟邪不胜正!” 薛青山点点头。 安平公主道:“还有一天时间,我们还有希望,说不定大哥与凤姐姐会平安准时回来。” 扶瑶眼里充满了期待,点头道:“我们等。” 丁小刀道:“我去‘望月楼’!”他又朝薛青山道:“薛兄,烦你在这儿照顾她们。” “丁大哥!”扶瑶咬着嘴唇叫道:“我与公主会照顾自己。薛青山与你一起走,即使路上遇上邪教的人,也好有个照应。” 丁小刀看着扶瑶柔和而关心的眼神,他忽然心里有种担心和牵挂。 以前他独来独往,纵横江湖,了无牵挂,但现在有个人却在牵制着他不羁的心,令他有后顾之忧。 薛青山道:“好!” 丁小刀既没有反对,也没有不赞同,大步向外走去。 扶瑶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又流下出来。 青山映了夕阳,残云如暮烟笼罩四方。 丁小刀与薛青山往集市走了一会儿,忽见“望月楼”上坐着一人,这人居然他认识。 这人正是狄仁杰。 薛青山大喜,连忙叫上丁小刀上了楼,走了过去,叫道:“狄大人。” 狄仁杰又惊又喜,道:“薛护卫与丁少侠在此甚好,这下苍生有救了。” 薛青山道:“我和丁少侠正欲在此等候龙兄与鄢姑娘,不想到此遇见狄公,太好了。” 狄仁杰道:“女皇听说少林寺发生变故欲立新掌门,特派老夫前来查清此事。”薛青山便将李雄风与尘清占据了少林寺欲将天下武林一网打尽,而后对抗武周之事分析了一遍。 狄仁杰道:“老夫早料到此事,是以悄悄带了大队兵马安扎在五十里云外,以防万一!” 薛青山喜道:“狄公可真是及时雨。有了大队人马,咱们就不怕邪教放肆!” 狄仁杰道:“公主在哪儿?她可好?” 薛青山道:“她还好,只不过受不点伤。正在山脚下一间茅屋陪着扶瑶姑娘。” 当下,狄仁杰吩咐吴荣、洪亮去“望月楼”去等龙一与鄢语凤,然后与薛青山、丁小刀返回茅屋,商量灭邪对策。 第086章 以牙还牙(修订版)  茅屋一片寂静,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丁小刀本能地感到危险就在眼前。 “公主!”薛青山首当其冲奔向茅屋。 只听得“砰”的一声,扶瑶被人一掌从窗户推了出来。 丁小刀见状,大骇,立刻飞身上前接住,道:“扶瑶,发生了什么事?” 扶瑶没有回答,她的脉搏还在跳动,还有呼吸,只不过很微弱,显然刚才那一掌击中她的要害之处。 “公主不见了!”薛青山踢开门,看到摇晃的窗户叫道。 狄仁杰立刻叫随从四周察看。 “既然有胆子进来,为何不敢现身!”薛青山大声叫道。 丁小刀见扶瑶性命并无大碍,不禁松了一口气,忙输了些真气给她,过了半刻,她苍白的脸上才渐渐有了血色,脉搏也渐渐跳动得清晰起来。 但她的眼睛和嘴却还是紧闭着。 她可是唯一知道现场发生何事的知情人。 丁小刀轻声唤道:“扶瑶,扶瑶,你醒醒……” 扶瑶呻吟了一声,忽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睛也睁开了一线,仿佛在看丁小刀,又仿佛什么也没看。 丁小刀见扶瑶依然很虚弱,便道:“你会没事的,我马上给你疗伤!” 丁小刀抱住扶瑶,正准备起身。忽然,扶瑶在他怀里一翻,两只乌爪般的手已扼住了他的咽喉。 扶瑶出手不但快,而且有力! 丁小刀呼吸顿感窒息,一双眼珠子就要从眼睛里迸裂而出。他的刀刚才替她输真气的时候,放在了地上,现在就只能抓住刀柄,已无力在拔出来。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扶瑶怎会向丁小刀下手?谁也想不到。 身旁的薛青山与狄仁杰等人立刻围攻上来。 薛青山紧张地急道:“扶瑶,你怎么了?快放开丁少侠!”“扶瑶”并不松手,脸上反而露出狞笑,一张秀丽的脸忽然变得像是一条恶狼。 “扶瑶”的手渐渐用力,狞笑道:“丁小刀,你毕竟还是死在我手上,去死吧!” 这句话刚说完,突然有件冰冷的东西刺入了“扶瑶”的小腹之中。! ——刀。 再看丁小刀的脸,非但没有扭曲变形,反而冷厉如刀锋,他紧紧地握住那把刀! 丁小刀趁她惊惶恐惧之际,他的脖子像一条又滑又软的蛇已溜开了。 顿时“扶瑶”感到一阵尖锥般的刺痛,她咬着牙,左爪便拳奋力一击! 丁小刀得意之际竟忘了“扶瑶”会殊死一搏,她那一拳快如闪电,无法躲避。丁小刀胸口着实狠狠地中了一拳! 丁小刀被击倒在地,吐出一小口鲜血,看着她,道:“李贤,你的戏演得实在不错,可惜人只能吃一次亏,而且吃一堑,长一智!” 吃亏的人不是他,而是龙一! 丁小刀铭记在心,誓要李贤血债血还! 因为李贤假扮了扶瑶,丁小刀便将计就计,所以今天李贤一定得死! 李贤捂住伤口,缓缓站起,愤怒的火光烧向丁小刀,道:“你是如何识破我的?”说着一把撕下面具,恢复了本来面孔。 丁小刀也站了起来,道:“扶瑶是我心爱之人,她绝没有你那么沉,而且她的眼神永远那么柔情似水。” 李贤瞳孔收缩,绷着脸,道:“你危而不乱,心思缜密,令本圣子佩服!今生能有你与龙一这样的对手,实乃幸事!” 丁小刀冷冷地道:“可惜这一刀未能将你杀死!” 李贤忽残酷地露出笑容,道:“这还真的感谢你的义父张干芳。” 丁小刀愕道:“哦?” 李贤得意地笑道:“我的体内一半是他几十年的内力,因而能令本圣子大难不死!” 丁小刀闻言如五雷轰顶,震散了魂魄,他木然地站在那里,一双锐利的眼睛已变成死灰色,眼角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忽然死灰色转而又变成刀光,厉声喝道:“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说完“呛”的一声,刀已出鞘。 刀光如涨秋水碧绿森寒,刺人肌骨。 刀光闪动,转眼间,丁小刀已向李贤劈出了三刀。李贤虽然身负刀伤,但凭着他深厚的内力,身法依然迅捷,他躲开了丁小刀的三刀后,双手交叉画出“卍”行,立刻凝聚一团红色的火气流,奋力推向丁小刀。 丁小刀大惊。 第087章 决战前后  丁小刀连忙翻身闪开,只闻“轰隆”一声地动山摇,震得薛青山与狄仁杰等人退到一边,身子震颤。 李贤则趁机展开轻功迅速逃离。 丁小刀再次翻身跃地,狠狠地骂道:“可恶!” 狄仁杰稍作镇静,道:“看来火轮邪教已经知道这里了,此地不宜久留!” 薛青山道:“糟了!公主与扶瑶肯定被他们掳走了!” “小刀!”只听见一温柔的女子声音从屋里传来,正是扶瑶,她身后便是安平公主。 丁小刀与薛青山刚走之后,李贤便制服了公主与扶瑶。李贤一早尾随鬼鬼祟祟的武光南下山,并亲眼目睹了武光南被杀情形。他经过安平公主与薛青山刺杀之事后便格外对武光南加以监视与防范,原本想自己动手杀了武光南的,不想丁小刀替他动了手,此举正合他意。 李贤看着眼前两个被制住的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心痒痒,不由露出丝丝淫光,心中暗喜:“不虚此行!”他正欲轻薄时,忽听丁小刀等人已回。 于是心生一计,便将她二人藏于床底,自己则假扮成扶瑶,准备在丁小刀看到自己装扮的扶瑶受伤之后,毫无防备之时,突然偷袭而杀之。 扶瑶在床下听见丁小刀已遭暗算,又急又怒,不由冲开穴道,忙解开安平公主的穴道,奔了出来。 丁小刀听见扶瑶叫他“小刀”,知道她已正式接纳了自己,又见她安然无恙,不由心中大喜,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良久良久,才道:“见你没事,我放心了。”他忽然感到他对她的情感已日深一日,不能自拔。 扶瑶见丁小刀无碍,喜悦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刚才我在床下全听见了,听到你叫我,我很担心,很害怕你被那恶贼所伤。你被他打一拳,让我看看,要不要紧?”她忙用手为他抹去嘴角的血迹。 丁小刀激动地道:“有你担心,即使死了,我也甘心。” 扶瑶嗔怒道:“不许胡说!” 一刹那间连无情的风,吹到他们身上,都变得分外温柔,温柔地吹抚着他们为对方跳动的心。 狄仁杰与薛青山见安平公主安然无恙,大喜,立刻拜见。 八月初七,夜。 龙一与鄢语凤没有归队,是不是没有希望?丁小刀一行人焦急在等待着,充满希望的期待着…… 八月初八。晴。 有风,有云。天气很好。 随着少室峰里少林寺内的晨钟敲响,新一代掌门即将上任。 大雄宝殿前,天下各路英雄,武林各大门派云集。 倏地,从地平线升起和太阳万丈光芒四射,使“大雄宝殿”这四个大字更加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静! 众人肃然起敬。 “天下武功出少林”,他们的武功皆出自少林,少林乃武林中的至尊,他们心中自然有份崇敬。 这时,尘清率领众僧来到大殿前,神采奕奕地道:“今日各位武林英雄经受来参加少林新任掌门典礼,全寺上下无不感到荣幸。” 忽见丐帮帮主曹钦走了出来,朗朗道:“今日既然如是少林大好日子,为何不见德高望重的金刚堂缘汇大师,达摩院缘深大师?” 尘清脸立刻绷得很紧,道:“他们正在‘修养院’静修。” 曹钦冷笑道:“少林新任掌门典礼如此大的事,两位高僧怎会不出来主持?你分明是在狡辩!实话告诉你,我们武林各路英雄不是来参加你和少林新任掌门典礼,而是为少林清理佛门尘埃,是来灭邪的!”他的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正义凛然,群雄也纷纷响应! 尘清冷笑一声,道:“我也实话告诉你,今日我少林新任掌门典礼便是对你们正义门派的宣战!‘火轮神教,一统江山,千秋万载’。各位想必也是识时务者,今日域中乃是谁家天下?” 群雄激愤!曹钦忿忿地道:“火轮邪教,蛊惑人心,残害忠良,密谋叛乱,世人皆知!尔等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我武林正义但要替天行道,斩妖除魔,还天下一片盛世太平!” 群雄皆为丐帮马首是瞻,闻曹钦慷慨陈词,纷纷倍受鼓舞,精神大振,大声吆喝道:“替天行道,斩妖除魔,还我太平盛世。”似有与邪教作殊死一搏的英雄气慨。 尘清脸绷得更紧,瞳孔收缩到极限,厉声道:“自古便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们若能胜得了贫僧,我教便退出少林!” 曹钦道:“‘明知山下虎,偏向虎山行’,我辈侠义之人既然敢来赴你们的鸿门宴,一定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绝不退缩。大丈夫生有何欢,死有何惧?邪魔歪教休要减弱我天地正义之气!邪恶之徒公然挑衅,我老乞丐虽武功不济,但还是要试试你这恶贼的手段多高!” 尘清冷哼一声,纵身跃出,向曹钦攻去,根本不留退路,因为他使出的必杀,必胜,必死的杀招,他想杀一儆百! 曹钦冷笑一声,打狗棒立刻迎上。 两人拆招到第十招,忽见尘清大吼一声:“‘般若波罗密掌’!”只见他左手挥掌推出,如重锤般击中曹钦的打狗棒,右手同时自肋下如蛟龙游出,向曹钦的胸口撞去。 曹钦大惊之际,身形慢一步,万钧力量将他的人震退几丈之外。曹钦见过李贤用过这绝妙少林掌法,但他万万没想到尘清居然也会。 可惜一代英雄由于轻敌而惨死奸徒之手,死不瞑目! 尘清得意地朝群雄扫视一下,满脸威慑之力,厉声道:“还有谁不服的就站出来!”今日典礼,他早就知道非流血不可。 群雄见他几招之间就反丐帮帮主曹钦毙于掌下,武功惊人实在令人胆颤心寒。 尘清正得意之际,忽听提群雄中一人大叫道:“狗贼,休得狂妄!”说完刀光一闪,风驰电掣般的杀气向尘清袭来。 尘清连退几步后定住,箭一般的目光向那人射去,惊道:“丁小刀?” 丁小刀冷冷地道:“不错,正是我!”丁小刀与狄仁杰等人早已站在群雄之中,刚才他见曹钦大战尘清,正欲出手相助,不想旁边的扶瑶拉住他的衣袖,低声道:“稍等片刻,静观其变!”但没想到尘清居然能有几招之间出奇地使出少林绝学将其杀死。 他们除了惊诧,只有惋惜。 眼见群雄似要被尘清的武功所震骇,丁小刀知道他不得不站出来。 尘清盯着丁小刀,瞳孔骤然收缩,目露凶光,道:“‘蛇蝎缠身应还招,我佛慈悲亦惩恶’我佛慈悲为怀,以苦渡众生为念,但蛇蝎缠身,只有先除敌,再降魔,后超渡众生,看来我今天贫僧要勉为其难为丁施主超渡!” 丁小刀不屑地道:“你也配谈佛,佛也是你该谈的?哼,无耻小人,退开一旁,你也根本不配与我动手!” 几个字像柄刀刺进尘清的心脏,他怒不可遏,正待出手,却听得大雄宝殿里传来一声:“慢着!”声音雄浑、沉稳,充满了霸气! 只见李贤领着两大护法与花心月走到大殿外,随后八名黑衣教徒抬着火轮教教主李雄风也来了。 火轮教已倾巢出动,围困整个少林与武林英雄已是势在必行,狄仁杰的胃骤然收缩。 丁小刀能独挡一面,力挽狂澜吗? 尘清走上前,恭敬地道:“属下无能,未能控制局面,望教主惩罚!” 李雄风扫了一下群雄,群雄立刻感到闪电一击,身子不由一颤。 李雄风的眼光最后落到了丁小刀的身上,半晌,才回答尘清的话道:“这已是我意料之中,你不必自责。你杀了一敌,已有一功,暂退一旁。”尘清闻言,忙恭敬地退到一旁。 李贤走到丁小刀面前,狠狠地道:“前晚那一刀之仇,今日应有个了断,请出招!” 丁小刀见火轮教如此大的阵容,是想将天下各路英雄一网打尽,而对方处在弱势,知道不能硬碰硬,心生一计,道:“火轮教是你作主还是李教主?” 李贤一怔,道:“当然是我爹作主!” 丁小刀道:“既然是李教主作主,那么请李教主说话。” 李贤两道愤怒的火眼烧向丁小刀,但丁小刀视而不见,犹如一座冰山。 李雄风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丁小刀一字一字地道:“在下不才想讨教李教主的火轮神功!” 李贤喝道:“呸,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配吗?” “贤儿不得多嘴!”李雄风沉声训叱,他顿了顿,对丁小刀道:“你果然够气魄,够胆识!” 