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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流星珠似乎知道眼前的三人杀死了自己的旧主,不愿意栖身之上,在三人头顶上空盘旋半天,突然唰的一下,窜出了三人的包围,向远方射去。那三人一怔,飞身而追。不一会儿,天已大亮,日光高照,三人的一身黑衣竟幻化成白如雪的白衣。 流星珠在山谷的半空中飞快地盘旋寻找,略微一怔,朝山下的城池飞去。日光一照,它那白得发亮的光芒便与空气融为一体,不再显形。 。 时值皇后景菲产子,皇宫里忙做一团。 一声婴儿啼哭划破天宇,如同惊雷一般,把原本艳丽的高阳逼到厚厚的云层里去,不一会儿,天上竟纷纷扬扬地飘下晶莹地雪花,染白了整片大地。 “生了!生了!恭喜陛下,是皇子!是皇子!”一个太监跑到皇帝的寝宫报喜。皇帝愣了愣,随即大喜,匆忙赶往皇后的寝宫。 唰唰唰! 三道白影如闪电般射到皇宫高高的城墙上,目光如灼烧的火一般,焦急地搜索着皇宫里的一切。 “居然到这儿就消失了。”蓝眼睛奇道。 薄唇瞥了一眼身旁的花白胡须,“听说皇后景菲是江国的公主。” “哦?这么说,她还是四星白帝景辉的后人。”蓝眼睛道,斜眼瞟着身旁的花白胡须。 薄唇浅笑道:“景辉的孩子没有神力,又不学无术,仗着自己是白帝的儿子,到处坑蒙拐骗,景辉一直以为他不会有什么出息,没想到后来却做了人间的皇帝……” “居然当着我的面谈论景家的事……”一直沉默的花白胡须沉声道,目光凛冽地扫过二人,“如果没有失忆的话,该不会忘记我是谁吧?” “哦,咳咳,”薄唇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随后一本正经地道:“我们只是觉得奇怪,按理说,倘若天神之子没有继承先人的神力,经过九世传承,到第九代神力应该会有所恢复。这个孩子应该是第九代了吧!可是丝毫感觉不到他的神力,不但如此,就连那颗流星珠的神力到这里也消失了。” “是啊,”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皇宫,眼神中有些忧郁,低声说道:“到了九代,如果神力还不能恢复,就彻底沦为凡人了。” 皇帝抱着皇子欢快地晃来晃去,不时的努起嘴做个亲昵的动作,一会儿晃到门口,见门外大雪纷飞,便把怀中的婴儿举起,让他的眼睛对着门外的大雪。但那孩子刚刚出生,不知道欣赏雪景,大眼睛虽然睁得老大,却似只看到自己肥嘟嘟的小手。他把它塞进嘴里用力吸吮。这在他似乎是最快乐的事,因为他的另一只手欢快地舞动起来,不一会儿,他的两只脚也开始不老实了,不停地蹬来踹去。 “啊,好歹也是你们景家添丁加口,你不去问候一下么?”薄唇戏谑地问。 花白胡须闷哼一声,转身正欲离去,蓦地,愣在了那里。那婴儿蹬开了裹他的小被,两只小腿正在被子外面不服气地舞动,而裸露的左脚脚踝上竟有一颗白色的星形印记。他瞪大眼睛看着那颗白星,“怎么会……” 其余两人发现他的异常,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睛霍地睁大。“一星白帝的标记!”薄唇惊道,“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身上?” “难道是那颗流星珠窜到了他身上?”蓝眼睛思忖道。 薄唇道:“可是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神力!” 花白胡须沉吟片刻,仍旧转身离去。 蓝眼睛叫住他:“等一等,难道不管那颗流星珠了?” 花白胡须道:“它的神力已经完全消失了。” 薄唇忧心道:“那孩子没有神力,万一流星珠真的窜到了他身上,他恐怕会死在这股外来的神力之下。” 一阵沉默过后,“那颗白帝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胎记!”花白胡须说完往空中一闪,不见踪影。 薄唇撇了撇嘴,皱眉道:“怎么说景辉也是他弟弟啊!” 蓝眼睛道:“话虽如此,景辉这一脉已经彻底沦为凡人了。” “凡人怎么了?” “对于景家来说,这可是有损家族荣誉的事。” “从四千五百年前修入天界到现在,景家已经出了六位黑白帝,另外还有十四个四星以上的白帝,天界内恐怕已经没有哪一家能和景家抗衡吧!这还不够荣耀么?我真搞不懂景家的人。” “不过……从天神彻底沦为凡人……”蓝眼睛里闪过一缕凄然,“这种事,在天界内……” 薄唇怔了怔,急忙转变话题道:“走,咱们也回去吧!皇帝不急,急什么太监哪!” 两人在宫墙尽头消失不见。 。 皇帝喜得皇子,虽说这是他的第四子,可却是嫡系的长子,嫡子诞生当天,皇帝就宣布立此子为太子,取名连漫江。 “漫江?”皇后景菲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愣,心底里掠过一片阴影:为什么叫漫江?难道他还想着吞灭江国么?想到江国,景菲心中沉重,江国建国已有三百多年,经历的风雨不算少,可是……连锦说,江国虽然富庶,但皇帝暴政,百姓生活苦不堪言,早晚有一天会亡国。江国真的会那样么? 欣喜的皇帝正满脸笑容地晃着怀中婴儿,他已经睡熟,可是皇帝还是不愿意放下他。此情此景,让景菲略微开怀。 侍奉太监踮着脚轻声走近,躬身施礼道:“陛下,刚才接到城西守将李维要报告,城外西山昨夜有陨石降落。” “陨石降落?”皇帝连锦微现吃惊,是大喜还是大祸?他看了看怀中婴儿,为什么偏偏他也在这时候降生?但这丝惊讶在有人留意之前便在他脸上消逝,他大笑道:“哈哈……朕的皇儿也在此时降生,这真是天降祥瑞,看来朕立他为太子一点也没错。”转头对景菲道:“皇后刚才还怪我这么早就昭告天下,立漫江为太子,这回你该不会再这样说了吧!” 景菲抿着嘴微微一笑,低下了头,心底着实担心这个新降生的婴孩。六年了,她嫁到雪国六年,才有了这么个孩子,绝不能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皇帝欣喜若狂,昭告天下,太子降生之际,天降祥瑞,为表庆贺,将在西鸾殿大宴群臣,并令全国免税三年。 七天后,江国皇帝景优得知雪国已立自己的外孙为太子,释放了质子连垂玉。 。 4887年9月,雪国与江国再度开战。 次年大年刚过,景菲站在东宫书房的窗前,怅然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鹅毛般的大雪让她想起太子刚出生时的情景,她知道那已经成为永远的过去。 “母后,你在看什么呢?”太子漫江问。 “在看雪,你出生的时候也象今天这样漫天飞着雪花。” 小漫江努力踮着脚,伸长脖子往窗外望。 景菲看到他那个样子,不禁心生疼爱,问道:“不是叫你看书么?又跑来做什么?” “已经看完了。”漫江仰着脑袋看着景菲,眼睛直勾勾的,绿色的眸子闪着光,象阳光下的一汪碧水,墨绿色的瞳孔如碧水里漂浮的一枚荷叶,点缀在眸子中央。 好奇怪,为什么他的眼睛会变成绿色?景菲纳闷地想,刚出生的时候眼睛明明是黑色的。景菲不禁又记起漫江两岁时眼睛刚刚变色,连锦看他的那种怀疑的眼神,分明在说: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啊? “母后,你为什么不高兴?” 景菲挤出一丝笑容,“我哪有不高兴?” “是不是又在想父皇了?”漫江问,又长又密的黑睫毛忽闪忽闪的,“他有好长时间没来看我了。” 景菲把从心底升上来的那声呜咽生生地咽回到肚子里,笑道:“他是皇帝,很忙的。等他忙完了,就会来看你了。” “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漫江噘起小嘴,小手揪着裤腿,头埋得很深,“他是不是嫌弃我……我的脚是跛的。” 景菲怔了怔,正色道:“漫江,你这是什么表情?” 漫江黯然道:“有好多人都……都说……不能让……让瘸子做皇帝。而且,为什么我的眼睛是绿色的?你和父皇,还有所有的人眼睛都是黑色的,为什么我的眼睛却是绿色?三皇兄说,只有妖魔的眼睛才是绿色的。” “就因为这个,所以你才会这么沮丧?”景菲严厉地说,“怪不得他们会这么说。” “怎么?母后,您……您也认为我……是妖魔么?”漫江低声问,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你忘了母后以前是怎么教你的?”景菲说着拉起漫江的手,往书桌旁走去。漫江一瘸一拐地跟着她,左脚老是伸不直。景菲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抱起漫江,把他放在自己的腿上。“你是母后唯一的儿子,是白帝的后裔……” “可是大皇兄说,世上根本没有白帝。” “胡说,有的!”景菲厉声说道,“我们景家就是白帝的后裔。你,也是白帝的后裔,就算你的脚是跛的,眼睛是绿色的,这点也不可能改变。” “世上真的有白帝么?”漫江眼睛中突然有光华闪耀,兴奋地看着景菲。 “当然!白帝是守护这个世界的天神之一,作为白帝后裔的我们应该骄傲地活着,而不是象你这样沮丧颓废。” “骄傲地活着?”漫江重复道,似乎还不太懂。。 “没错!沮丧颓废是懦弱的人才会有的情绪。我们白帝的子孙是坚强的,无论什么困难都打不倒我们。” “母后……”景菲颤抖的声音让漫江产生了共鸣,虽然他还不能完全明白这些话里的意思,但在他小小的心灵里却深深地刻下这些话。 景菲接着说道:“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只要好好地承担起你的责任就行了。” “责任?” “嗯,责任……大于天。”景菲说着眼睛望向虚空,但漫江分明看到,在那虚空背后的充实,“要永远记住这句话,责任大于天!无论遭遇到什么挫折,我们白帝的后裔绝不会背弃自己的责任。就象太阳的责任是照亮大地;月亮的责任是守护黑夜;大地的责任是孕育万物……我们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责任。别说你的脚是跛的,就算是你没有手脚,只要你努力地去完成自己的责任,就没有人有资格瞧不起你。或许有些人会对你说三道四,但你不要理他们,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漫江两只手拖着腮,胳膊肘儿拄在书桌上,噘着小嘴道:“母后,今天你是怎么了?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说着晃了晃小脑袋瓜,“好象你的儿子很没用似的。” “啊……”景菲一怔,复又嘻嘻笑道:“对啊,你现在的责任是好好学习,把这些书都背完!”说着她指了指书桌上放的几本厚厚的大书。 “哼,这有何难?我早就背会了,不信你考我!”漫江说着从景菲腿上窜下来,背起手摇晃着脑袋,一副老夫子的样子。 “娘娘!娘娘!”书房外传来侍女小傅的声音。小傅是从江国随嫁来的,六岁时便跟着景菲,是景菲最为贴心的侍女。 “什么事?”景菲问,见对方犹豫着没有说出,便起身来到书房外,见到满脸泪痕的小傅,心头一凛:该来的终于来了,鼓起勇气问道:“怎么了?” “娘娘!”小傅说着跪了下去,“奴婢刚刚接到江国传来的消息,雪国的大军已经攻入江国京城,皇上在昨日午夜自缢了。” “什么?”一声劈雷在头顶响起,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事实来时,景菲还是无法接受。 “娘娘,江国……亡了!江国亡了!” 002 祸起宫墙 4888年正月底,在皇后寝宫里发现诅咒皇帝的巫蛊,连锦震怒。 “母后,我哪也不去,我要留在母后身边。”看着忙碌的母亲和小傅阿姨,漫江坐在床沿上,晃悠着小腿,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危机。 景菲没有理他,把一个包裹塞进小傅手里,“你一定要把漫江带出去。” “不……不行,娘娘,我不能丢下您!”小傅擦了把眼泪说道,“您带着太子走,我留在这儿挡着他们。” “这样的话很可能谁都走不了啦!”景菲急道,把漫江从床上拉下来,推给小傅。 漫江眨巴眨巴眼睛,仰着脑袋说道:“母后,我要跟你在一起。” “漫江听话,让小傅阿姨带你出宫玩儿,好不好?” “不,我要跟母后在一起。”漫江说着张开手臂,让景菲抱他。 景菲蹲下来把漫江搂在怀里,哽咽说道:“漫江乖,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母后会在这儿等你的。” “母后……” “大皇子到!”门外太监喊报。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景菲惊道,四面环视,希望能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漫江,可是时间紧迫容不得她细想,耳听得脚步声已跃过寝宫的门,正朝内室走来,慌乱中她只得把漫江和小傅推进衣橱,“待在里面别出来,一会儿大皇子走了,你就带着漫江去找太监张怀,他答应帮我把漫江送出宫。” “可是娘娘……” “别说了,快进去。”景菲说着把他们往里推了推,用衣服掩住他们,关上了衣橱门。 小傅紧紧搂着漫江,害怕他出声,便又紧捂住他的嘴巴,从衣橱门缝里张望着外面的情景。只见大皇子带着几个人冲进来,面目狰狞地瞪着景菲,“景菲……” “大胆,竟敢直呼本宫名号!”景菲怒道。 “嘿嘿……”连垂玉冷笑几声,“都这个时候了,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你犯的可是杀头的大罪。” “本宫是被人陷害的,没有任何罪。” “你堂堂的一国之母,有谁敢陷害你啊?”连垂玉说道,“何况你还是江国的公主,啊,我忘记了,江国已经灭亡了,你也失了靠山了,哈哈……” 景菲怒目瞪着连垂玉,“你……太放肆了!” “我放肆?”连垂玉止住笑,眼睛突然冒出火来,“为了让你当皇后,父皇废了我的母后;为了让你的儿子做太子,父皇把我送到江国去做人质,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景菲愣了愣,啊,原来他是来报仇的! 却听连垂玉突然说道:“哼,你好大的胆子,带罪之身还敢袭击本皇子。” “什么?”景菲一时不明所以。 蓦地,一把明晃晃的刀刃朝她头颅袭过来,刺骨的疼痛从胸口直沿到脸颊……漫江!景菲在心中喊道,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小傅感到怀里的漫江在挣扎,惊觉原来他也在趴着门缝往外张望,双手忙紧了紧,生怕他弄出响声来。 此时寝宫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大将军范奇捧着圣旨进来,见到血泊中的景菲不禁一惊,待见到大皇子时更觉骇然。 “大皇子,她好大的胆子,竟敢趁大皇子不注意袭击大皇子,真是不要命了。”连垂玉身后一人指着景菲说道,“幸亏皇子武艺高强,身手敏捷,这才保住性命。” 连垂玉脸上却显黯然,“虽然这样,可是……她毕竟是父皇的皇后,我这一失手……唉,我没想到偷袭我的竟是她啊!”说着竟抬手拭了拭眼泪。 范奇朝连垂玉跪拜行礼之后,说道:“大皇子,陛下已经下旨,废掉皇后和太子,您还是……” “怎么?”连垂玉一惊,难道父皇竟饶他们母子不死?嘴上却道:“父皇他……可是这事与四皇弟并没有关系,怎么把他也扯进来了?” 范奇答道:“既然皇后犯此大罪,太子难免受到牵连。为免把大皇子也牵扯进来,还是请离开此地吧!” 连垂玉尴尬地笑笑,指着血泊中的景菲说道:“这……” 范奇躬身道:“大皇子放心,臣明白大皇子的意思,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呵呵,这就好。”连垂玉说着迈步离开了寝宫内室。 范奇蹲下身来在景菲鼻子底下探了探,冲门外喊道:“来人!” 正往外走的连垂玉见几个小太监抬着景菲离开了皇后寝宫,忍不住轻轻一笑,心道:你就不该进到这里来,占了我母后的位置。见范奇也跟着走出来,问道:“范将军急匆匆的,还要到哪儿去?” “臣还要到东宫传旨,皇上已令四皇子搬出东宫,待处理完江国的事物,会另选府邸给他居住。” “这样的话,我就不耽误范将军了。”连垂玉笑道。 “臣告退!”范奇施礼后匆匆离开。 连垂玉得意地回头扫了一下皇后寝宫,昭和宫,母后说过,早就想给皇后的寝宫起这个名字,现在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想到自己的母后将要重新回到这里居住,连垂玉喜不自胜,带着他的手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这里。 又过了半晌,再没听到动静,小傅这才拉着漫江从衣橱里出来。“母后……母后怎么了?”漫江仰起脑袋问小傅,眼眶里泪光闪烁。“大皇兄刚才……好凶啊,他把母后……母后……” “放心,您忘了皇后娘娘刚才说的话么?她说她会在这里等着您。”小傅说道,别过脸去擦了擦眼泪。 “可是母后……她……她……”说到这里漫江再也抑制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要相信她!”小傅说道,“太子,您一定要相信她!” 漫江看着她,眼神忽地闪出希望的光华,点头道:“嗯!” 小傅拉起漫江匆匆往内务府赶去,总管太监张怀正在门口张望,“哎哟,小祖宗,您可来了。”张怀说着抱起漫江,进了内务府,朝西侧一个不起眼的偏室跑去。小傅跟在他后面,心里扑腾直跳,不知他怎么样把漫江送出宫。 进得那间偏室,有一个与漫差不多高矮的小太监等在那里,“快,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太子穿上。” 小傅当即领悟,帮忙把两个孩子的衣服对调,张怀把那小太监交给小傅,“麻烦你把他送到东宫去。” “张总管……”小傅哽咽着不知如何说下去,抽泣几声,突然跪倒。 “哎?小傅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张怀忙去扶她。 “求张总管……一定要把太子交给常将军!” “放心好了,就算张怀抛出性命不要,也要把太子安全地送到常将军的手中。” “那就再请张总管替我求求常将军,求他……把太子好好养大,让他改名换姓,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辈子。这是娘娘唯一的心愿了。” “小傅姑娘放心,我和常将军定然不辱使命!”张怀说着扶起小傅。 小傅起身用衣袖擦擦眼泪,最后再看一眼漫江。 “要相信母后!”漫江说道,眨巴着眼睛,从淡朱色的双唇里坚定地吐出这句话。 003 雪人肚子 一辆马车往林子深处飞奔着,雪地上留下长长的蹄印。 “常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漫江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问赶车的车把式。车把式没有答话,只是把手中鞭高高扬起,又猛地朝马抽下去,“驾!” “常叔叔,你为什么不说话?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漫江又问。 “我们不会回来了。”沉默好一会儿,车把式回答。 “什么?不行,母后还在宫里等着我呢!”漫江想起母后最后对他说的那句“母后会在这儿等你的。”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车把式眼睛里闪过一缕凄然,“你记住,从此以后,你也不再叫漫江。” “那我叫什么?”漫江问。 突然车把式拉住马车,竖起耳朵听了听,身后,有脚步声向他们逼近,听上去有五十多个人,车把式马鞭再次扬起,“驾!”马车四蹄刨雪,风驰电掣地再次飞奔。车把式不停地鞭策着马匹,速度比刚才更快,只是那脚步声仍旧越来越近。 来人武功不弱,车把式心道,见到道旁立着个一人高的雪人,心中一亮。他勒住马车,把漫江抱下来,漫江好奇地问:“我们怎么不走了?” “太子殿下,”车把式喊道,眼里泪光涌动,“待会儿,叔叔把你藏到雪人里,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来,等到外面安静了,没有一个人的时候再跑出来,听见没有?” “那你呢?你要去哪儿?”漫江问。 “叔叔……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从里面出来以后就沿着这条路一直跑,跑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也永远不要再回皇宫。” “为什么?我母后说过,她会在那儿等我的。”漫江不高兴地噘起小嘴。 “不,皇后娘娘已经……” “我母后怎么了?” “太子,您已经是个大人了。你不是说,刚才大皇子到娘娘的寝宫去……皇后娘娘已经被他杀了……” “不,不可能,母后不会死的。” “现在来不及说这些了,你记住我的话,沿着这条路一直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停下来,翻过前面那道山岭,有我一个老友,叫做百无忌的,你拿着我的玉佩……”车把式说着把腰间玉佩摘下来递给漫江,“去云谷山庄找他,他会带你到安全的地方。” “可是我……我自己一个人……” “太子殿下,您不害怕对不对?您一个人能翻过这道山,对不对?” “我……我……”望着车把式火辣辣的眼睛,漫江嘟囔半天,忽然说道:“我想见母后,母后绝不会死的。” 车把式抚摸下漫江的头,“你已经长大了,不应该再依赖娘娘,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可以的。”车把式哽咽着说,别过脸去,心里埋怨自己:他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啊!我居然让他自己一个人去逃生,但是……那沉重的脚步声已越来越近,他咬了咬牙,转过头来,“你答应常叔叔,一定要逃出去,要好好地活着,这是你母后的心愿。为了你母后,你要活活地好下去。” “可是你要去哪儿?” “别管我!”车把式说完,掏空道旁的雪人,把漫江藏进雪人肚子,随后又用雪把缺口封住,只留一个小孔给他出气,自己则坐上马车,扬鞭再度起程。没走多远,追兵从后面包抄上来。 漫江透过那个小孔,偷看着外面的世界。五十几个人,除了中间的那个人身穿锦衣裘服外,其余一例的紧身短打,一例的手握长剑,一人持剑冲上来,拦在马车前,长剑一挥,斩断了马腿。那马一声悲鸣倒在地上,车把式从车上飞身跃下。 “常将军,交出四皇子,饶你不死。”身穿锦衣裘服的人说道 “李国舅,你在说什么呀?”那车把式正是小傅所说的常将军。 “少装蒜,四皇子难道不在车上?”李国舅厉声问,掀开车帘一看,“怎么是空的?”转头再问常将军,“说,四皇子哪儿去了?” “四皇子在哪儿我怎么知道呀?”常将军笑嘻嘻地说。 “哼,今天当班的人明明看见张怀把四皇子交给了你,你别想狡辩。” “哎哟,这是哪的话,我不过请几天假回家探亲,根本就没见着四皇子。” “常将军,实话跟你说了吧!景菲本是敌国公主,这次又用巫蛊诅咒陛下,罪孽深重。大皇子说了,凡是帮助她的人都按叛国罪论处,张怀和小傅都已经被处死,尸体挂在城门外暴尸三日。你还是赶紧交出四皇子,别为一个罪人耽误自己。” “我看耽误自己的是你们吧!四皇子乃是皇帝亲生,况且年纪尚小,皇上怎么可能舍得对亲骨肉下杀手?” “嘿嘿,老实说,四皇子到底是不是皇帝亲生,咱们可不知道。” 漫江一听,心中一震:我不是父皇生的?那我……我是哪儿来的?我的父亲是谁? 常将军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哼,如果是皇帝亲生,怎么可能长着一双绿眼睛呢?一定是那女人和妖魔私通,才有了这个孽种。” “李国舅,”常将军厉声吼道,“你怎么可以对皇后娘娘这般不敬?” “呸!我妹妹才是真正的正宫皇后。她,不过是皇上稳定江国的一颗棋子而已。”李国舅说着,手中长鞭一扬,狠狠朝常将军甩去。 常将军身子一侧躲过,五十几把长剑齐唰唰朝他刺来。不一会儿,常将军已是遍体鳞伤,数把长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说,四皇子上哪儿去了?”李国舅走过来问,长鞭一挥,抽在常将军的脑袋上,那鞭尾在他左眼里一抽,眼珠被血淋淋地抽出。“啊!”一声凄厉的叫声震动山野,常将军另一只眼腥红地瞪着李国舅。 “再不说,把你另一只眼珠也抽出来。” “呸!”常将军一口唾沫吐在李国舅脸上。 漫江在雪人里看得清楚,用力推着雪,想要奔出去救常将军,可是雪人的肚子却被封得紧紧的,怎么也推不动。他大叫着“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可是外面的人似乎根本没有人听到他的喊叫。他流着泪,大皇兄凶狠的面孔又在眼前闪现,他长剑挥斩母亲的情景象一把沉重的铁锤在敲击着他的头,令他头痛欲裂。“啊……”他大叫着,拼命地又踢又踹,可是那雪人的肚子仿佛铜墙铁壁,丝毫不动。 李国舅愤怒地举起鞭子,咒道:“你好大的胆子!”说完,长鞭又要往常将军的脸颊抽下去,忽然天宇中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的鞭子在半空里怔住,往四周瞧了瞧,问身旁的人道:“刚才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其余的人也正四面张望,听他问询,一个人答道:“好象……也许……是风声也说不定。” “风声?”李国舅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点头道:“不错,就是风声。”手中的长鞭挥了挥,却终于不敢再朝常将军的脸上落下,颓然地放下去,对手下人说道:“带回去审问!” 众人架着常将军经过雪人,常将军哈哈大笑道:“你们放心,四皇子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一定会按着皇后娘娘的意愿,好好地活下去!” 