丁小刀不卑不亢地道:“多谢教主夸奖!” “擒贼先擒王”,只有打败李雄风,才能有活路。但李雄风是何等人物岂是一般人所能挑战的? 谁有胆量?谁又有必胜的把握?丁小刀有。 李雄风道:“你想单战本座,也未免太夸口,何况本座又怎能与你这晚辈动手?这样吧,我们三战定输赢,这样对你们公平,我们也不是依多胜少,如何?” 丁小刀道:“好!”他心喜万分,这样的战法对他们是非常有利的! 第088章 迎风一刀斩(修订版)  李雄风眼如电光,扫视丁小刀一边的众人,道:“第一战,你们派谁上场?” 扶瑶反问道:“你们又派谁上场?”她比较心细,自己这一方身手好的除了丁小刀之外,只有薛青山与计玄。 计玄统领三军随狄仁杰而来,他是宫中侍卫总管,武功不在薛青山之下。 李贤上前道:“由本圣子战第一场!”他以为丁小刀气势正盛,非战第一场不可,否则另外两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尘清却不知其意,劝道:“圣子你有伤在身,还是由属下出战吧。” 李贤大怒道:“丁小刀不是说你不配与他动手吗?滚开!本圣子一定要与丁小刀分个高低!” 李雄风忽然令道:“你们不要争了,都站在一旁,由‘狼王’出战第一场。” 李贤与尘清都感到错愕,但既然李雄风下了命令,他们也不得不服从,而郎森在此建功的大好机会,当仁不让,欣然领命参战。 丁小刀转头示意薛青山,要他出战。 薛青山会意,正待出手之际,忽听一人道:“‘狼王’是属于我东门神的!”只见一只大蝙蝠飞落至大殿上。 他不是中了武光南的摄魂银针吗?怎么现在恢复了神志? 丁小刀惊愕地看着他。 东门神转头颔首对丁小刀一笑,道:“我来战‘狼王’!” 丁小刀点点头,报以感激。 李雄风见状,道:“今天可真热闹,该来的都来了。很好,天下英雄齐聚少林,霸者为王!对了,你们门主怎么没来?” 东门神双目射出深刻的仇眼与怒火,道:“门主该显身时自然会显身,你何必着急?难道你急着找死?” 李贤与两大护法大怒,但李雄风神情镇静,淡淡地道:“鹿死谁手现在还不可过早地枉下结论。” 忽听得郎森大吼道:“教主,属下为您杀了他!”说完厉喝一声,狼牙棒已挥出,正是一招“泰山压顶”,只见棒上的尖牙精光闪闪,犹如无数条恶狼,向东门神咬去。 丁小刀等人见有蝙蝠门相助,心中大喜,胜券也多了几分,精神不由大振。 尽管他们不知道蝙蝠门到底发生也什么变故,但东门神安然的到来,自是令人欢喜的。 一场恶战已在这千年古刹,静修禅院前上演。 东门神使的是一对判官笔,短小精悍,如水中的鱼在狼牙的罩影下直戳对方的死穴。 十招过后,郎森忽又大吼一声,一招“横扫千军”,狼牙棒扫向东门神的头,东门神随即用左手判官笔去格开,然而郎森这一招却是虚招,他致命的一招是狼牙棒突然高抬,狠狠地一棒向东门神的天灵盖砸去! 刹那间,东门神右手判官笔脱手而出,向郎森的咽喉刺去,而左手判官笔来不及撤回,郎森的狼牙棒着实砸在他的天灵盖上,击得粉碎,脑浆迸出。 就在同时,东门神的右手判官笔也已刺在了郎森的咽喉,“咕”的一声,鲜血喷出,眼睛突凸,与东门神同时倒下。 两人战成平手! 李雄风见状,便道:“第一局平局。” 丁小刀愤愤地接道:“第二战开始!”他已站出接受第二战。 李雄风点头道:“好。” 扶瑶忽上前一步,道:“贵教圣子前晚与丁大哥一战,中刀受伤,有目共睹,若再战是输是赢,大可不必。至于李教主若在第二场就亲身临战,不免让群雄觉得声势浩大的火轮教人才门可罗雀,不知接下来教主会让谁上场?” 她这来除去李雄风与李贤两大巨敌后,对方剩下花心月、满天星与尘清三人,而这三人又怎能是丁小刀的对手? 这一战不用打,对方便已胜了。李雄风不由微微一怔,道:“好聪明的丫头!”他顿了顿,朝群雄扫视一下,接着道:“姑娘未免太小瞧我火轮神教了!” 扶瑶不禁愕道:“难道贵教还有其他高手?” 李雄风沉声道:“计护法,你该显身了。” “是,教主!”只见站在狄仁杰身旁的护卫总管计玄走了上来。 群雄一片愕然。却见狄仁杰毫无惊诧之色,很平静地道:“你果然是邪教的第五大护教法王。” 计玄冷笑道:“狄大人一心想除去在下,却一直枉费心机。今日教主有令,不得不显身。狄大人,我保证今天是你的忌日,” 狄仁杰平静地道:“只怕未必!你不是也想刺杀老夫而一直也枉费心机?老夫既然对你早有所防,岂能再让你有所预谋?” 计玄被武则天调出皇宫,随狄仁杰而来,正是狄仁杰的意思。 计玄的瞳孔在收缩,道:“你为什么一直都在怀疑我?” 狄仁杰正视他道:“每次你见到老夫时,身上都在浓厚的杀气。” 计玄怔住,杀气是一个杀手很难掩盖的! 他五年前奉李雄风之命混入皇宫,组织秘密杀手,刺杀朝廷中忠直的好宫,以乱朝纲,从而想引起众民愤反! 计玄不负使命,确实杀了不少的好宫,狄仁杰也一直没有证据抓住狡猾奸诈的计玄,可见宫廷上的较量两人不分伯仲。 计玄冷冷地道:“五年来,你一直小心谨慎,我派去的杀手不但没有一人得手,反而一一死于你手。今日无论如何我要替死去的兄弟报仇血恨。狄大人,你死定了!” 丁小刀道:“你错了,死的是你!因为这次你面对的是我,丁小刀!” 计玄朝丁小刀看去,冷冷地道:“听说你的刀法不错,一直没有机会与你一较高低,今天正好试试你的刀法,到底如何。” 丁小刀道:“你不会知道的,因为知道我刀法的人只能是死人!一个死人是不需要了解别人刀法的。” 计玄傲慢地道:“我也使刀,刀下死的人都是你这样的人。” 丁小刀咄咄逼人地射出强硬的神光,道:“我希望你不是在夸张你的刀法。” 计玄用他那双干净修长的右手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他的回旋刀,一脸的兴奋,道:“只有诚实的人才有资格使刀,也只有诚实的人才能练出高深的刀法,你我都是诚实之人。不知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刀快!” 丁小刀面无表情地道:“你使的是什么刀?” 计玄道:“旋风刀。” 丁小刀朝计玄手中的旋风刀看了看,忽骄傲地道:“你输定了!” 计玄微微一怔,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丁小刀说的虽是几个简单的字,却像一把刀突然刺进他的心脏,令他吸口冷气,心生丝丝恐惧。 丁小刀道:“输就是输,没有理由!”他先要在心里上、意志上战胜他。 计玄果然中计,心中苦思不出丁小刀看出的他的什么破绽。 这时,丁小刀站在那里,忽然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着,等着他的进攻。 众人见丁小刀闭上眼睛,不由又惊又疑,这岂非是自寻死路? 扶瑶一时也猜不透他的意思,不由焦急起来,更加担心。 计玄见他竟然闭着眼迎战,不禁怒道:“阁下是瞧不起在下,不屑与之一战吗?” 丁小刀无语,但他在气势上已胜过了计玄。 刀亦无语。 刀是没有语言的,它只会默默地替人杀人,静静地替死人流泪。 计玄见他无语,大怒,叱喝道:“拔刀!” 丁小刀没有反应! 四周众人屏住呼吸,静,死一般静寂! 计玄怒不可遏,倏地纵身一跃,凌厉的七道寒光闪电向丁小刀刮去。 杀气弥天,丁小刀却什么也看不见,更没有拔刀的意思。 扶瑶见状,连忙将眼睛闭上,她不知道丁小刀为什么会如此迎战,她只知道倘若丁小刀死了,她也不会独活。 狄仁杰、安平公主,薛青山及群雄皆瞪大眼睛,怔住。 丁小刀这般迎敌,无疑是错的,错的结果只有一个字:死! 观众席上,唯有李雄风静地欣赏丁小刀,也只有他一人懂得丁小刀的用意。 丁小刀的手仍抓住刀柄,只是鞘中的刀已发出了嘶嘶的刀气破空之声。 刀未出鞘,杀气已逼人,这才是有真正杀人的刀! 大敌临眉,却视而不见,也只有真正的刀手才具备这种崩山之前仍镇静如常的素质。 丁小刀无疑是真正的刀手! 而真正的刀手在搏斗之前,都绝不能浪费一分力气,因为他的力气要用在最关键最适合的时机。 这是昨晚他看见青蛙捕飞虫的情境领悟到的,蛙眼只对动的飞虫存有杀机! 丁小刀闭上眼,竖起耳朵,只对动的敌人有杀机动!他起先故意轻敌激怒计玄,使得计玄在怒气中拔刀,出刀,从而令他的杀气不纯,故而丁小刀更能察觉到计玄出刀的部位、方向、力度与速度。 这才是丁小刀的可怕之处,但没有人感受他的可怕,一旦感受到了,对方也说会惨败在他举世无双的风雷狂刀之下。 计玄还没有领略过丁小刀的可怕,所以他心中充满了一击成功的信心。 丁小刀刀未出鞘,人未动,而且闭上眼睛,但是他的心却是一颗杀人的心。 刀法是死的,刀意才是活的,刀意是由心发。 计玄的刀法虽快,但没有丁小刀心快! 对方迅捷凌厉的刀法能令人眼花缭乱,迷人心志,但闭上眼后,心平如镜,耳听八方,以静制动,以心使刀,以意伤敌,变被动为主动,后发而先至! 当李雄风叹息一声“败了”之时,计玄的头已被丁小刀的刀砍了下来。 所有的一切都完全静止,甚至连风也停顿。 没有人看到丁小刀拔刀,但计玄的的头已离别了他的脖子。 鲜血激飞,雾一般的血珠四溅。 血雾迷漫了每个人的眼睛,刀光拉走了每个人的魂魄! 扶瑶倏地睁开充满欢喜的眼睛,含情脉脉的凝视着丁小刀。她虽然担心,但她的心灵还是感应到了丁小刀刚才挥出的那必杀、必胜的一刀! 刀是人杀人的见证者! 李贤大大地惊呆了!如果是他战这一场的话,说不定死的是他。 李雄风赞道:“丁少庄主的刀法又进了一步,可喜可贺!”他并没有因为丁小刀杀了计玄而愤怒,因为他一向欣赏胜利者。 丁小刀面无表情地道:“能杀了李教主的刀法才是值得可喜可贺!” 李贤愤然大怒道:“放肆!你别以为先胜一局就目中无人,本圣子告诉你,你休得狂妄!接下来就是你的坟墓!” 扶瑶上前一步,冷笑道:“你才狂妄!手下败将,还有什么脸面在丁大哥面前逞威,昨天若不是丁大哥放你一马,你焉能活到今天?” 李贤气得哇哇直叫,恨不得立刻一掌劈死丁小刀与扶瑶。 李雄风道:“第二场丁少庄主胜。不知道你们第三场派谁上来?还是丁少庄主吗?” 丁小刀傲然道:“小刀愿请教李教主的火轮神功!” 扶瑶忙上前道:“刀,小心!”一声“刀”已叫得丁小刀心神飞扬,血潮澎湃!丁不刀凝视着深情的扶瑶,柔声道:“好!”说完走上前去,每走一步极为小心,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心中的扶瑶。 为了扶瑶,他要小心应战,特别是要活着去与她欢渡胜利! 第089章 蝙蝠门门主  忽听空中大叫一声:“慢着!”群雄怔住,朝空中瞧去,又一只大蝙蝠飞落下来。 蝙蝠衣者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东门神与郎森,又看了看无头的计玄,走到丁小刀面前,忽道:“你已用胜了一场,就把他留给我!” 李雄风盯着那人道:“蝙蝠门门主终于来了,好,很好!” 这只大蝙蝠正是蝙蝠门门主,他练功出关了! 蝙蝠门门主出关后见蝙蝠门出了变故,便找武光南,然而武光南已死,于是又找到了东门神,却见东门神中了摄魂银针,忙救醒了他。 蝙蝠门门主听完东门神的诉说,又气又恨。 蝙蝠门门主盯着李雄风,忽冷笑道:“火轮教教主欺负小辈,不错,不错!” 李雄风不与其计较,也不动怒,道:“你蝙蝠门为何处处与我教作对?” 蝙蝠门门主愤恨地道:“火轮邪教祸害百姓,谋反叛乱,而你欺师灭祖,杀害同门,夺友之妻,如此之教,如此之人,人人得而诛之!今天本门主便要为死去的的人讨回血债!” 这番话不仅令群雄一怔,而且连李雄风自己也不由耸然动容,他稍作镇静,定了定神,道:“你倒说说看,我如何欺师灭祖,杀害同门,夺友之妻?” 蝙蝠门门主狠狠地道:“你原是少林俗家弟子,却暗恋上大师兄鄢世嘉的妻子秋红樱,心怀恶意。在大师兄与昔日拜火教教主秋云天比武时,你趁机下毒害死了秋云天而嫁祸大师兄,令他被世人所不容!之后,你夺了大师兄的妻子,夺了秋云天的拜火教,将它改为火轮教,你好卑鄙!” 李雄风沉默,沉默通常都意味着承认。 蝙蝠门门接着道:“不仅如此,你还悄悄偷回少林,夜闯藏经阁,杀死慧明师叔以及你的师弟,偷走了少林绝宝《金刚般若经》和‘般若波罗密”掌谱,你真歹毒!” 李雄风半晌才道:“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蝙蝠门门主哈哈大笑三声,忽地揭开蝙蝠罩,赫然露出一张烧焦的脸,依稀认得,正是少林静修院的缘悟大师。 丁小刀、扶瑶及群雄怔住。 缘悟大师冷笑道:“李雄风,你没想到我还活着吧?我佛毕竟是仁慈之心,让贫僧活着,要你向佛祖认罪!” 李雄风的确没有想到。现在他才明白蝙蝠门为什么与他针锋相对,一切缘于二十年前的恩怨。 二十年前,李雄风夜闯少林藏经阁,杀死师叔,打伤缘悟,夺走了经书与拳谱,慌乱之际,为了扫除他几年之后称霸江湖,便一把火烧了藏经阁。 缘悟大师当时被李雄风的掌力所震伤,他被火烧醒后,大呼救火,这时缘悔大师赶来将他救起,背置后洞,并让他将伤养好。 一个月后,缘悟大师伤虽已好,但落下了残疾。他伤痛不已,便不在走路,改用轮椅,以防走路一瘸一拐而被人耻笑。 之后,缘悟大师暗地里组织了蝙蝠门,准备报仇雪恨。 一年后,蝙蝠门名震江湖。 缘悟大师想起伤心往事,不由愤然怒道:“我佛如来说是万事万物是讲因果报应与轮回的,今天就是你的报应之日!” 李雄风淡淡地道:”二十年了,你的武功不知有没有长进?” 缘悟大师道:“有没有长进,比过就知道!”说完纵身一跃,先发制人,占取先机。只见他一出手就是少林的三十六式“龙爪手”,闪电般向李雄风抓去。 李雄风冷笑一声后,“嗖”的一声,身子像支箭射出! 快!很快!特别快! 他的人影一刹间便化作了一阵飞旋的狂风,谁也说不清楚他惊人的速度,快的令人无法思议,快的令人害怕! 这几乎已超越了人的速度与力量! 风,起风,起大风。人在风中! 风来不可抗拒,有时也无法抗拒!风吹来的时候,有谁能抵挡?又有谁知道风是从哪儿吹来?但,风就是风,它来了,也就预示着它即将离去。 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战争就像风一样激烈,但越激烈的战争停止的也越快!因为聚集的所有力量都在一刹那间迸发。所以,风停的时候,战争也停了。立刻,有人倒下! 一旦发生战争,便有输赢,便成死亡。两在高手相争,也有了胜负,胜者当然依旧站着,负者只能躺下。 躺着的人身旁已围上了两人,只听得他们失声叫道:“缘悟大师!”躺着的人是缘悟大师。 死亡是公平的,在死亡面前,最伟大的人也会变得平凡。 一个生命又在世界上消失了。 丁小刀凝视着缘悟大师的尸首,想着刚才这激烈的一战,心不由一颤。 他们每一种动作都锋利,极有效,极残酷,极可怕! 要是他,他肯定接不到他们任何一人的十招! 缘悟大师的伤有两处,一是他的眼珠被子挖去,二是他的心也被挖开。 扶瑶伤心地看着,很想吐! 空气中一阵浓浓的血腥味散发着…… 群雄静地呆立着,没有声音,没有呼吸,他们完全还在李雄风的武功震慑之中。谁也想不到李雄风的武功已是出神入化,令人畏惧! 李雄风向丁小刀冷冷地道:“丁少庄主,第三轮你们败了!”丁小刀没有反应。 两方战成和局,但局势却偏向对方。这意味着眼前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投降!第二,死! 扶瑶紧紧握着丁小刀的手臂,忽对李雄风道:“三战各方一胜一败一平,这为和局,我们也没有败!” 李雄风道:“既然如此,本座便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丁小刀黯然道:“不用了!” 扶瑶惊道:“刀……”丁小刀转头凝视着扶瑶,露出痛苦的神色,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李贤见状,连忙朝群雄大声喝道:“不想死的,全部跪下,加入我火轮神教!”话刚说完,便有大部分的人畏惧李雄风的武功而纷纷跪下。 李雄风看了看狄仁杰与丁小刀等人,厉声喝道:“你们呢?” 狄仁杰道:“老夫与剩下各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要想我们屈服,令我等卑躬屈膝,这比登天还难!” 这时,只见洪亮、吴荣两人领着被困的少林众僧赶到。原来狄仁杰早已派人乘殿前大战之际,派他二人去解救被困的少林众僧。 缘悟大师之所以比东门神晚来,其中原由便是为了少林众僧。 看守少林众僧的正是李雄风的贴身十三太保,个个武功高强,缘悟大师与洪亮、吴荣及部下合力用了半个时辰才把他们一一杀死。 尘风奔过来,乍见尘清,怒道:“你这混蛋,出来受死吧!”说着便要冲上前,却被身旁的缘深大师拉住。 因为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缘悟大师。 众僧见了,无不伤心落泪。 尘清见众僧前来,不由担心,但一想起李雄风的绝世神功,又恢复其得意的神态。 李雄风见众僧赶来,略一怔,道:“你们来了也好!少林与本座总算有些渊源,只要你们臣服于本座,皆可免死。否则,一个不留!” 面对他咄咄逼人的气势,有正义有骨气的人都没有跪下。他们心中都有一个信念,这个信念只有八个字:邪不胜正,正义永存! 李贤见他们仍不跪下,怒道:“你们别妄想等救兵!救兵已被我教徒全部堵截在山下!”他顿了顿,又道:“我现在数三下,若你们再不跪下,天兵天将也休想救你们!” “一!”他同时杀了两人! “二”他又杀了两人! 待他正念到“三”字时,“离别钩”向狄仁杰勾去时,只见“嗖”的一声,两柄剑一齐向凌空刺来! 第090章 不是结局的结局(修订版)  李贤大骇,速退几步才定住,他从未见过如此迅捷、威猛的剑气! 两柄剑一金一红,忽地又飞了回去。只见空中一男一女,一白一红,犹如白龙火凤,手牵着手,向大雄宝殿飞来。 大殿前所有的人全部怔住!他们是一对令人羡慕的神仙伴侣,是解救苍生的天兵天将! 天没有刮风,天也没有下雨,但天上确实掉下天兵天将。 两柄剑回到他们手中时,他们的人也已落下。 他们是谁?当然是龙一与鄢语凤。 他们已练成了《龙飞凤舞》绝世神功,终于赶到了。 大殿前的人半喜半忧。 喜的是龙一与鄢语凤还活着,而且也是唯一能令他们活着的希望。 忧的是龙一与鄢语凤居然未死,而且武功大进,是他们称霸武林、统一江山的唯一阻碍。 他们的出现真的有这等力量? 李贤见到龙一与鄢语凤彼此深爱的情形,全身的血管在跳动,血管旁边抽紧的肌肉也在跳动,突然跃起[奇][书+网],飞身向他们攻去。 容易激动、容易愤怒的人,是最容易失败的人。 因为手因愤怒而发抖。一只发抖的手是拿不稳武器的,而且不能得心应手,全力出击。然而李贤已被怒火烧光了他的理智,他狂怒之下,手已挥出,但出手前却已输了一分,这是无法改变的! 龙一身微笑着将鄢语凤一把撑起,而他的“九天飞龙剑”与鄢语凤的“三宫凤舞剑”同时刺出,一招“龙吟凤鸣”击向李贤。 随着一声龙吟凤鸣响彻整个少林寺,顿时剑出金光、虹光,然后化作一道光华,一道弧形的光华,璀璨辉煌美丽。 这两柄剑,果然是剑中之精魂! 剑中精魂,其利在神。 这两柄剑的可怕之处并不在剑锋上,而在于数十丈方圆内所有生物都被笼罩! ——剑气! 李贤见如此剑气,竟也似觉得心头有种逼人的寒意,那凌厉的剑气,竟似要穿过他的胸膛,他的心! 随着满天星大叫一声“小心”时,李贤倒翻几个筋头退出几十丈外,才躲开那凌厉无比的剑气。 李雄风一直静静地观看着,欣赏着,见到他们武功如此了得,比先前更厉害,不由耸然动容,心想:“他们两个一定有奇遇!” 龙一忽道:“李教主,你应该明白邪不胜正!”示意他投降。 李雄风正待回答,只见李贤不服气地又向他们出手,一团火气流顿时烧滚过去,正是火轮神功中的一招“天地一轮”。 龙一见状,身子倏地冲进云霄,一招“金龙舒爪”向李贤的咽喉刺去,鄢语凤则舞动娇身,配以“凤凰展翅”,向李贤的“气海穴”刺去,一上一下,比翼双飞,以气驭剑,正是《龙飞凤舞》中的一式“龙飞凤舞”。 利剑通灵,善用剑的人也一样。 龙一与鄢语凤练完《龙飞凤舞》后心意更加相通,只要双剑在手,便能“心有灵犀一点通”,从而人剑合一,心剑合一,从而挥洒自如,发挥人与剑的所有潜力。 ——威力无穷! 这也是源于爱情的力量! 这同样源于正义的力量! ——正义柔情,心中越深,威力越大! 只见所有的动作和变化,都已在一刹那间完成、终止,就像流星,却又像是闪电,却又比流星与闪电更接近奇迹。 当李贤看到龙一与鄢语凤两人第五次出剑时,已是他看到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还没有嗅到死亡的气息,还没有体会到死亡的可怕时,他已经带到惊异与惧怕无声无息地倒下。 ——刹那间,除了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死去无知万事空”。 ——死亡原来是这样的! 龙一那偷袭的一剑没有杀死他;蓝斌那致命的一刀也没有杀死他;丁小刀还他一刀还是没有杀死他;难道说他真的是“长生不老”的李贤?难道说他也有百灵与诸神保护?但“杀不死的李贤”如今是实实在在地躺地地上,与别人一样,身体已经僵硬。 人类想长生不老,世上又有谁能长生不老?——这岂非是人类的永恒的悲哀?宣扬长生不老的火轮教其圣子也难逃一生,世上还能再有长生不老吗? 满天星见状,伤心欲绝,奔过去,一阵箭矢突然袭击,向龙一与鄢语凤射出。箭又细又密,像秋天的雨! 电光石火间,只听到一片急速的金铁交鸣声应手响起,刹那间空中银光飞闪,飞上空中的箭羽去势完全相同,宛如一朵爆开的烟花,美丽极了。 满天星大惊过后,最后无奈之际,一支“追星矢”倏地已穿过她自己洁白而丰满的胸膛。 众人一怔!满天星居然用“追星矢”杀死了自己! 不能战胜别人,不能为情人报仇,活着,已无意义。满天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殉情!时空能隔开阴阳,能隔开生死,便隔不开情。唯生死不离的情,天长地久! 李雄风忽见爱子身亡,手下也死伤过半,大势已去,心中悲愤交集,朝天一啸,似哭似笑,然后发疯似的大叫一声:“救世主,怎么会这样?……”说着朝少林寺后院奔去。 花心月大喊一声“师父!”,连忙追去。像李雄风这样的人物难道要发疯而结束他的后半生? 龙一与鄢语凤等人一怔,连忙也追了过去。 这时山下援兵已经攻了上来,杀入了少林寺,已团团将火轮教人困住! 尘清见大势已去企图逃跑,但有个人拦住了他! ——尘风。 尘清大惊,他知道尘风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而且少林众僧也已将他紧紧困住。 尘清见状,不由害怕起来。人一旦害怕起来,没了勇气,就会心慌,心慌就意味着失败,灭亡! 尘风却不会坐以待毙,突然用“般若波罗密掌”袭击尘风的胸口,他死了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尘风突见尘清掌风袭来,身子偏转,一记“韦陀拳”猛地击向尘清的后背。尘清来就想用掌风退开尘风,是以这一招是虚招,他的本意是想夺路而逃,却不想尘风早知道他的企图,避开他的杀招,同时给他致命的一掌。 尘清中拳,更加害怕,更加惊慌,是以手下功夫已大打折扣,尘风抓住机会,在他胸口连击三拳,一拳为了师父与师伯,一拳为了少林,一拳为了自己。 尘清倒在地上,瞪着双眼,眼珠似要凸出来,口里鲜血如泉水涌出。他感到了死亡的气息,只见众僧每人一口唾水喷出,将他的生命淹没。 龙一与鄢语凤追到少林寺后勤部院时,立刻怔住只见一具尸体横躺在那里,他的眼睛也被剜去全身经脉尽断,甚是悲惨! 这具尸体居然正是火轮教教主李雄风!谁都不相信,却又不能不相信!他的血和别人一样理鲜红的,他的尸体也和别人一样直挺挺的! 这么一个强人竟也和别人一样死了!刚才还傲视群雄,神功盖世的大活人顷刻间成了一个死人!正所谓“人有旦夕祸福”,世事难料。 “义父!”鄢语凤心中的亲情战胜了仇恨,忙奔了过去,两行眼泪夺眶而出。 “你还叫他义父!”站在尸体旁的蓝斌冷冷地怨道。 “是你杀了他?”龙一走过来向蓝斌问道。 蓝斌淡淡地道:“很重要吗?” 龙一道:“是的。” 蓝斌盯着他,半晌,才点点头,冷若冰霜地道:“他该死!” 龙一又看了一眼李雄风的尸体,道:“凭你的武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如何杀得了他?” 蓝斌道:“凭我的武功的确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杀一个人并不是完全靠武功。你知道,刚才他发了疯,神志不清,而且我又在暗处,是以才会有得手的机会。” 龙一已不再问,解释合情合理。他拉起鄢语凤的手,柔声道:“他死有应得,你别太伤心了!” 丁小刀等人见到李雄风的尸体,虽然对他恨之入骨,但最后惨死在自己的徒弟手下,都觉得这也算是他作恶太多,应有此报。 李雄风一生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终究落得如此下场,正所谓“恶有恶报”,便是如此。 狄仁杰见状,忽然道:“恶梦已去,一切在今天结束,一切又在今天开始!”他顿了顿,忽又叹道:“生老病死本都不是人类自己所能主宰的,然而人们却都想长生不老,世上又有谁能长生不才能呢?唉,长生不老这正是人类永恒的悲哀与痛苦。希望以后想长生不老的人,能以李雄风为诫!” 丁小刀见龙一不仅还活着,而且还学得如此神功,不由走过去,紧紧抱着他,道:“确实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 龙一激动地道:“好,不醉不休!”一切相逢的语言尽在不言中。 龙一猛然想起“瑶瑾双婢”,却没听见闻瑾鸟叫般的声音,以为见到自己好太开心而激动得说不出话,便叫道:“大妹,小妹!”等他离开丁小刀的怀抱向扶瑶看去时,却唯独不见闻瑾! 龙一看到扶瑶黯然伤神,眼泪直流,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还是忍不住头头号道:“小妹呢?她去哪儿了?” 扶瑶泪流满面地道:“少爷,对不起!小妹她……她被武光南那恶贼杀……杀死了!”一句话说完,已哭成泪人儿了。 龙一只感到晴空霹雳,大声叱骂道:“武光南那厮在哪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丁小刀忙解释一下。 龙一黯然道:“不行,我要去看看小妹。小妹,你在哪儿?大哥来看你了。”说完奔了出去。 众人见状,立刻跟着追了上去。 蓝斌见众人离开,对身后的花心月道:“谢谢你刚才没有揭穿我!” 花心月看着李雄风的尸体,黯然道:“我们毕竟是他养大的。” 蓝斌愤愤地道:“呸!他养大我们,只不过是要做他的杀人工具,他几时把我们当人看?” 花心月咬着嘴唇,承认,无语。 蓝斌顿了顿,看着花心月,眼光变得温柔,忽道:“心月,你今后如何找算?” 花心月道:“凡我教之人,必服‘长生不老丹’。你我都知道‘长生不老丹’其实是师父控制我们的慢性毒药,我既然服下,还能到哪里去?” 蓝斌道:“放心!解药在我手里。”说着他从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 花心月见状,喜道:“真的?” 蓝斌见她笑了,一怔,道:“你每隔三日服一粒,半月后身中之毒自会解除!”说着将药瓶递给她。 花心月闻言,立刻倒出一粒,服下,道:“谢谢你,蓝大哥!” 蓝斌忽叹了口气,道:“这是个是非之地,你还是走……走吧,越远越好。” 花心月闻言,心中不免伤感,咬着嘴唇,道:“我想先把师父安葬之后再说。” 人心中只要有情,仇恨便会无立锥之地! 蓝斌又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便转身离去。 花心月看着他离去,眼泪加速流了下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睛变得更加模糊,心被刺得更痛,痛得很深也要承受,因为她根本无法逃离! ——无法逃离她对他的情感! 