漫江听得真切,母亲的声音在耳旁重新响起来:“母后会在这儿等你的!” 004 那双眼睛 外面再没有一点动静时,漫江惊讶地发现,雪人的肚子却如一团被水浸的沙堡似的被轻易地推开。他从里面爬出来,来不及细想刚才雪人的肚子为什么比墙还坚实,就跌跌撞撞地按着常将军指示的,沿着小道奔进山岭。想起常将军的那句话:“跑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他脚下不敢有丝毫停滞,跑啊跑,天黑下来时也不敢休息,后来他跑不动了,倒下去,仍旧艰难地往山岭另一面爬行。 “为了你母后,你要好好地活下去。”漫江想起母后,身体似乎恢复了些力气,努力地站起来。山谷里黑洞洞的,传来几声狼嚎。他很害怕,但马上又觉得感到害怕是件可耻的事,因为常叔叔被抽出一颗眼珠都没感到害怕呢!想到此,他鼓足勇气一步一步继续前行,脚底下软软的,双腿却沉重得如灌铅。但他仍旧坚持着,不肯就这样停下来。 狂风忽起,雪花翻飞。又下雪了。大地变得明亮,天宇有些发红,前面的山峦却仍旧是黑漆漆的,狼嚎声比先前近了。漫江的手脚似乎也已经冻僵。 但是,我能翻过这道山岭吧!为了母后,她说过她会等着我!她会等着我!漫江眼前变得模糊,泪水从眼眶里流下来,他抽泣几声,用衣袖擦擦泪水,再次上路。 当他艰难地翻过前面那道山坡,天已大亮,可是眼前还有一座山峰等着他去攀爬。漫江有些丧气,他的左腿伸不直,况且还是第一次走这么长时间的路,双脚疼得快要断掉似的,左脚踝更好象被火烧一样,火辣辣的直疼到心里。他颓丧地倒在地上,眼睛望向天空,雪花飘飘洒洒地飞下来,落在他的脸上。这样漫天飞雪的情景让他再次想起自己的母亲,“漫江,你这是什么表情?”那天下雪时,母亲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我们应该骄傲地活着……无论什么困难都打不倒我们……” 从他那淡朱色的双唇里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漫江重新站起来,赫然发现,前面不远处,狼群正蹲在那里望着自己。最前面的那只狼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漫江往后退了退,脚下一滑,又跌下去。漫江拼命地往后爬,他好象已经看到自己被狼群咬食的情景。 狼群扑了上来。 一道白光从天宇闪过,落到地面。 狼群怔住,随后退去,钻入山谷丛林之中。 什么?是闪电么?漫江心里问,眼前却见到一双靴子,立在雪地里,和雪一样白,靴筒上用银丝绣着盘龙。漫江努力仰起头,漫天的雪花中立着一人,象白云一样的衣襟随风舞着。奇怪,他只穿一件衫子不冷么?我穿着棉衣还觉得冷呢!那人腰间盘着银丝绣龙腰带;外罩一件宽袖敞襟外套,也是雪样白;颈间围着一条白纱长巾,长巾两头搭在肩后,在风中飘逸。 “看来,你对我的装束很好奇呀!”那人说道。 这声音,漫江一怔,好冷!他又把头使劲仰了仰,这才看到一张冷峻的面孔,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飞扬。而那双眼睛,射出两道如冰刀般目光的眼睛,竟让漫江惊悸得如凝住一般,那是和他自己一样的绿色的眼睛。 “难道不认得流云衫和盘龙靴?”看到漫江一脸的莫明其妙,那人轻叹一声,摸着自己颈上的长巾又问:“这么说,御龙展风长巾也不认得了?”见漫江不答,那人一脚把漫江踢个跟头,厉声说道:“哼!你们还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么?难怪会变成别人刀板上的鱼肉。” 漫江挣扎着爬起,“你是谁?” “你有资格问吗?”那人冷冷说道,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漫江一怔,想起常将军告诉他以后不能再叫漫江,而刚才那些人又说他不是皇帝的儿子,那么他也不该姓连,那他应该姓什么?叫什么?在他的眼里,只有母亲慈爱的笑容,还有这漫天飞着的雪花。 “怎么?不敢说么?” “景……景飞雪。” “哦?”那人嘴角一挑,露出一抹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起来!”一声呼喝,他上前把漫江生硬地拉起。 “大伯,您……到底是什么人?也是来抓我的么?”那人嘴角的一抹笑意让漫江感到些许的温暖。 那人答道:“你不是叫我大伯么?以后,你就这么叫我吧,反正没有人会在意辈分的事。” 漫江眨眨眼睛,觉得他的话有些奇怪,“可是,我连您的名字都不知道。” “景严。” 漫江一怔,想不到他会姓景,“您是……从江国来的?” “不是!” “那您是……” “你的问题太多了。”景严打断漫江的话,他抱起他窜上天宇。 。 景飞雪醒来之时,发觉自己躺在一张软床之内,身上盖着金丝绣面的鸭绒被,床幔上垂着的是金色的流苏。景严坐在床边,沉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此时,他却已是一身黑如墨的黑衣,就连颈上的展风长巾也换作了黑色。 “你从昨天一直睡到现在。”见他醒来,景严说道。 “大伯,您一直坐在这儿守着我么?”景飞雪揉揉眼睛,坐起来,发现原本走得肿胀的双脚此时已经完全消肿,恢复正常。“咦,我的脚好了。”再环视四周,发现屋内墙边共有十盏地灯,地灯上用来照明的是滚圆的夜明珠,室内虽说亮如白昼,但窗外却是黑漆漆的,显是深夜。四壁洁白无暇,光滑如玉,折射着夜明珠的光芒。 “要是让别人知道景家的人只走了那么点路,两只脚就肿得跟球似的,我们景家的脸就丢尽了。” “这是什么地方?” “轩辕宫。” “轩辕宫?”景飞雪挠挠脑袋,从没听过这个地方,猜想多半是外公所居的宫殿,也不多问,回想先前发生的事,说道:“大伯,您带我回家好么?我想见我母后。” “怎么?你还想着要回到人界?”景严说道,很是不悦。 “我只想知道我母后是否平安。” “哼,”景严起身说道,“身为景家的人,居然跟个小女儿似的恋娘,象什么话。” “可是……” “没有可是,你的神力已经觉醒,就应该回归天界。” “神力?” “你在两岁时,眼睛由黑色变成绿色,这就说明,景家世代传承的神力已经在你们这一脉重新觉醒。” 景飞雪眨巴眨巴眼睛,哦,原来我的眼睛原本也是黑色,那么我仍是父皇亲生,不是妖魔的孩子。想到此,心中生起几分欢愉,仰头望着景严笑道:“原来大伯在那个时候就很关心我。” “我只是关心景家的荣耀。如果你们这一脉真的彻底沦为凡人,实在有损景家的荣耀。”景严冷冷说道,顿了顿,语气稍有缓和地说:“躺下再睡一会儿吧,天一亮我带你到东殿去见景松大人,到时候不知道你能不能活下来呢!” 景飞雪心头一紧,能不能活下来……是什么意思?正待开口询问,景严却按着他躺下去,随即起身离开。 005 帝族天神 天大亮的时候,景严才允许景飞雪从床上爬起来,实际上他早就醒了。景严帮景飞雪穿上衣服,也是与他一样的流云衫,外罩宽袖畅襟外套,不过却是蓝色,颈上给他围上蓝色的展风巾,腰带和靴子也是蓝色的,样式与他自己所穿相同,却没有盘龙。 景飞雪看了看景严那双盘龙靴,每个靴子上均有两条龙,盘绕着向上似乎要直冲九霄,四只爪子有力地蹬在靴筒上。他又抬头看了看景严腰带上的龙,前后两面均是二龙戏珠,喷云吐雾,真如活的一般。他噘了噘嘴巴,忍不住问:“大伯,为什么我的靴子和腰带上没有龙?” 景严怔了怔,“你对景家到底了解多少?” 景飞雪眨巴眨巴眼睛,“咱们景家是白帝后裔……呃……建立江国已经三百……” “算了,我不想再听了。”景严打断景飞雪的话,显然很是不悦。 景飞雪挠了挠脑袋瓜,不知哪里说错了。 沉默半晌,景严终于开口说道:“景家不是白帝后裔……” “什么?”景飞雪一怔,噘起嘴巴道:“难道你也要跟我说,世上根本没有白帝?我才不信,母后是不会骗我的。” “景家……不是白帝后裔,那是因为咱们景家根本就是天界神族的第一大家族。”景严说着脸上浮现出无比的骄傲。“你的祖上景辉是四星白帝……” 景飞雪的眼睛里光华闪动,喜道:“果然,我早就说过母后不会骗我。” “不过,当年他与凡人成婚,他的后代因此失去神力,到了你这一代才得以恢复。” “失去了神力?” “嗯,因为那个孩子受母亲的遗传,只是个普通的凡人。” 景飞雪似懂非懂,眨巴眨巴眼睛,挠挠脑袋瓜。 景严的眼神里掠过一丝黯然,随即又恢复成那冷峻的面孔,接着说道:“咱们景家之所以能成为神族里的第一大家族,是因为咱们景家有两项别人没有的神力。一项是莲花落,一项是御龙。” “哦?御龙?您说的是,咱们可以驾驭龙么?”景飞雪兴奋地说道,小拳头举在胸前,握得紧紧的。 “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打断我。”景严厉声说道。景飞雪立即收敛笑容,换作一副洗耳恭听的严肃的面孔,他实在很想听大伯继续讲下去。景严见他安静下来,便接着说道:“神族分天帝和天王两大族。天王负责掌管第四重天以上的天界。天帝则负责掌管第一二三重天、人界和地界,负责清理天、地、人三界的恶灵和妖魔。 因为恶灵和妖魔常常化作普通凡人的形态祸害人间,所以咱们帝族天神就需要有特别的神力来识别他们。天目是识别他们的最普遍的神力,只要是赤衣以上的神众就可以开天目。不过,有些恶灵和妖魔会附在人的身体上,想要把他们扫除而不伤害凡人,这就需要把他们从凡人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天目虽然可以有效地识别他们,却并不能把他们和凡人分离,一般的帝级天神分离他们是使用勾魂指,可是勾魂指对凡人也会造成不小的伤害。 景家的莲花落却可以不对凡人造成任何伤害,就把他们与凡人分离。因为使用时会有莲花飞落,所以才叫莲花落。当然,这只是莲花落最基本的功能,其他的功能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讲。你的眼睛之所以会变成绿色,也是因为这项神力觉醒的缘故。”景严说着不自觉地想:想不到你两岁时莲花落的神力就已经觉醒,在景家历代天神里该算是觉醒最早的人吧!但不知道你能不能躲过眼前的大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御龙术,则是由展风长巾来施展的,你所看到的我靴子上和腰带上的这几条龙,实际上是我所驾驭的几条龙栖身在上面。” “啊,难道,它们……都是真龙……”景飞雪不自觉抬手去摸景严腰带上的龙,却感觉不出任何异样,“这是真的么?”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么?”景严冷冷说道,“你想要自己的靴子和腰带上也有龙的话,先得学会御龙术。” “嗯,大伯,你教我吧!”景飞雪仰着脑袋,拉起景严的手央求道,眼睛里充满希望。 “这个……以后再说,我还是先带你去见我的父亲景松大人……” “那我是不是该管他叫爷爷?” “咱们该走了。”景严没有回答,转身出了房门。景飞雪在后面跟上他,忍不住去牵景严的手,景严却把手抬起叉进袖筒里。景飞雪的手怔在半空,嘴角往下咧了咧,心里很不舒服。 景严说道:“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景家,所以不要做任何有损景家颜面的事。要是你象个婴儿似被的我领着,恐怕会招来笑话。” 景飞雪听罢微微一笑,心中舒坦不少,学着景严的样子把双手也叉进袖筒,问道:“那位爷爷……他也是白帝么?” “是黑白帝,咱们帝级天神里级别最高的天神。” “真的么?他那么厉害?”因为兴奋,景飞雪的小脸涨得通红,“那……白帝……” “白帝是比黑白帝低一级的天神,白帝里也分九等,最低级的是九星白帝,最高的是一星白帝。” “那大伯呢?您是白帝还是黑白帝?”景飞雪咬着嘴唇,紧张地等着景严回答。 沉吟一会儿,景严回答:“黑白帝!” 果然是这样!景飞雪欣喜地想。 此时,两人已离开宅院,走上一条宽畅的大道,大道上几个身穿深栗色粗布衣的人正在清理街道;大道旁种着各式的花草树木,几个园丁正在修整花枝,亦是深栗色粗布衣;从那些花木里不时有穿着整齐的黑衣人和白衣人手握刀剑,来回巡逻,这些人看到两人走来,全都停下手里的活,低头行礼。 景飞雪生长在皇宫,对这些不以为怪,那两幢在花丛树林中半隐半现的建筑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皇宫的建筑布满华丽的装饰,可眼前的那些建筑一例都是雪白雪白的,这让景飞雪感觉很是新鲜。 “不要东张西望。”景严严厉的声音传来,景飞雪立即收起好奇的目光,目视前方。 景严带着景飞雪沿着大道一路往东,进了一座三层高的殿宇,四壁亦是白碧无暇,地上铺着大理石地砖。殿宇内散落地立着几个人,景飞雪偷眼瞟了瞟,共有十一个,有二个身穿白衣,有三个身穿黑衣,还有六个身穿赤衣的,一例是展风巾、流云衫、盘龙靴;一例是绿色的眼睛,目光也一例是冷冷的,待看到他那一瘸一拐的脚则丝毫不加掩饰地露出鄙夷。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看我?景飞雪有些悲哀地想,这些面孔真让人难受,可是比起大皇兄那天的面孔…… 大皇兄砍杀母亲的情景又在眼前浮现,而母亲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不自觉地也在耳边响起。于是,他鼓起勇气朝那些绿色的眼睛迎上去,目光比他们还要冷漠。 006 九等天神 “哈哈……你就是新来的小鬼?嗯?景辉的后人?”从二楼飞下来一个女人,和着她欢快的声音一起落到景飞雪眼前。那人一身雪白,长发束成一个马尾高高地系在脑后,圆圆的脸,大大的眼,明亮的眼眸象海一样蓝,景飞雪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刚刚在心底落下的阴影一扫而光,咧开小嘴朝她笑了笑。 那女人伸手在景飞雪的小脸上轻轻一掐,笑道:“好可爱啊!你终于来了,我们可一直在等你呢!” “不知道伯父把他带到这儿来干什么?”一个白衣绿眼睛的人走过来问,他的脸上棱角分明,有些瘦俊,一双单凤眼透出逼人的光芒,冷冷地瞪着景飞雪。“从他身上可感觉不到一点神力。” 他的身上只有五条龙,没有我大伯身上的多。景飞雪迅速扫了一下那人身上的绣龙,发现他身上的龙比景严少三条,忍不住替景严感到高兴。 景严指着他对景飞雪说道:“这位是五星白帝景诚,你现在只是个普通的杂衣神众,得称他为大人。” 景飞雪望着那双傲慢的绿眼睛,撇撇嘴极不情愿地喊道:“景诚大人!” “好象你不太愿意这么叫我,是吧?”景诚抬起下巴道。 “哈哈……我听说在人界只有那些官吏才被称作大人呢!”那个女人在一旁笑道,“他刚来大概还不习惯,况且又是个孩子,对他不要这么苛刻嘛!” 景严指着她说道:“这位是六星白帝洛水……” “嗯,洛水大人!”景飞雪赶忙喊道,笑脸朝那女人迎上去。 “你这家伙!”一旁的景诚低声咒道。 “哈哈……”洛水伸手抚摸着景飞雪的头,“飞雪好乖啊!” 景严说道:“洛家和咱们景家一样,是帝族天神里的大家族,他们专有的怒海狂波也是一种识别恶灵的神力。” “哦?这么说,他们不也是很厉害么?” “切,照景家的莲花落可差得远呢!”景诚嘴巴一歪说道。 “喂,这是什么话?我们的怒海狂波可是非常厉害哟!”洛水双手插腰质问景诚。 景诚讥笑道:“是么?有一次咱们出任务的时候,你的怒海狂波可是把你累得差点死掉啊!” “胡说,我什么时候累得半死?” “大约……在三百年前……” “什么?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那么清楚?” 景严带着景飞雪蹬上二楼的楼梯,那二人的争吵声逐渐远去。而景严却又似乎故意放慢脚步,两人前进的速度慢下来,“莲花落和怒海狂波作为景洛两家各自特有的神力,不仅仅能识别恶灵,练到一定程度还可以把附在凡人身上的恶灵剥离出来,并且不象勾魂指那样对凡人造成伤害,所以咱们景家和洛家的天神常常用来剥离恶灵。不过,这样做却比勾魂指要多耗费几倍的神力,特别是对眼睛的伤害很大,没练到高层时万万不能用它来剥离。” “既然伤害这么大那为什么还要用?” “不是说过么?这样做不会伤害被附体的凡人。”景严厉声道,“保护弱小的凡人可是咱们帝族天神一项重要的责任。所以,我们在与恶灵和妖魔战斗时,要尽量保护他们,不让他们受到伤害。” 景飞雪点点头,问道:“难道就没有一种既不伤害凡人,又不伤害眼睛的办法来剥离恶灵么?” “呃……随着神力的增长,使用它们造成的伤害也会随之减弱。” “哦,那要修炼到多高,伤害才会减小到不被察觉呢?” “莲花落大概要练到五星赤帝以上的神力才行。至于怒海狂波……我看洛家人用它来剥离恶灵的都是黑帝级以上的,不过因为伤害很大,有可能他们家族内部对此做过限制,我猜在达到四星赤帝以上的神力时,应该就可以了吧!不过,这两项特殊的神力,一天内不能连续使用两次,否则就算神力再高,眼睛也会感到疲惫。” “嗯!不过……赤帝和黑帝是……” “帝族天神分九等:最低等的是普通神众,刚才咱们在街上见的那些清扫工和园丁都属于这一级;往上是杂衣神众,负责人界普通灵魂的采集,并且送进地界入六道轮回;然后依次是赤衣神众,黑衣神众,白衣神众,这三级是清理恶灵和妖魔的主要兵丁,会经常参加战斗;当白衣神众经过修炼,自身的神力可以缔造出帝剑时,神力便会在身体某个部位凝成九颗赤星,由此便成为赤帝,进入帝级天神;第七级是黑帝;第八级是白帝;最高级则是黑白帝。在天界内,他们以服饰颜色分辨,楼下的那几位就是咱们景家的帝级天神。赤、黑、白三级的帝级天神每一级又分九等,九颗星为最低,一颗星为最高,而练到黑白帝时,已经可以随意化出白帝剑和黑帝剑,凝结的神力散布在全身,身体上的帝星随即消失。由于神力的光线折射,黑白帝自身的衣着也会根据黑夜和白天的光线不同而自行改变黑白。” “怪不得大伯白天老是穿着白色衣服,晚上却又换上黑色衣服呢!”景飞雪叹道,想了想又说:“照您这么说景辉大人很厉害,他不是只差几级就成为黑白帝了么?那……他可以随意使用莲花落么?” 景严微微一怔,“他是景家历代都从未有过的天才,当时是最有希望晋级为黑白帝的白帝,可惜……” “我也很想跟景辉大人一样,很想跟……跟大伯一样。”景飞雪说道,没注意到景严语气中的黯然。 “是么?”景严问。 景飞雪有些颓丧地低下头,沉默着没有言语。楼道里只能听到两人噔噔的脚步声。 “你这是什么表情?”景严突然问。 “啊?”景飞雪一怔,抬起头看向景严,景严的表情此时不再似以前那般冷峻,却很严厉,绿眼睛闪着碧玉一样的光华。为什么大伯也会这样问我,就跟母后一样?想到此,虽是训斥的话,却在景飞雪的心底里燃起一丝温暖。 景严道:“你看起来,好象觉得自己没什么希望似的。” 景飞雪黯然说道:“那位……那位景诚大人说我……我没有神力。” “他说的好象是从你身上感觉不到神力吧!这其间的差别,你怎么不好好想一想?” 两人上得二楼,往南面一拐,景飞雪看到楼道尽头有一间半掩着门的房间。两人朝那房间走了两步,便见从里面奔出来个白衣女子,鹅蛋脸,高鼻阔嘴,额头的流海一直垂到耳侧。“两位大人终于来了,三位黑白帝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位也是白帝大人么?”见对方也是一身白衣,景飞雪忙问。 “啊,不,不是,嘻嘻……”那名白衣女子赶忙摆手笑道。 “她是照顾景松大人的白衣神众,名叫杜鹃。” “哦,杜鹃……”景飞雪觉得这里与他以前生活的地方有很大不同,以前他管照顾他母亲的小傅叫小傅阿姨,现在他本想也称呼杜鹃为阿姨,却又担心这种叫法不对,忍不住抬头看向景严。但景严沉默着没有言语。 杜鹃抚着景飞雪的头笑道:“这位一定就是飞雪大人喽?赶紧进去吧,景松大人天没亮就起来啦!” 大人?刚才大伯不是说我只是杂衣神众么?她为什么称呼我为大人?景飞雪仰头看了看景严,见景严一脸凝重,好象有什么重大的事要发生似的,也不敢开口询问,跟着他一同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很大,感觉可以容纳上百人,只在最里面摆着一个茶几,茶几周围坐着三个人,当中那人身穿景家服饰,头顶的头发已经掉光,只剩脑后还拖着几缕白发,满脸是深深浅浅的皱纹,白胡子直垂到胸前,雪白的眉毛顺着眉梢搭下来,听到两人进来,那原本闭着的眼睛霍的睁开,绿色的眼眸唰的一下射向景飞雪。 不知为什么,景飞雪心中一怯,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马上又觉得倘若自己这么做会让母亲失望,于是努力把眼睛睁大,迎上白胡子老头那凛冽的目光。 007 父子争论 景飞雪正如临大敌般瞪着那位目光犀利的白胡子老头,忽听一人说道:“喂,小朋友,你这么瞪着他,可是会被他的莲花落刺瞎的哟!” 听到这个温和的声音,景飞雪刚刚的紧张立时泻去,看向说话人,那人坐在白胡子老头左侧,弯眉笑眼,嘴唇很薄,嘴角轻轻往上挑着,“你可知道他的莲花落有多厉害么?就算只是这么瞪着他,也会被伤到的。” “这位是黑白帝路奇,记得称他为大人。”景严介绍说道。 景飞雪眨巴几下眼睛,唤道:“路奇大人!”发现他左胸上绣着一只孔雀,白色的羽毛闪闪发光,不禁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那是他驾驭的神兽孔雀。”景严说道。 “啊!”景飞雪眼睛一亮,“那路奇大人也可以驾驭龙么?” “哈哈……我可不喜欢龙的那股腥味。”路奇笑道。 景严道:“御龙术是咱们景家才有的特殊神力,其他人学不会的。” “真看不出,你就是五年前的那个孩子,眼睛都已经变绿了。”白胡子老头另一侧的人说道,“当年我们见到你时,可有个人表现得异常冷漠呢!” “是啊,哈哈……”路奇笑道,“谁知道这几年他一直偷偷地关注着你,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景飞雪挠挠嘴角,心中纳闷:嗯……人不可貌相用在这儿是什么意思? 景严指着白胡子老头右侧那人说道:“那位是黑白帝洛英男。” “洛英男大人!”景飞雪唤道,发觉他有一双和洛水一样的蓝眼睛,阔脸拳腮,鼻子如蒜头般立在脸上。 “他是洛水的父亲。”景严接着说道。 “咳咳!”这时,中间那位白胡子老头咳了一声。 “哦,呃,还没介绍景松大人,”路奇笑道,转头对景飞雪说:“小朋友,这位就是当今资格最老的黑白帝景松大人。” 景飞雪道:“这么说您是爷爷!” “爷爷?哈哈……”路奇忍不住大笑。 景飞雪奇道:“怎么,我这样叫不对么?” 路奇笑道:“没……没有,没什么不对,反正……一般的小孩子见到这样的白胡子老头都要叫爷爷吧!” “唉,路奇,就算成了黑白帝,你也是这样没正行。”景松叹道。 “呵呵,我不过是觉得气氛有点紧张嘛!”路奇挠着后脑勺道。“好象……”路奇说着瞄了瞄了景严。 景飞雪忍不住也朝景严望去,见他眉头紧锁地瞪着景松,问道:“大伯,您怎么了?” “看来,你对我的决定很不满意。”景松说道。 景严冷冷道:“既然景松大人已经决定了,谁还有资格不满意?” “你不想看着他三十岁之前就死掉吧!” “我只是觉得象他这个年纪的人,恐怕承受不了那种事,说不定当时就会死掉。” 景松道:“哼,你别总是小看别人。” “呃,果然很紧张。”路奇在一旁皱眉道。 景严道:“总该等他大一点再说。” 景松道:“年龄越大,风险越大。” 景严道:“身为景家的人,就应该学会承担风险。” 景松道:“那就让他现在就开始学。” 洛英男无奈道:“唉,为什么每次咱们四人在一起讨论的时候,你们俩都要吵上半天?” 路奇拖着下巴道:“我看还是老规矩,四人表决吧!” 景严道:“这明明是景家的事,为什么叫来外人插手?” 路奇半边脸直抽,瞪着景严半天说不出话。 景松道:“那颗流星珠带有一星白帝的神力,这可不仅仅是景家的事,弄不好会出大乱子。” 洛英男道:“说的是,当初你就是怕景松大人会有今天的决定,所以才骗我们说,这孩子身上的那颗白帝星是个胎记吧!” 景严目光如电般射向他,“哼,因为很想得到那颗流星珠,所以才把这件事透露给景松大人吧!” 洛英男嘴角抽了抽,怒道:“如果我真的那么卑鄙,当年直接把这个孩子杀掉,取走流星珠就是,何必等到今天?哼,弄得现在还得坐在这儿看你们父子俩的脸色。” 路奇拖腮说道:“是啊,我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你们父子俩能不能在讨论之前就先把意见统一了?” “嘻嘻……如果这样的话,四个人坐在一起讨论还有什么用?”景飞雪突然插嘴笑道。 景严道:“大人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插嘴。” 景飞雪吐了下舌头。 路奇道:“不过,这孩子说的倒是实话,是因为你们父子俩的意见老是定不下来,所以才叫我和英男来参加讨论吧!景松大人是资格最老的黑白帝,我看咱们几个后辈还是听他安排吧!” 景严道:“是因为无法说服我,所以才把你们俩叫来帮腔的,你们都是他的学生嘛!”说完一怔,冲着不知何时坐到景松旁边的景飞雪吼道:“飞雪,不要去揪景松大人的胡子,这成何体统?” 景松不以为意,把景飞雪抱到腿上,微笑道:“你这孩子,现在可是在讨论跟你性命攸关的大事,你却悠闲自在的很哪!” “跟我性命攸关?”景飞雪问。 “嗯!” “嗯……”景飞雪双手拖着下巴拄到茶几上,象大人似的微一沉吟,说道:“那你们干嘛不问问我的意见?吵来吵去的,很烦人哪!” “啊?哈哈……你这小家伙,想把决定权掌控在你手里啊!哈哈……”路奇大笑道。 洛英男咂吧下嘴说道:“我倒觉得他说的一点不错,毕竟这事关系到他的性命,应该听听他的意见。” 景严道:“你没搞错吧,他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知道什么!” 洛英男道:“虽然他只有五岁,可是既然你们作为他的长辈无法决定这件事,那就由他自己来决定,这有什么不对么?” 路奇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这是个办法。何况这本来就是他的事嘛!” 景飞雪看看景严,又转过头看看景松,那两双绿眼睛仍旧互相对视着,室内一阵沉默。 “我自己来做决定,就这么办。”景飞雪爬到茶几上说道。 “就算这样,你也不用爬到茶几上吧!”景严说着脸一绷,愠怒道:“还不下来!” 景飞雪赶忙从茶几上骨碌下来,坐到景松旁边。 “长辈们说话,你应该站在一旁。”景严走过来说道,“而且,你现在坐的可是我的位置。” 景飞雪撇撇嘴,只得起身让景严坐下,自己则站立在他身后。 “你就把发生的事情给他详细讲讲吧!”景松对景严说,“可别诱导他啊!” “倒是您常做这种事。”景严毫不退让地说,转头把景飞雪拉到身旁,给他把事情慢慢道来。 008 生死抉择 “五年前,我们得到消息,有一只千年恶灵,为了躲避天人五衰的大劫……” “天人五衰?”景飞雪忍不住打断景严问。 “不是跟你讲过,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打断我么?天人五衰的事以后会慢慢跟你解释。”景严顿了顿,接着讲下去,“他为了躲避这个大劫,制服了一颗帝星级的天星,打算趁这颗天星陨落的时候把上面的星珠收为己用。” 天星是什么?星珠又是什么?景飞雪心里充满疑问,却不敢再开口询问。 “我和英男、路奇趁流星降落的时候追赶上他,把他砍杀。但不知为什么,那上面的流星珠竟然窜到你的身体里。” “啊?”景飞雪一怔,嘴唇努了半天,却终于把想问的话咽了下去。 “那颗流星珠本身具有一星白帝的神力,因为你年纪太小,根本无法吸收这股力量,与你自身的神力发生碰撞,两股力量凝结在左脚脚踝,致使你左腿血流不畅。” “所以你走起路来才会一瘸一拐的。”路奇接过话茬儿道。 景松道:“这两股力量虽然暂时凝结在一处,可是早晚有一天会发生决战,到时候,你的生命就会有危险。” 景严道:“早就说过,您常常做些诱导的事。” 景松道:“我只不过是告诉他实情。” 景严咳了一声,说道:“因为这个原因,景松大人决定把你体内的流星珠剥离。可是流星珠不同于恶灵,它是一种力量的凝结,一旦进入体内,会自动散入全身,如今已分散在你的身体各处。剥离的话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痛苦和危险,很可能因为这个你就会……会……” “丢掉小命!”路奇插话道。 “你能不能别老是插话。”景严不悦道。 路奇道:“我是见你说不下去,才帮你说的。” 景松道:“不但是这样,因为那股力量真的已经发散,剥离有可能会失败,那样的话,流星珠的力量会被激发出来,到时我们就得打通你的左脚踝,促使你自身的神力喷发,有可能还得输入神力帮你把那股力量击溃。真要这样做的话会更麻烦,因为我们得在完事以后趁着那些输入的神力还没在你体内发散时,再把它们剥离出来。” “外来的力量越多,对身体造成的伤害越大。”景严接话道,“我们只能输入少量的神力给你,而且事后还要把它剥离。” 路奇道:“唉,听起来危险系数很高啊!” 景严道:“所以我才不同意。” 景松道:“如果不这样做,一旦两股力量激战,你的生命也就完结了。我估计,你天生的神力少则只能对抗它五六年,多则也就能撑到三十年,也就是你最多只能活到三十岁。而且,因为流星珠的牵制,你自身的神力完全被占用,虽然神力已经觉醒,你却感觉不到有一丝一毫的神力。” “说起来,这事还真是奇怪,”景严皱眉道,“当年那颗流星珠窜到你的体内,居然会凝成白帝星,按理说,外来的力量是不能凝成帝星的……当时乍一见到你脚踝上的那颗白帝星,我还误以为是胎记。没想到,后来你的神力觉醒,却仍感觉不到你的神力,所以我就……” “自己一个人跑去查了好几天的资料,”景松截过话茬儿道,“难道你觉得你这样做,我会感觉不出异常么?你真把你自己的老父当成傻子了。” 路奇道:“哦,这么说,景松大人是通过这件事才知道飞雪的。呵呵,我还真以为是英男说的呢!” 洛英男歪着嘴巴道:“难道你们都认为,我是个爱嚼舌的人?” 景松道:“当初,我叫你们三人去截杀那只恶灵,就是希望你们中的一人能把流星珠拿回来,可是你们却空手而归,我本来就已经很奇怪了。过了两年,景严居然有好一阵子泡到藏书阁里,起初我还以为他是为了增强自己的神力才去翻那些尘封已久的书籍,没想到……呵呵……”景松捋着胡须笑笑,“我翻了几本他看过的那些书,居然都是关于流星珠的,从此我就对他留了心。” 路奇笑道:“哈哈……听您这话里的意思,好象很怀疑他偷藏了流星珠呀!” “我倒没怀疑过他会偷藏流星珠,虽然我这个父亲在他眼里很不合格,不过,我自信我还是比较了解他的。我只是怀疑他隐瞒了一些事,所以就秘密地跟踪他……” “您……去跟踪景严?不会吧?”洛英男惊异地问。 景松咳道:“咳咳,没办法,谁叫自己的儿子是黑白帝?如果让别人去只怕没跟两步就被发觉了。” “父亲,您……”景严嘴唇抖了半天,也只得作罢。 “不过,这件事的真相我已经查明了,”景松笑道,转问景飞雪:“现在就需要你做个决定,你是让我们动手剥离流星珠还是拒绝呢?” 景飞雪眨巴着眼睛,对于大人的话他只听懂了一半,而且有好几个名词他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有一件事他倒搞得很清楚:他的跛足是因为一个叫作流星珠的东西在作怪,而且它随时能要了自己的小命,要是把那东西拿出来,得承受意想不到的痛苦,还有可能立刻丧命……要是母后在这儿的话会怎么选择?他想,忍不住又思念起她,嗯……她说:“……要骄傲地活着……无论什么困难都打不倒我们……”景飞雪眼前一亮,笑道:“那就把它拿出来吧!” “拿出来?”路奇问,忍不住直笑,“呵呵……你管剥离叫拿出来……呵呵……” 洛英男拖着下巴说:“这样叫还挺形象。” 景严道:“你真要这样做么?我倒是觉得这件事应该等你大一点再说,毕竟你体内的两股力量现在还算稳定。” 景松道:“话虽这么说,不过,随时都有暴发的可能,所以还是早做决定得好。既然飞雪已经有了决定,那你就带他到温玉室去准备吧!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景严微一犹豫,起身带着景飞雪离开了房间。见他离开以后,路奇忍不住问:“老师这么着急要把流星珠从飞雪体内剥离,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景松微一沉吟,道:“我已经上了年纪,趁我还有力气,就赶紧把这件事做了吧。那颗流星珠可具有一星白帝的神力,除了我和景严的莲花落,英男的怒海狂波,恐怕没有人能剥离吧!不过,就算是黑白帝,要剥离这么强大的力量,恐怕也得两个人合力才行,所以我把洛水也找来了。要是我和景严联手没有成功,就由英男和洛水使用怒海狂波第二次剥离。” 路奇皱眉道:“这样做,那个孩子能不能受得了?” 景松道:“如果剥离没有成功,就由路奇负责打通那孩子的脚踝。”说着他拍了拍路奇的肩:“请你一定要最大限度地激发他体内的神力。” “啊?这事……我……我可做不来……”路奇赶忙摆手道,“万一不成功,很可能会送掉那孩子的命。” 景松道:“别因为他是景家的人,就下不去手。” 路奇道:“我看……还是等他大一点再说,反正现在还没到最后关头。” 洛英男忧心忡忡地道:“老师,您……”犹豫好半天方才说下去,“天人五衰不是恶灵才有的大劫,老师这么着急要把飞雪体内的流星珠剥离,是不是……跟这有关系?” 路奇惊道:“什么?开……开玩笑!” 景松道:“我已经上了年纪,这场大劫随时会来,再不动手恐怕会来不及。” “景严知不知道这件事?”路奇问。 景松道:“还是暂时不要让他知道得好。” 路奇忍不住唤道:“老师……” “咱们也去温玉室吧,那家伙等急了又要发脾气啦!”景松道,起身离开房间,路奇和洛英男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只得跟上他。 009 金莲花落 三人下了二楼,来到一楼大厅,一直等在那里的景氏成员围了上来。景诚问:“景松大人,您把我们都招到这儿来,到底为什么事?” 景松道:“有件事请你们帮忙。刚才那个孩子,你们都看到了吧!” “您说的是景辉的后人?”景诚身后另一位白帝问,“他……真的有神力么?我们可一点没感觉出来。” “因为某个原因被阻住了,所以神力不能释放。”景松回答,“这次叫大家到这儿来,就是希望你们能帮我们护法,我们几个人准备帮他把体内的神力打通。” “既然景松大人需要我们帮忙,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一位赤帝说道。 几个人跟在景松后面朝温玉室走去,洛英男拉过洛水低声道:“待会你跟我一起进温玉室。” 洛水问:“景松老爷子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是什么阻住了那孩子的神力?” 洛英男沉吟说道:“呃,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多问。” 洛水一撇嘴说道:“切,让我跟着进温玉室分明是叫我帮忙嘛!不肯把真相告诉我,我才不去。” 洛英男有些无奈,只得道:“等进了温玉室再说。” 每座帝级天神的大殿均建有温玉室,是帝级天神平时练功的所在,由质地坚硬的温玉建成。轩辕宫东殿的温玉室足可容纳千人,房间内空无一物,很是宽畅。景飞雪学着景严的样子,盘膝坐在那里,感觉屁股底下一阵一阵地往上涌着热浪,好奇地问:“大伯,为什么这地面是热的?” “因为地砖是由温玉制成。”景严闭着眼说道,他正在打坐,努力让内心平和下来。 “大伯,您看起来有心事。”景飞雪盯着景严说道,伸手在他苍白的脸上摸了摸,“什么事让您心神不宁?” 景严嘴角抽了抽,愠怒道:“为什么你要选择剥离?这不是你这个年纪能够承受的事。” 景飞雪道:“如果这样的话,我的脚就不会再跛了。而且,你们不是说,那东西在我身体里,我随时会死么?既然这样,把它拿出来有什么不好?” 景严皱眉道:“可是……你还太弱小了,根本不可能承受……” 景飞雪歪歪嘴巴道:“大伯,您在说谁呢?” “嗯?”景严一怔。 景飞雪道:“您在说谁弱小啊?我可是白帝的后裔,无论什么困难都不可能把我吓倒。” 景严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想要看清坐在自己眼前的到底是不是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 景飞雪噘着嘴巴又道:“如果我母后知道她的儿子竟然被称作弱小,说不定会不要我这个儿子呢!请您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了。” 景严瞪着他挑了下眉,却没有开口反驳。 景松带着洛英男、路奇和洛水走进来,其他人留在室外护住温玉室。 景严奇道:“怎么,连洛水也被叫来了?” 景松道:“那么强大的力量,恐怕得两人合力才能把它剥离出来。” 景严道:“有咱们俩还不够么?景家的事干嘛非要外人来插手?” “如果咱们俩失败了,就让英男和洛水用怒海狂波再剥离一次。” “父亲大人,您不是开玩笑吧!”景严怒道。 路奇道:“就按景松大人说的办吧!两次剥离都失败的话,我来负责激发他体内的神力。” 景严愣了愣,路奇脸上显得很凝重,这在他是很少的事。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景严皱眉寻思,目光疑惑地扫了扫其他人,见他们已经各就各位,只得也坐了过去。 他和景松两人一前一后,洛英男和洛水分坐左右两侧,把景飞雪围在中央,路奇则坐在景飞雪左脚的位置,方便剥离失败后流星珠的力量暴发,及时采取行动。 景严深吸一口气,望向坐在景飞雪另一侧的老父,景松也正向他望来,两人四目相对,同时发功,双手手背在眼前轻轻拂过,一股神力便从双掌汇聚到双眼,随即从眉心天目中射出。 景飞雪感觉眼前飞起好多的莲花,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哇,真漂亮!”他叹道,伸手去抓,却又抓不到。那朵朵莲花飘落在他的身上,先是让他感到一阵冰凉,随后便在他的身体里融化。 突然,仿佛被两股大力前后扯着一般,整个身体象是要被生生地撕成两片,“啊……”景飞雪一声痛苦地大叫,穿透坚硬的温玉直窜到东殿之外,惊得那些原本忙碌的普通神众停下手里的活,惊慌地往东殿这边张望。 那声音逐渐声嘶力竭,慢慢衰落下去…… 景松和景严两人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却还不见流星珠离开景飞雪的体内,其他三人焦急地望着他们,手心里不觉已攥满了汗。使用莲花落足有一柱香的时间,景松景严父子俩已经精疲力竭,景松朝坐在一旁的洛英男使了个眼色,洛英男当即会意。 “洛水,该咱们俩上了。”洛英男说道。 “再剥离一次……这孩子怕是撑不住吧!”洛水皱眉道,见景飞雪脸色煞白,呼吸几近停止,不禁替他担心。 路奇道:“流星珠的神力已经激活,如果不能剥离,就只能激发他自身的神力去抵抗。这颗流星珠可是具有一星白帝的神力,就算这孩子的神力再强,也不可能和它抗衡,多半会被它吞噬。还是用怒海狂波再试一次剥离吧!” “快!”洛英男皱眉催道,景松因为年纪太大,已经有虚脱的迹象。 洛水依言把神力集聚到双目,和洛英男一起发功,向景飞雪发出了怒海狂波。景松与景严一起撤力,景松已坐不稳,忍不住向后仰去,被路奇扶住:“老师……” “没事,你准备好!”景松说道,感觉剥离的希望已经不大,开始后悔没有听景严的劝,景飞雪很可能因此丧命。 景辉于三百年前在一场与千年大魔的战斗中战死,景严的后人也都相继战死沙场,景飞雪是景松这一脉仅存的带有神力的后人。虽说他的两个弟弟景柏和景杨也有不少成功进入帝级天神的后人,但景松仍旧希望自己的嫡传后人当中出现帝级天神。当年,他知道景辉的后人里有一个已经恢复神力,并且在两岁时莲花落的神力就已经觉醒,心中有说不出的欣慰,所以很想在自己天人五衰的大劫到来之前,帮助那孩子清除阻滞他神力发展的流星珠,不过现在看来…… “啊……”原本声嘶力竭地景飞雪,被又一次袭上来的痛苦重新激发出一股力量,沙哑地嚎叫出来,听着让人心碎。景松长叹一声,感觉有人扶住了自己的手臂,转头发现竟是景严。景松拍拍景严的手,努力抑制着胸中的眼泪。 蓦地,轰的一声,洛英男和洛水两人被一股巨大的神力震开,纷纷向后滑出去。 010 种植神力 “不好,剥离失败了。”景松喊道,“路奇,快!” 路奇赶忙积聚神力,一指朝景飞雪左脚踝上那颗白帝星点去,谁想指尖刚刚沾到那颗星的中心,便感到一股勇猛的神力反弹过来,击得他的手指如断掉一般,他本人也被这股力道狠狠地向外推去,嘣的一声撞到墙壁之上,坚硬的墙壁先是出现几道裂纹,接着便叭叭的掉下碎块,那温玉制成的墙壁转眼陷下去一个大洞。 “怎么会这样?”景严奇道,赶过去扶起路奇,路奇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切,是不是真的?”路奇说道,一张脸因痛苦扭曲着,“这孩子体内怎么会反弹出这么大的力道?” “啊……”痛苦似乎仍没有终止,景飞雪仍在痛苦地大叫。 “流星珠的力量已经被激活,再不帮他激出体内的神力,他很快就会被流星珠吞噬。”景松说着伸出手指朝景飞雪脚踝点过去,仍然期待能帮景飞雪战胜流星珠。景严见状也立即点向那颗星的一角。两人的指尖刚一触到景飞雪的肌肤,便有一股强大的力道反射出来,但景飞雪是两人对后代希望的全部凝结,两人本就打算拼上性命也要帮他度过难关。两人刚刚使用莲花落耗费了大量的神力,如此再拼命与那股力道对抗,已经濒于虚脱的状态。 “我们来帮忙!”洛英男说道,和洛水窜上来伸指分别点向那颗星的另外两角。这两股强力的注入,景松父子的压力顿减,只是他们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受伤的洛奇见状也来帮忙。五股力量分从白帝星的五角注入,终于击溃那股强劲的力道,景飞雪被阻滞在脚踝的神力霍的一下,向身体各处散去。 “通了!”洛水大喜道。 景松道:“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撤力。” “好!”众人应道。 突然,景飞雪脚踝的那颗星又涌出一股力量,把五股力量一齐推出景飞雪的身体。 “啊……”众人一声大叫,被震得向四外散去。 轰! 强大的力道震出,冲破了温玉室坚硬的房顶。“啊……哎哟……怎么……”外面护法的几位景氏成员均被震了出去。 轰隆轰隆! 景松喊道:“快走,这儿快塌了。”夹起景飞雪冲出温玉室。 十几位帝级天神闪电一般地向后射出老远,再回头看时,那间温玉室已经是一片废墟。 景松看了看怀中的景飞雪,此时他竟如恬睡一般安祥。 景严皱眉说道:“父亲……刚才明明是……” “嗯,是莲花落。”景松说道。 洛水惊道:“刚才把咱们的力量从飞雪体内剥离出来真的是……莲花落?可是……他根本就是没经过任何训练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运用这项神力?” 景松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明明打通了他脚踝被阻的穴道,为什么还是感觉不到他的神力?”景严纳闷道。 景松仍旧摇摇头,长叹一声。 。 这是哪儿?景飞雪望着眼前的一切,如同黑幕布上画满如星光一样闪烁的莲花,无数天蓝色的莲花在黑暗的虚空中飞来飞去,待他伸手去抓时,却又抓不到。 “你终于来了。”一个深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景飞雪转身望去,身后站着一人,白色的流云衫在虚空中舞着,展风长巾和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盘龙腰带和盘龙靴上飞舞着金龙。景飞雪忍不住围着他转了一圈,好数清他身上龙的数目,惊讶地发现共有九条金龙,比景松和景严的还要多。他一手握着白色的长剑,绿色的眼睛深沉地注视着景飞雪,瘦削的脸庞显示出无比的坚毅。 景飞雪问:“您……是景家的人么?” “嗯,我是景辉!” “景辉?”景飞雪眼睛光华闪烁,“您就是四星白帝景辉大人?” “嗯!” “这是哪儿啊?”景飞雪忍不住问。 “是在你的身体里。”景辉回答。 “我的身体里?” “嗯,是我种下的神力开始在你身体里成长了。” “您种下的神力?神力也可以种么?” 景辉笑道:“呵呵,是啊,当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时,就可以种在别人的身体里。” “您可真了不起。”景飞雪充满钦慕地说。 景辉道:“经过艰苦的训练,你也可以拥有强大的神力。” “真的么?那……我也想象您那样种植神力。”景飞雪仰着脑袋冲着景辉笑道。 “呵呵……”景辉忍俊不禁,“傻孩子,我种植神力,是因为我希望它能在我的后人身体里成长。你种植神力干什么?” “嗯……”景飞雪眨巴眨巴眼睛,“因为我想在我母后的身体里种植,这样她就不会再被大皇兄欺负了。” “呵呵……可是神力的生长要经过几代人的传承才有可能实现哪!” “几代人?” “是啊,算起来,你应该是第九代。我等了足足三百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天。”景辉说着望向遥远的虚空,“你知道么?因为我的过失,我的后人失去了神力。为了弥补这个过失,我在他的身上种下了黑白帝的力量,一旦我的后人神力苏醒时,这股力量就会成长。可我又担心,当后人的神力恢复时,已经成为凡人的他没有办法控制这股力量,引来那些垂涎神力的恶灵和妖魔,给他带来灭顶的大灾难,所以我又在九重天以外的一颗帝级天星的星珠上种下莲花落的力量,等到后人的神力复苏时,星珠就会被吸引来帮助他隐藏这股力量。为此,我失去了黑白帝的神力,身体也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景飞雪忍不住问:“您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代价种植神力啊?而且你种下神力以后,还要等那么久……一直等了九代,它才能开始生长。” “也许是作为一个父亲,我想要多尽一点责任吧!”景辉抚摸着景飞雪的头,“而且景家的神力在我这一代消失,我也有责任让它恢复。” “责任?嗯,我明白了,我母后说,责任大于天。” “哦?是么?她一定是个好母亲。” “当然当然,我母后是天下最好的母后。”听到夸奖他的母亲,景飞雪由衷地欢喜,“景辉大人,您跟我一块回家吧!见到您,爷爷和大伯一定很高兴。” “回家?”景辉怔了怔,“傻孩子,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已经死了?” “死?不可能,您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景辉道:“这不过是我残留在这股神力里的一点精魂,我种植这股神力之后已经心力交瘁,自身的神力再也没能恢复。不久,天界和一个数千年的大魔开战,我在那场战斗中阵亡了。” “不……不可能,象景辉大人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呢?这……这绝不可能!”不知为什么,虽然刚刚见面,可是听说景辉已死,景飞雪心里竟说不出的难受。 “别难过,既然我种下的神力已经成功地在你身体里成长,说明我的辛苦没有白废,我也就不再有什么遗憾。” “为什么?”景飞雪突然吼道,“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多也要让它在我的身体里成长?你不知道这样我会很难受么?就好象……就好象……” “不是因为你,我才这样做的。”景辉说道,“你也不要觉得是你害得我。你只要好好地活下去,去承担你应该承担的责任,去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这样就足够了。” “可我还是不明白,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一点精魂,您根本看不到它成长的这一天,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不惜任何代价把它种下?” “呃,大概这就是我的信念吧!” “信念?” “既然觉得应该这样做,那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都要去实现它,这就是我的信念。” “信念!”景飞雪重复念道,脸上现出如景辉脸上一样的坚毅。 011 快步如风 景飞雪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先前睡觉的那个房间,初时他还以为自己只是作了个梦,待发现床前景松一干人等焦急的眼神,才知道的确发生了许多事。 “孩子,你醒了?”景松问。 “你可把我们都吓死了。”洛水趴过来,眼睛笑得眯成一个上弯弯的月牙,“你呀,刚才把我们都震伤了,自己却睡得象个小猪。” “啊……”景飞雪揉揉眼睛,坐起来,“大伯……” “嗯?” “景辉……大人他……他已经死了么?” 景严回答:“嗯,这事……你听谁说的?” 景飞雪抽泣着没有回答,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景松在床边坐下来,“孩子,对不起,虽然我们打通了你脚踝上被阻的穴道,可是……还是感觉不到你有神力。” “是么?”景飞雪低声说道,头埋得很低,“不过,没关系,反正……这些……都是他安排的。” 景松奇道:“他?谁呀?” 景飞雪蓦地抬起头,拉住景松的手,“爷爷,您教我修炼吧!无论如何,我都要让它赶快成长起来。” 景松惊道:“你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呀?” 景飞雪摇摇头,仰起头看着景严,“大伯,您说过,景辉大人是个天才,可是他……他……我绝不会浪费他的心血。” 景严讶异地看着他,眉头紧锁。 景松摸摸景飞雪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路奇道:“是啊,这孩子病得不轻,看来刚才的痛苦把他折磨得够呛。不过,话说回来……”想起刚才的情景,他仍旧心有余悸,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反弹出那么大的神力,可是现在却感觉不出他有任何神力。 “无论什么痛苦我都不怕,”景飞雪说着又拭了拭眼泪,抬起头看看景松和景严,“爷爷,大伯,你们教我修炼吧!我一定会努力的。” 景松怜爱地抚摸着景飞雪的头,沉默半晌说道:“过几天,你的身体好些了,我就找人教你一些防身的武艺。” “不,我要学莲花落,还有御龙术,要象景辉大人那人驾驭九条金龙。” 景松惊问:“你怎么知道景辉驾驭了九条金龙?” “景辉那家伙……”景严拖着下巴沉吟说道,“那家伙的神力,平时咱们也都感觉不到呢!就算咱们隐藏自己的神力,可多多少少还是会透露出一些来,离得近的天神仍旧会有所感觉。可是……那家伙的神力,咱们却丝毫感觉不到。” “嗯,景辉大人是最了不起的,”景飞雪说着脸上露出无比的骄傲,“我早就知道,他是最了不起的。” 洛水忍不住问:“喂,你这小家伙,怎么会知道景辉那么多事呀?” 景飞雪道:“我……我刚刚见过他了。” “什么?”众人齐声惊问。 景飞雪接着说道:“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他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可是他三百年前就已经死了。”洛英男说道。 路奇道:“是啊,这怎么可能,你一定是作梦了吧!” “不管是不是作梦,我一定努力修炼,绝不辜负他。”景飞雪说着又抬起头,目光如炬般扫过众人。“绝不辜负他,这……这就是我的信念。” “呃……那就明天开始吧!”景严说道,转身离开了房间。 “不,我要现在就开始。” “呵呵,明天吧,”景松说着把景飞雪按到床上,“就算你不想休息,可是为了打通你的穴道,我们都累坏了,总得让我们喘口气吧!”景松帮景飞雪盖好被子,叫来两个小婢,命她们照顾景飞雪,这才带着众人离开房间。 “那孩子还真怪呀!”路奇忍不住说。 “嗯,那阵子景辉也很奇怪!”洛水说道。 “怎么?”路奇问。 洛水回忆着说:“当年和金转大魔王的那场战役,景辉……根本没有发挥出他本身的实力,好象得了大病似的……” “那都是我的错,”景松不无悲哀地说道,“当初发现他状态不对,就应该拦着他,不让他到战场上去。” 路奇叹了口气,安慰道:“老师,这事也不能怪您,是……是他自己要去的。”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追究他的责任也没有意义。”