第091章 深深的呼唤(修订版)  风再起,是中秋的风。 屏息穿过墓地的风,奇怪而森凉。 死亡是如此的孤独,孤独而幽森。 龙一看着闻瑾的坟墓,又喝了一大口酒。 风吹来,坟边的那棵常青松的每一根松针上,都轻轻摇曳着死者透明的呼吸。 龙一对着坟墓,黯然神伤地道:“小妹,是大哥不好,没有好好照顾你!你怪不怪大哥?大哥对不起你,心中有愧!”但外界的声音是无法深入这块地域的。 世上根本没有联系阴间与阳世,生与死的信息方式,唯有对死者的祷告! 扶瑶伤心道:“少爷,这不怪你。都是武光南那恶贼害的。如今大仇已报,小妹可安息了。” 鄢语凤也劝道:“龙大哥,别太伤心。生死有命。一切顺其自然吧!”龙一长叹一息。 这时风又吹来,吹来了远处谁的一声呼喊“少爷”,像一块土,碰到坟地的边缘就簌簌地松散开来。 龙一怔住,这声音很像闻瑾。再仔细一听,只不过是远远地看见一只百灵鸟飞起。他倏地想起闻瑾曾说过,飞翔是她的来世。 人死后真的有来世? 龙一忽地又惊又喜,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只百灵鸟飞入林中。 “少爷!”扶瑶轻轻唤道。 龙一微微一怔,回过神来,走了过来,把扶瑶的手放在丁小刀的手中,忽正经地道:“小刀,你是我的好朋友,现在我将心爱的大妹交给你,请你好好照顾她,爱护她!否则,别怪我翻脸!” 丁小刀激动不已,道:“我会用整个生命去爱护她,疼惜她,你放心吧。” 龙一微笑道:“好。”他看了看丁小刀与扶瑶,又道:“现在雨过天晴,你们想去哪儿?” 扶瑶红着脸,低着头,不语。 丁小刀道:“回碧云山庄。” 旁边的安平公主冲扶瑶笑道:“今后我们该叫你庄主夫人啊!”众人笑了,大笑。扶瑶的脸更红,头更低。 龙一忽对安平公主与薛青山道:“你们呢?” 薛青山深情地看了安平公主一眼,道:“回洛阳。” 龙一笑道:“好好看紧媳妇,不是又让你她跑出来惹事生非。”众人又大笑。安平公主脸一红,朝薛青山啐道:“谁说要嫁给他?” 薛青山怔道:“你不嫁给我嫁给谁?” 安平公主嘟起小嘴,道:“反正就是不嫁给你。”说完笑着转身跑了。 薛青山见状,急追道:“小婕,别跑!” 远处安平公主甩过来一句话:“你若追上了,我就嫁给你!”众人又是一阵笑。 扶瑶忽道:“少爷,你与鄢姑娘呢?” 龙一道:“我在这儿还有几件事要做。” 扶瑶明白,龙一重情重义,又有孝心,肯定先去少林寺后山找的鄢语凤父亲缘悔大师,再去吊祭缘空大师,缘悟大师与缘汇大师,然后去看望出家为尼的母亲龙氏。 丁小刀拉过扶瑶的手,道:“好好保重!” 龙一道:“保重!” 龙一看着他们渐渐离去,拉起鄢语凤的手,道:“我们也该办事了。跟我来!”说着拉起鄢语凤的小手朝少林寺的后山奔去。 鄢语凤明白,龙一是带她来看她的父亲的。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后山“达摩洞”。 鄢语凤激动不已,心在狂跳,身地颤抖。 龙一开心地紧紧拉着鄢语凤走进洞内。 惊骇!只见缘悔大师躺在地上不断呻吟,他血肉模糊,筋脉尽断,不断的在地上滚动。 “大师,是不是火灵圣母把你害成这样的?”龙一伤心又愤怒。 龙一扶起缘住缘悔大师,缘悔大师摇摇头,未答。此时他已经看不清任何人了,但他陡然间听到呼唤,心中爆发一个强烈的心愿:我要看看我的亲生女儿,哪怕一眼! 缘悔大师用力睁开眼睛,由混沌变为清晰,终于看到旁边泪流满面的鄢语凤,凝视着她。 缘悔大师在心里对自己说:“她就是我与红樱的女儿!”他兴奋、激动地流出喜悦的眼泪,嘴角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 鄢语凤见状,忙跪扑在前,伤心地叫道:“爹,爹……!女儿不孝,来看你了。” 缘悔大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使劲地点点头,他想叫她的女儿却始终没有叫出来。 死亡是无法抗拒的,缘悔大师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在自己身体里稳步蔓延开来,就在这种感觉将爬满全身时,他突然被一种莫大的不安和无限的留恋控制的。一直以来的面对死亡的淡然在一这刹那间烟消云散——他想大声喊叫:“语——凤!” 然而,他已无能为力了。 龙一与鄢语凤伤心地大叫,可是缘悔大师再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 ——世界上最亲切的呼唤,震撼天地! 李雄风见自己错杀其妹火灵圣母,伤痛不已,便将怒火发泄到缘悔大师的身上,将他的筋脉打断,而且割掉舌头,令他永远无法叫喊不出他女儿的名字。 李雄风留着缘悔大师一口气,便是让缘悔大师看着亲人在他眼前而无法相认! 这样的痛苦无疑推毁了缘悔大师生存的所有希望,但他为了能亲眼年地自己的女儿,听到她呼唤几声“爹”,他硬是撑着,如今心愿所偿,他也油枯灯竭。 人的生命虽脆弱,但生命力却是顽强,它的力量是无穷大的。 人的生命究竟是多强度?有多韧力? 世间唯有情才是永恒,而生命也因情才有强度,才有韧力! 但生与死的对立与统一,令生命残酷?还是让生命完美? □□□□□□□□□□□□□□□ 在少林寺埋藏了缘悔大师,拜祭了缘空大师,缘悟大师与缘汇大师,然后看望出家为尼的母亲龙氏。 在这几天,龙一忽然发现鄢语凤的脸色似乎越来越苍白,问她,她只是说可能因伤心过度,而他也没再问,只是尽量让她开心。 “你还好吧?瞧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会儿?”龙一与鄢语凤并驾骑着马在少室峰下散心,担心地问道。 “还好。”鄢语凤回答的声音似乎有些气若游丝。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一定得告诉我,知道吗?”龙一温柔地道。 鄢语凤轻轻应了一声。 龙一发觉她有点不对劲,道:“我看你好像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鄢语凤轻轻地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要享受当下的每一天,每一刻,不管未来。” 闻言,龙一皱紧眉,她的话好像是她已经做好的某种决定,忍不住问道:“怎么好端端的说这种话?” 鄢语凤心虚地别开眼,若无其事地道:“啊,没什么,只不过这辈子从来没过得如此休闲自在,有感而发罢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般表面上的平静日子能过多久?因为她越来越觉得人轻飘飘的,全身乏力,似要飞起来了。 龙一不疑地莞尔一笑,道:“不只是现在,往后咱们都可以这样过日子。” “往后?”鄢语凤在心中独自咀嚼这两个字,以目前状况她是不敢奢望分毫的。 龙一看出她的淡漠,将马缓缓踱进她,道:“你不相信我的承诺?” 鄢语凤幽幽地转过头深情地看了他一眼,道:“信,我当然信!”说完她抬头望向万里无云的蓝天。 天很美,人更美! 龙一瞧的有些痴了,忽然惊呼一声,因为鄢语凤正由马上坠下…… 第092章 火轮神功(修订版)  夜,很黑。 龙一站在茅屋处的台阶上,仰头望着星空,满天星斗,月将满盈。但是他看不见,因为泪水充满了他眼眶,流下了脸颊。 是什么能令一个男人流泪?是伤心,也只能是伤心! 他终于明白了白天鄢语凤对他说的话,原来她命不久矣!他心里又是一阵剧痛,就好像有把刀笔直刺了进去。 月夜下忽然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冷笑声:“仅仅靠发愁、伤心是救不了语凤的。” “蓝斌?”龙一不由失声惊呼。 只见一蓝衣男子如鬼魅幽灵般向龙一走来,道:“不错,正是我蓝斌。” 龙一一双锐利的眼睛向他瞧去,道:“你一直在跟踪我们?” 蓝斌道:“是!”他根本没有掩盖的意思。 龙一道:“为了什么?” 蓝斌道:“我要让语凤看看,在她生命垂危的时候,谁有能力救她。” 龙一不禁耸然动容,道:“你早知道她中了‘长生不老丹’之毒?” 蓝斌点点头,道:“当然。” 龙一接着道:“你有解药?” 蓝斌微微一笑,道:“你真聪明!” 龙一叹息一声,道:“聪明人却没有办法救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蓝斌出人意料地道:“你有。” 龙一闻言,不禁喜道:“什么办法?”说完立刻明白,这个办法是有条件的。” 蓝斌残酷地告诉他两个字:“你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自杀!” 龙一明白,蓝斌也是喜欢鄢语凤的。如果他死了,蓝斌便可以与她在一起了。 龙一想都没想,道:“当真?” 蓝斌道:“一命换一命,公平。” 龙一朝屋内睡着未醒的鄢语凤看了看,道:“她还有几天活?” 蓝斌道:“过不了十五。” 龙一黯然道:“你后天来吧。”后天便是八月十四,月圆人聚的前一天,但他却要离别,而且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蓝斌道:“为何不是十五?” 龙一道:“既然是月圆人聚之日,为何要别离?我不想她每次月圆时伤心。” 蓝斌道:“难得语凤爱你一场!”说完转身欲走,龙一忽大叫一声:“慢着!”蓝斌转过头来,冷冷地盯着他,道:“你反悔?” 龙一冷冷地道:“你小瞧了我龙一。为了小凤,我甘愿牺牲一切,包括性命,岂会有反悔之意?” 蓝斌相信,便问道:“那为什么叫住我?” 龙一沉声道:“李雄风究竟是不是你所杀?” 蓝斌一怔,冷冷地道:“是!” 龙一仍然不信地道:“你如何杀得了他?” 蓝斌道:“你已问过一遍,我不想重复。” 龙一接着道:“你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能杀死武功达到巅峰的李雄风,即使你是偷袭。” 蓝斌嘴角露出讥诮而残酷的笑容。 龙一续道:“还有可疑的是当时李雄风见爱子独亡的时候为什么会立刻发疯?凭直觉说,这个人不是李雄风,而是你。等着我看到李雄风的尸体时,发现他的血早已凝固,呈暗紫色,说明他已死多时。所以,我认为是不是你与秋云天一起在前几天已经杀了李雄风,然后由你假扮他主持少林大会?而且本来你也可以在李贤被杀的时候与我们再来一战,但我与小凤的到来出乎你的意料,而且你知道有更好的法子治我于死地,于是你逼于无奈,只好假装丧子而疯,演戏给我们看,最然逍遥地等待着八月十五的到来。” 蓝斌笑了笑,道:“你确实聪明,但你那天在少林寺为什么揭穿我?” 龙一道:“李雄风的确是你杀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直到你刚才的所说的话才让我更肯定我的猜测。” 蓝斌道:“那为何现在又要问?” 龙一道:“因为我想知道,你是如何与秋云天联合杀死李雄风的。” 李雄风老奸巨滑,神功盖世,他与秋云天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何况他旁边还有李贤等好手。 蓝斌一想起李雄风死在他手里,神情甚是得意,开心。 八月初七晚。天黑! 一重一重黑压的乌云,吞蚀了明月,世吞蚀了混浊的人间。 茫茫大地,更加地狱般诡秘、幽深!开始有点风,后来,突然间,风停了。 寂静,天地间死一般寂静。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异常寂静。而此刻的这种寂静,却比暴风雨前夕的那种寂静不知要可怕多少倍。因为这是一种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寂静,令人恐惧不安。 人在黑夜的中心,也是在地狱的内侧。 只见李雄风与秋云天对立而视,李雄风冷酷如刀锋,秋云天愤怒如烈火。 李雄风是一个人来的,而秋云天是四个人来的,他被“天绝地灭”两人抬着,“人亡”护在他身侧,扛着一张虎皮大椅。 能令天下第一杀手的“天绝地灭人亡”三人俯首称臣的人并不多,而秋云天便是其中一个。 “有钱能使鬼推磨”,秋云天就是用钱以及他们二十年前的交情换来了他们三人的卑躬屈膝。 钱确实有着它独特的诱人魅力,古今中外,不知多少人为钱而生,为钱而死,不然“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这句话如何能经历不衰? 李雄风并没有因为秋云天带来了三个帮手而感到害怕,他首先打破夜色的死寂,道:“秋云天,你约本座今晚在此了结二十年来的恩怨,看来你不仅有把握,而且是有备而来。” 秋云天在“天绝地灭人亡”的扶持下坐到虎椅上,道:“当然!” 李雄风沉声道:“蓝斌呢?你怎么不叫他来?” 秋云天道:“今晚是你我决战,我决不容许第三人插手!” 李雄风怔道:“那他们三人算什么?” 秋云天道:“你有腿,我当然也得有。” 李雄风冷笑道:“你这只怕是狗腿吧?” 秋云天讥诮地道:“彼此彼此!” 李雄风讥笑道:“为什么要三条腿?难不成你的功夫也是三脚猫的功夫?” 秋云天冷哼一声,道:“三条腿稳当!” 李雄风道:“你的火轮神功练成了?” 秋云天得意地道:“你怕了?” 李雄风道:“本座也练成了,怎会怕?” 秋云天道:“可惜你只练成了一半。” 李雄风道:“虽然只有一半,但本座练了《金刚般若经》少林正宗内功,还是可以打败你的。” 秋云天不信地笑了,冷笑。 李雄风接着道:“难道你忘了本座体中还有‘火龙珠’?” 秋云天听到“火龙珠”着实一惊,“火龙珠”不但能令人长生不老,而且还能倍增功力。 这虽然只是传说,而传说往往是假的。所以,秋云天不信地道:“我有火轮神功护体,根本不怕‘火龙珠’!” 李雄风道:“就算你不怕,但你被本座囚禁二十年,武功必定受到限制,你的身体、毅力倍受折磨与损伤,即使你武功再高也会大打折扣。所以,今晚你是有来无回。