洛英男说道,“只要飞雪好好地成长,景辉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 “说得是!”洛水附和道。 几个人的谈话声逐渐远去,景飞雪躺在床上不耐烦地听着,直到他们的声音消失在街道深处。唉,终于听不到了,他们明明已经走出去那么远,居然还听得这么清楚……景飞雪翻了个身,又想起景辉,不由得热血翻腾。忽然想起,景松曾提起的藏书阁,不知道那里有没有关于景辉的记载,想到此他一骨碌爬起来,窜出房间。 “哎哟!”景松安排的小婢正端着一杯茶从走廊另一头走来,蓦地发觉身旁窜过去一个蓝色身影,不禁一声惊叫。回头细看时,景飞雪已窜出老远,只留下个小不点的背影,在她眼前晃晃便消失了。她咂吧下嘴,不愧是景家的人,这么小就这么厉害! 景飞雪不知道藏书阁在哪儿,只好顺着景松几人的声音追过去,跟他们打听藏书阁的下落。 “爷爷!”远远地看到景松的背影,景飞雪赶忙大喊。 景松听到喊叫,回头时景飞雪已窜到跟前。众人见他如此神速均是一惊。路奇抽抽嘴角,“你小子,跑得够快的,怎么不好好睡觉?追过来干嘛?” “我想到藏书阁去看书,爷爷你带我去吧!”景飞雪拉着景松的手说道。 “看书?你认得几个字啊?”洛水忍不住笑道。 景飞雪得意地说道:“认识好多呢!从我一开始说话,母后就教我识字了。” 景松道:“你这孩子,刚才明明累得够呛,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要看书等明天吧!” “可我刚刚才睡醒,现在哪睡得着啊!”景飞雪噘着嘴巴说道。“爷爷,您就带我去吧!我保证到那儿以后就不再吵您了!” “你真是个小鬼头!”洛水说着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 景飞雪捂着脑袋,咧开嘴笑道:“我说的是真的,爷爷,您把我放到那儿就去休息,不用管我,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呵呵……好吧,我带你去!”景松应道,转头对路奇等人说道:“今天都累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说完拉起景飞雪往藏书阁走去。 “真是奇怪呀,那孩子!”待两人走得远了,洛英男说道。 “怎么?”路奇问。 “他跑得太快了!” “嗯,我也觉得奇怪,”洛水同意道,“五岁的孩子跑起来居然跟风似的,没有脚步声,也感觉不到任何神力,他就这么……一下子就窜到跟前了。” 洛英男沉吟道:“他……刚才说这一切都是景辉安排的……是什么意思?” 路奇道:“我看他刚才一定还沉浸于梦中,没完全清醒呢!” 洛英男道:“不过……景辉也是个谜!” 路奇道:“你好象突然对他们很感兴趣。” “他们和我的……”洛英男突然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父亲……”洛水有些伤感的唤道。 此时,夜色降临,弯弯的月牙已经挂上天空,路奇望着父女二人,他们在如水的月光中越发显得悲伤,“放心好了,”路奇安慰道,“他们早晚有一天会恢复神力重新回到天界的。” “但愿如此。”洛英男说道,转头望向苍穹中的那一轮弯月。 012 书阁夜读 直到景松领着他来到藏书阁,景飞雪才惊觉,他的脚已经不再跛了,而且走起路来轻快了许多。他欢快地拉了拉景松,“爷爷,爷爷,您看,我的脚不跛了,我不再是跛子啦!” “呵呵,走了大半天,你才发现呀!”景松笑着无奈地摇摇头。“你想看什么书?” “我想看……关于景辉大人的……有没有关于他的书?” “呃……关于他……恐怕你得到记史馆去查,天界的历史是由那里记载的。” “那……关于神力种植的书呢?这有没有?” “什么?神力种植?”景松惊讶地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存心耍着我玩儿呢?神力怎么可能种植?” 景飞雪眨巴眨巴眼睛,心道:原来连爷爷也不知道这件事。随即说道:“那我自己在这儿随便看看好啦,爷爷,您去休息吧!” “你自己在这儿真的行么?”景松问。 “行的,没问题。” 景松微一犹豫,转身离开,回到东殿,命杜鹃去景严所居的北殿唤来了景飞雪的小婢。 “飞雪大人!”那小婢在藏书阁外跪地行礼。 “谁呀?”景飞雪问。 “是奴婢小婵。” “进来吧。” “呃……这里设下了结界,除了景家的人,别人进不去的。” “结界?”景飞雪有些纳闷儿。 “这里是景家私家的藏书阁。” 这么大的一个藏书阁竟是景家的,景飞雪不禁惊讶,这里横竖左右足有好几十排的大书架,高直通到房顶,密密地排着,仿佛几十堵大墙,上面全都摆满了书,有些是崭新的,有些则积着厚厚的灰尘。这么大的藏书阁竟然独属于景家,景飞雪开始思考景家在天界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不一会儿,他发觉小婵还等在外面,忍不住问:“既然不能进来,那你来干什么?” “是景松大人命奴婢来照顾飞雪大人的。” “切,你又进不来,怎么照顾我?回去睡觉吧!” “呃……奴婢守在门外,您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随你便!”景飞雪说完开始翻找书籍。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小婵的哈欠声,景飞雪说道:“去睡觉吧!” “没……没事,奴婢守在这儿。” 说话都说不清楚了,还说没事,景飞雪撇撇嘴继续埋头看书,虽然是黑夜,但室内有夜明珠照明,亮如白昼,景飞雪看得很认真,不知不觉外面已经从一团漆黑变为灰蒙蒙的。 “啊,景严大人,奴婢没有睡着,只是……只是……”外面传来小婵慌慌张张的声音。 “飞雪还在里面吗?”景严问。 “是。”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景飞雪抬起头时看到景严严肃的面孔,“大伯,您也来看书么?” “怎么一个晚上都没回去?” “我在看书,”景飞雪回答,“大伯,这上面记载着如何使用御龙术呢!” “御龙术我会教你的。” “嗯,这上面说,御龙术有三层,神力越高,所驾驭的龙的能力也就越强。” “你该回去睡觉了。” “我还不困,大伯,刚才我还看到有一本书上说,莲花落可以和天目混合使用,这样就不会伤害到眼睛……” “这个……还不适合你练,赶紧回去休息!” “不嘛!” “你不听话是不是?” “都说了我还不困。”景飞雪倔强地说,拿起另一本书翻开来看,“大伯,这另外还有一本介绍御龙术的书,好象很久没有人看过了,上面全是灰尘……” “你到底回不回去?” “等我累了,我就回去。”景飞雪回答,“大伯,您累了就回去睡吧,不用管我。” 景严伸手在景飞雪背上推了一下,“再不回去,我就动粗了。” 景飞雪看着景严眨巴眨巴眼睛,又埋下头去。 景严咂吧下嘴,伸手去抓景飞雪的衣领,景飞雪一个出溜从景严的臂弯下钻了过去。“大伯,求求您就别管我了吧!我心里有数。”景严想不到景飞雪竟然能从他手底下逃出去,不禁愣了愣,闷哼一声,甩袖离开了藏书阁。景飞雪见他动怒,心有愧疚,但想起景辉,心中更是难受,复又趴回到桌上攻读。 天大亮的时候,景严再次来到藏书阁,发现景飞雪已趴在桌上睡着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抱起景飞雪,打算把他送回房里,谁想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大伯,您来教我修炼么?”发现自己躺在他的怀里,便伸手搂住景严的脖子,问道:“大伯,我们去哪儿修炼?” 景严道:“昨天景松大人的温玉室被你震飞了,今天就到我的温玉室去吧!”他不明白为什么景飞雪会这么拼命想要修炼,不过,猜想他小孩儿心性,用不了多久这股热乎劲就会过去,到时他自然不会再这么拼命了,所以景严决定一切暂时顺着他来。 景飞雪笑道:“原来大伯也有温玉室。” “当然,每个帝级天神都有自己用来修炼的温玉室。” “景辉大人也有么?” “嗯,不过他是白帝,住在白帝城。” “白帝城?离这儿远么?” “不远,南面就是白帝城。三重天上有四座城,黑白帝所居的轩辕宫位于东城,白帝所居的白帝城位于南城,黑帝居住的玄武宫则位于西城,赤帝的凤凰城位于北城。” “三重天?那第一、二重天是什么人住啊?” “神众。” 景飞雪噘着嘴巴问:“大伯,我现在是神众,是不是也会被送到第一、二重天去?我可不想离开大伯和爷爷。” 景严道:“景家在第三重天拥有百分之三十的地产,没人敢把你送到第一、二重天去的。” “真的?那景家不是……很有钱么?” “当然,除了第三重天的庞大地产,景家在第二重天还占有百分之四十的田产。况且当今的四位黑白帝中就有两个是咱们景家的,九位白帝里也有两位是景家人,你作为景家的传人可是非常荣耀哟!” “嗯!”景飞雪骄傲地点了下头,依偎在景严的怀里。 “要记住,作为景家的人无时无刻都不能忘记荣誉,无论是自己的荣誉还是景家的荣誉,都要看作是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嗯!” 景严走得很慢,有心让景飞雪好好歇一歇,他抱着景飞雪穿过街道,引来好多人讶异的目光。 “大伯,为什么他们要这么看着咱们?”景飞雪从小就感受别人异样的目光,对这一点非常敏感。 “呃……大概是看我抱着你,不太习惯吧!要知道,我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抱过呢!” “大伯有儿子?” “是啊,他在三百年前战死了,当时他刚刚晋级成为帝级天神……” “战死了……”景飞雪说着一阵黯然,“跟景辉大人一样,也战死了。等我长大了,我绝不再让我的亲人战死。” “哦?”景严问,挑起半边眉毛。 “嗯,我绝不再让我的亲人受到伤害,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保护他们,这就是我的信念。” 景严愣了愣,发现原来五岁的孩童能说出许多惊人的话;而且景飞雪在说这些话时的表情简直就跟……跟景辉一模一样。景严抱着景飞雪的双手不自觉紧了紧,说道:“那你就好好努力吧!要知道,现在天界的力量可正处于薄弱期,需要大量的黑白帝和白帝。” “怎么?黑白帝和白帝也会不够用么?” “当然。依照现在下界恶灵和妖魔的数量来看,驻守第三重天的黑白帝应该有九到十二个才够,白帝要有二十个左右,可是现在白帝只有九个,而黑白帝只有四个。黑帝和赤帝也很贫乏。” “这么说,妖孽很猖獗。”景飞雪皱眉说道。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北殿的温玉室,景严放下景飞雪,解下颈上的展风巾,“今天我先教你御龙术吧!” “嗯,”景飞雪点头答应,接着说道:“御龙术是通过将神力灌注于展风巾来实现的。御龙展风长巾,经过使用者的修炼,可以有效的凝聚神力,当上面的神力凝结为龙珠时,就可以此来驾驭真龙。” “嗯,不错。”景严说道,“想不到看书也挺有用的嘛!”说完,手中的展风长巾挥起在空中划了几道弧度,但听“嗷”的一声龙吟,一条银龙已在空中翻腾吐雾。 013 新来侍婢 洁净!洁净得不染纤尘! 青莲刚刚被赤帝苏礼带过结界进入三重天时,心里只有这一种感觉。经过五百年的修炼,又得千年灵芝的辅助,她终于从一只荷花小妖修入神界。虽然只是个杂衣神众,但对于她来说,可以摆脱几年就要经历一次的天雷大劫,这也实在算是一件大幸事。 苏礼带着她进入白帝城,朝掌管后勤的九星白帝林朝升的府邸走去,准备在三重天内给她安排个差事。那林朝升又瘦又高,看起来象个细长的擀面杖,坐在接待大堂的尽头,细细地打量青莲。 青莲的一颗心扑腾乱跳,不知道那人的一双眼睛在瞄着自己什么。直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林朝升起身走到近前,“青莲,别说,你来得正时候,景家的飞雪大人那儿正缺一个侍婢……” “什么?”苏礼惊道,“她一个新来的,就让她到飞雪大人那儿……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能出什么乱子?再说,我说让她去她就能去么?得景严大人同意才行。”林朝升白了一眼苏礼,“我这也是没辙了。三重天里能拿得出手的几个婢女,我都带去给景严大人看过了,可他呢,一个不留,全都驳回了。要不是这样,哪轮得到她新来的去啊!景严大人那一关能不能通过还得看她的造化呢!” “您说的景严大人……”青莲轻声问,“是天神第一大家族景家的人么?” 林朝升道:“啧,可不是么!而且还是黑白帝,是当今景家的当家人。” “那……飞雪大人……” 林朝升道:“就是景飞雪大人,是景松大人和景严大人的心头肉,你要是能去伺候他,就跟着沾光吧!” “景松大人又是……” “唉,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景松大人是当今天界资格最老的黑白帝,不过年纪大了,不太管事啦!” 苏礼瞄瞄青莲,对林朝升说道:“我看,照顾飞雪大人的事还是派别人去吧!她对天界的事毕竟了解得太少,万一惹得那位大人不高兴,发起脾气来,可不得了。” 林朝升歪歪嘴巴说道:“嗳,你这人怎么这么磨叽呀,难怪在天界修炼了八百年还只是一个九星赤帝。行了,我这就带她去见景严大人,行不行的得看人家的意思。”他又把青莲上下打量一番,“得,我先带你到广林居把这身衣服换换。苏礼,你先回去吧!” “朝升大人,这……这不大妥当吧!” “有什么不妥当?还不快回去?”林朝升愠怒说道。 “您回去吧,我能照顾自己。”青莲见苏礼面露难色,劝慰说道。 “听着没,人家小姑娘都说能照顾自己了,你就放心回去吧!要是你每引一个小神上来,都这么劳心废神的,还不累死呀!”林朝升说着引领青莲出了府邸,不一会儿到达白帝城西侧的广林居。这里是奴役侍婢居住的地方,居住的大多是和青莲一样的杂衣神众。 林朝升找到总管方轮,“方管事,给她挑件一级侍婢的衣裳,我要带她去见景严大人。” “朝升大人,她是谁啊?以前我们可都没见过。”方轮一边命小丫环去拿衣服,一边和林朝升聊些闲话。 “是新来的。” “新来的?什么事还要带去见景严大人?” 林朝升叹道:“还不是为了飞雪大人?前一阵子,他不是把那个小玉赶出了天界么?景严大人命我再找一个象样点的丫头给他送去。” “这……新来的就送到飞雪大人那儿……” “让景严大人先看看,行不行还两说呢!” “别的不说,我是担心这丫头精神上受不了。飞雪大人可是咱们三重天上最令人恐怖的人物。” “话您可别这么说,不是还有好多丫头眼巴巴地盼着去呢嘛!可惜,景严大人那关可不好过。” 青莲听着林朝升和那位方管事的谈话,心里翻来覆去地折腾,那位飞雪大人居然会把一位成神的小婢赶出神界,要是我也被赶出去的话,那这五百年岂不是白修行了?听他们的语气,他的脾气可不大好…… 方轮把衣服递给青莲,那取衣服的小丫头拉着青莲进到内室去换衣服,“姐姐,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孩长得很小巧,有一张瓜子脸,眼睛又圆又大,水灵灵地象是会说话。 “青莲,你呢?” “我叫小翠,小玉是我姐姐。” “什么?是那个被飞雪大人赶出……”青莲话到半截,发现小翠红着眼,忙打住话头。 “我本来很想去照顾飞雪大人的,可是景严大人不同意。” 青莲怔了怔,心道:唉,你去干什么?难道想替你姐姐报仇么?以前我还是个小妖的时候,就已经听说景家在天界的势力了,凭你一个小丫头能干什么? 换完衣服,青莲出了房间,听见房间里传来的啜泣声,心中一悲,想要回去劝慰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站在门口祈祷上苍,那位景严大人千万别看上我才好。 林朝升见青莲终于从内室踱着步子走出来,不禁急道:“哎哟,我说姑奶奶,你可出来啦!换件衣服也这么慢,到飞雪大人那儿可要挨骂的。要是真到了那儿,你手脚可得利索点儿。”林朝升带着她离开广林居,出了白帝城,直奔轩辕宫。一边走林朝升一边嘱咐:“我跟你说,到景严大人那儿,你可千万别说是新来的,不然肯定会被他撵出来。到时候我也不好跟他交代。” “是!”青莲嘴上应着,心里却已有另一番主意。 两人到了轩辕宫北殿,侍卫禀报完毕,一位白衣神众引着他们从侧门进去,青莲跟在两人后面低着头,一路左拐右扭终于进了内堂。 “景严大人!”林朝升单腿跪地行礼,拉着旁边的青莲跪拜下去。 “这就是你新挑出来的小婢?”景严问,仔细打量青莲,见她一直低着头,说道:“你把头抬起来我看看。” 青莲极不情愿地把头抬起,景严细细一瞧,见她乌黑的秀发梳着云髻,露出宽宽的额头,柳叶眉微微蹙着,一双眼睛脉脉含情,娇滴滴的脸蛋上晕着嫩嫩的粉,又窄又挺的鼻头下是桃瓣一样粉红的小嘴,端的是倾城倾国,举手投足间又透着一股机灵劲,不禁心生喜爱。“你叫什么名字?” “青莲。” “嗯!”景严点了点头。 青莲见状心往下一沉,看这样子他倒有些中意我,可是……“奴婢是刚刚从下界升上来的低级神众……” “咳咳……咳咳……”林朝升一阵猛咳。 “对天界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青莲只当没听见,兀自说下去。 “是么?”景严说道,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喜悦,“正好,飞雪要到下界驻守一段时间,我正担心没个了解下界的人给他帮忙呢!” 林朝升一听,心里的大石头可算落了地,抬起手拭拭额头的汗。 青莲一听,傻愣在那里,半天没有醒过神。 014 初来乍见 景严后半截的话,青莲只听个大概,说得是那位飞雪大人才只二十岁,到天界也不过才十五年,有些任性,凡事请她多多担待……看来,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位大人是个不好答对的主,青莲不无沮丧地想,五百年的苦修,要忍耐多少寂寞和煎熬,才有今天啊!可是,只要那位大人一句话,自己就会被赶出天界。唉,从一个小妖修成天神,本来是极不容易的事,要不是机缘巧合得到那颗千年灵芝,我哪有机会成神啊!万一被赶出天界,我……我……该怎么办? “喂,青莲姑娘,走啦!”青莲正跪在那儿天马行空地杞人忧天,却听身旁林朝升低声催促,“景严大人命咱们退下!”青莲这才回过神,与林朝升一起退出去。刚刚出得北殿,却见大道上走来两人,一个身穿赤衣,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另一个身穿黑衣,四方脸,金鱼眼,还有一双惹人注意的大扇风耳。两人全都穿着景家的流云衫,颈上带着展风巾,脚踏盘龙靴,这一身行头她早在下界时便从母亲珍藏的一幅古画中见过,不过那幅画上的人却是一身白色的流云衫,外面还套一件畅襟的宽袖外套,与景严的服饰有些相像。 林朝升拽了下她的衣袖,示意她行礼。 “老林,你又带个丫头来,这回景严大人同意了没?”那位黑衣人说。 “别说,景严大人这回连波都没打一个就同意了。”林朝升说道,“看来,这丫头挺中他老人家的意呢!”林朝升说完低声对青莲道:“这位是两星黑帝景希大人,”指了指赤衣人,“这位是两星赤帝景云大人。” 青莲依次向二人屈膝行礼。 那景云呵呵笑道:“免了免了,你这么水灵的一个姑娘,竟然被派去伺候那位大人,以后可有你受的了。” 景希道:“他可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以后伺候他要小心些。那个叫小玉的丫头伺候他十几年,可是一听说她和下界的一个小妖相恋,他就立刻翻脸不认人,一句话把她赶出天界啦!” 景云又是呵呵几声笑:“景希大人,瞧您说的,那个小玉和小妖相恋,可是大大有损天界的威严呀!身为景家的奴婢,她这么做可是丢尽咱们景家的脸呢!那位飞雪大人这么做当然是为了维护景家的荣誉。” 景希嘴巴一歪说道:“呸,到底也是伺候他十几年,说什么和小妖相恋有损天界的威严,他自己不也是景辉和凡人留下的种?” “嘘……这话可千万不能让景严大人听见,不然……” “景希大人,景云大人,你们来啦,赶紧进去吧!景严大人正等着您二位呢!”北殿内出来个白衣神众,唤景希景云两人进了北殿。 林朝升半边脸抖着,颤颤兢兢地听着两人的谈话,见两人终于停止了那一番长篇大论,方才长出一口气。他们都是景家的人,这么谈论想必没什么大碍,可他和身旁的青莲却是地道的平民出身哪!这样大不敬的话,光听着就让他两腿发软啦! 林朝升拉着青莲慌忙出了轩辕宫,往白帝城走去,“刚才那两位大人说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就当……没听见,全没听见啊!” 青莲嘴角抽了抽,心中老大不愤,原来小玉是因为和小妖相爱才被赶出天界的,小妖怎么了?小妖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他凭什么瞧不起小妖? 两人一路往白帝城走着,道旁种满梨树和桃树,此时春意正浓,花满枝桠。一阵风掠起,粉色白色的花瓣纷纷扬起,在两人眼前簌簌而落。 蓦地,从飘散的花瓣中走来一人,颈上围着长长的展风巾,在风中摇曳;白色的流云衫和畅襟宽袖外套的衣摆随风扬起,如流云一般飘逸;几条金丝绣龙在他那白色的腰带和长靴上飞舞欢腾,仿佛是在云层中驰骋翱翔,神情中尽显酣畅淋漓;他手中的白色长剑,虽然隐在剑鞘之中,虽然她与他还尚有一段距离,但从那里面散出的丝丝寒气仍让她心惊胆寒。 林朝升哆哆嗦嗦地跪拜下去,青莲浑没注意到。 那人越走越近,面容在青莲眼中逐渐清晰。仿佛时间静止,万物安息,青莲的眼中只有那张面孔:一双剑眉倒竖,眉梢就象是他手中剑的剑锋,斜斜地向上划去,直指天宇;绿色的眸子象深潭中的碧水,又深又静,水波不兴,绿宝石一般地镶在他那白玉一样的脸上。 一朵桃花飞过,那双绿色的眸子里掠过一抹粉红。 曾几何时,她还是一株青莲,倾尽所有的力量也要挺出水面,为的便是好好地看看那一潭碧绿的荷叶,还有浮在荷叶之中的粉红色的花朵。此时…… 而此时,那淡朱色的双唇几番开合,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旁清晰地响起:“你打算盯着我到什么时候?” “快跪下!快跪下!”旁边的林朝升跪在那里,不停地拽着青莲的衣襟,“他就是飞雪大人!” “飞雪……”青莲一个冷颤,慌乱地跪拜下去。“奴婢青莲拜……拜见飞雪大人!” “我们正打算去白帝城呢!这是景严大人给您新选的……” “你们是不是不想让我过去?”景飞雪问,打断林朝升的话。 “呃……是!”林朝升忙拉着青莲往旁边跪了跪,让出大道。 景飞雪走了过去,衣摆在青莲眼前掠过,竟然带着一缕她热爱的莲花的芬芳。 他就是飞雪大人?那个因为小玉和小妖相恋而把她赶出天界的飞雪大人?的确,的确是我见过的最恐怖的人物。他……很讨厌小妖吧!刚才那个眼神……青莲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居然那么冷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感觉以前的五百年都白活了?不,不是,是五百年的苦行宁愿只为了这一刻……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 青莲痴痴地跪着,直到林朝升把她拉起,才迷蒙地跟着他直往白帝城去。 景飞雪一路朝轩辕宫而去,在宫门外的解剑池解下长剑。 “快看,是飞雪大人来了。”宫门内几人小声嘀咕,却逃不过景飞雪的耳朵。 “哇,比上回来更可爱了。”女神众神魂颠倒地说。 “听说他现在已经是三星白帝了。” “哎呀,好厉害!” “真的假的,他可只有二十岁啊!” “我也是这么听说的,他是景家最有希望晋级为黑白帝的人。” 景飞雪沉静地走在通往北殿的大道上,道两旁那些忙碌的神众不自觉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唰唰地望向景飞雪,三个一伙,五个一群,低声谈论。 “我可听说,其他的帝级天神都是用了好几百年才修炼成白帝的。” “哇,他真了不起,我快要为他迷倒了。” “不愧是我崇拜的人物。” “他可是整个三重天里最令人恐怖的人。” “这么帅,这么厉害,这么酷,当然是三重天里最令人恐怖的人!” “只要能让我这么远远地看着他,让我干什么都愿意。” “看看,女神众们又在发花痴了。” “可是,我也很崇拜飞雪大人。” …… 那些人散落在大道两旁,离景飞雪很远,并不知道他们的话早就不由自主地飞进了景飞雪的耳朵。景飞雪从这片议论声中走过去,面上毫无表情,也难怪那些神众一直以为,他们的谈论不可能被景飞雪听到。 直到景飞雪消失在北殿的门廊之后,这些神众才蓦地想起,那位大人从他们面前飘移过去的时候,他们忘记了行礼。不过,似乎每次他从这里经过,他们都会忘记行礼,而那位大人也从没有怪罪过他们。 015 议事大堂 景飞雪来到北殿的议事大堂,发现已有六位赤帝和二位黑帝等在那里,景严和路奇、洛英男坐在大堂最里的椅子上。 景严道:“最近人界有许多妖魔和恶灵作怪,已经有五位白帝去下界清理了。雪国刚刚又传来消息,在南康附近有一群小妖和恶灵作怪,虽说,他们并不是什么难对付的家伙,不过料想他们后面应该有大的妖魔,需要一位白帝到那儿探探究竟。” “雪国?”景飞雪微显吃惊,那张慈爱的笑脸,那带着几分埋怨又有几分疼爱的训斥,那看着他玩耍时的欢笑声,闪电般从他的脑子里划过。而大皇兄那明晃晃的剑从母亲的头部一直划到小腹的情景也如恶梦般回荡在他的脑子里。母亲,一定已经逝去了,受到那么重的伤害,怎么可能活下来?小时候,他还一直以为,母亲会一直等在皇宫,一直盼望他回去;可是随着他年纪一天一天大起来,他已经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她已经不在!她已经不在! 仇恨,曾在他心中燃烧过。可是当他看到战友们一个一个地死去,今天还在一起饮酒作乐的伙伴,明天就有可能在与恶灵或妖魔的战斗中丧命,他胸中的那股仇恨之火便一次次地被流淌的鲜血所浇灭。在他心中珍藏的就只有母亲苦口婆心的教诲和景辉对信念的执著不悔。 景严见他发呆,嘴角抽动几下,话语跟着怔住,路奇便接着说下去:“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决定派你去雪国。现在咱们天界内没有一星白帝和两星白帝,你可是白帝之中的最强者。