哈哈!” 李雄风分析了秋云天必败的原因,是要从精神与意志上先崩溃他的斗志与信心。 秋云天被他提起往事,怒道:“哼!这二十年,我虽不见天日,倍受折磨,但我复仇之心日增。今晚我就要你尝试一下火轮神功的真正威力!” 李雄风见他已被激怒,得意地冷笑道:“哦,是吗?” 秋云天瞳孔骤然收缩,目露凶光,道:“那你受招吧!”他的话刚落下,准备好的“天绝地灭人亡”已挺枪刺了过去。 秋云天则坐在虎椅上,静静地观看着,他要寻找李雄风武功上的破绽。 李雄风冷笑道:“二十年前我废了你的腿,今日我同样可以废了你的腿!”说着眼睛倏地发出红光。 只见他一出手便是火轮神功中的一招“三转火轮”,速度惊人,因为速度就是力量!三股极其强大的红色火流、往“天绝地灭人亡”三人喷去。 “天绝地灭人亡”知道火轮神功的厉害,不敢硬接,忙闪躲,同时闪身逼近李雄风,三根枪闪电般同时向李雄风的咽喉,心脏与下阴。 只见李雄风身子疾转,一脚踢开“地灭”的枪,一手抓住“天绝”的枪,侧身闪过“人亡”的枪。 猛地,李雄风手一用力,竟反扳断“天绝”的枪,枪头疾速射向“地灭”,同时又一脚踢开“天绝”。 “地灭”忙挥枪挡开。 然而只见李雄风双手交叉又画了个“卍”形,猛地推出一掌,正是一招“天地一轮”,强大的火气流将猝为及防的“地灭”烧焦。 这时“人亡”的枪又回刺过来! 李雄风猛地伸手,抓住枪柄,“顺水推舟”,“人亡”的枪笔直刺进飞身跃来双掌想劈他的“天绝”胸口。 “人亡”见自己的刺死了“天绝”,不由一怔。而这一怔之际,李雄风强大威猛的火气流烧向了“人亡”,将他化为灰烬。 不到六招,李雄风已将天下第一杀手全部杀死,武功端的盖世无双。 坐地虎椅上的秋云天见了,也不由为之动容。 李雄风看向秋云天,沉声道:“你是永远也站不起来的!” 秋云天大怒,双手一拍虎椅,人已跃起,向李雄风攻去。 李雄风见他出手一招正是“天地一轮”,忙回击同样一招。 两股火红气流在他们之间相撞! 只听得“轰”的一声,地动山摇!两人各自被对方的掌务逼退几步。 第093章 杀师弑父 (修订版)  风再起时,两人又已出招。 两人这一战空前绝后,打得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同是火轮神功的较量。较量的开始,就注定会有结果,人生岂非就是为了这结果而战? 李雄风与秋云天也有了结果! 其结果是秋云天终因体内不支,双腿不便而落败,他着实被李雄风一招“法火无边”打中一掌,摔倒在地。 而李雄风同时也被秋云天一招“时轮金刚”打中了一掌。 李雄风虽中一掌,但他有“火龙珠”护体,故而受伤并不太重,但也不轻。他吃力地站了起来,得意地朝躺在地上的秋云天冷笑道:“谁生谁死你现在该明白了吧!” 秋云天火焰般的双眼瞪着他,真想双眼能变成两股火红气流将他烧焦,烤熟,化为灰烬! 李雄风缓缓走向几丈外的秋云天,双眼红红,像两团火焰。 李雄风不由不得意,不由不兴奋!但这份得意与兴奋是短暂的!因为有人像条地蛇悄悄溜到他的脚前,乘他得意、兴奋之际,突然出手,剜去了他的双眼。 眼前顿时另一片完整的、彻底的黑暗,李雄风惨痛地大叫一声。 这人身法不但轻,而且快,出手更快,令李雄风也猝不及防。 李雄风双眼虽瞎,心中又急又恨,方寸大乱,发疯似地朝四周狂叫道:“蓝斌,你出来!” 偷袭他的人正是蓝斌!蓝斌终于出现了,虽然看不见他,却已经可以听到他的呼吸,不共戴天的仇恨,永远流不完的泪,绝没有任何人能想像的苦难和折磨。仇恨使蓝斌的心头就仿佛有把利刃,他整个人却仿佛已经被一分分,一寸寸的割裂。 蓝斌屏住呼吸,又乘李雄风心中大乱之际,以迅雷不及掩手之势闪到他身旁,猛地出手,一掌拍中他的“灵台穴”,用力一引,李雄风的内务源源不断流入蓝斌体内。 李雄风大急,想出掌去攻蓝斌,但手一点力气都没有,刚才受的内伤并不是很轻,而且他一用劲,对方的引力便越大,势不可当,根本控制不住。 不到片刻,蓝斌已将李雄风的毕生功力已全部纳入丹田,藏于气海,归于已有。 接着蓝斌又用力一掌,将李雄风体内的“火龙珠”震出。 蓝斌伸手接住,只见“火龙珠”火红如日,红光闪闪,大喜,忙将它吸入自己体内,顿感精力充沛,内力旺盛! 蓝斌忽朝天一啸,道:“天下舍我其谁?” 秋云天欢喜道:“斌儿,做的不错!你用‘生死轮回’大法吸了他的毕生功力,今后你就是天下无敌了,而且你吞了‘火龙珠’,也将长生不老,千秋万载这天下是你一个人的了。” 李雄风全身乏力,倒在地上像条狗在苟延残喘地还活着,忽愤然道:“秋云天你居然带了帮手,本座应该早想到的。”他认为像秋云天的人物是说一不二的,但他这次却错了,他也有失足成千古恨的时候。 秋云天道:“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其实他也不知道蓝斌会在附近,而且会及时出现,助他一臂之力。 李雄风忽然发出悲凉的笑声,道:“枉我称雄半世,到头来被一个亲手调教的毛头小子暗算,好,很好!”没有人能形容他此刻心中的悲怆与凄凉。 他真恨第一次逮住蓝斌时,为什么没有杀了他以绝后患?以致蓝斌反咬他一口。 这或许是上天早已注定,蓝斌便是他的克星。 秋云天道:“斌儿,快,快给他一掌,我要亲眼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蓝斌却没有听他的话,而是慢慢地走向他,眼睛红红如火。 一股热气罩住了秋云天,秋云天惊疑道:“斌儿,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抖得像绷紧的弓弦,紧张而嘶哑。 蓝斌面无表情地道:“你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本应好好感谢你,但是……”他的话嘎然而止,抬头看了看天。 ——天黑,就像地狱! 秋云天颤声道:“但是什么?” 蓝斌逼视着他道:“但是你不应该把火轮神功的假口决传给我,令我几次差点走火入魔而亡。” 秋云天心里暗道:“怪不得他至今仍安然无恙,原来他已早知道那口决是假的,但是他怎么知道,而且没有继续练下去呢?” 蓝斌接着道:“可惜你做假的功夫也太差了,只是把口决的顺序从头到尾颠倒过来。”这几日来他便躲地一个隐蔽的地方勤练武功,终于在今晚大功告成。 秋云天锐利清澈的双眼突然发青,鬓发一根根竖起,他叹道:“想不到你如此聪明。”老人总觉得年轻人幼稚而愚蠢,就正如年轻人同样如此认为他们。 蓝斌道:“别人对我几分我便对别人几分,这是我做人的原则。虽然你想害我,但我不会杀你,而且还可以给你送终,毕竟现在我的成就与一切都是你给了我机会,包括你的功力!”说完手掌一翻,用力一拍,抵抵了他的“灵台穴”,再催功用力一引。 秋云天想阻止已然来不及了,而且也阻止不了蓝斌高深的内力。 “生死轮回”大法又将秋云天的毕生功力吸完。突地,不知怎的,秋云天头一歪,四肢一撑,断后了。或许他真气耗尽,虚脱而死。 蓝斌一怔,没有半点悲伤之意。 李雄风听到秋云天倒地的声音,笑道:“哈哈,秋云天你养虎为患终被虎吃,真是活该!”他顿了顿,朝蓝斌又道:“你真不愧为老夫的徒儿,‘长江后浪推前浪’。嘿嘿,‘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今日一战,我们都是输家,唯独你才是赢家,大大的胜利者。唉,岁月如逝,人已老矣。” 两股巨大的力量相拼,两败俱伤,这是他的机会,而且一举成功。 这个世界虽然大家都在拥有,但最终拥有都却只能是年青人。 年青人朝气蓬勃,充满激情,他们才是世界的主宰者! 李雄风见秋云天没有反应,又连叫了几声,仍无反应。 蓝斌道:“他死了,接下来的该是你!”他顷刻间便将天下武林两大高手踩在脚下,不由得意地大笑几声。 他是为复仇而重生,为复仇而重活。他步步逼近他最大的敌人——李雄风。 李雄风不但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道:“秋云天,你死也不会瞑目的,因为你永远也想不到会死在你自己的亲生儿子手里,哈哈!” 蓝斌惊住,但随即明白,李雄风这是缓兵之计,道:‘你还是别浪费口舌,省点力气入地狱!” 李雄风哈哈笑道:“‘生有何欢,死有何惧?’,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老夫既已败于你手,就该承认,就该受罚,尽管是死!但老夫能在临死前看到你杀死了你亲生父亲,这比什么都开心。本座死了,只是一刹那间的事,可是你却是一辈子的痛悔与自责。嘿嘿。” 他一生就是喜欢看别人的痛苦与狼狈。如今虽是快死之人,但是他却让蓝斌刻骨铭心地记住了他的残忍与狠毒,这也是他让天下人无条件佩服的地方。 死,并不可怕,尽管他毕生无限执着于生:权力、女人,地位。五十年的风霜,令他成为一教之主,能与朝廷抗拒,无论如何,老天爷待他不薄,而他李雄风也算没白在人世上走一遭。他当然不会害怕“阴司报应”,对付他是完全不可能的。 蓝斌怒道:“你胡说些什么。” 李雄风道:“老夫没有胡说,秋云天确实是你父亲。你原名叫秋天,而且有个妹妹,叫秋芸。你妹妹就是你师妹花心月,你们兄妹俩是我一手养大,我怎能不清楚?” 蓝斌怔住,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李雄风的话从来不容人置疑。 李雄风接着道:“当年老夫并没有杀死你兄妹,因为老夫要你们做我的杀人工具,要做我终生的奴隶,这岂非比一刀杀了你们要有趣的多?后来,你背叛了老夫,我便将你跟你父亲关在一起,因为老夫要你父亲以为是我派去的奸细而亲手杀了你!可是他却没有杀死。刚开始老夫一直想不明白,但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血浓于水’,你们终究是父子,有种天生的血缘亲密关系。” 一棵树倒下的时候,内部昭示了它生前隐藏的秘密,这秘密是不是李雄风临死前要昭示的? 蓝斌间接杀死了他父亲,而他的妹妹却又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这世间哪有这般悖伦的事?但这一切不得不相信是真的! 蓝斌只觉得天旋地转,人差点崩溃倒下。 李雄风真是残忍、歹毒! 李雄风看着痛苦的蓝斌,得意地笑着。 蓝斌见状,以无比的愤怒向李雄风发泄…… 龙一听完他的故事,只觉得眼前这人已不是人,而是魔。 蓝斌看了他一眼,道:“你清楚了吗?”但他并没有告诉龙一,他是秋云天的儿子,是花心月的哥哥。 龙一点点头。 蓝斌道:“你是聪明人,可是,这个世界容不得两个同样的聪明人,其中一人必须得死,而死的人只能是你!”其实是聪明的人容不得另一个聪明的人,而不是这个世界! 龙一反问道:“为什么死的一定是我?” 蓝斌冷笑一声,道:“因为你救不了语凤。” 龙一不得不承认,不得不服输,这件事他确实做不到。但有件事他是敢做了,那就是为了心爱的人自杀!试问世上像他有如此勇气为爱情敢于牺牲的人又有几个? 蓝斌一声不响地像幽灵一样悄地走了。 鄢语凤仍昏迷不醒。 龙一感到寂寞,心寂寞,从而这个世界也寂寞。他不知道他死后,小凤会不会因为没有了他而寂寞。 他忽又想起了神医袭思诺,如果她还在的话,小凤便不会有事了,他也不会自杀却换解药,但是她不在。如果当时她跟他说了另一种“长生不老丹”的解法,小凤这会儿便也有救了,但是她没有说。然而,她当时为何脸红呢?这是什么意思呢? 龙一不再愿意再想,两天后他是要死了,也许能看到他想看到的所有人,袭思诺,闻瑾,师父…… 也许也能看到小凤与蓝斌生活的开心不开心。 他死了,小凤真的能开心地活下去吗?她会殉情怎么办? 这时,只听得鄢语凤轻轻呻吟一声,她醒了。 第094章 笑看风云(修订版)  龙一连忙奔进屋里,扶住鄢语凤,只见对方脸色泛红,全身滚烫,但还是强作欢颜,道:“你醒了?” 鄢语凤看见龙一脸上的泪痕,道:“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的日子不多了?”否则的话,他一个大男人是不会轻易弹泪的。 龙一黯然道:“看见你日渐消瘦,我心里难过,是我没能好好照顾你。” 鄢语凤正容道:“你骗我!我知道我自己的病,我中了‘长生不老丹’之毒,如若八月十五月圆夜没有解药的话,便会产生幻觉,全身似烈火焚烧而亡。但现在义父已亡,世上再无解药,所以你才为我流泪,为我难过。”她顿了顿,又柔声道:“相公,尽管我时间已不多,但看见你在我身边,为我流泪,我仍是高兴的。” 龙一固执地道:“你不会死的,不会的。你不是说我们要生生世世永不分开吗?虽然我们历尽千般苦难,但我们依然在一起。我不相信我们一切幸福刚开始便归于结束。” 但是,当死亡来临的时候,世上又有什么力量能阻挡? ——生命是平等的尤其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鄢语凤安慰他道:“相公,不要傻了,我不求长命百岁,只求常在你心中。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们虽然阴阳相隔,却依然在一起!相公,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龙一知道她心中所想之事,道:“你死了,我岂有偷生于世之理?” 鄢语凤软语求道:“别说傻话!相公,我只求你一件事,就是这一件,我死后,你一定要为我好好活下去!” 龙一道:“这不可能,没有了你,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他坚定不移,不容半分商量,接着道:“你还记得神州侠侣吗?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为何你我不能?” 鄢语凤没有再说话,她深深地被感动了,两行清亮的泪水像一段忧伤连绵的旋律,缓缓滑过她绝世无双的脸庞。 她深深地明白,在这世间,没有感情的生命是乏味的,无意义的。 