虽然你还很年轻,让你单独承担任务有点勉强,不过,这项任务也只能交给你了。” 景严望着景飞雪,知道雪国触动了他心中的隐痛,但他确实很希望这位继承人有展现和立功的机会,景家的荣耀,景家偌大的产业,他和景松都很希望由景飞雪去守护。 见景飞雪始终沉默不语,洛英男轻声说道:“我们知道,去雪国对你来说……呃……你要是……不想去的话……” “就按三位大人的意思办吧!”景飞雪说道。 “啊,你能同意真是太好了。”路奇笑道,“我们还一直担心你不愿意去呢!可是,我们也实在抽不出人手啦!要知道已经有五位白帝去了下界,两位白帝分守着第一、二重天,四星白帝陈英和六星白帝赵柄守着地界,剩下的石中宝和良一叶都是刚刚晋级为白帝的九星白帝,力量比你弱得多,只能干点打杂的活计;因为景松大人身体不适,不能再管理三重天,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还得在这里坐守。我们商量来商量去,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虽然你很年轻,不过实力很强,这次的事件应该能够应付。” 这位路奇大人的嘴巴就不能安静一会儿么?景飞雪皱着眉无奈地想。 洛英男道:“因为不知道那些小妖的后面是什么人物,万一是千年以上的大妖魔,你马上回来,不要跟他发生正面冲突,我们三个会亲自去处理。” 景飞雪目光如剑般射向洛英男,冷冷说道:“不管是什么妖魔,也只不过是妖魔。” 洛英男一怔,看了看旁边的景严,景严咳了一声,说道:“这是我们三个人共同商议的……” “呵呵……”路奇笑道,截过话茬儿,“对啊,虽说你已经具有了三星白帝的神力,可是对付千年大魔还是会有危险。要对付千年大魔,必须得有一星白帝以上的神力才行,何况你还这么年轻,虽然十五岁就已经开始参加战斗,可是临敌经验和一只千年大魔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说到后来,笑容僵在他的脸上,因为景飞雪已经翻着白眼别过脸去,“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好象很不爱听我讲话似的。” “路奇大人,您的废话好多。”景飞雪皱眉说道。 他身后的黑帝和赤帝听他这么说均是一惊,有几个忍不住埋下头暗笑。 路奇噌的一下站起,“别以为你晋级的比别人快,就可以如此桀骜不驯。” 几位黑帝和赤帝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我只不过是说句实话。”景飞雪面无表情地说。 “胡说,你问问别人,我的废话多么?”路奇涨红着脸怒道,“景严,你说句老实话,我什么时候废话多了?英男,你也说,咱们天天在一起……” “呃……今天……确实有点多。”洛英男沉吟说道。 “洛英男,你怎么帮个小孩子说话?”路奇吼道。 “这几位是派给我的黑帝和赤帝吧?”景飞雪问,不想为这种事争吵。 “大人们正在说话,你小孩子别插嘴。”路奇瞪着眼睛说道。 景严道:“是啊,另有五百神众派给你。” “既然这样,就都回去准备吧!明早起程!”景飞雪说着转身往议事大堂门口走去。 路奇问:“大人们话还没说完,你就要走?” 景严道:“他一个小孩子,说话不靠谱,你别跟他计较。” 洛英男拖着下巴说道:“不错!” 路奇见景飞雪已经出了议事大堂,也只得捡这个台阶,悻悻地坐下来,冲仍旧站在台下的黑帝赤帝吼道:“你们几个还立在这儿干什么?” 几位黑帝赤帝赶忙离开了议事大堂,不敢再稍作停留。 “哼,飞雪这孩子,就知道气我。景严你该好好管管吧!” 景严点头道:“嗯,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洛英男叹口气,摇头说道:“你什么时候拧过他了?” 景严怔了怔,心道:可不是么,我们何曾拧过他?就象修炼这件事,他那么拼命,几天几夜都不休息,我们打过他,骂过他,各式的方法,软的硬的都试过,可他还是照旧。本来以为他小孩儿心性,过了热乎劲就不会再那样了。可是这十五年来,他哪一天不是如此?到底为什么那么拼命?他到底为什么那么拼命?景严不禁皱眉沉思,他曾经几次问过景飞雪,可是景飞雪每次都沉默不答。 路奇突然说道:“他的性子可真象景辉呀!” 景严愣了愣,转头看向路奇,感觉眼前有些朦胧。 路奇接着说道:“那么倔强,任性妄为,桀骜不驯,也象他那样总是在心里藏着许多事……不过,”说着他的双眼突然放出光来,“最象景辉的地方,就是他也是个天才,而且比景辉更有潜力,如果景辉在天有灵也会感到高兴吧!” “你很想教他吧!”洛英男突然说。 “什么?”路奇问。 “要不,为什么在他面前,你总是那么多废话呢?” “什……么?”路奇怒问,目光如火般瞪着洛英男。 洛英男仍旧不识趣地说:“因为一见到他就很兴奋,一兴奋就忍不住想说话,是吧?” “是真的么?”景严忙道,“既然这样,等他从下界回来,我就让他行拜师礼。” “胡说,刚刚都说了他是天才,我拿什么教他啊?”路奇摆手说道。 景严道:“我差点忘了,景辉是你一手教出来的。” 路奇一怔,低声道:“景辉也是一个天才,根本不用我怎么教,我一直以为,他会晋级为黑白帝的,没想到……呵呵……”路奇勉强挤出几声笑,转而说道:“飞雪一直是你亲自调教的,我哪有资格插手啊!” “其实,我也没怎么教过他,他一直都在藏书阁看书。”景严说道,神色中有些黯然,“他好象要寻找什么,总是把自己埋在里面。” 016 路奇之子 景飞雪离开议事大堂,出了北殿,后面几位黑帝赤帝跟了上来。这几个人里,他只认得景家的两星黑帝景希、两星赤帝景云和三星黑帝洛清,她是洛水的妹妹,和洛水一样有一双海一样蓝的大眼睛,笑的时候会在嘴角两边挂上甜甜的酒窝。 景飞雪踏上通往轩辕宫门的大道,耳听得身后有一人匆匆朝他奔来,接着嗖的一下从他头顶跃过,截在他面前。那人身穿赤衣,是位赤帝,五短身材,皮肤黝黑,而一双眯眯眼正双目吐火般地瞪着景飞雪。 “你是谁?”景飞雪问。 “路奇之子,路翔。” 景飞雪绕过他继续前行。路翔窜上来再一次挡住他的去路。 “喂,路翔,你干什么?”景希和景云窜上来护住景飞雪。虽说他们跟景飞雪并不交好,但自家人总归还是向着自家人。 “哼,你刚才凭什么对我父亲不敬?”路翔指着景飞雪质问。 “那你凭什么质问飞雪大人?”景云歪着嘴巴问。 景希抱肩说道:“是啊,就算你父亲是黑白帝,可你也只不过是个四星赤帝……” “刚才我不过是说句实话,并没有对路奇大人有不敬的意思。”景飞雪打断景希说道,绕开三人,继续往前走,“路奇大人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景希和景云追上景飞雪,发现道旁工作的那些神众都停下手里的活,盯着景飞雪,目光有的艳羡,有的钦慕,有的嫉妒,有的恐惧,有的还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喂,你们这些人,见到飞雪大人为什么都不行礼啊?”景云喊道,见景飞雪脚步不停,没有要停下来训斥的意思,只得和景希一路追上去。 路翔惊讶地望着景飞雪的背影,怒火渐熄。 “你的胆子真不小,我都担心他会把你打飞呢!”一个人走上来,拍了下路翔的肩说。路翔回过头发现说话的是他的好朋友展云鹏,跟他一样是四星赤帝,这次也被编在景飞雪的麾下。他的个头很大,比平常人要高出两头左右,站在路翔身旁很象是家长领个孩子。“不过,连你自己也说过,你父亲的大嘴象颗熟透的大向日葵,老是不停地落瓜子。” 路翔的眯眯眼霍地睁开,如弯弯的月牙似的放出两道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父亲的嘴巴象向日葵了?” “嗯,这话你可不止说过一次。”说话的是三星赤帝丘生,高颧骨,深眼窝,鼻梁很高,在鼻头处很诱人的往下一勾,长得有几分帅气。他们三人交好,常常在一起修炼,这次路翔被编在景飞雪的队里,其他二人也都自告奋勇地参加进来。“你还常说,他在跟你说话的时候象个喷壶,把你当成一盆兰花草,不停地在你头顶浇灌。”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路翔涨红脸吼道。 “经常说。”展云鹏说。 “胡说!”路翔狡辩道,虽说他也记得自己曾抱怨过父亲的唠叨,不过,没说得这么不堪入耳吧! “算了,反正我们就当没听见好啦!”丘生知道。 “哎?我明明……咳咳……没说过么!”路翔道,“你们不要乱说,这可是……大不敬。” “大不敬?你刚才才是真正的大不敬呢!”丘生说,“不过,那位大人表现得真超乎我的想象啊!我们都以为他会揪住你的衣领,然后一甩手把你直接扔到西殿去。” “所以我们等在这里,准备好出手搭救。”展云鹏说着还用力地举起一只拳头。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身后,传来路奇严厉的声音。 “父亲!”路翔一惊,连忙回头招呼。路奇和洛英男从北殿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标志的女孩儿。路翔认得她们,那个圆脸爱笑、皓齿红唇的是洛英男的女儿洛清。另一个是他的侄女两星赤帝洛华,皮肤偏黑,椭圆形脸,一双眸子皎如秋月。原来洛清和洛华虽然跟着众人一起离开议事大堂,却一直等在外面,直到洛英男出来才跟着他一起离开北殿。 路翔三人立刻往旁边一散,让出一条路来让四人过去。 “到下界以后,你们要好好照顾飞雪。虽说他是三星白帝,可毕竟还太年轻。”路奇边走过去边说。 “是!”三人齐声回答。 洛清从三人身旁走过时,忍不住捂起嘴巴嘻嘻直笑。 “刚才咱们说的话不会被他们听见了吧!”路翔在丘生耳边低语。 。 景飞雪回到白帝城的听雨花园,这里是景辉的故居,景辉牺牲之后就一直闲置。他晋级为白帝时,便要来这个园子居住。进入门廊之内,景飞雪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种满花草,每天这里都有园丁忙碌,不知为什么今天这里却冷清得很。穿过走廊是荷花池,池内养了几只仙鹤,景飞雪在那驻足看了一会儿,这才朝大厅走去。 进入大厅,厅内的场景让景飞雪不由得一愣,园内众多的奴婢杂役都直溜溜地立在这儿。众人前面立着一位女子,似乎正在做着什么训斥。那女子花样年华,鹅蛋脸,小翘鼻,樱桃嘴,是个世上少有的美娇娘,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贴身侍婢小婵。 “咦,飞雪大人,您回来啦!”一见他进来,小婵便笑着迎上来。 “你在干什么?”景飞雪问。 小婵道:“咱们就要到人界去了,园里的事情得事先安排好。” 景飞雪怔了怔,“我是去除妖降魔……” “所以,这个时候我这个贴身侍婢怎么能让您一个人去冒险呢!我已经做好准备,随时为保护飞雪大人牺牲。” 景飞雪嘴角抽了抽。 小婵继续说道:“园里的事我差不多已经安排好了,待会我就和青莲去收拾东西。” 景飞雪眉头一皱,眼前闪过刚才那个清秀脱俗的女孩儿和她深邃的眼眸,嘴上却问:“青莲是谁?” “就是景严大人派来顶替小玉的侍婢呀?”小婵说着指了指立在人群中的青莲。 青莲慌忙过来跪下行礼。 “是你!” “是……奴婢……”青莲火烧云似的脸,说话有些结巴。 小婵道:“你们刚才不是已经见过了嘛!” 景飞雪道:“你的消息倒挺灵通。” “是青莲说的。” 景飞雪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青莲。 青莲把头埋得很低,仍感觉到景飞雪剑一般的目光,身子不自觉地发抖。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怕他?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景飞雪说着转身走出大厅。 “您要去哪儿?不是刚回来么?”小婵追出来问。 “做好你自己的事吧!”景飞雪说道。 一阵风吹起,他的襟摆和颈上的长巾在青莲眼前随风扬起,不知为什么忽然在胸中涌起一股冲动,很想要多看几眼他,青莲起身也追了过去,停在小婵的一侧。 景飞雪问:“你们追出来干什么?” “大人,你看咱们都要到下界去了,说不定会碰上小玉的,”小婵笑嘻嘻地说。听到小玉,青莲心头一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景飞雪,但在景飞雪的脸上她没有找到任何表情。小婵继续说道:“小翠听说大人被派到下界去,也很想去。” “小翠……又是谁?” “小玉的妹妹啊!您怎么忘了,上次她还送您一个剑蕙呢!” 景飞雪想了想,“剑蕙不是叫兰兰的丫头送的么?” “啧,兰兰送的是天蓝色的剑蕙,小翠送的是淡绿色的剑蕙,大人,您怎么连这个都分不清啊!” 景飞雪无奈地皱了皱眉,转身欲行。 “哎,大人,”小婵又拦住他,“到底带不带小翠去啊?她可盼着能借这个机会见上姐姐一面呢!” “这种小事别来烦我。”景飞雪说道。 “是!”小婵急忙应道。 青莲眼巴巴地望着景飞雪的背影隐没在一片碧绿的荷叶之中,心头突感空落落的。身旁的小婵突然一声欢呼,“哇塞,走,咱们去告诉小翠这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青莲问。 “大人已经同意带她去下界了,说不定她们姐妹能够重逢呢!” 青莲纳闷问:“大人什么时候同意了?” “刚才啊,大人不是说这种小事不用去烦他么?意思就是,咱们自己拿主意好啦!” “啊,这句话也可以这样解释么?”青莲颇为惊讶地问。 “这句话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啊!”小婵笑道,欢快地拉起她出了听雨花园,直奔广林居。 017 景辉杂记 景飞雪离开白帝城,折回轩辕宫,来到东殿。刚进东殿之门,却见杜鹃噔噔噔地从楼上跑下来,“咦,飞雪大人,你来啦!奴婢刚想去白帝城,景松大人急着要见您呢!” “爷爷找我什么事?” “唉,听说您被派到人界去,他心里不踏实呗!刚刚二十岁,怎么能带队执行任务呢?以前带队执行任务的可都是晋级在百年以上的白帝。”杜鹃一边说一边把景飞雪让进卧室。 “难道你们觉得我会不如那些人?”景飞雪问。 杜鹃微微一怔,心道:飞雪大人还真是年少气盛啊,也难怪景松大人不放心。 两人进得卧室,景松正眯着眼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杜鹃上前说道:“景松大人,飞雪大人来啦!景松大人?”唤了两声,景松呻吟一声,头一耷拉,竟然已经睡着。杜鹃无奈地笑道:“呃,景松大人年纪大了,最近总是这么没精神。” 景飞雪轻轻地把景松抱到床上,说道:“我到藏书阁去,景松大人醒了,你就到那儿去找我吧!” “是!”杜鹃应道。 景氏的藏书阁位于轩辕宫东殿之后,离得很近,景飞雪从东殿后门出来,便到了藏书阁。景飞雪在藏书阁最里的一个小角落里拿起一本书,与其说那是书,倒不如说是一打厚厚的写满字的纸,纸张已经泛黄,虽然并没有灰尘,景飞雪却习惯性地用手擦了擦页面,页面上清晰地写着几个字——景辉杂记。早在十年之前,景飞雪就发现景辉留下来的不仅仅是在他体内种下的神力,还有这套杂记。它是景辉多年战斗的经验总结,记载了针对不同的恶灵和妖魔的战斗方法。 景飞雪在书桌旁坐下来,一页一页看下去,虽然他不止一次地看这套杂记,但每次来藏书阁还是忍不住要翻翻它,就好象面对一个知己,总感觉万分亲切。 不一会儿,他把那套杂记摊在桌上,起身另取一套书来看;看了半晌,他起身又取了一套书……如此直到半夜,感觉眼睛有点累景飞雪掐掐眉心。唉,没有!还是没有!十五年来,他几乎看遍了整个藏书阁的藏书,可惜始终没有关于种植神力方面的书籍。 忽然东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景飞雪赶忙起身,到门口正撞见景松。“爷爷,您怎么起来了?” “睡醒了就起来啦!听杜鹃说,你在这儿,就过来看看。” “叫杜鹃喊我过去就行了,您何必亲自来呢!” “反正没几步路,再说我也得活动活动啊!”景松笑道,坐到桌子旁,“看这么多书,你到底在找什么东西呢?”见景飞雪不答,又说:“你小时候,我问你想看什么书,你说要找什么……种植神力的书,呵呵……我就说:你个小傻瓜,神力哪有能种的?那时候你还很不服气哪!哈哈……” “爷爷,小时候的事还提它干什么?”景飞雪说道,坐到景松旁边。既然这件事说了也没有人信,他也就不再提起。 “明天,你就领队去人界了,也不早点休息,”景松说,“我真不放心你啊!” “没事的。” “你那么年轻就领队,我哪能放心。要知道,领队和单独执行任务可不一样,弄不好会葬送队友的性命啊!” “放心好了,我会小心。” “况且还不知道对手的底细……” “爷爷,我能应付得来。” “呵呵……你啊,简直跟景辉一模一样。” “爷爷!” “好好好,嫌我唠叨了不是。我不说话,你看你的书,我坐这儿陪你一会儿。” 景飞雪只得拿起一本书,只翻了几页,便听到景松的鼾声。景飞雪抬起头,见景松头往一边耷拉着,嘴角里流出长长的口水,一直滴到桌子上,他无奈地摇摇头,抱起景松送回东殿。 景飞雪重新回到藏书阁,这才发现书桌已经摆满,只得把不看的书拾起,重新放回书架,蓦地发现,《景辉杂记》有一页居然破了一个洞。这套杂记他很是爱惜,而且看过不止一遍,从来没发现哪一页有破损。他盯着那个破洞看了一会,想起那里曾滴上过景松的口水。 微一犹豫,景飞雪沾了些唾沫涂在扉页上,眼前现出令他惊讶的一幕:扉页上被浸湿的部分透出几个小字,跟着被浸湿的部分便化为乌有,消失不见。 原来那个洞是这么出现的。景飞雪匆忙回到东殿,向杜鹃要了碗茶又折回来。他把那套杂记一点一点地浸湿,仔细阅读浸湿后出现的小字…… 天大亮时,那套《景辉杂记》就已化得连点楂都不剩,上面所记载的东西却已深深地印在景飞雪的脑子里。景飞雪离开藏书阁,直奔白帝城。到得听雨花园,发现小婵和青莲正焦急地等在门口,二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儿。 “飞雪大人,您怎么才回来呀?景严大人刚才差人说,请您赶快到二重天点校场去,从那儿点五百神众去人界。” 景飞雪听罢一转身直飞二重天。小婵三人跟在他身后,只是速度太慢,不一会儿便被落得老远。景飞雪来到点校场,发现昨天在北殿议事大堂见过的两位黑帝和六位赤帝都已等在那里。景严也站在点校台上,台下齐唰唰地是五百白衣神众。 “飞雪大人,您怎么才来呀?”景云见他从三重天飞过来,忍不住埋怨,“景严大人已经点了五百白衣神众,就等着你来领队出发了。” 景严皱眉看着景飞雪,想要开口埋怨几句,终于还是忍了下去,说道:“这五百神众都是神众里的精英,希望你完成任务胜利归来。” “大伯放心!” 唉,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也会迟到,叫我怎么放心?景严心中忧虑道,嘴上却说:“我们等你的捷报。” “嗯!” “准备好了就上路吧!”景严道,心里却着实舍不得。 “喂,等一等!等一等!”景飞雪刚刚要带领众天神飞往下界,却听三重天的方向传来小婵的声音,寻着声音望去,只见小婵三人气喘吁吁地落了下来。“哎哟……咳咳……飞雪大人……你飞得好快哦!我们差点……差点……”她呼哧带喘的捂着肚子,“都飞茬了气啦!” 景严不悦道:“小婵,你来干什么?” “飞雪大人要去下界,我要是不跟着,谁照顾他呀?” 景严道:“不是让青莲跟去么?” “青莲是新来的,对飞雪大人的习惯一点也不了解,让她一个人照顾飞雪大人,您能放心么?” 景严闷哼一声,瞥见青莲身后还立着个瘦小的女孩儿,依稀记得是前几日林朝升带来见他的几个丫头中的一个,“你跟来干什么?” “我……我……”小翠低下头不知如何回答。 小婵见状接过话头说道:“怎么?景严大人也认得小翠?”一边想法子怎么搪塞过去。 景严说道:“小翠?哦,我想起来了,是小玉的妹妹……” 景飞雪微微一怔,想起昨天小婵说的话,忙对景严说道:“大伯,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起程了。” “嗯,路上小心。”景严叮嘱道,没心思再管那个小翠。 景飞雪当即带领众人齐往下方人界飞去。景严一直望着他,直到他消失在云层之中。 018 皇宫妖气 众人赶到南康城效,早有神众等在那里,引领众人到城郊一座名唤古风的大宅住下。 南康作为雪国京城,是雪国的政治经济中心,往来商贾很多,日里车水马龙,夜里笙歌艳舞。雪国吞并江国之后,江国丰厚的物产更齐集于此,使这里成为当时最繁华的大都市,也是当时少有的不夜城。 小婵慕名已久,刚在古风安排好吃住,便央求景飞雪到城里逛街。景飞雪因着旧事不愿意在此多做耽搁,急于办完事赶回天界,便让她们几个小婢自行打发时间。 夜深时,景飞雪派出去打探消息的神众俱已归来。 从城里一直到南康城周边方圆几百里,有好几股妖气凝结,显然不是一只妖作怪,根据妖气的轻重,判断这些妖只是一些二百年以内的小妖。他们活动分散,也没什么规律,不象是有大的妖魔统领。 这个结果不免让众人有些吃惊,二百年以内的小妖功力小,一般都会躲起来修炼,敢出来扰民的大多是修炼在三百年以上的妖。这样说来,二百年以内的小妖纷纷出洞应该有大妖魔统领才对。 景飞雪派人继续跟踪那些作乱的小妖,在查出真相之前,暂时不想对他们实施剿灭。 如此过了几日,这一天深夜,景飞雪立在房顶上遥望皇宫,那里曾是他生长的地方,有许多他留恋的往事,也有他曾经深爱过和痛恨过的人,但此时,那里的妖气很重,该比那些二百年以内的小妖重得多,难道那些小妖的头目竟然隐藏在皇宫? “就算他站在房顶上,也望不到皇宫吧!”院子里,洛华对洛清说。 “是啊,不过可以看到聚集在皇宫上空的妖气。” “我听说,他小时候就生长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反正洛水姐姐是这么说的。” “哟,两位美女在这儿聊什么呢?”景希从外层的院子遛达进来,黑帝剑扛在肩头。“那家伙站在房顶上干什么?”景希盯着景飞雪问,好奇地眨巴眨巴眼睛,那种眼神出现在景飞雪的眼中可不多见。那种眼神,幽远而深邃,浑不似以前冰雪一样的冷漠。 “他多半是在观察皇宫上空的妖气。”洛清回答。 “皇宫?”景希微微吃惊,“对哦,刚才有人来报,说在皇宫发现一股很重的妖气。” 洛华问:“会不会控制那些小妖的老妖就藏在那儿?” “谁知道呢?”景希说,“不过,那里该是那家伙最不想去的地方吧!” “啊,难道飞雪大人小时候真的是在人界的皇宫度过的?”洛华问,眼睛炯炯地,亮得如天上的明星,把她心中的兴奋表露无疑。 景希见状心里很不舒服,嘴巴一歪说道:“切,为什么女人一提起他,眼睛都亮得放光呢?” “呃……我只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洛华红着脸说道。 “嘻嘻……要我说,飞雪大人的确很有魅力。”洛清对着景希笑道。 “什么?那个冷酷无情的家伙……哼,好歹不要当着别的男人面这么夸他吧!”景希翻着白眼抱怨道,“难道别的男人就没有魅力么?” “有啊,不过……嘻嘻……可惜我们没见到哦!”洛清嘻嘻笑道,又转头望向景飞雪。 景希很想扯开嗓子大声骂几句,但这样做在女人面前终归有失男人风度,他嘴巴鼻子扭了半天,勉强把那股火压下去。 “他到底在望什么呢?都站在那儿那么半天了。”洛华问。 “你们不是说他在看妖气么?”景希歪着嘴巴说道,“切,居然还摆出那么一副深沉的样子……啊,走了……”见景飞雪突然一窜,往皇宫飞去,景希来不及多想,随后追了上去。洛清与洛华见状一怔,也随后跟上。 他们飞得好快哦!不知要去干什么?院落一个阴暗的小角落里,青莲有些黯然地想。飞雪大人刚才的眼神……不知道他为什么事不开心呢?想到这里青莲的心中又升起一缕忧愁。 “喂,叫你去逛街你不去,一个人在这儿发什么呆呢?”身后,传来小婵欢快地声音。 小翠捂嘴笑道:“嘻嘻……青莲姐姐不会在发花痴吧?” 青莲红着脸忸怩说道:“瞧你……哪……哪有的事?”见她和小翠每人手各拎了一大包的东西,问道:“你们又买什么了?” “好多好东西呢!快到我房里来看!”小婵说完拉起青莲回到自己的房间,小翠跟在二人身后,蓦地感到背后有一股冷气直穿透脊背,慌忙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灯火通明,中央有两个玫瑰花坛,靠墙附近还有几株高大的梧桐。小翠把院子里扫过一遍,未见什么异常,便回身进了小婵房间。 “她就是青莲,我女儿,现在跟在那个小白帝身边了。”花坛里一个男人低语。 “她能听你的话么?”另有一个女人问。 “我自有办法让她听。” 。 景飞雪一路飞向皇宫,听到身后有神力波动,不禁停下脚步。“谁?” 景希三人无奈,只得现身。 景飞雪道:“回去!” 洛华说道:“飞雪大人是去皇宫打探消息么?这种小事让神众们去做就行啦!”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了?”景飞雪冷冷说道,见三人仍旧立在当地,“我说的话没听到么?我可不会再说第二遍。”说完,景飞雪复又飞向黑洞洞的前方。 洛华一片好心,反被训了一通,心里很不是滋味,噘着嘴巴强忍着不让眼泪出来。 “你们回去吧!”景希见状说道,“我跟着他就行了。” “你不怕他骂你么?”洛清问。 “放心好了,他总不会不给景严大人面子的。”景希说着直朝景飞雪追过去,却已不见了他的踪迹,料想他是直奔皇宫,便一刻不停地直飞皇宫。 到得皇宫上空,果见景飞雪立在一座宫顶上,低头望着宫里。景希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后宫里一座名为广袖宫的宫殿散出很重的妖气,忍不住说道:“看来,那是后宫妃子的宫殿,想必皇帝收了一个妖怪作妃子吧!” “为什么又跟来?”景飞雪问。 “景严大人叮嘱过我和景云,不要让你一个人单独行动。”景希说着呵呵笑了两声,“现在你可是咱们景家最有希望晋级黑白帝的人,景严大人可不希望看到你受到什么伤害。” “哦?既然这样,派你跟着我有什么用?” 景希嘴角抽了抽,“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帝级的天神怎么可能保护得了白帝级的天神?”景飞雪说道,“大伯还真是老糊涂了。” 景希忍不住吼道:“正因为你老是这么狂妄,所以景严大人才不放心哪!” “狂妄也要有狂妄的资本。” 景希嘴角又抽了抽,感觉自己快要吐血,闷哼一声别过脸去。