人之所以活得精彩,活得潇洒,就是因为有情、有爱! 有情有爱的生命才完美! 短暂的人生却是灿烂的人生,夫复何求? 她并不怕死,而且死也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她知道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她的心爱的人! 世上也只有这种恐惧比死更可怕,更令人痛苦! 但现在—— 鄢语凤相信龙一对她的浓浓情义,相信他会殉情,她定了定神,无奈地叹息一声,道:“我还有几天活?” 龙一哽咽答道:“三天。”他的心一下子紧缩至极点。 鄢语凤沉吟半刻,忽嫣然一笑,道:“还有三天,嗯,在这三天我们可以当作三年来用,可以做很多事情。” 龙一怔住,见她坦然面对死亡,心中又喜又悲。 悲伤也是死,欢乐也是死,与其悲伤而亡,不如欢乐离去。忽而一旦死亡来临,又有几人能够如此坦然面对呢? 鄢语凤就是其中一人! 她从小在火灵圣母的严厉苛刻之下生活、学艺,几乎每一天都很不快了,但是她学会了在悲伤中寻找快乐。每当遭到火灵圣母训斥,毒打时,她便拿着她母亲留下的“玲珑碧玉笛”吹走所有不快乐,或是朝无边旷野大喊几声,或是与鸟儿聊聊天,之后,她又恢复了心境。长此以往,她便养成了以平常心面对所有事情却又孤高冷傲、倔强不屈的性格。 如今面对死亡,她自是以平常心面对。 生便是生,死便是死,与其生如死活着,不如死中求生,以死的勇气为生而战,这岂非活得潇洒、精彩?鄢语凤心里正好似如此所想。 鄢语凤见龙一神色黯然,笑道:“相公,我不是服了‘长生不老丹’吗?我就会长生不老的。” 龙一闻言,心想:“这三天我一定要尽我所能使她快乐享受人生!”想到此,便笑道:“小凤,你可是天下第一人!” 鄢语凤愕道:“天下第一人?” 龙一道:“因为你长生不老,自古至今唯你一人。” 鄢语凤笑了,像百花在一刹那间绽开。 龙一接着道:“嫦娥只是传说,而你是真实的不老传说。” 鄢语凤道:“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我便能升上月宫,看看到底有没有嫦娥?” 龙一笑道:“我死也不会放开你跟嫦娥聚会的。” 鄢语凤愕道:“为什么?” 龙一道:“天下岂非又多了一只‘小--凤’鸟?” 鄢语凤笑了,大笑,但是她心里的痛好深好深。 八月十三。凌晨。 有雾,薄薄的雾。 雾将散尽,日将升起,“明天”已成“今天” 东方地平线的朝霞光彩夺目,“日出日落,朝露人生。” 不一会儿,倏地第一线阳光破雾而出,照耀着脚下的大千世界。这是多么令人兴奋,令人激动! 在少室峰山腰间,她是灿烂阳光所照射到的绝世无双的美女。她正依偎在她心爱的人怀里。 他们静静地看着日出,享受着这一天里一切的开始。 过去他们不愿意再想,未来他们也不敢有所期许,他们正在享受着这和平宁静的时刻。 桂花香开,频频散发。 花开不是为了花落,而是为了灿烂。 那么日出呢?那么人生呢? 风很轻,轻的就像她的呼吸。香气迷人,就像她身上的体香。 他们很年轻,而且心中有爱,有希望。 初升的太阳也充满了对人类的热爱和希望,所以光明必将驱走黑暗。再过一会儿,阳光已是灿烂而辉煌! 他们尽情地享受着这普照大地的阳光,阳光是永恒的就像爱情。 风轻轻拂过,她的长发流过脸颊,像一幕无风牵挂的帘,轻掩着惊心岁月中同样惊心的容颜。 她的脸上一脸的笑意,一脸的满足。他脸上的笑容还在,就像一凝结成形,又像是有人用刀将那一条条优美的笑纹刻到他脸上去了。 她不会让他在脸上觉察到半分的死亡气息与悲观情绪。 他也不会让她在脸上看到半分的伤心与痛苦! 他们心中只有快乐! 然而,人一旦有了思想,其思想的对象中就必定有“死亡”的阴影,这是人类无可避免的。每个人出生后,都要面对身旁的人的死亡,而最后则以自己的死亡作终结。 生命中为何总是有那么多谁也无法避免的事情? 就这样静静的呆着,不知过了多久,日已升上三杆。 龙一扶起鄢语凤,道:“海上的日出,我看的多了,但山上的日出别有一番意境。” 鄢语凤道:“千百年日出都一样,只不过看它的人却是不一样罢了。” 忽地,一片落叶飘到她的眼前。她怔了怔,看着那片落叶幽幽地道:“这片叶子是不是死了?” 龙一怔了怔道:“是!” 鄢语凤黯然又道:“可是刚才它还在树枝上,还是活的!” 龙一默然。 树叶也有生命,只要它未曾凋落。人的生命岂非也跟这树叶一样?树叶的生命虽短暂,明年却会再生,人呢? 两人下山走了一会儿,忽听见“吱、吱……”的声音,像是负伤的动物的呻吟。 两人一怔,朝它看去,只见是只小白兔。小白兔的左腿血迹斑斑,显然是受了伤。 鄢语凤见状,喜道:“好可爱的一只小白兔!”她看了看它的伤,忽又叹道:“可惜他流血过多,快要死了。” 龙一道:“咱们把它带回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鄢语凤忙撕下一块小布条,将它的左腿包扎好,抱在怀里,轻轻扶摸。 龙一见状,笑道:“你越来越像嫦娥了。” 鄢语凤回敬笑道:“你越来越不像后羿了。” 龙一愣了愣,道:“后羿是什么样子?” 鄢语凤道:“没有你坏。” 龙一怔道:“我怎么个坏法?” 鄢语凤笑道:“不让我去广寒宫!” 龙一勉强地笑了笑,其实他的心瞬间迅速下沉,就像一艘被击中的船,无可挽回地沉入海底。 他不会让她死的,因为他会拿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 第095章 爱就一个字(修订版)  黄昏。已是八月十四的黄昏。 一种多么温柔的红色呵! 但是,日落——太阳的葬礼! 它平静而害羞地告别了人世,“日出日没,短暂人生”。 日落人亡,天地无情。“天地本就无情,若有情,天早已荒,地早已老”! 少室峰脚下,他们依然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看是落,享受夕阳余晖折温暖与恬静。 不一会儿,余晖退尽,天色深沉,大地苍茫。白昼已尽,黑夜来临,“今天”已变“昨天”,预示着美好明天的到来。 起风,远处的桂花香随风飘来。 龙一扶着鄢语凤走进茅屋,只见茅屋内挂满千纸鹤。 龙一道:“还差一百只便是千只纸鹤了,到时你的毒就会自然而然地好了。” 鄢语凤笑道:“傻瓜!那只是美丽的传说。根本没有人能做到。” 龙一道:“传说有时也是真的,就像‘火龙珠’。” 鄢语凤伸出右食指轻轻戳在龙一的额头上,怜爱的道:“你真是个呆子!要是谁都像你织了千只纸鹤,他的愿望便给实现,那这世界岂非只有美好?”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幸福满足,温柔得如同天上的月亮。 龙一怔道:“这岂非更好?” 鄢语凤道:“美好是相对不好才美,没有了不好,哪有美好?” 龙一像顽皮的孩子,道:“我要一切都美好。”说着情不自禁地搂着她的腰肢,吻了她的脸孔,然后说道:“开心吗?” 鄢语凤笑了笑,神情愉悦。 能够令所爱的女人快乐,实在是男人最大的成就。 静寂,夜色是柔和的。 鄢语凤却毒瘾发作,龙一便点了她的睡穴与其他几路穴,护住她的心脉。 龙一深情而温柔地看着她,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心中却无比痛苦! 今晚,他首先要离开她了。 “龙一,你出来!”屋外一个人的命令,像索魂使者来索取他的性命。 龙一知道两天期限已到,蓝斌该来了,他该自杀的时间已到了尽头。 龙一挂好第一千只纸鹤后,走到床前,俯下身子,亲吻一下鄢语凤的额头,眼泪倏地从他与她的眼睛流出来,晶莹剔透。 龙一看着她,依依不舍地走了出来,一怔,这人不是蓝斌,而是花心月。 龙一道:“是蓝斌叫你来的?” 花心月道:“不是。是我自己来的。” 龙一诧道:“你来干什么?” 花心月道:“不干什么。我只想知道凤儿现在怎样了。” 龙一道:“多谢关心,她很好。” 花心月气道:“她中了‘长生不老丹’之毒,只剩下一天的日子了,现在怎能很好?” 龙一不耐烦地道:“我出来不是听你唠叨的。” 花心月皱了皱眉,道:“你真的要自杀去换取解药?”她也一直跟踪着蓝斌。 龙一道:“这与你无关。” 花心月忽叹息一声,赞道:“凤儿果真没有看错你,你确实是她能够托付终身的男人,我很羡慕你们!”她顿了顿,忽地从身上摸出一个药瓶,续道:“这是‘长生不老丹’的解药,你拿去救凤儿吧。”说着将药瓶抛了过去。 龙一又惊又喜,深信不疑,正待要接时,只听得“碰”的一声,药瓶在空中破碎。 “谁也别想阻止我要做的事!”蓝斌冷冷地像幽灵轻轻地走了出来,他才是向龙一索命的人。 花心月惊道:“蓝大哥,你难道想凤儿死吗?” 蓝斌冷冷地道:“不!我只想要他死!”说完他转向龙一道:“你的期限已到,你该承诺了。” 龙一道:“我说过的话绝不食言!”说着他拿起“九天飞龙剑”毫不犹豫地向脖子刎去。 “不!这太残忍了!”花心月大叫一声,随即用“盘龙金丝鞭”打落龙一的剑,但她手臂与胸口都在酸麻与震荡,知道龙一是真的想自刎殉情,因为差不多用尽了全身的劲力。 龙一怔住,蓝斌也怔住。 花心月道:“蓝大哥,你就成全他们吧!” 蓝斌怒道:“我成全了他们,谁来成全我?以前是李雄风阻挠我,现在我天下第一,谁也不怕!难道我要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人也不成吗?”他对鄢语凤的痴情是不容置疑的,也深深震撼了龙一与花心月,但是爱情是两情相悦,绝非单相思。 花心月苦苦劝道:“蓝大哥,凤儿心里爱的只有龙一,她对他的爱情也是那么坚固,你……横刀夺爱,与她在一起,她能快乐吗?倘若龙一为她而死,她真的还能偷生于世而独活下去吗?” 的确,鄢语凤对龙一的爱就像吸引万物的地心,永远不会动摇。 龙一不由作更深层次的思考。 蓝斌也怔了怔,道:“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我相信我与语凤的感情基础,而且,她爱不爱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她,明白吗?” 花心月伤心地道:“我明白,什么都明白!你对凤儿的痴心,我自己也已体会到了。我对你的爱,又何偿不是?”她终于鼓起勇气向他打开心扉表白。 蓝斌看到她伤心的眼神,伤心的心,不由感到万分的痛苦!她爱他的感情与他爱鄢语凤的感情是等量的! 只见她的眼泪像青山间的泉水般流了出来,没有声音,但这种无声的眼泪,却远比嚎陶痛哭伤心得多。 眼泪,女人们杀伤性最强的武器! 泪,如剑,情人剑,一剑穿心! 蓝斌看到她的眼泪,心中正如插着一柄剑! 她对他一直很好,在他失意的时候,在他囚禁的时候,总有她的影子,她的言语,总在安慰他,鼓舞他,然而在他心中,居然没有她的存在,而是别的女人,一个不爱他的女人! 突然,蓝斌红光一闪,厉声道:“我根本不爱你,我只爱语凤一个。你在我心中,只是妹妹!”她是他的亲妹妹,他绝不能作出悖伦之事,令李雄风耻笑! 但若是李雄风没有告诉他,花心月不是他亲生妹妹呢? 龙一忽厉声吼道:“原来你不懂爱情!若是小凤与你在一起的话岂不是误了一生幸福?所以,我现在决定不自杀了!” 蓝斌厉声道:“你为什么要反悔?”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已变成红色,如两团火焰。 花心月知道蓝斌勃然大怒了,正运起全身的劲力,不由为龙一担心起来。 龙一一字一句地道:“我会陪小凤一起死!” 蓝斌忿忿地道:“你不死也得死,我现在已决定亲手杀了你!” 花心月泪流满面地挡在龙一面前,看着蓝斌道:“求求你,不要再杀人了。我们已经杀了很多人,每次杀人后我都会恶梦惊醒,这个世界是讲因果报应的。我不想你也变成千人唾骂的杀人狂魔,更不想被别人乱刀砍死。” 蓝斌的眼睛更红,更亮,就仿佛地狱中的火焰,正是焚烧着他灵魂。他大声喝道:“走开!我只杀他一个人!” 花心月道:“不,一个人也不能!” 蓝斌疯狂地道:“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杀人,但他是非杀不可!” 花心月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他?你是在妒忌他!” 蓝斌怒斥道:“你怎么帮着外人对付我?” 花心月伤心地道:“我害怕过过去的杀人日子,也害怕有人在我眼前杀人和被杀!我真的害怕见到血,求求你,不要!” 蓝斌依稀看见她哀求的眼神,心一下子紧缩,在这个世界上她是他唯一的亲人,但他却没有为她做过一件事,而且也从来没有她真正待过她。 蓝斌的心软了,但他体内的魔珠产生的魔性又让他迷失了本性,眼睛里的红光倏地一闪,他的心不由控制地再次硬了起来。 杀龙一势在必行,但是如何又不伤自己亲生妹子的心呢?大脑灵光一闪,计上心来。蓝斌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柔声道:“好,我不杀他。” 花心月见他终于肯听她的话,心中大喜,走过去道:“蓝大哥,你把解药也给了他吧。” 蓝斌并未答话,而是以迅雷不及掩手之势点信她的“章台穴”与腰间大穴,她立刻不能动弹。 龙一一怔。 蓝斌的目光又黯淡下来,瞳孔已因痛苦而收缩,过了半晌,才黯然道:“不要怪我,我今日非杀他不可!”他说完转过身对龙一道:“拿起你的剑!” 龙一拾起地上的“九天飞龙剑”,全身戒备起来。他今晚决不能死,因为明天是八月十五,鄢语凤生存的最后一天,他要吃她亲手做的月饼,亲眼看着她成仙。 蓝斌厉声道:“出招!”——已是情敌决战! 龙一缓缓举起手中剑,倏地跃起,飞刺一剑,正是“飞龙在天”,向蓝斌的咽喉刺去。 虽然他形单影只,但在他心中却是与鄢语凤一起抗敌。 风还是刚才的风,天上的星星月亮还是千古不变的星星月亮。 花心月却感到这个世界变了,人变了,完全变了,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虽然她被点了穴,不能动弹,但她的心并没有麻林,还在跳动。 只不过每跳一次便痛一次,如同在上现插着一根针,一根尖锐、冰冷的针! 没有人能想像这种悲痛有多深,有多疼! 她原以这世界上杀人利器只人刀剑,但现在才明白其实最厉害的杀人利器是情感的伤害。 兵器只能在身体上戳几个有形的洞,而情感的伤害却是无形的,能将整个人击得粉身碎骨! 只有最强烈最痛苦的爱,才能带来如此毁灭性的伤痛哭她的人生是失败的,是不愉快的,而仅存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令她心灰意冷,万念俱灰。 泪水最后一次从她失望、绝望、伤心的心灵深处涌上来积聚在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伤心地说了句:“蓝大哥,来生再见!”鲜血便从她嘴角溢了出来。她居然看透人生,看破生死,咬舌自尽了。 一个人有权决定自己的生,也同样有权决定自己的死! 她心中的痛苦,只有死才能解脱。死了是不是真的解脱了呢? 蓝斌猛地一掌推开龙一之后抱住花心月的身子,惊呼道:“心月,你决不能有事,你知道吗?你是我的亲生妹妹!我是你哥哥!”但她已然断气身亡,蓝斌更悲痛地叫道:“小妹,是哥哥对不起你啊!” 花心月为爱情所作的牺牲,绝不是男人想像得到的。然而她还是错了,她爱的人只不过是她的亲生哥哥。 龙一听见蓝斌的惊呼,不由大吃一惊,他们居然是亲生兄妹!可惜阴间的黑白无常无情的带走了她的阴魂,过早地收回了她的生命权,|Qī-shū-ωǎng|连她一直心爱的哥哥的最后一次悲痛的呼唤声也听不见了。 她不愿自己再看到人血,更不愿自己心爱的人手上沾满血,所以,她毫无选择,只有自己流血,选择死亡! 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包括悲伤与绝望。 龙一不由深深被花心月的举动震撼了! 蓝斌疯狂地大叫一声,抱着花心月犹如中了箭的野兽狂奔而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龙一看罢,深深叹息,一个人为什么要等到最后一瞬间,才能了解一些本来早已该了解的事? 第096章 我在你左右(修订版)  八月十五,晚。 群星闪耀,秋月皎洁,一切都那么温柔,那么自然。 还是昨晚一样的星,一样的月。 昨晚的人呢? 月已圆,人却要分离。 既然要别离,又为何相聚?既然要死,为何又要生?难道人生就是这样? 月光恬静地躺在山坡上,龙一与鄢语凤两人静静地倚偎在茅屋的台阶上。 刚才她给了他,他也给了她,——最完美的两性结合! 他们虽没有狂欢,却很有激情,而且无限温柔地付出了自己,也占有了对方。 她说要在阴间为他生一个儿子,他说要在阴间再建立一个小家。 然后两人笑了,甜蜜而满足地笑了。 举头望星空,一片灿烂。低头吃月饼,一阵香甜。 月饼是鄢语凤亲手做的,情人的月饼。但是他们今晚便要分离,这算不算是最后的晚餐? 树在秋风中轻轻地晃动,桂花香在秋风中四处飘逸。 鄢语凤静静地偎在黑暗中,静静地偎在龙一坚强有力的怀抱里,他们脸上充满了幸福与满足。 人在死亡之前,总爱回首前尘,前尘当然是美好的! 五个月,他们已在一起共同度过了五个月,一百五十个白天,一百五十个黑夜。 那虽然只不过像是一眨眼就过去,但现在想起来,那每项一个白天,每一个晚上,甚至每一时,每一刻中,都是甜蜜的,令人回忆的! 尤其是这三天! 第一天看日出。 第二天看日落。 第三天看月圆。 生命从未如此美丽! 这五个月以来,他们有过痛苦,也有过欢乐,有过烦闷,也有过甜蜜。 曾多少次彼此间温柔的轻抚,曾多少次彼此间甜蜜的拥抱,现在,这一切都永远只会成为过去。 那种刻骨铭心的魂牵梦萦的爱,难道也会成为历史?不会,爱情是永恒的! 她永远忘不了,然而忘不了又能如何? “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死亡是不会有情的! 面对无法挽回的死亡,她别无选择,只好冷静对待。 已是深夜,但她一点睡意都没有,更确切地说,她是担心一觉睡过去就永远也醒不来了。 鄢语凤挣扎着勉强睁着眼睛,但眼皮越来越重,重得就像铅。死亡的阴影也是越来越紧地箍住她的全身。 黑白无常的身影更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难道就要死了吗?死亡的情形就是这样? 鄢语凤感到马上就要垮了,记忆中的一切都随着她的思想被风扯走,无情地抛上九霄云外…… 有风刮过,中秋的风! 死亡降临!她猛地大叫:“热,热……!”然后发疯似的要去脱衣服,全身雪白的皮肤已烧得火红火红,眼里已产生了许多的幻觉。 龙一大惊,伤心地唤道:“凤,凤!……”连忙点了她全身大穴,令她昏迷。 但她还是留恋地看了最后三眼! 倒数第三眼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倒数第二眼看看四周万物。 倒数第三眼看了看她自己心爱的人! 人是不清醒的,而眼光却是温柔的。 当她闭上眼时,忽看到了一条路,她仿佛踏上了这条路——天堂之路! 她在那儿看到了神州侠侣,袭思诺,闻瑾,…… 龙一紧紧拥住她,冰已熔化,铁已燃烧,道:“等我,我与你共赴天堂!” 龙一看着她,一眨不眨地,她死在他的怀里,葬在他的眼里,但活在他的心里。轻轻地她走了,正如她轻轻的来,嘴角荡开笑意,只带走一片真情! 龙一左眼里一个她,右眼里也只有一个她,万物对他来说已消失无影! 龙一忽然想起她最后的深情,不忍心的一眼,想起了她充满痴情蜜意的眼神,眼睛里忽然涌出一串泪珠,猛地抬头,朝天大叫一声:“小凤!” 龙一万分伤心地将鄢语凤抱起,轻轻放到铺满了香花的床上,小白兔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 龙一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已渐渐冷却起来。他轻轻地在情人的天堂——她的额头上一吻! 死亡虽然吸收了她呼吸中的芳蜜,但她妖艳欲滴的红唇,她那红晕,带着满足的笑脸却没有被死亡的灰白占去。这是她对生命的美好,作出最后的衷心感激。 她睡得很舒服。 风从窗隙间吹过来,但凉意却已被隔断在窗外。 月光也照了进来,照在花床上,很温柔。 天地和平而静寂。 龙一轻轻地也躺地花床上,紧紧地贴着她,左手紧握着她的右手,道:“凤,阴阳之间,缘份有尽,但你我之间,爱却无限!”说完右手持剑向自己的脖子刎去。 生,在一起;死,亦在一起! 阴阳路上,我在你左右!——爱的无限! 第097章 月魔(修订版)  突然,“当”的一声,龙一的剑又被人狠狠的击落! “少爷,你现在还不能死!”一个急促的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人也走了进来。龙一转眼看去,只见是丁小刀与扶瑶。 丁小刀补充道:“小龙,蓝斌入魔,杀人无数,已向这儿冲来。我们应该合力阻止他!!” 丁小刀与扶瑶重建碧云山庄后,准备一个月后结婚,便结伴来找龙一与鄢语凤告诉这个消息,不想在路途中见到不少火轮教教徒因中“长生不老丹”之毒,便急速赶来,恰见到蓝斌魔性大发,杀人如麻,正口口声称‘龙一,我要杀了你。语凤,她是我的!”心中大急,连忙找寻龙一与鄢语凤。 龙一却心灰意冷,淡淡地道:“小凤已死,我已是一具躯壳,何来斗志?你们还是赶快走吧!” 丁小刀厉声道:“不,你至少还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那就是降魔除妖,拯救苍生!” 龙一默念道:“降魔除妖,拯救苍生?”他灵光一闪,神州侠侣的叮嘱浮现在大脑。 丁小刀道:“对!鄢姑娘在泉下知道你能以天下为重而不能立刻为好殉情,她绝不人怪你,而且还会为你的正义而感到骄傲!” 说罢,外面突然间大风刮起,月辉暗淡。 丁小刀大惊,道:“他来了!” 他——自然是蓝斌。 只见蓝斌眼睛内火红光芒暴射,像黑夜里照耀大地的大红灯笼,和上天洒下的月色交接,在空中划过错综交织的红光轨迹。 那绝对不是人类的眼睛,他已入魔。 蓝斌自从吸了秋云天与李雄风两大高手的功力之后,虽武功达到空前巅峰,但体内真气却如火烧一般。 他吞了“火龙珠”,体内的真气一旦遇上“火龙珠”,立刻乱冲各穴,使他狂性大发,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志。 他需要杀人,只有死人的血才能减消“火龙珠”的魔力,减消他心中的痛与恨。 而且,“火龙珠”每遇月圆,魔力愈大。 一种强大得难以抵挡的惊悸,从扶瑶的神经中迅速蔓延。她体内的功力不强,根本就承受不了蓝斌那超强内力的进攻。 扶瑶手心冰冷麻木,心脏狂跳,全身血液几乎凝固,冷汗从每个毛孔中狂涌出来。她感到像是在一个恶梦中,明知毒蛇猛兽向自己扑杀攫抓,却连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蓝斌已经达到天人合一,以意念杀人的境界。他摄人心魄的魔眼,紧紧攫羊她的身心,甚至她的灵魂。 扶瑶想呕吐,想昏倒! 这绝不是人能抵挡的邪恶势力! 当扶瑶听到丁小刀惊呼她的名字时,她已经倒了下去。 蓝斌的魔眼红光又直接射入丁小刀乌黑的瞳孔中,直接射进他灵魂的深处,丁小刀感到一种瘫痪麻痹的瘟疫般蔓延进每一条神经。 丁小刀用志分,其神骤凝,无半点松懈,倏地,他振威大喝一声,身已跃起,刀已出鞘,大刀一挥,一招“雷厉风行”向蓝斌双眼砍去。 每个人都会有弱点,蓝斌当然也有,他的弱点就是他的眼睛,那两道红芒。 “火龙珠”将他体内所有的真气汇聚在眼睛,从而产生魔力,摄人心魄,取人性命。 今晚是八月十五,月圆之夜,这也是太阳照射月球最强烈的日子,从而使用之能反映出一年之中最强烈的光芒。“火龙珠”采纳月光精华,今晚是月光精华最盛之日,同时也是嫦娥思念后羿最深最浓的日子,“火龙珠”乃嫦娥相思血泪化成,当然也就是魔力最强的时候了。 丁小刀敏锐地察觉到了,所以挥刀攻向他的死门。 可是这一刀威力不足,根本没有伤到蓝斌,蓝斌只是轻轻用手一拂,便将丁小刀的风雷狂刀挡了回去。 丁小刀又强攻上去,又挡了回来。 蓝斌凶厉的红芒更盛,丁小刀一迟疑,立刻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像台风般逐渐形成,这力量像是心灵内一种强烈反应,更像精神内界的大海中,波涛开始翻滚腾涌。 丁小刀渐渐也支持不住,心底的防线就要崩溃。 这时一柄剑,金光一闪,扫向蓝斌双眼! ——是龙一的“九天飞龙剑”! 关键时刻,龙一还是清醒过来了。 蓝斌略一怔,他没想到龙一居然在这时能恢复斗志,而且向他出手,在他想用意念杀死丁小刀的最后关键时刻动手,令他功亏一篑。 蓝斌抬起左手,龙一的剑恰扫过他的左手,竟毫发未伤。 龙一惊诧,蓝斌竟然刀枪不入! 蓝斌眼睛里的红芒暴射,愈显猛烈,他双手上扬,交叉画了个“卍”符号,顿时化成火球,再双手推出,火球向龙一烧来。 龙一展开”比翼双飞“的轻功,向外闪去。 火球也跟着追了出去。 龙一不想在屋内打斗,因为屋内躺着鄢语凤与扶瑶,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们.本小刀抱起昏倒在地的扶瑶,也将她放到花床上,然后操起风雷狂刀向龙一追去.已到子夜,月上中空。蓝斌眼睛内的红芒威力四射,已让圆月黯然失色.龙一与丁小刀虽联手抗敌,却并不能将蓝斌伤到半分半毫.蓝斌席集秋云天与李雄风及自己三人功力于一身,再加上“火龙珠”的力量,自是刀枪不入,天下无敌! 蓝斌倏地大喝一声:“法火无边!”,左右两股超强火红气流将从左右两边杀来的龙一与丁小刀狠狠地击退几丈外.他们被火红气流的波及力击倒在地,口吐鲜血,喘气不已,而且全身衣服已是烧得支离破碎.不管他们从哪个角度使用哪种计谋都伤不了蓝斌的双眼.这已不是人与人的战争,而是人与魔,正义与邪恶的战争! 龙一再次站起,可丁小刀再怎么也站起来,因为他已是第七次被打倒在地.更糟糕的是他的右手腕刚才已被蓝斌狠狠抓住,扞得粉碎! 他再也不能拿起风雷狂刀! 他只觉得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良久良久,他才感到有阵冷风在吹着他的脸,就像是一根根针,一直刺入他的骨髓,他的脊髓。 龙一见丁小刀性命无碍,稍稍宽心,但他不敢松气,“九天飞龙剑”又刺了过去。 龙一一人怎能力挽狂澜,战胜邪魔呢? 丁小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龙一将被蓝斌杀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白无常带走他们的生命。 但,龙一心中绝无形单影只的孤独感,他所出的每招每式都是与鄢语凤配合,而且越战越勇! 因为在他心中鄢语凤自始至终与他一起抗敌。 他不能败,也不能死,他若败了,若死了,那么她也就会败,也就会死。 所以,他以百战不挠地毅力支撑着他的信心,——邪不胜正! 蓝斌也感到龙一似乎永远也打不夸。 龙一稍作调息,正待作最后一搏——“牺牲自我,人剑合一”时,突然眼前一黑。 世界完整而彻底地黑了下来! 第098章 龙凤朝阳(修订版)  ——月食! 万事万物皆相生相克,应运而生。 “火龙珠”的克星便是月食! 因为它不但吸收不到月光精华,而且自身精华力量也瞬间被大地的黑暗统统的吸走! 蓝斌惊骇,怎么会如此之巧?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月食? “天要亡我!”蓝斌抬起头,大叫一声,他眼睛里的两道红芒立刻暗淡下去。 忽然,就在这时,龙一大吼一声,飞身跃起,人剑合一,一招“乘龙翔天”向蓝斌那微弱的两道红芒飞刺过去。 只见金光一闪,剑光在夜色中神龙般的飞舞而去。 