半晌不见景飞雪出声,便转过脸看向他,只见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宫殿内的一个小角落,不禁也朝那角落望过去,惊道:“啊……那是一个……幽灵!” 019 故地逢亲 皇宫内一个幽暗的角落里,一个少女端着一碗茶从一座破败的宫殿里出来,景飞雪依稀记得那是冷宫,小时候他还曾闯进去玩呢!而那少女身材窈窕,面貌俊秀,景飞雪盯着她,有好大一会儿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少女竟是曾经照顾过他,又冒死把他送出皇宫的小傅。虽则当时他年纪尚小,但对于他来说,小傅的样貌就象刻在脑子里似的,始终不曾消逝,更何况小傅还是当年的样子,外貌上没有丝毫变化。只不过她身上已没有了凡人的气息,显然是一只鬼魅。见小傅沿着漆黑的走廊,进了一间小屋,景飞雪犹豫了一下,朝冷宫俯冲过去。 “喂……” “别跟来!”景飞雪对景希命令道。 景希咂吧下嘴,只得立在房顶上仔细盯着,一有什么异样便冲过去相救。 景飞雪潜入冷宫。虽然是春天,一股股冷风仍旧从破旧的门窗吹进来,原本白色的纱幔已被灰尘染成灰黑色,风一吹便跟着扬起。纱幔之后,是一张硬板床,床上睡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子。景飞雪走近细瞧,不由得身心俱震。 母亲! 只差一点,景飞雪就喊出声来。那女人宽额柳眉,凤眼笼鼻,从额头到下颚有一条长长的刀疤,竟然是他一直以为已经逝去的母亲景菲。 母亲还活着!她一直还活着! 震惊之后,景飞雪心里涌上一阵欣喜,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景菲听到声音眼睛霍地一下睁开,“小傅,是你么?”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景飞雪不由得怔住。“小傅,”景菲坐了起来,头往景飞雪这边偏了偏,又问:“是你么?”景飞雪盯着景菲的眼睛,举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景菲的眼睛毫无反应,原来早已经瞎掉。景菲又道:“怎么还不去睡呀?都说不用管我了,快去睡吧!” 原来小傅阿姨还一直在照顾着母亲。景飞雪心道,升起一番感慨。他轻轻地走到景菲一侧,伸手在她两个太阳穴按摩几下,复又在她脸上轻轻一抹。 “你不是小傅?是谁?”景菲惊道。景飞雪不答,轻轻地迈步远离床榻。“是……漫江,是我的儿子漫江么?”景飞雪愣在当地,不知是答与不答。 突听门口吱呀一声响,景飞雪迅速从窗子窜了出去。“娘娘,您在喊我么?”进来的是小傅,“是不是又梦见四皇子了?” “刚刚漫江来过,我知道是他回来了。”景菲悲声说道。 “娘娘……”小傅走到床前,看到景菲,不由得惊叫:“啊,娘娘,您……” “呵呵!”景飞雪重新飞上屋顶,景希忍不住笑了两声。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景飞雪冷冷问。 “喂,你对那女人干了什么?咱们可是来捉妖的。”景希笑嘻嘻地说。 “所以,我才问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景希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 景飞雪道:“你不去调查广袖宫里的那只妖怪,站在这里干什么?” “你这家伙,可真不讨人喜欢。”景希忍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我不是为讨你喜欢才到这儿来的。”景飞雪道:“还不快去?” “切!”景希无奈,只得飞去广袖宫。 不一会儿,景希飞回来,“是个桃花妖,道行有五百年左右,还有,她的印堂发黑,好象被下过魔咒。” “魔咒?”景飞雪惊道,沉吟一会儿,转身往古风飞去。 “能对五百年道行的妖下咒,只有千年以上的大魔才能做到,”景希忧心道,“这件事,咱们得赶紧通知黑白帝大人。” “先查查这只妖和那些小妖有什么关系。”景飞雪说着在古风院内降落,回身进了自己房间。 青莲正在屋内给他铺床,见他进来忙过来跪下行礼。 “在人界不必讲这些规矩,麻烦死了。”景飞雪道,心里烦乱得很,身子一歪倒在了床上。 青莲看出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言,走近前来帮他脱了靴子。“飞雪大人,还是把外套脱了再睡吧,这样能睡得舒服些。” “出去!” “飞雪大人……” “跟你说了,出去!”景飞雪吼道,噌的一下坐起。 “啊……”青莲吓得倒退好几步,脸色苍白地逃出门去。 隔壁房间的景云听到响动,慌忙出来,“出了什么事?”见青莲连跌带撞地从景飞雪房里逃出来,无奈地咳了咳,“早就跟你说过,伺候他有你受的。你应该有个心理准备嘛!” 青莲抽泣着,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那家伙不是冲你,你也别往心里去。”景希一直待在院子里,此时走过来劝慰青莲。却听屋内景飞雪吼道:“离这儿远点儿!”接着嘭的一声,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砸在了门框上。 景云撇撇嘴往景飞雪房间指了指,三个人轻声走至院落当中,在一个玫瑰花坛的沿上坐下来。一时之间,院内一阵沉静,小婵拉着小翠从房间里出来,踱到三人跟前。见青莲正在哭鼻子,小婵笑道:“青莲,怎么还哭起鼻子啦?谁叫你非往跟前凑合啊!” 景希咂吧下嘴说道:“哟,你这小丫头,不说安慰一下,反倒说风凉话。” 小婵眨巴着眼睛说道:“什么风凉话。这可是我多年伺候飞雪大人总结出来的经验。”说完又转对青莲说道:“以后看他脸色不善,躲远点就对啦!” 一旁的小翠帮青莲擦擦泪水,“别难过,咱们这些作丫头的,谁没受过委屈?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位大人也真是,干嘛拿一个丫头出气呀?”景云抱怨道,转问景希:“你们刚才干什么去了?把那家伙搞得那么火大。” “那家伙呀……嘿嘿……”景希说着不自觉笑了笑。 “怎么?看来有什么可笑的事发生啊!”景云咧开嘴笑道,“一定是那家伙当着美女的面出丑了?” “呃……” “哈哈,一定是!”景云说着一拍景希的腿,“快给我讲讲!” 景希嘴巴一歪说道:“胡说什么呀?根本就没有什么美女,老女人倒是有一个,还有一个幽灵,倒有几分姿色,外加一个被施魔咒的老桃花妖,这问题么……”景希拖着下巴微一沉吟,“有点复杂,我也没搞太清楚。” 小婵说道:“景希大人,您真是,说了这么多,到底出了什么事?您倒是说清楚呀!” “都说我还没搞清楚啦!等我搞清楚再给你们讲好啦!”景希说道。 几个人聊得起劲,忽听身后景飞雪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响,众人只感眼前白影一闪,不由得一怔,随即明白刚刚是景飞雪从眼前掠过。景希咒道:“这么晚了,他又干什么去?”起身朝景飞雪追去。景云微一迟疑,也追了上去。但他速度太慢,不一会儿便失了两人踪迹,只得悻悻地返回。 020 山林修炼 景飞雪飞出古风老宅,往离城区更远的山林飞去,耳听得身后神力波动,知道景希又跟了出来,当即一提气,加快速度。景希紧紧盯着景飞雪的背影,忽感眼前一晃,那道白影已不知去向。“切,这个家伙,还真是不好对付!”景希咒道,只得在旷野里来回转悠,四处寻找景飞雪。 景飞雪站在某个山坡顶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星,心思飘到另一个地方,飘到了三百年前那个不属于他的年代…… 会是谁下的魔咒?又为什么把花妖安排在皇宫里?是要接近什么人?会不会是想接近……母亲?会是他么?既然他能够感觉到我身上的那股力量,那么很有可能…… 可是我对于它的运用……景飞雪举起手掌看了看,那股力量虽在体内涌动,但是还不能熟练的运用。想到此,景飞雪一咬牙握紧拳头:不管怎么样,我必须加紧修炼! 景飞雪找到一个僻静宽畅的山洞,虽说附近妖气很重,这里却没有一点妖气,景飞雪心中奇怪,仔细听闻,但觉周遭静寂,没有异动,这才在周围三十里内设好结界,释放神力,按照曾在藏书阁看到的一本古籍《长一仙经》上的记载开始修炼。慢慢地,神力开始聚集,在他身边形成气流,旋转,融合,喷发…… 轰! 山洞坍塌下来,景飞雪身形顿起,窜出山洞,心道:看来景辉大人说的没错。《长一仙经》不愧是上古天神的修炼法门,以此来修炼,再加上那股力量的推动,神力的增长果真比过去快上好几倍。 因为早就设好结界,所以景飞雪的神力没有对其他地方造成影响。当景飞雪窜出结界时,发现景希扛着他的黑帝剑正阴沉着脸站在结界外。 景飞雪道:“想不到你这么挺难缠。” “一个人跑这儿来修炼,居然还设了结界……”景希表情有些郁郁。 “回去吧,还有很多事要做。”景飞雪说着往古风老宅窜去。 景希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纳罕:刚才的那股力量真是他发出来的么?即便设了结界,也能感到那股力道的强大,那真的是一个白帝所发出的力量么?切,现在居然感觉不到他有一点神力,怎么可能把神力完全隐藏? “快点!”景飞雪遥遥地在催促。景希只得跟了上去,与他一起往古风的方向飞去。此时,在他身后,景飞雪刚刚所设的结界之内,以景飞雪练功的地方为中心,地面开始崩裂,轰的一声陷出一个深深的大坑。 两人回到古风时,天已大亮,宅内众人已经起床,景飞雪唤来小婵等人。 “什么,飞雪大人要跟我们一起逛街?”一听景飞雪说要到街上去转转,叫她们几个陪同,小婵欢欣雀跃地说,“哇,今天咱们真是走运,我得赶紧看看黄历。” 景希撇撇嘴,说道:“不就是让你们陪着上街么,至于高兴成这样!”复又转问景飞雪道:“你昨晚一宿没睡,也不休息一会儿?” 景飞雪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别忘记叫人去查一查,广袖宫里的花妖跟那些小妖有没有关系。” “我这就叫人去调查。”景希说完转身要离开。 “等一等,刚才那座山林,也派人去查一查。”景飞雪沉吟说道,见景希脸现疑惑,又道:“那里没有丝毫妖气,很令人奇怪。” 景希一听恍然大悟道:“唔,可不是么?” “走吧,到城里去吃早饭。”景飞雪对小婵等人说道,率先出了古风,往城里走去。 四人一路悠悠行来,进城时已是晌午。青莲因着昨晚的事,对景飞雪的惧意更甚,一直躲在众人身后前行。 买伞的是一只蛇妖……那个尝梨的是一只蝎妖……墙边那儿还有一只壁虎……景飞雪一边在街上遛达,一边细数身边的小妖。这些小妖很奇怪,就算不知道景飞雪一行是天神,可是从小婵三人身上涌出的神力也应该让他们有所警觉,可是他们始终不见有异动,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转悠着几个天神。而且还有好几个女妖不自觉靠近,眨着眼睛不停地对景飞雪放电。 那些小妖化成凡人,小婵和小翠虽是多年的神众,却不是战斗级的天神,始终没有开天目,分不清人妖鬼怪,倒是青莲因着千年灵芝的关系,能够清楚地看出围绕在身旁的众多小妖。 “他们好怪。”青莲说道,发现景飞雪目光如电般射向自己,不禁一缩,赶忙低下头。 “你能看出他们么?”景飞雪问。 青莲头埋得很低,红着脸点了下头,感觉自己的眼泪又快要掉出来,便强烈地忍住。 “看出什么?”小婵问。 “昨天景云大人说街上有好多小妖,是不是真的?”小翠问。 “什么?小妖?”小婵惊道,环视一下四周,见街人众人都行动如常,“胡说,要是有小妖,看到白帝大人还不早吓得屁滚尿流,哪能这么悠哉的逛街?”说完,便讨好地问景飞雪道:“是吧,飞雪大人?” “你不懂就别乱说。”景飞雪说道。 小婵伸了下舌头,转而说道:“大人,不如咱们到翠萍居去吃点东西吧!” “翠萍居?” “嗯,听说那里有好多别家没有的特色菜。” 景飞雪道:“是么?好,前面带路。” 小婵当即窜到几人最前面,一边还不停地跟景飞雪扯些这几天在街上看到的新鲜事。 青莲看看她,又看看景飞雪,见他眼波平静如水,浑不似昨晚那般凶恶,心中不由得想道:他对小婵到底还是比对我好得多……正低头暗自伤心,忽感一人握住了自己的手,抬头发现是小翠,“姐姐不必伤心,等咱们伺候飞雪大人时间长了,他自然也会对咱们好的。”青莲勉强忍住眼泪,挤出一丝微笑。 几人进了翠萍居,店小二引着他们在二楼靠窗的一个四人桌的座位坐下。此时离午饭的时间尚有一些时候,店内并不是很满。小翠见小婵大大方方地在景飞雪对面坐下,便也在小婵身边坐下。青莲怔忡着,不敢在景飞雪身旁落座。 “你还站着干什么?”小婵问。 “我……”青莲看向景飞雪,见他沉静地坐在那里,脸上如往常一样看不出任何表情。“我……” “哎呀,快点坐下!”小婵说着起身把青莲按到座位上,复又迫不及待地道:“小二,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尽管上来,我家少爷可不会亏待你。”那店小二早就看出几人来头不小,一听小婵这般说,干劲更足,当即说道:“好嘞!”转身下楼去招呼菜肴。 不一会儿,好几道菜上来,把桌子摆得满满的。小婵坐在他对面大嚼特嚼。景飞雪无奈道:“你呀,明天吃成个肥婆,看你还怎么嫁出去。”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我宁愿一辈子跟着飞雪大人。”小婵说着又往嘴里塞满菜。 景飞雪道:“哼,我可不留你,赶紧找个人嫁了,免得吵我。” 小婵噘噘嘴巴,见青莲和小翠没怎么动筷子,忍不住问道:“你们俩怎么不吃呀?” “那个……在吃。”小翠眯起眼笑道。 小婵见青莲始终闷闷不乐,问景飞雪道:“飞雪大人,您大概都忘了昨晚的事吧?” “昨晚?什么事?”景飞雪问。 “嘻嘻,我就知道。”小婵笑道,转对青莲说:“瞧,飞雪大人都不记得了,你也别再想它啦!” 忽听楼梯声响,噔噔地从楼下上来三个人,二男一女,店小二引着他们在另一张桌上坐下。 青莲乍见他们不觉一惊,慌忙望向景飞雪。 景飞雪见那三人,心中一动:三只蟾蜍精! 021 蟾蜍小妖 三只蟾蜍,均是鱼眼拳腮,塌鼻阔嘴,一只穿着褐色短衫,一只穿着淡黄色锦衣,那个女的则是一身花哨,两腮和双唇都涂得相当艳丽。母蟾蜍刚一落座,便瞥见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个风度样貌极佳的少年,不禁眼睛一亮,“哇,那个……”忍不住起身朝景飞雪窜过来,对他笑道:“这位公子,我叫明慧,敢问公子名姓?” 景飞雪眉头一皱,转头望向窗外,心道:好奇怪,街上流窜的为什么都是五毒小妖?没见其他的妖怪出现…… 景飞雪正沉思着,那叫明慧的蟾蜍精却已笑嘻嘻地伸手朝景飞雪身上的展风巾抓来。景飞雪眉头紧锁,正待发作,却听身旁的青莲喊道:“明慧!”接着她手一推,把明慧推向一旁,“明慧,你疯了么?” 那明慧看着青莲怔了怔,“青莲,你……你怎么在这儿?” 另两只蟾蜍此时已靠上前来,那个身穿褐色短衫的说道:“青莲,想不到在这儿碰上你,听你娘说,你已经脱离苦海、进入神界了,怎么跟我们一样还在人界流窜呢?” 青莲转头看了看景飞雪,见他脸上已无怒意,起身说道:“明文明武,你们不在山洞好好修炼,跑出来干什么?” 那身穿黄色锦衣者答道:“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烦燥得很,根本没心思修炼。” 景飞雪听罢心中一惊,难道那些五毒小妖也都是因为心思定不下来所以才流窜到人界来? “这位公子,你还没回答奴家的问题呢,奴家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公子呢!”明慧说着扭动着腰肢又凑上前来,却被青莲阻住。 青莲急道:“你们赶紧回山洞修炼,别在这儿乱窜了。” 明慧哼道:“你不好好地做你的天神,反倒跑来人界掺和我们的事,你才应该赶紧回去呢!” 青莲涨红着脸,“明慧,今天你是怎么了?以前你……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少管我的事。”明慧白了一眼青莲,绕过她又朝景飞雪凑上来。 小婵在一旁早就看得按捺不住,此时见那明慧又窜上来,便起身一掌朝她胸口击去,“离我们大人远一点。”小翠也起身去抓那明慧。 谁知那明慧虽然有些疯癫,动作却是极快,身子一扭已窜到景飞雪另一侧,端起桌上的酒瓶给景飞雪倒了一杯酒,敬给景飞雪。 “明慧,你是不是疯了,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青莲急道,只想劝他们早些离开,免得被景飞雪清理掉。她夺过明慧手里的酒杯,“你们听我的,快走!” “别理她,”身穿黄衣者说道,“最近她老是发花痴,见到美少年就扑上去,谁也拦不住。” “可是……”青莲又看看景飞雪,见他双眼紧闭,显然是在按捺着心头怒火,赶忙把明慧拉到身旁,对那身黄衣者说道:“明文,带着她赶紧离开这里,回到山洞里好好修炼,再也别出来。” 明文道:“你说得轻巧,山洞里闷得紧,谁能待得住啊?” 青莲道:“可是以前你们不都是潜心修炼,盼望有一天能登入神界么?” 身穿褐衫的明武道:“你怎么离开神界了?既然这样,不如跟我们一起留在人界,好好享受一下这里的锦秀繁华。” “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人?怎么会认识青莲的?”小婵终于忍不住问。 “我们是青莲的道友,以前我们都是在一起修炼的。”明文回答。 “哦,那你们是……妖喽?”小婵说,顿了顿怒道:“哼,好大的胆子,竟敢冒犯我家大人。” 小翠也不甘示弱,“你们见了我家大人不快快逃走,反倒自己送上门来,这可怨不得我家大人手下无情。” 青莲见状心里越发着急,说道:“明文明武,你们赶紧走吧!别再耽搁啦!” “你那么着急干嘛?”明慧说道,挣脱了青莲的手,“怕我抢了你男人啊?” 青莲被问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小婵道:“你们还不乖乖地跪下,给我家大人低头认罪,说不定我家大人会开恩绕过你们几个。” 明武听罢愠怒道:“呸,我妹妹既然看重了他,就是他前世修来的造化,居然还让我们给他认罪……” 青莲推了下明武,说道:“别胡说,你们难道看不出这位大人是谁么?” 明武头一仰说道:“他是谁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只知道逍遥快活,哪管他是谁?既然明慧相中了他,不如就把他带回山洞,让她好好享用……”说话间,突感眼前白影一闪,那张英俊得让人心里发颤的脸庞已窜到他眼前,他惊问:“你要干……”话未说完,身上便一紧,舌头也跟着僵住,再说不出一个字。 “区区小妖,竟然这般猖狂。”景飞雪冷冷说道,回身坐回到座位里。 经过青莲身边时,青莲感到他带起的那一阵风不禁一个哆嗦,见明文三人已如僵尸般立在原地动弹不得,也不知道景飞雪用什么法力制住了他们。 景飞雪道:“把他们扔到外面去。” “是!”小婵和小翠齐声应道,将那三人从窗口抛到大街上,引来街上许多人的围观。 “哼!”小婵得意地扒拉扒拉手,“敢跟我家大人发飚,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几斤几两。” 三只蟾蜍精被扔到地上,行动立即恢复,不敢多做停留,仓皇往街头窜去。见景飞雪并没有伤害他们,青莲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分开一个月,他们的性格居然会变化这么大,况且连景家的白帝都不认得,以前母亲明明给他们看过那位景氏白帝的画像,虽然样貌有所不同,但从穿着打扮上,一眼就能看出是神族景家的人啊!青莲远远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半是纳闷半是担忧。 景飞雪见青莲脸有忧色,说道:“青莲,你跟上他们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幕后主使。” “是!”青莲赶忙应道,从窗口窜出,朝那三只小妖追去。 小婵道:“真想不到青莲这么个可人儿,竟然会有那么讨人厌的道友。” 小翠道:“青莲姐姐温柔得很,只要还过得去,她应该就能容忍吧!” 这么着急就追上去,看来是担心得紧。景飞雪望着青莲去的方向微一沉吟,对小婵和小翠说道:“你们俩先回古风去!”一边说一边起身,“别在街上转悠,不安全。” 小婵和小翠也跟着起身。小翠惊道:“啊,那青莲姐姐……”话不及说完,已见景飞雪朝楼梯走去,小婵拉起她直追上去。小婵问:“飞雪大人要跟上去看看么?” 景飞雪不答,径直出了翠萍居。小婵和小翠结完账出来,已不见景飞雪的影子。 022 蟾蜍小妖(二) 青莲一路追踪三只小妖,来到城外的山野。那三只蟾蜍见青莲始终紧追不舍,便在一个宽畅的地方停了下来。 明文道:“你还追着我们干什么?难道不肯放过我们?” “不是……”青莲刚刚开口解释,却听明武咂吧下嘴说道:“大哥,你也不想想,现在她可是天神了,跟咱们这群小妖不是一个级别的。” 明文道:“天神?难道你当真要跟天神一样,把我们这些小妖铲除干净?” 青莲忙道:“我怎么可能要铲除妖怪呢?以前我也是一只小妖。” 明慧道:“既然知道这点,为什么还拦着我,不让我接近那位俊俏公子?” 青莲嘴角抽了抽,“这两点……没有什么关联吧!” 明慧道:“哼,我知道了,他是你新结识的相好,你想一个人独占他,所以才这么把着他,不让我接近。” 青莲暗暗心惊:怎么感觉他们说话都这么不着边际?寻思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只是想知道,咱们分开这一个月,你们都到哪儿玩儿去了?” 明文道:“我们小妖能上哪儿玩儿?还不是躲在山洞里修炼?” 明武道:“我明白了,你是想套我们的话,想知道我们的秘密山洞在哪儿。” 青莲更惊,说道:“不就是在长青潭边吗?以前咱们可是常在那里修炼哪!” 明武转头对明文道:“大哥,你看,我早就说过她是想套咱们的秘密山洞。” 明慧道:“说不定是见那位公子对我有意,她就想把咱们兄妹几个杀了。” “唉,这都哪跟哪呀?”青莲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了?脑子是不是不清楚?” “我们清楚得很。”明文道。 明武接口道:“不清楚的是你吧!自己身处妖类,却硬要跑去做天神,这样背叛自己的族类有什么好处?” 青莲皱眉道:“可是……以前你们不都很想摆脱妖的身份,想成为一个天神么?” “哼,那不过是哄着你玩儿的。”明文道,“当初知道你一跃登入神籍,不这么说你还不把我们都送上天界的监牢?” 青莲道:“可是在很久以前,我还没有成为神众的时候,你们那时就很想成为天神的,难道你们都忘了么?” 明武问明文道:“大哥,青莲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被那些天神洗脑了?” 明慧道:“不如把她抓回去,交给莲心大娘,看能不能给她解了天神的洗脑。” 青莲叫道:“你们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那明武说道:“好,就这么办!”直朝青莲冲上来,嘴巴一张,长长的舌头朝青莲脸上舔来。青莲惊叫一声,赶忙窜开。谁想明慧不知何时已窜到她的身后,趴在地上猛地一跃,扑上了她的背。青莲用力一甩,将明慧甩了下去,喘息未定,明文却又攻上来,噗的一声,一口痰吐在青莲衣服上。 这口痰含有巨毒,但听滋滋几声响,青莲的外套被毒性侵蚀烧出一个洞,幸亏没有浸着肌肤,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三个到底是怎么了?我是青莲啊!”青莲一边躲避三人的攻击,一边惊叫,“难道你们忘了?以前咱们每天都在一起修炼呀!” 明武道:“那又怎么样?成了天神,还不是得抓我们这些小妖,不然你拿什么去邀功请赏啊!” 明慧道:“二哥,别跟她废话,赶快把她解决了,我好去找那位白衣公子。” 明武道:“嗯,妹子,就依你。” 青莲道:“你们别再范糊涂了。那位大人不是你们可以接近的,刚才的事你们还不长记性么?” 明慧道:“那是因为有你在场,他才会那么对我。不然,他对我不知得有多温柔呢!” 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不明白,青莲无奈地思忖。三人攻击甚厉,她却不想真与他们对打,只是一味的闪躲退让。如此苦苦支撑一会儿,那明慧又在青莲背后一个蛤蟆扑,此时她四爪上俱是巨毒的粘液。青莲知道倘若被她扑上,势必被她的毒液所伤,当即往上一窜,窜到树梢之上。 三只蟾蜍每日里常在一起修炼,配合很是紧密,树梢上早有明文等在那里,青莲刚一窜上,脚未站稳,他已吐出长信朝青莲射去。青莲匆忙向后急跃,明武嘿嘿的冷笑声从身后传到耳际,青莲暗叫一声不好,不及细想,向前俯冲,明文仍旧等在那里,见她俯冲过来,笑嘻嘻地一张嘴,长长的舌头便朝她迎上来。 青莲无处可退,惊慌中突感脚下一滑,接着仰面摔落下去。明文的长信仍旧朝她直射过来。“啊!”青莲不由得尖叫一声。 蓦地,一道白光闪过,明文的舌头已被那道白光阻截。青莲感觉自己下落的身躯也跟着一缓,落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青莲定睛细看,眼前那人白面如玉,凤眼如碧,“飞雪大人!”青莲轻声唤道,心中立即如滴上了几万滴的麻油,整个身子都跟着又酥又麻,不知如何动弹,就连呼吸都感觉困难,脸上烧得如火炭,随即眼前一花,晕了过去。 地面上的明慧嘴巴大张,也吐出长长的舌头,嗖的一下朝景飞雪怀中的青莲袭来。景飞雪抱着青莲,危急之中猛地一掌朝她挥出,明慧一怔,刹时眼前有万朵莲花飞落,落入自己的体内…… 景飞雪自己也怔了怔,随即心中一喜:终于可以用手来发莲花落了。 “明慧!”明文和明武齐声惊喊,齐朝景飞雪攻上来。景飞雪一手抱着青莲,另一只手分朝二人连挥两掌。二人当即也如明慧一般怔住。 景飞雪将青莲轻轻放到地上。三只蟾蜍已经恢复神智,见到眼前的景飞雪,上下打量一番,不禁大惊,纷纷跪拜,“您是……白帝大人?” 景飞雪道:“看样子,你们现在才是清醒的。” 三只蟾蜍面面相觑,似乎不知景飞雪所言何事,待见到躺在地上的青莲,又是一惊。“咦,这不是青莲姐姐么?”明慧惊道,“她……怎么了?” 景飞雪回答:“没什么,只是晕过去而已。” 明文道:“我们怎么会在这儿?明明是在洞里修炼的。” 景飞雪问:“你们最后记得的事是什么?” “最后记得的事?”明武道,看了看明文和明慧,“我也记得我们在山洞里修炼,怎么就到了这儿?” 景飞雪轻叹一声,又问:“长青潭在什么地方?离这儿远么?” 明慧道:“长青潭?不远不远,只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再往前过一个小村子就到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景飞雪,心道:他就是景家的白帝么?比画上的还要好看几百倍啊! 景飞雪问:“在山洞里修炼的时候,就没感觉有什么异样么?” 三个人仔细想了一会儿,明文皱眉说道:“啊,那几天总感觉心里很烦闷,根本不能静下心来修炼。” 明慧摇了摇头说道:“不对,是感觉有一种危险在逼近,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明武道:“我倒感觉是身体上太疲惫,总想找机会休息休息。” “是么?”景飞雪说,“看来,每个小妖的感觉都不同。” 此时,地上的青莲一声呻吟,悠悠地醒转来,发现明文兄妹三人跪在景飞雪面前,随即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急忙窜上来挡在三人跟前,跪在地上向景飞雪叩首道:“飞雪大人,他们不过是几只不懂事的小妖,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们计较,就……就放过他们吧!” “青莲姐姐,你怎么了?”明慧问。 青莲一怔,眨巴眨巴眼睛,这个明慧,跟刚才完全判若两人哪! 景飞雪不理青莲,又问三只蟾蜍道:“皇宫里的那只花妖,你们认得么?” 三人寻思一下,明慧摇头道:“我们除了青莲姐姐和莲心大娘,就不认得别的妖怪了。” 这么说,他们这些小妖和那只花妖没有关系,景飞雪心想,这些小妖虽说没中魔咒,可是脑子里糊里糊涂的,应该是被什么妖魔迷惑了。不过,是什么妖魔只去迷惑五毒小妖呢? 023 不期而遇 景飞雪觉得从几只蟾蜍精身上再不能问出什么,转身返程,打算回古风去。 青莲问道:“飞雪大人,您要走?他们……怎么办?” 景飞雪道:“我对他们已经没兴趣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青莲一愣,随即欣喜地转头对明慧三人说道:“赶快回长青潭,没事千万别跑出来。见到我娘,也这么跟她说。”说完朝景飞雪追过去。“顺便帮我跟她说一句:我很想她,有空就回去看她,叫她别担心我!”青莲边跑边喊,已奔至景飞雪身侧。 景飞雪心中一动:她的母亲知道她已升入神界,还仍旧为她担心么?我的母亲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十五年来我对于她来说始终是杳无音信,那她该有多担心?唉,我的确是个不孝的儿子。 古风老宅在南康城的另一侧,两人重新进城,街上熙来攘往甚是热闹。景飞雪沉静地走着,决定找机会与母亲相认。青莲跟在他身后,见他始终目视前方,不发一言,想起刚才小婵走过大街时有说有笑,变着法子与景飞雪攀谈,便东张西望,也想找些什么话题与景飞雪聊天。 咕……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景飞雪一怔。青莲忙捂住肚子,暗骂一声该死,不过刚才她什么也没有吃,又跟着三只蟾蜍精战了半天,也实在饿得紧,于是那肚子很不识相地又叫了一声。 咕…… “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景飞雪道。 “啊,哈哈……好啊……哈哈……”青莲尴尬地笑道,脸一直红到耳根。 景飞雪道:“你说吧,去哪儿吃?” “我说?”青莲愣了愣,可是,我也是第一次进南康城啊,想了想只得笑道:“不如咱们还是去翠萍居吧!” “嗯!”景飞雪当即往翠萍居走去。 两人再次进到翠萍居,那店小二已认得他们,当即迎上来。景飞雪道:“我们还要刚才那个靠窗的位子。 店小二道:“哟,不巧,那个位子已经有人了。不如我再找个好点的位子给二位。”说完,引着二人上了二楼,在原来那个位子旁边找了个座位给景飞雪和青莲。 先前那个靠窗的座位,两边站着几个身穿盔甲的武士,手握腰刀守卫在桌子两侧。景飞雪忍不住朝那位子上的人看去。座位上坐着一男一女,女的不过十六七岁,长发垂髫,肤白赛脂,弯弯的眉毛有如月牙,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似桃瓣,又尖又窄的鼻头下是娇小玲珑的双唇,倒比那西施貂蝉还要美上几分;男的约是二十五六的年纪,身穿长衫,上绣金丝祥云,面如满月,鬓若刀裁,眼如星斗,鼻若悬胆,是个俊俏公子。景飞雪的目光不由得在这位公子的脸上怔了怔:这张脸似曾相识,他是谁? 那少女先前听到楼梯声响,便不由自主地望向楼梯口,见到店小二身后的景飞雪当即愣住:哇,好可爱的面孔!天下真有这么美貌的男子么?真个比女子还要美上百倍,天哪,是谁?他是谁? 她的目光始终不离景飞雪,后来发现他的目光向自己射来,慌忙别过脸去,假装看着别处,待发现景飞雪的目光滞留在她身旁公子的身上,便又偷偷地朝景飞雪望过来。她身旁的公子见她两腮泛红地盯着这边桌子,忍不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目光与景飞雪不期而遇,不禁大惊:啊,那双绿色的眼睛……是他!他毫不犹豫地朝景飞雪冲过来,惊叫道:“漫江!” 漫江?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景飞雪心中惊道,脸上却仍旧毫无表情。青莲见那位公子莫明其妙地朝景飞雪扑来,当即起身挡在景飞雪面前,问道:“你想干什么?” 那位公子歪着脑袋看着青莲身后的景飞雪,“漫江,我是二哥呀,你不认得啦?” “表哥,他是谁呀?”那少女此时也羞答答地踱了过来,“你认得他?” “嗯!”那公子点头道,绕过青莲,在景飞雪旁边坐下,说道:“漫江,这么多年你跑哪儿去了?父皇派人到处找你呢!” 景飞雪微微一惊:难道父皇并没有觉得我不是他儿子?可是为什么当年……十五年前被追杀的情景重又在景飞雪脑际里闪过,在他心里掠过一阵苦痛。“青莲,咱们到别处吃吧!” “是!”青莲应道。 景飞雪起身朝楼梯口走去,青莲小心跟着他,很担心碰上什么事会惹得他不高兴。刚才她清晰地看到这位大人眼睛里闪过地那缕悲伤,一颗芳心便跟着抽搐似的疼痛。 “漫江!漫江!”那位公子追上来,伸手搭住了景飞雪的肩膀。 景飞雪一皱眉,目光如寒剑般往后一掠。青莲一怔,当即挡开那公子的手,“放肆!竟敢冒犯飞雪大人!” “大胆!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那几个武士冲上来,拔刀护住那位公子。 “这话应该我对你们说吧!”青莲说道。 “青莲,走了。”景飞雪说道,静默地走向楼梯。 哇,好酷!那少女的小心肝不自觉怦怦乱跳,仿佛草原上几千匹烈马在奔腾不息,她废了好半天的劲才让它们恢复平静。 “漫江,我知道你很可能不认得我了,当时你才五岁,年纪还小嘛!”那位公子仍旧不死心,“不过,你应该记得自己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呀!难道这么多年,你就从没想过回家么?父皇他……很想你啊!” 景飞雪蓦地转身,风一样窜到那位公子面前。 风!一定是风!那位公子愣在当地,呆呆地想;待见到景飞雪站在面前,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他身旁的那几个武士吃惊更甚,这个人真的是人么?动作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们身后的那个少女两手拖腮,目光炯炯地盯着景飞雪,眼中再无他物:好俊的身手!不但是样貌绝佳,身手也是绝佳,这么出色的男子真的被我碰上了么?我不是在做梦吧?他到底是谁? 一旁的青莲愁眉紧锁,景飞雪的脾气她是领教过的,倘若真的惹恼了他,不知会干出什么事,因此只想拉着景飞雪赶紧离开。不过猜想这样做说不定会被景飞雪扔到窗户外面,想了想还是忍下去,退在一旁静观。 景飞雪冷冷盯着那位公子的眼睛,说道:“你的父皇已经吞灭江国,漫江这个名字对他也再没有一点意义了吧!” “不……不是这样的。”那位公子颤抖着说,感觉对面的那双眼睛比冰还要冷。 “喂,别当我们都是无形的。”旁边一个武士刀架上景飞雪的脖子说。 “大胆,谁允许你们这么做?”那公子吼道。武士一怔,立即把刀撤了回去。 青莲趁机说道:“飞雪大人,咱们赶紧走吧!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哼!”景飞雪转身走向楼梯。 那位公子愣在那里,听到噔噔的下楼声,猛然惊觉,冲到楼梯口喊道:“就算你不想见父皇,难道也不想见你母亲么?她日日夜夜都在盼着你回来,哭得眼睛都瞎掉啦!” 母亲!头顶上响过一声闷雷,景飞雪腿上好象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抬不动,整个人僵在楼梯中央。 青莲见状忙上前扶住他,“飞雪大人……” 那位公子复又追上来,“不如先去见见景皇后,让她老人家安心。以后随便你上哪儿,二哥绝不拦你。” “别说了。”青莲怨怒道。 “青莲,你先回古风去。”一阵沉默过后,景飞雪轻声说道。 “大人!” 景飞雪皱眉道:“赶快回去,别耽搁,街上不安全。” 青莲噘噘嘴巴,一步一回头地下了楼梯。 024 母子相认 那位俊俏公子正是雪国当今的二皇子连垂生,跟他在一起的那位少女是他舅家的表妹,名唤顾佳莹。双方相认,景飞雪告诉连垂生,自己决定追随母姓,已改了名字。连垂生带着景飞雪回到皇宫,引着他朝皇帝所居的宝和殿走去。 没走几步,景飞雪停住脚步,“这里不是通往冷宫的路吧!” “呃……”连宝生嘴角抽了抽,“先去见见父皇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宫里的规矩,没有父皇的批准咱们是不能去冷宫的。” “哼,这些规矩管得了我么!”景飞雪冷冷说道,转身朝冷宫走去。 “哎,不行!”连垂生上来拦住他,“你忘了小时候,你自己偷跑进去,被父皇狠狠打了一顿呢!还是先随我去见父皇,他见到你一高兴,说不定会让景皇后搬出冷宫的。” “谁管他。”景飞雪甩开连垂生,继续前行。 “漫江,你听我一句劝好不好?” “已经告诉过你,我叫景飞雪。” “随便你叫什么啦,如果父皇知道你回来,不去看他,反跑去冷宫,一定会……会……” “会怎么样?”景飞雪道,瞪着连宝生,“派人杀掉我?” 连垂生看向他,与他的目光相遇,不禁打了个寒噤,心里一阵怯懦,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其实父皇……真的很想你,虽然大皇兄曾经派人追杀过你,可那并不是父皇的意思。这么多年来,每当他考察我们的学业时,都会不自觉地提起你,说在众多的皇儿里,漫江是最聪明的。当初,父皇只是因为你……你脚上的残疾,没办法登基为帝,所以才废掉你和景皇后的,如今你脚上的残疾已经好了,他一定是再立你为太子。你不要再固执,随我去见父皇……” “为什么你这么希望我去见他?”景飞雪问,“作为皇子,你也有继承权,难道你就不想作太子,有朝一日好成为万民敬仰的帝王么?” “我?”连垂生轻声一笑,“我是你哥哥啊!不管怎么样,哥哥都不应该抢弟弟的东西。况且,我从小失去母亲,多亏景皇后一直照顾我,我才能在皇宫里立足。” 想不到他倒有些真性情,还真不容易,在皇宫这种肮脏的地方……景飞雪想道,继续朝冷宫走去。 “喂,你还是要先去冷宫么?”连垂生冲他喊。 “事过境迁,作为景家的人,我已经不能再作什么太子,更不能作皇帝……”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父皇灭掉了景氏的江国么?可那是因为,江国的百姓在……在景氏的统治下已经没有活路,所以才被父皇灭掉的啊!” “唉,”景飞雪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我说的,不是江国的那个景家,虽说两者也的确有血亲关系,不过……”他说着仰头望了望天,“不过,两者承担的责任完全不同。”说完,景飞雪转身继续前行。 “漫江!” “表哥,你先去禀报皇上,我跟上去看看。”顾佳莹说道,朝景飞雪追上去。 “伯母!景伯母!”两人刚至冷宫,还未进门,顾佳莹就迫不及待地喊,拉着景飞雪进到里面去,“景伯母,你看谁回来啦?” 景菲正坐在榻上逢制一件绵衣,听到顾佳莹的声音便迎了出来,“佳莹,你来啦!”看到她身旁的景飞雪不觉怔住,“你是……” 那顾佳莹见到景菲亦是一愣,“咦,景伯母,您的眼睛……还有脸上那道疤……哇,原来您这么漂亮!”顾佳莹说着拉住景菲的胳膊,“景伯母,您的眼睛已经好了,脸上的伤疤也不见啦,真是太好了。” “是啊,是昨晚……昨晚……”景菲说着又望向景飞雪,盯着他看了许久,喃喃问道:“你……是漫江么?” 景飞雪看着她,强把眼泪咽下去,“是……”声音不由得哽咽,“正是孩儿……母亲!”噗通一声,跪倒在景菲面前。 “啊,果真……果真是我的儿子回来啦!”景菲把景飞雪搂在怀里,忍不住老泪纵横,“果真是我的儿子!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你会回来,我就知道……” “母亲,是孩儿不孝。当初,母亲把我送走的时候,就与我约定好,会在这里等着我。可是我……我居然一直以为母亲已经……我本应该早些回来的,是我不好,我没有做到跟小傅阿姨约定的那样,没有……没有相信母亲,没有坚守和母亲的约定……” “这怎么能怪你呢?当年那种情况……”景菲说着把景飞雪扶起来,忍不住把他又搂进怀里哭了一阵。 顾佳莹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也跟着掉泪,过了一会儿,见景菲仍旧哭得伤心不已,便上前解劝道:“景伯母,您的眼睛刚好,还是小心保养才好。况且,四皇子回来应该高兴才对呀!怎么就哭起来了呢?” “啊,对呀!”景菲说道,擦了擦眼睛,仔细打量景飞雪,“漫江,你都已经长这么高了。” 景飞雪道:“母亲,这世上再也没有连漫江这个人。” “什么?” “四皇子已经改名叫景飞雪了。”顾佳莹说道。 “景……你改姓景了?”景菲问道。 “嗯!” “是么?”景菲有些失望,顿了顿复又笑道:“不过,没关系,反正……你回来就好啦!只要你好好地活着,姓什么都无所谓。” 景飞雪看到景菲脸上的表情,忍不住问:“为什么?您好象……还是希望我姓连。” 景菲道:“你毕竟是你父皇的骨肉,不管他做过什么,你也是他生的,这点谁也改变不了。” “那又怎么样?”景飞雪皱眉道,“我已经脱离了皇族,也再不可能回来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把母亲也接走,免得您在这里继续受苦。” 顾佳莹惊道:“四皇子,你在说什么呀?景伯母是不能离开皇宫的。” “为什么不能离开?”景飞雪愠怒道,目光如电般射向顾佳莹。 顾佳莹不自觉后退两步,那两道目光如两把冰刀似的直插进她心里,“我……我……” 景菲道:“这里宫里的规矩,我受过皇帝宠幸,一辈子不能离开皇宫。” “规矩?”景飞雪皱了皱眉,“难道您觉得这些规矩能束缚得住咱们景氏一族?” “啊,漫江,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景菲惊道,“你不会是因为江国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吧!我听说,江国百姓现在的生活要比过去好很多,所以你……你不要再因为这件事怪你父皇了,毕竟江国走向衰亡,跟咱们景家自身有很大的关系。” “母亲,您是怎么了?”景飞雪问,“江国也好,雪国也罢,都只不过是凡人的国度而已。景家的人怎么可能会为区区一个江国而抛弃自己在三界内的责任呢?” “三界?”景菲惊道,“漫江,你在说什么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景飞雪怔了怔,想起当初跟景严初次见面时景严曾说过的话,不禁有些黯然,确实,他的祖上自从做了人间的皇帝后,就忘记了自己还是神族景家的一员,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他们已经几百年没有接触过神族景家了。“母亲,有些事等时机成熟以后,我再告诉您。您还是跟我走吧!” “我不走!”景菲说道,“我……不能走。” “您还留在这儿干什么?”景飞雪不耐烦地说道,“那个皇帝已经不要您啦!” “不……早晚有一天,他还会……还会……” “母亲,难道您对他还抱着幻想?”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跟他几年的夫妻,不可能对他无情无义……” “可是他把您关在这个破败的宫殿里,连门窗都破烂不堪,他根本就不值得您留恋!” “不是……不是这样的,你不可以这样说你父皇。”景菲皱眉说道,望着景飞雪,一双眼睛中痛苦纠结。 “母亲……” “四皇子,景伯母是不会跟你走的。”顾佳莹搭茬道。 “闭嘴!”景飞雪吼道,“我说话的时候你没有资格插嘴!” 顾佳莹赶忙闭上嘴巴,双眼流露出恐惧。 “漫江,你干什么?”景菲怒道,把顾佳莹拉到自己背后,“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多亏她和二皇子照顾,我才能活到现在?要不是他们给我送衣送饭,我早就饿死在这里了。你凭什么这么凶的对她?” “伯母……您别怪他,我猜,他一定是不了解您的心情……”顾佳莹小声说,“他一定不了解您……您还爱着皇上……” “佳莹……”景菲拍了拍顾佳莹的头,忍不住眼泪又掉下来。 “爱……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最宝贵的东西……”顾佳莹轻轻地说,声音几欲不闻,目光莹莹地望着景飞雪。 景飞雪微微吃惊:爱?难道那个狗皇帝这么对母亲,母亲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着他? “皇上驾到!”冷宫外太监的喊声,打断了室内的沉默。 025 父子初见 那扇破败的宫门嘭的一声被人用力地推开。门口,甩着宽大的袍袖威严地走过来一人,头带皇冠,身披皇袍,脚踏金靴,正是当今的皇帝连锦。 景菲颤抖着屈膝跪拜,顾佳莹也跟着跪了下去。“参见坠下!”两下齐声喧喊。 景飞雪如一尊雕像般立在那里,冷漠地看着眼前那个皇帝。 “漫江,赶快行礼!”景菲小声说道,见景飞雪仍旧未动,便又喊了他一声,“漫江……” “父皇,”连锦身后的连垂生见状赶忙过来打圆场,“四弟离开皇宫太久,忘了宫里的规矩,您千万别怪罪他。” “是么?”连锦冷冷说道,“我在他的眼里却只看到了两个字——傲慢!”接着转对景飞雪说道:“小子,你想要傲慢,首先得有傲慢的资本……” “总比你要有资本!”景飞雪截过话茬儿说。 连锦愠怒道:“你凭什么跟自己的父亲这样说话?” 景飞雪道:“哦?你还知道自己是一个父亲啊!” 连锦道:“看样子,你很想领教一下做父亲的手段!” 景飞雪道:“我倒真想不出,你能有什么高明的手段。” “咦,原来他们父子俩这么象啊!”顾佳莹忍不住说道。 “讨厌!”连锦和景飞雪齐声冲她吼道,吓得原本还跪在地上的她身子往后一个踉跄,坐倒在地。 “呃,佳莹知罪!”顾佳莹忙道,重新跪好。 “你们都起来吧!”连锦说道。景菲和顾佳莹纷纷起身,连锦看到景菲的脸微微吃惊。“看来你的伤病全都好了……” 景菲道:“托陛下的福……” “正是托这位陛下的福,所以您才住在这个破地方!”景飞雪截过话头道。 连锦道:“那是因为她养了一个不中用的儿子。” 景飞雪剑眉一挑,“哦?你怎么知道她的儿子不中用?” 连锦道:“一看便知!” 景飞雪道:“象你这种根本不知道应该把力量用在哪里的人,哪能分得清中用不中用。” 连锦嘴角一撇,冷笑道:“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倒是挺清楚啊!不过,这么多年来你的力量好象一直都用错地方了。” 景飞雪道:“哦?我的力量用在哪里,你了解多少?” 连锦道:“垂生已经把你们相遇的事说了。我看你一定是拜入什么江湖门派,学了一些邪门歪道的武功回来。哼,你以为动作变得灵敏就可以恢复到原来的地位么?幼稚!” 景飞雪道:“幼稚的是你!对事情毫不了解就枉加揣测……” 室内众人全都把注意力放在二人身上,浑没注意到屋里多了几个人。 洛清和洛华分站在景菲和顾佳莹身旁,景希和景云也立在一个阴暗的小角落。四人全神贯注地看着二人争吵,那洛华忍不住说道:“他们父子果真很象!” “嗯,是啊,刚才我也这么说呢!”顾佳莹说道,寻着声音往旁边看了看,蓦地发现旁边多了一个赤衣女子,不禁惊叫一声:“啊!” 众人齐朝她望去,惊见她身旁站着一个赤衣女郎,手里握着一把赤色长剑,而景菲身旁则立着个黑衣女郎,手里握着一把黑色长剑,“护驾!护驾!”连垂生忙喊,冲上来挡在连锦和景飞雪身前。宫门外唰唰地冲进来几个武士,护住连锦。 景飞雪早就知道他们四个到来,只是无暇搭理他们,现在忍不住愠怒问:“谁叫你们来的?” “听青莲说,你跟一个自称是你二哥的人走了,我就猜想你是到这儿来了。”景希走过来说道,黑帝剑扛在肩头,“虽说是皇宫,这里可一点也不安全哪!” “四弟,你认得他们?”连垂生问,一颗心终于放下。 “我们是飞雪大人的属下,大家放心,我们不会伤害各位的。”洛清微笑说道。 “赶快回去!”景飞雪说。 景云道:“这可不行,听说这里有一只被施魔咒的老妖,出于对您安全的考虑,我们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连锦拂袖说道:“胡说!皇宫里禁卫森严,怎么可能会有老妖出没?真是荒诞至极!” 景飞雪斜睨着他,哼道:“肉眼凡胎,人妖不分!” 连锦瞪眼说道:“难道你就分得清什么是人什么是妖?” 景飞雪道:“不要以为自己办不到的事,别人也办不到。” 洛清笑道:“嘻嘻……飞雪大人请放心,我们绝不会打搅您父子二人的论争,你们可以继续……” 连锦皱眉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该不会……是景家的余孽吧!” “余孽?”景云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谁是余孽?” “果真是景家的人。”连锦道,摇了摇头,“你还真是自甘堕落!” 景飞雪道:“你知道什么?不过是做了皇帝,就以为了解了整个世界,你才是自甘堕落。” 洛华道:“我们不是景家的人。”转对景云解释:“他说的大概是江国的那个景家,跟你们不是一回事。” “江国的景家也是景家,他们不是景辉大人的后人么?”景云吼道,“也是飞雪大人的祖上!切,被弱小的凡人灭了国,还要受这种窝囊气,这……太有损我们景家的颜面我!” “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无知的凡人而已。”景希赶忙相劝。 “你这样……简直太失礼了。”洛华埋怨景云道。 洛清道:“不管怎么样,这位头上顶着珠帘的大人,是飞雪大人的父亲,所以……你说话还是小心一点好。” 连垂生皱眉道:“那是皇冠!” 景云吼道:“我说的难道不对么?这样……景辉大人会死不瞑目……”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连锦问景飞雪,“看起来脑子有些不正常。” “嗯?你也太无礼了吧!”景希听罢心中不悦,“就算你是飞雪大人的父亲,可终归什么级别也没有,我们没让你行礼是看在飞雪大人的面子上。现在你居然说我们脑子不正常……” “出去!”景飞雪冷冷说道。 “什么?”景希一怔。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景飞雪道。 景希嘴角抽了抽,还想再跟景飞雪理论几句,洛清却扑上来抓住他,“是……我们这就退出去!”洛清眯起眼笑道,“嘻嘻,在外面等候飞雪大人!”说完拉着景希往上空一窜,消失踪迹。 “切!”景云歪歪嘴巴。 “我们会在顶上守护大人,如果大人有什么吩咐,随时可以叫我们。”洛华说完和景云一起消失。 “呃,他们都是些什么人?”连垂生惊道。 “好厉害!”顾佳莹道。 连锦道:“看来,你倒也笼络了一些人才。”见景飞雪没吭声,又道:“我已经通知宫女太监,命他们收拾水月宫,你和你母亲就搬到那儿去住吧!她为了你也吃了不少苦头……” “谢陛下!”景菲赶忙跪倒谢恩,拽了拽景飞雪。景飞雪只当不觉。 连垂生忙躬下身说道:“父皇圣明!” “好象应该说这话的不仅仅是你吧!”连锦道,瞥了瞥傲然而立的景飞雪,见他脸上毫无表情,更没有要致谢的意思,嘴角抽了抽,一甩袍袖哼道:“回宝和殿!” 026 蛇妖尸体 景飞雪带着景希等人回到古风老宅,命三个小婢收拾东西,他要带着她们到宫里去住。几位帝级天神一听,吵着也要跟随前往。景飞雪无奈,只得与众人商议,最后决定,景飞雪带着景希、景云、洛华和三星赤帝赤引住进皇宫,监视广袖宫的花妖;洛清带着路翔、展云鹏和丘生及诸神众继续留在古风老宅,观察南康周遭那些小妖的行动。 众人商议妥当,在大厅里正待散去,派出去监听小妖的神众回来,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在南康城外的秘林中发现一只蛇妖的尸体,看身长只有二百年的道行,身上没有伤痕,但血液尽被吸走。 “竟然吸蛇妖的血……会是什么妖魔?”景希纳闷儿道。 景云沉吟道:“我倒是听说吸血鬼会吸人血,吸妖的血还是头一回听说。” “不如到现场去看一看。”洛清提议道。 几个人当即跟随那位神众前往秘林中查看。到达目的地,景飞雪与景希两人不禁微微吃惊,这里与景飞雪昨晚修炼的地方离得不远,可是昨晚两人在时根本没有感觉到丝毫妖气。 那条蛇身长两丈有余,呈亮黑色。 景飞雪问验尸官:“它死了有多长时间了?” 验尸官回答:“估计是在昨天晚上,午夜之前。” 