蓝斌见龙一刺向自己的双眼,大骇! 无论事实谁再别人攻向自己的弱点时,都会心虚惊慌,更何况又是正在自己 最弱的时候? 当蓝斌稍作镇静,准备反击那一剑时,忽然发现龙一攻向自己的剑光居然变成了两道剑光,一金一红。 金光蛟龙舞爪,威猛无比。 红光凤凰点头,迅捷凌厉。 当蓝斌发现是两人所发时,眼前便是另一片黑暗,接着一种尖锥般的痛从他的视神经传遍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 蓝斌发狂的大叫一声,两柄剑又已经刺来! 正是一招“龙凤呈祥”,两柄剑配合的天衣无缝。 没有变化,没有生机! 这一剑,带来的只有“死”! 只有“死”,才是所有一切的终结,才是真正的开始的开始。 ——流水干枯,变化无穷,生命终结,万物灭亡! “碰”的一声,超强的剑气将蓝斌的胸口击了一个大洞。 一个人武功再高强,也难免一死! 明月再现,秋风在耳,可是蓝斌再也听不见自己倒下去的声音。他再也看不见充满血腥的世界,因人他已渐渐沉入那无边无尽的黑暗尽头。 黑暗的尽头是什么? 蓝斌不知道。 这世界上也根本没有人知道。 或许是地狱吧。 这时,黑暗已去,圆月再现。 “刀,你怎样了?”扶瑶跑到丁小刀的身旁,扶住他,看着他那被捍碎的手腕,眼泪顿时如泉涌。 这只手可是天下第一刀的手! 丁小刀吃力地站了起来,忽笑道:“胜利总是属于善良正义的一方!” 丁小刀那冷酷的脸,像雪雕,但待他嘴角泛起笑容时,他这人竟忽然变了,变得那么温柔,亲切,可爱! 这是丁小刀在扶瑶及所有人面前的第一笑! 扶瑶从来未见过任何人的笑容能使她如此动心的! 这人居然也会笑,而且笑的那么好看! 有什么事情能令丁小刀的一笑? 丁小刀可从来都不会笑,而且他从此失去了拿风雷狂刀的右手! 只见龙一与鄢语凤手牵着手笑盈盈地向他走来。 他难道是为鄢语凤奇迹般的起死回生而笑? 难道是为龙一与鄢语凤双剑合并,人剑合一,战胜邪恶而笑? 难道是因为他们都还活着而笑? 总之,丁小刀笑了! 但鄢语凤怎么又活了? 她不是死了吗?没人知道。 扶瑶只知道她躺在花床上,忽然听到有人呼唤她的名字,迷迷糊糊之中发现这个人的声音不是丁小刀,而是一个女人! 扶瑶被她唤醒后,睁开眼一看,吓了一跳! 这女人居然是鄢语凤! 扶瑶见状,心道:“我莫非已死?在阴间见到鄢姑娘?” 鄢语凤见她惊呆的样子,笑道:“是不是我吓坏了你?我还没死呢?” 扶瑶更是迷惑,道:“你不是中了‘长生不老丹’之毒死了吗?为何能起死回生?” 鄢语凤也想了想,道:“个中情由我也不知道。本来我是死了,可是不知道又未死,反而活了过来。我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你。” “这可真是怪事!”扶瑶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令鄢语凤活了过来,但见她真的未死,大喜道:“看见你起死回生,我真的为你为少爷高兴!” 鄢语凤惊奇地道:“咦?你死的时候,龙大哥好像在我身边,怎么会?你 与丁大哥几时来的?龙大哥与丁大哥哪儿去了?” 扶瑶被她提醒,大惊道:“糟了!少爷与丁大哥去斗入了魔的蓝斌。”她来不及说明其中原由,便与鄢语凤一同找了出来。 恰见龙一人剑合一,使出一式“乘龙翔天”,她便也纵身一跃,配以一式“凤凰点头”,两人双剑合并配成一招“龙凤朝阳”飞刺蓝斌双眼。 四人见各自好好活着,非常高兴! 人生在世,有什么比活着更令人高兴! 然而,正在他们欢笑之时,死去的蓝斌突然站了起来。 难道蓝斌也起死回生?但他空洞的胸腔,没有心! 四人看傻了眼! 世上难道真的有长生不老,起死回生之事?眼前的事实,着实令他们怀疑。 蓝斌确实站了起来! “难道是‘火龙珠’的魔力?”龙一与鄢语凤心意相通,两人飞身跃起,双剑合一,猛地挑出蓝斌胃里的‘火龙珠’! 这时,月已暗,星已稀,天已亮,东方渐渐出现曙色! 黑暗无论有多长,总有天亮的时候,只要你有勇气,有耐心,终会可能等到光明的时刻表 光明驱走黑暗,同样也驱起了危害人类的“火龙珠”。只见“火龙珠”终因力量弱小,“嚓”的一声,化作一团鲜血,洒在地上。同时,蓝斌的那具躯壳也倒了下去。 邪恶必定消失,人类永远不会灭亡! 只要有人类在,正义也会永远存在! 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也是月亮悄悄退隐的时候。清晨的太阳,新鲜的就像刚摘下的草莓! 风轻劝吹在人身上,令人觉得懒洋洋的,仿佛又到了春天。 丁小刀虽右手不能拿起风雷狂刀,但他还有另一只手。 这只手能成为傲视武林的天下第一刀的手! 所以,丁小刀又笑了一次。他忽然发现“笑”的确有很多好处,受益无穷! 第099章 花好月圆(大结局)  “天上人间”,小楼。 夜,繁星点点。圆月当空,已是八月十六的圆月。 圆月依旧,人依旧。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的月亮特别圆,特别亮。人更美! 皎洁的月亮如银盘般高高的悬挂在天空中,温柔的撒下满天淡银色的光芒,照亮了竹林的每一个角落。月光下,温柔如美蝉娟的鄢语凤与翩翩英俊的少年龙一,两人的幽幽深情比水柔。 英挺的少年龙一与多情的鄢语凤静静地相互依偎在空中楼阁的门槛上,龙一拥抱着满怀的爱情,而鄢语凤心中充溢着幸福,他们微笑着仰望着空际。 二人痴痴地望着星空,眼里射出异样的彩芒,似是能识破宇宙美丽的外表下的真义,甜美的任由思想做无边的畅想。 星光满天,好灿烂。 星星不是流星,流星的光芒虽灿烂,但在一瞬间就会消失。 只有星与月才是永恒,还有人的心也永恒不变! 鄢语凤好像第一次发觉月光如此辉煌美丽,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昨晚带着死亡的气息,今晚却只有欢乐!月光照着鄢语凤脸上甜蜜美丽的微笑,照着她比星光还亮的眸子,她看来美的就像天上广寒宫下凡的嫦娥仙子。 龙一忽兴奋地吟诵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人间无数。”鄢语凤听得心神俱醉,仰首看着明月旁的虚空,幻想着那道鹊桥。 突然,月亮中射出一道光彩夺目的亮光,笔直朝二人这边射来。二人一怔,鄢语凤惊叫道:“啊,好美丽的流星啊!” 可是这不流星,却比流星更快,更美,依旧笔直的朝二人这边闪电般飞射而来,愈来愈近。 “咦,不对,流星怎么朝我们射过来?”二人终于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头。由于速度太快,龙一与鄢语凤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前,那颗流星便在二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飞落到“天上人间”空中楼阁旁精致小桥下的溪流中,仍然散发着光彩夺目的亮光,比月亮的亮光还光华,就像是一颗硕大宝石,从月亮里掉下来的宝石。 宝石忽然一道强光闪过,光芒散去,只剩下淡淡的乳红色的光荤。过了良久,龙一与鄢语凤才从惊诧的状态中苏醒过来,下意识地颤抖一下,两人定了定神,发觉宝石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二人这才紧张而又好奇的飞身下楼,俯下身子仔细端详起眼前这古怪神奇的“月光宝石”。 在溪流中的月光宝石由先前的红色渐渐转为蓝色,二人赶到溪中只见一片蓝色美境,二人兴奋而惊奇,上天居然送给他们这么一份厚礼! 龙一迫不及待地捡起那颗如“火龙珠”大小的蓝色宝石。鄢语凤眼里闪烁异样的目光,嘴角露出不可思议的一抹笑容,顽皮地道:“是不是嫦娥送给我的结婚礼物?” 龙一眨着眼道:“哦?” 鄢语凤忽一本正经地道:“相公,其实我昨晚死后在天堂看见了嫦娥。” 龙一笑道:“真的假的,看你的神情好像是真的一样?” 鄢语凤道:“她还送给我一粒还阳仙丹,我才会活了过来。” 龙一诧道:“你与她有交情?” 鄢语凤笑道:“没有。” 龙一怔道:“那她为什么送你仙丹?” 鄢语凤笑了笑,道:“她担心凡间又多了一个大山鸟的人。” 龙一眨着眼,笑了。 鄢语凤正容道:“你不信?” 龙一道:“那你现在岂非是仙女了?” 鄢语凤深深地吸进一口香气,嫣然一笑,道:“当然!” 龙一正色道:“我不信!” 鄢语凤嘴角含着笑意,道:“你如何才信?” 龙一诡秘一笑,道:“那要看你会不会为我生儿子。” 鄢语凤瞪大了眼睛,红晕泛满俏脸。 龙一接着笑道:“神仙是不会生儿育女的。” 鄢语凤闻言,“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连眸子里都是充满温柔的笑意。她无法不笑,无法不得意。 说起神仙,龙一不由想起了颐心居神医袭思诺的绝色玉容,她相信这个世界会有人长生不老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不老的神仙吗? 鄢语凤见龙一露出回忆的表情,像黑夜的精灵探问他的灵魂,柔声问道:“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龙一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紧搂着她,柔声道:“来,为我们得到嫦娥姐姐的赠礼亲个嘴儿!”说着低头封住了鄢语凤娇艳欲滴的玉嘴。鄢语凤瞪大眼睛,“唔”的一声,飞红了俏脸,全身松软,玉手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搂着龙一有脖子,热情地配合着…… 良久唇分,鄢语凤拼命地呼吸着,像是被憋坏了似的,好半晌,脸色由红转白,身体才恢复正常,见龙一在一旁的坏笑,娇嗔地手玉指一戳龙一的额头,横他一眼,没好气地笑骂道:“你这色鬼!” 龙一大笑起来。 窗外微风轻舞,拨动他们那久不经世、平淡恬适的心弦。 鄢语凤忽然神色稍变,疑惑地道:“这不会又是嫦娥的眼泪化作的魔珠吧?” 龙一不以为意地道:“火龙珠是嫦娥的血泪,是带着恨意、悔意的心摩之小泪,而你来看此颗蓝色宝石却是一片温馨祥和,充满了爱意与美梦,绝不会是成为魔珠第二。” 鄢语凤闻言,松了口气,高兴地道:“想必是嫦娥已经解开了心魔,开始想把自己对后羿的爱意传送给天下所有的有情人。” 龙一点点头,道:“嗯,应该是这样的。” 鄢语凤喜道:“那太好了,这个蓝色宝石的到来也将预示着爱意已经充满整个世界,没有仇恨没有黑暗,只有爱与光明。” 龙一忽然恍然大悟,接着嘻嘻地笑道:“凤儿,现在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中了‘长生不老丹’之毒而没有死去的真正原因了。” 鄢语凤睁大眼睛,渴望地道:“为什么?” 龙一道:“我猜想解开‘长生不老丹’之毒的唯一办法是男女阴阳爱意的交合。也就是为什么当初思诺说这个解决办法的时候会脸红了。呵呵,一定是这样的。昨晚你我的初夜不仅挽救了你的生命,而且挽救了我们的爱情,以及天下的和科。” 鄢语凤脸红地凝视着龙一神采奕奕的样子,心里荡漾着甜蜜的幸福。 两个携带蓝色的月光宝石漫步回到阁楼上,整个“天上人间”皆被一片蓝色的柔光笼罩着。 鄢语凤幸福地斜倚在龙一怀中,微闭双眸,嘴角带出一丝动人的微笑。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完全沉浸在彼此的世界之中。良久,龙一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肩膀,鄢语凤睁开双眸,娇柔的挪动了一下身躯,将整个身体完全缩入龙一怀中。 置身在这意境悠远的夜色中,竟如迤俪在瑰丽无双的画卷,一切都美得如此动人心魄,如梦似幻。龙一头枕双手,融进这无边的恬和宁洽,喃喃地道:“纵是传说中的仙境,也不过如此吧!” “相公,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吗?”鄢语凤沿着敞开的窗口仰望一隅苍穹,静谧的夜幕下,依稀有星辰明灭闪烁,点缀无限虚空。或许存在虚空某处的神仙,正坐在巍巍神殿,俯视着这锦绣世界,见证沧海桑田,缘起缘灭…… “呵呵,不知道高高在上的神仙能不能看到我们相爱的情形?”龙一忍不住傻笑起来。 鄢语凤呼吸着龙一深情的气息,眼里露出满足甜蜜的神情,笑道:“神仙也比不上我们幸福。” 龙一忽然发现自由自在的感觉真好,他舒服地辗转着腰身,忽然间,看着怀中鄢语凤柔美的躯体,他的鼻孔充盈着她诱人的体香,更感到她着纤合度,曲线美妙的丰满肉体,实具无限的诱惑力,不由又引得他绮含丛生。感觉到龙一身体的变化,鄢语凤的脸不禁变得绯红,紧紧闭着眼睛,呼吸也急促起来,娇嗔道:“相公,我爱你!”嫁给这样的丈夫,还有什么好说的? 看着鄢语凤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龙一翻身压下鄢语凤,两人再次抵死缠绵,一边吸取对方的或阳或阴之气,顿时彼此之间觉得自己便如无边大地,把天上降下的雨露,无穷无尽地容纳。 这对有情的男女,不住攀上灵欲的极峰,在最后一次高潮来临时,龙一把生命的精华,爆炸般狂注进爱妻鄢语凤的体内。就在此时,两人感到一股电流般的奇与能量,在两人体内来迥激边,那种畅美,完全超越了感官所能达致的任何快乐。 夜已深,虽是今天的尽头,但他们已以满足,完全满足。 因为他们知道,今天过去了,还有明天,明天必将更美好。 正因如此,这个世界,什么都老,唯独正义真情,却永远长生不老! ——全文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宝书网(BaoShu6.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