景飞雪和景希两人互望一眼,心中均想:午夜之前?看来在我们到达这座山头之前,这条蛇就已经死了。 景飞雪命人把那蛇身翻转,发现肚皮也如背部一样是亮黑色,不禁有些吃惊。 景希奇道:“咦,这条蛇还真是奇怪,按理说,它腹部的颜色比背部的颜色略浅才对嘛!” “啊,你手上……”忽听洛华一声惊叫,众人齐唰唰朝她望去,见她正盯着一个神众手里的垫布,那个验尸官是垫着那块布把蛇身翻转的,刚才还是白色,现在接触蛇身的部分已变为黑色。 验尸官见状解释说道:“一定是蛇身上有巨毒,所以它才会变为黑色。” “蛇……的毒不是应该在毒牙上么?”路翔惊道。 “说不定是种特殊的蛇,死掉以后毒会外泄。”展云鹏笑道。 丘生道:“要我说,大概是因为血被吸干了,所以毒才会外泄。” 景飞雪沉吟一会儿,问其他人等:“你们是什么看法?” 景希道:“毒会外泄,这种说法也太离谱了吧!” 展云鹏问:“不知景希大人有何高见?” 景希沉思半晌,说道:“会不会是两条蛇大战,它被另一条更毒的蛇咬死了?” 路翔道:“可它身上没有伤痕!” 洛清道:“我倒是听说,有一种蛇很毒,通体均为黑色,凡是它爬过的地方都会染上巨毒……” 洛华道:“这么说,是它外皮本身就有毒?” 景云叹道:“哇,这么毒的蛇,是什么妖魔会吸它的血呀?” 景飞雪见赤引一直沉默,便问他道:“赤引,你有什么意见?” 赤引是一个红脸汉子,宽额大眼,鼻梁有些塌,嘴唇偏厚。“我?”听到景飞雪问他,赤引一愣,结结巴巴地答道:“那个……我觉得也许……嗯……它是被……被什么比它更毒的妖魔吸了血……” “原来是这样。”洛清道,复又嘻嘻直笑,“嘻嘻……我终于知道你的脸为什么是红的啦!呵呵……” 赤引一听脸现窘态,忸怩半天问道:“那我……我的脸为……为什么……” “你很害羞啊!哈哈……”洛清指着他大笑道。 赤引听罢眼角不由得抽搐几下,慌忙低下头,抬手挠挠额头,实际却用手盖住了脸。 洛华忍不住拉了拉仍在大笑的洛清,“姐姐,别笑了。你没看人家都不好意思了么?” 洛清捂着肚皮强忍住笑,“这么害羞的男人我是头一次见嘛!呵呵……”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 “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吧!”景飞雪冷冷说道,转身回程。 景希跟在他身后,路过洛清身旁时忍不住指了指她,“你呀!” 洛清嘴角撇了撇,低声抱怨道:“别人笑你们也管,管得也太多了吧!” “走吧!”洛华拉起她,快步前行追上众人。 众人回到古风,小婵等人已收拾好行礼,景飞雪当即率领景云一行朝皇宫而去,一边走景飞雪一边嘱咐众人,要小心行事,不可泄露天神身份。 到得皇宫,顾佳莹和连宝生早已帮着景菲搬至水月宫,并且换了件新衣。景菲见景飞雪回转来,忍不住对他说道:“你小傅阿姨那儿,得跟她说一声,让她也搬到水月宫来。这么多年,多亏她陪着我,我才能在冷宫里熬了这么久。” 顾佳莹忍不住说道:“景伯母,都跟您说过好几次了,那个小傅早在十五年前就死了。您怎么又提她?” 景菲笑道:“呵呵……还有人说我儿子也死了呢!他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原来母亲还不知道小傅是个幽灵,景飞雪心道。 连垂生说道:“那不一样。小傅当年死的时候是我们都见着了的,父皇还因此关了大皇兄三年多呢!” 景菲微笑道:“你们净瞎说,她要是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跟以前一样的照顾我?” 景希咂吧下嘴说道:“难道你就没想过,说不定这么多年照顾你的是……” “你怎么不回你房里去?”景飞雪打断他的话问。 景希愣了愣,撇撇嘴,带着景云几人回进后院去。 景菲道:“漫江……” “母亲,都说了叫我飞雪。” “嗯,飞雪,你赶紧把小傅找来,再过几天就是五月初五,按照江国的习俗,咱们该驱五毒……” “驱五毒?”景飞雪惊问。 “是啊,你都忘了吧!雪国人不讲这个。”景菲说着皱了皱眉,“不过,我和你小傅阿姨每年五月初五还是会剪葫芦贴窗花,买些桃符挂门上。俗话说:‘天中节,天气热,五毒醒,不安宁。’咱们还是驱一驱的好。” 景飞雪心中纳罕:最近五毒小妖迷失心志,会不会跟这有关系?五毒妖……五毒妖……好象从哪儿看到过这方面的事,怎么……想不起来了? “你倒是快去呀!”景菲见景飞雪愣在那儿发呆,忍不住催了催他,“让小傅也搬来这里住,别再住在冷宫那个偏房里啦!” “嗯,我这就去。” 景飞雪来到冷宫那个偏房,进到里面未见一人。这里阴冷潮湿,满地灰尘,房檐上结着厚厚的蛛网,看起来已是多年没有人居住。景飞雪看出这是有人布下幻影,当即运莲花落于手掌,往空中一挥,几朵金莲飘落,眼前幻觉即解,现出一个洁净的小屋。屋内摆设很少,除了一张床外,就是室中央那张小桌。桌子底下,小傅瑟缩地躲在那儿,满眼恐惧地看着景飞雪。 027 恶灵暴动 见小傅始终躲在桌子底下,景飞雪皱眉问:“为什么还不出来?” 小傅哆哆嗦嗦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随即跪倒,原本发白的嘴唇被咬得发紫,“您……您是白……我……我从来没有害过人,求求您……您别抓……” “我不是来抓你的。”景飞雪说道。 “您……”小傅一惊,上下打量打量景飞雪,心道:这身打扮明明就是,再加上这张美奂绝伦的脸根本不可能长在凡人身上,对,我不可能猜错!寻思一下问道:“您不是……景族的白帝么?” 景飞雪不答,说道:“母亲已经搬到水月宫去了,她希望你也跟去。” “母亲?”小傅惊问,不知景飞雪所言何人。 景飞雪道:“就是景菲,难得这么多年你一直照顾她。” “景娘娘……”小傅沉吟后一惊,“您是四皇子?”随即又摇了摇头,皱眉道:“不可能,您这身装扮明明就是……” 景飞雪道:“景氏本来就是白帝后裔,这点你该知道吧!” 小傅更惊,脸色苍白,额头渗汗,颤颤兢兢地问景飞雪:“那您……” 景飞雪道:“都说了,我不是来抓你的。不过,希望以后你能好好照顾我母亲。办完这里的事,我还要离开的。” 小傅心中的恐惧略减,眨巴眨巴眼睛,沉吟说道:“您是白帝,到这儿来不是来抓恶灵就是来抓妖魔,既然您说不是来抓我,那您……您是来抓小桃的?” “小桃?”景飞雪一怔,原来那只桃花妖叫小桃。“看来你和广袖宫还有勾搭。” 小傅赶忙摇头,“没……没有,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广袖宫的陶贵妃是个……是个好人,她虽然知道我是只鬼,可是依然对我很好。况且,她只是进宫服侍皇帝,并没有害过其他人,我只是想……只是想……” 景飞雪问:“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别有目的?” 小傅抬眼看了看景飞雪,见他一脸严峻,忙又低下头,呢喃说道:“她……能有什么目的呢?我只不过是一个小鬼,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她没有必要巴结讨好我。” 景飞雪道:“哼,你现在不是正在给她说好话么?” 小傅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她倒从没想过,陶贵妃接近她是为了有一天让她在四皇子面前说好话。因为她连想都没想过,仅仅过了十五年,以前那个讨人疼爱的四皇子居然已经成为让人胆战心惊的白帝,而且身附八条金龙。不错,陶贵妃不止一次跟她提起,天神景族是御龙的家族,身上所附的龙就是所驾驭的神龙。 小傅不由得想起与陶贵妃交往的种种,她们在一起谈论的大多都是丢失的四皇子,神族景家,还有江国景家…… “你起来吧!”景飞雪说道,“跟我去见母亲。很多人都知道你已经死了,你不能再以小傅的身份出现。”景飞雪说着微一沉吟,“你就说,你是小傅的孪生妹妹,受她之拖来照顾我母亲的。” “是!”小傅应道,起身又问:“那……我叫什么名字好呢?” “随便你想叫什么。”景飞雪说着转身离开那间小屋。 小傅跟着他,“那我就叫小凡,您说怎么样?” “嗯!” “啊,这下可好了,娘娘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啦!我小傅也不用整天躲在那个小屋里……嘻嘻……”想到此小傅心里一阵欢喜,忍不住嘻嘻直笑,忽又发现景飞雪一直都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地前行,忍不住盯着他看了半天,却始终看不出他是悲是喜,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那张俊美的脸让她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停留在上面,久久不愿移开,边走边想:他真的是四皇子么?待看了又看,心中便跟着涌起一阵喜悦:嗯,不错,是四皇子,虽然过了十五年,可是,还是这副让人忍不住疼爱的老样子;除了一双凤眼长得象娘娘,其他地方简直跟皇上长得一模一样,唉,当年居然还有人怀疑四皇子不是皇上亲生的,真是个笑话! “你不要跟别人提起我的身份。”景飞雪嘱咐道。 “是!” “要是那个陶贵妃还来找你,你就想办法套套她的话,看她背后那只大魔是什么来头。” 小傅惊道:“大魔?您是说她是大魔派进来的奸细?” “她中了魔咒。” 小傅不禁悲声低语:“想不到她这么苦命。”赶忙转头对景飞雪说道:“其实她心地很好,常常帮助那些被欺负的宫女太监,要是能救她就好了。”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救你自己吧!”景飞雪冷冷说道。 小傅听罢一个哆嗦,心中惧意又起,低下头不再说话。 两人回到水月宫,见到小傅,景菲欢喜地迎上来,一直在前厅陪着她的连垂生和顾佳莹却脸色苍白地愣在当地。 连垂生脸皮抽搐着,指着小傅颤声问:“你是……你是……” 小傅忙道:“我叫小凡,是小傅的孪生妹妹,她拖我一定要好好照顾景娘娘,所以我一直……”说着她偷偷斜眼瞟了瞟一旁的景飞雪,见他没有任何表示,便鼓起勇气说下去,“假装是小傅,住在冷宫的一个偏房里。” 连垂生和顾佳莹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凡?”景菲一听皱了皱眉,疑惑地问:“明明是小傅,你怎么说自己是小凡?” 小傅微笑道:“不是的,我是小凡,不是小傅。” “飞雪大人!飞雪大人!”景云突然从后院冲到前厅来,蓦地见到小傅,匆忙拔出赤帝剑怒吼:“好啊,想不到这么快就窜到这儿了,看我不把你切成碎片!”说着赤帝剑直朝小傅刺去。 “啊,娘娘救我!”小傅惊叫着,赶忙躲到景菲身后。 景飞雪右手一抄,已握住他手腕,将他制住,“谁叫你到前厅来的?” 景云急道:“飞雪大人,刚才守护……” “有什么事到后面说。”景飞雪说道,拉着景云朝后院走去。 “可是她……她……”景云兀自指着小傅大叫,景飞雪却已将他拖到后院。 到了无人之处,景飞雪愠怒道:“不是嘱咐过你们,不准泄露天神的身份么?” “可是刚才那个明明是恶灵!” 景飞雪冷冷道:“什么恶灵,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幽灵,既没有邪念力,也没干过坏事。” “哦,这么说她不是从地界逃出来的恶灵。” 景飞雪奇道:“怎么,地界有逃出来的恶灵么?” 景云忙道:“刚刚守护地界的六星白帝赵柄传来消息:关押在地界十八层地狱的恶灵突然挣脱捆灵锁,有好多念力强大的恶灵已经强行穿过地界的结界,窜入了人界!” “什么?”景飞雪这一惊当真不小。捆灵锁是专门用来捆束恶灵的,能够吸收恶灵身上的怨气,削弱他们身上的邪念力。恶灵挣脱捆灵锁,这根本就是无法想象的事。 景云又道:“赵柄已经从三位黑白帝大人那里请得指示,在人界的天神全部进入一级战斗状态,准备与恶灵大战。” 028 遭遇毒姬 洛清方面已经接到恶灵逃离地界的消息,命五百白衣神众迅速戒备,以保护周遭的凡人。 恶灵怎么可能挣脱得掉捆灵锁呢?夜静更深时,景飞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除非有外力界入!难道是他?他开始行动了?可是,为什么把动静搞得这么大?这样的话,天界的帝级天神不是都派到这里来了么?到时候他还怎么……难道他是想让天神与恶灵战得两败俱伤再出手? 景飞雪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起身踱到室外,站在院落的长廊里仰头望向天空,但见月光皎洁,繁星璀璨,烦燥的心也跟着变得澄澈。景飞雪抬起手看了看,复又握紧成拳,心道:不管怎么样,只有尽最大努力修炼了,只要能够掌握这股力量,不信应付不了他。想到此,景飞雪一提气窜入高空,朝城外荒野飞去。 景飞雪寻得一块宽畅的旷野,在周围设立结界,想起白日里与那三个蟾蜍精交手的事,虽则他们不过是法力只有二百年的小妖,但对于他来说,这一战的意义非同小可。 小时候,他曾在《莲花心经》中看到,神力高深者,可以天目发出莲花落。经过多年的修炼,三年前,他终于实现以天目发莲花落的突破,这样就避免了用莲花落剥离时对眼睛所造成的损害。而《长一仙经》上说:乘天之潜力者,心思清明,则在在处处皆是天目;血气清明,则可以养天目以吸天地之气;精神清明,则可以天目养自身;三者俱清,则可以天目催生神力,获天地造化,得万物之功。又说:乘天之潜力者,心思不清,则伤心;血气不清,则败血;精神不清,则悔智;三者不清,则心乱,血坏,神离,将役于天潜。 天神的天目大多开在眉心处,所谓的在在处处皆是天目,就是说天目不应该局限在这个特定的部位,而是每一根毛发,每一根手指,都可以修成天目。既然修成天目,就可以发莲花落。白天在危急之中,景飞雪以手掌发出莲花落,剥离了迷惑明慧兄妹三人的邪气,说明他已经达到了《长一仙经》上所说的心思清明。 可是以天目吸天地之气和以天目养自身两节,他还没有悟透,虽则如此,他的神力较先前已有很大进步,增长速度也比先前快了很多。可见《长一仙经》上所说的,以天目催生神力并不是虚妄之言。 天之潜力,这股力量真的……景飞雪脑子里不禁闪过《景辉杂记》融化时看到的景辉遗言,心中信念更坚,当即定下心来修炼。将一股奇妙的力量慢慢运起,慢慢地,感觉体内的那股浊气正在消散;慢慢地,仿佛又看到月之皎洁,星之灿烂;慢慢地,滤去外界的妖气、魔力、邪念力,滤去各种恶浊之气…… 蓦地,景飞雪感觉到一种从未遇到过的邪气,心念一动,赶忙收摄心神,停止修炼。只是一收起这种奇妙的神力,以普通的神力居然感觉不到那股邪气。景飞雪无奈,只得重新入定,再度修炼,感觉到那股奇妙的神力在体内流转,滤去各种各样的杂念……终于再次感觉到那股邪气,追踪发出邪气的方位,景飞雪不禁身心俱震。 那股邪气就在附近,之所以用普通的神力无法感知,是因为身带邪气者不仅用一种特殊的方式隐藏起这股邪气,还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把这股邪气导入地界,一过结界,人界的天神就无法以普通神力感知到它了。 将邪气导入地界,难怪恶灵会挣脱捆灵锁,一定是吸收了这股邪气才有了力气,景飞雪心道,五毒躁动,恶灵暴乱,邪气侵入地界……眼前的情况总感觉从哪部书里看到过,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但是,既然感知到了这股邪气,就不能不管。 景飞雪朝刚才感知的方位慢慢行去,一路上小心戒备,以防对方偷袭。待行到密林幽深之处,景飞雪发现几棵千年以上的老树,枝丫上居然零星地开着几朵花。老树著花,身体内自然有一股灵气,不过却与景飞雪刚才感知的邪气不同,况且这里连一丝妖气都不见,这些让景飞雪心中疑惑更重。 景飞雪皱了皱眉,那股邪气就在附近,却始终找不到它的携带体。他在这片密林中察看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发现,打算继续前行搜寻。不想老树的一条树根突然松动,随即从树根下露出一个洞。 是鼹鼠么?景飞雪想。却不知是谁从那洞里抛出一件物事,景飞雪仔细一看,吓了一跳,原来是只被吸干血的蜈蚣,长过七尺,通体乌黑。 又一只五毒小妖被吸血…… 这一惊,倒让景飞雪想起一本名为《殊途同归》的书,记载着许多灵异之事。上面提到,传说中有一种叫做血魔的大魔,由凡人或天神修炼血魔功形成,常以毒姬之血为食。天下毒姬少有,血魔便以古树为笼,抓来民间凡女,以毒牙将其咬伤,每日浸五毒,每年五月初五前后,逢五毒苏醒之时,喂其五毒灵妖之血,百年后既成毒姬。 毒姬成形,所行之处,毒气四散,对毒气敏感的五毒常常会受此影响失去理智。成形时间越长,毒姬身上的邪气也就越重,常被天神感知,受到追剿。很多毒姬本身实为凡人,并未修炼魔功,身上也无丝毫魔力,血魔教其隐藏和疏散之法,将邪气隐藏,并将大部分邪气导入地界。地界拘押着诸多恶灵,邪气本身就重,因此很难发觉从外界侵入的邪气。 毒姬成形时间久了,会自行出外抓捕五毒灵妖,虽则不被血魔关在笼中,但按其生长习惯,大多仍会以古树为巢。毒姬身上各处皆有巨毒,就连散发出的汗液、呼出的气体也不例外。不过她们生活在古树之底,仅在觅五毒灵妖时才会外出…… 景飞雪努力回想着书上的记载,忽听得那洞口传来涌动之声,接着传来一个银铃般的女子声音:“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从洞口钻出一个人头,随即身子也跟着钻了出来,飘在半空中,始终不落地。“一直在门口犹犹豫豫,可不象景族白帝的作风哟!” 景飞雪当即用神力将周身护住,免得被她剧毒所伤。 来者是个美貌少妇,皮肤白腻如脂;乌黑的长发向后盘成一个髻子,零星地插着几朵小花,额头上附着几缕头发,使那饱满的印堂若隐若现,一双杏核美目顾盼多情,身穿水袖对襟长褂,脚踏三寸绣花浅履。她一钻出来便用长长的水袖叠加捂住口鼻,看不出她嘴巴的样子。 她笑吟吟地望着景飞雪,“白帝大人不打算进去坐一坐吗?” 景飞雪不答话,反倒盯着那少妇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捂住口鼻?” “不想让您看到我真正的样子,所以才这样啊!” 景飞雪怔了怔,见她用来捂住口鼻的水袖已经泛黑,不禁皱了皱眉,“听说毒姬呼出的气体都含有巨毒,看来此话不假。” “呃……”那毒姬一愣,复又噗哧一笑,“呀,被你看穿了。要是我不捂住口鼻,你马上会被毒死的。我可不想让一个魅力四射的男人这么快就死去哟!” 景飞雪眉毛一挑,“哦?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倒是很有把握杀掉我。”说着,他往空中一抄,神力立即凝成白帝剑,朝那毒姬刺了过去。 029 往事如烟 “啊……您真的是白帝么?我听说,只有黑白帝才能随意化出帝剑。”毒姬不闪不躲,目光中露出惊讶,灼灼地注视着攻上来的景飞雪。 景飞雪一惊,忙收住攻势,反问:“你为什么不防卫?” 毒姬眨巴着眼睛道:“我既不会妖法,又没练过魔功,怎么防卫?” 若不是如此,我的属下凭借神力早就发现你了。景飞雪心道,不禁又很是纳闷:她既然不会妖魔之道,根本没有防御能力,见到我为什么没有丝毫惧意?而且刚才攻击她时也不见她有半点要躲闪的意思,难道她有什么必杀计?或者她根本就是……景飞雪沉吟半晌,见毒姬用来捂住口鼻的右手水袖已有很大的一块乌黑,她已另换过左手水袖捂着口鼻,心念一动,指着地上蜈蚣的尸体,试探问:“这只蜈蚣精是你杀的?” 毒姬笑道:“大人,您这是明知故问。” “既然没修行魔功,为什么要斩杀一只修行尚浅的小妖?” 那毒姬道:“象我这种没法力的人,怎么能斩杀得了一只法力高深的老妖呢?可是,我们毒姬就得依靠这些五毒妖的血才能维持自身血液的毒性啊!不然毒性就会减退,难以满足血魔大人的需要。” “血魔……果真是血魔?” “看来,天界众神一直以为血魔只是个传说呢!” “不管是不是传说,凡是扰乱三界秩序的人都该杀!” “嘻嘻……好象血魔大人的称号对您没有一点威慑力啊!” “再大的魔也只不过是魔而已。” “您不觉得,在您还没有了解血魔大人的能力之前就说这种话,会显得太过自信么?” “无论什么时候说这种话都好。对于妖魔而言,就算能力再强,也没办法跟天神划在一个等级上。” “呃……嘻嘻……您这种看法还真是讨厌呢!” “难道你还想继续和他站在同一条线上?” “瞧您说的,我是个毒姬呀!”毒姬仍旧笑吟吟地说,眼睛眯成一条缝。 景飞雪看到她虽然笑着,但目光中有晶莹闪烁,忍不住说道:“如果摆脱毒姬的身份呢?” “摆脱毒姬的身份?”毒姬惊道,随即又笑道:“听说天神景家有一项特殊的神力就是剥离,难道也能把毒姬身上的毒剥离出去么?” “你怀疑景家人的能力?” “当然不会。”毒姬说道,“不过,我奉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做,如果一旦剥离了我体内的毒,血魔会立刻知晓。到时候只怕你的小命不保。” “你也太小看天神的力量了。”景飞雪说,发现毒姬这次没再叫血魔做大人。 毒姬笑道:“嘻嘻……好吧,我相信您的力量。刚才您不是都让我见识过了么!不过,您打算用什么做交换条件呢?” “交换……条件?”景飞雪皱了皱眉。 “是啊!您打算让我做什么来报答您呢?”毒姬歪着脑袋,一副调皮的样子,“告诉您,我可已经在五毒里浸了七百年了,整整七百年哦!您神力再高,想要把我体内的毒剥离干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况且,如果血魔大人一旦感觉不到我的毒气,就会立刻赶来,您很可能就一命呜呼喽!”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吧!”景飞雪冷冷说道,对毒姬的调侃很是厌烦,当即运力于双掌朝她面门拍过去,并在周围设起结界。 毒姬一愣:早听说景洛两家的剥离术都是以眼睛发射的,说什么剥离我体内的毒素,原来他只不过是耍耍我而已。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眼看着一双肉掌慢慢地攻来,手掌上一股绵绵的神力袭向自己面门,毒姬闭上了眼睛。 象是雪花飘落在自己身上,一股凉意融化在自己体内,毒姬突然感到身心一阵空明,难道……这就是死?所有一切都结束了……终于……我的生命终于也到了终点…… 蓦地,她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重新看到村里的茅草屋,还有屋外的那片空地和两个欢快玩耍的孩童。 “听香,你快来追我呀!”男孩儿骑着木马在那片空地上跑着,后面一个小女孩儿看起来比男孩儿略小几岁,本来也骑在木马上,可是始终追不上男孩儿,便把当木马的竹杆往肩上一扛,直朝男孩儿跑过去。“听香,你耍赖呀!”男孩儿噘着嘴巴说。 那叫听香的女孩儿摇着男孩儿的胳膊,“长青哥,你跑慢一点嘛!” 长青撇撇嘴应道:“好吧!你可不许再耍赖啦!” 听香欢快地点头:“嗯!” 于是两人重新骑上木马,一前一后追逐嬉戏。两人跑啊跑啊,一直跑到离茅草屋很远的草窠里,跑得累了,便躺下来休息。长青嘴里咬根草叶,歪着脑袋盯了听香半晌,随即转过头来望着天空,“听香,长大了你做我媳妇吧!” “好啊!”听香爽快答应。 “拉勾!”长青坐起来,小手指朝听香递过来。 听香呵呵直笑,伸出小手指把它勾住。 待拉完了勾,长青挠挠脸颊,凑近听香,嘻嘻笑道:“听香,要不……要不……” “要不什么?”听香见他结结巴巴的,忍不住问。 “那个……你让我亲一个,行不?” 听香眨巴眨巴眼睛,“嗯,亲一个!” 长青当即红着脸慢慢地凑近听香,一边把嘴巴噘得老高,在听香的小脸蛋上轻轻一碰便即离开,随即呵呵傻笑,站起来往草窠更深处跑去。 “长青哥,你干嘛去?等等我。”听香爬起来追他。 “快来呀,带你去逮蚂蚱!”长青喊道,一只手里举着一枝长长的狗尾草作马鞭,在半空里摇来摇去,另一只手驾着木马,只在原地打转转,等着听香。见听香跑上来,他这才继续朝前跑去。两人又是一前一后,追逐嬉闹。 。 “长青!长青!”村子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长青哥,你娘在喊你,你不去么?”听香问趴在一旁草窠里的长青,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远处那个老妇人。 “听香,我娘不要我了。” “什么?” “她把我过继给大伯了。” “过继?” “嗯,就是让我做大伯的儿子。” “哦……”听香没有言语,只是替长青感到难受。 “爹娘养不起我们这么多个孩子,小妹妹刚生出来就被送走了,现在我也要走了。” “走?到哪儿去?” “到大伯家去。我大伯是城里的有钱人,不会住在村子里。” “不行,我不让你走!”听香拉住长青的胳膊,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老早就想要我了,可是我娘一直不同意,现在……”长青说着用力地擦了下眼睛。 “长青哥……”听香还是头一次见长青掉眼泪,想要安慰他,但自己心中又很难受,以前她哭的时候,都是长青来安慰她呢! 蓦地,两条粗状的腿立在了两人跟前,妇人插腰站在那儿,愠怒地瞪着两人:“长青,娘叫你这么半天,你没听见么?”说着拉起长青。 “长青哥……” “听香,你等我……” “快走吧!”妇人无奈道,捂着嘴抽泣一声,生拉硬拽地把长青拉走了。 听香看着他逐渐远去,忍不住伤心,小嘴一咧不自禁哭起来,接着朝长青猛追过去,“长青哥……”听香追到长青家那座茅屋门口,长青已经被装上了马车。 “驾!”车把式一声喊,车辘轳便骨碌一声响,朝前转去。 听香仍旧追上去,不停地喊:“长青哥……长青哥……” 长青撩开马车车帘,看着变得越来越小的听香,她还在努力地朝他追来。长青突然大喊:“听香,等我回来,你做我媳妇吧!” “哦……”听香大声应着,再也跑不动,唯见一片烟尘滚滚,马车已经扬长而去。 030 时光荏苒 景飞雪发现从毒姬身上剥离出的毒气向下流去,染黑了地面,生长在附近的草儿花儿全都枯死了。毒气向下走时,居然可以穿过结界,景飞雪一下子醒悟,赶忙脱下外套放在毒姬身下,笼住毒气,免得它再往地面扩散。 她一直悬在半空不肯落地,会不会是身子一落地,身上的毒气便会浸染地面,导致花草枯死?景飞雪心想,想起毒姬刚才的举动,总感觉是故意挑衅让自己杀掉她,不由得轻叹一声,这样活着还真不如死掉的好! 景飞雪又在双手上注入几分力,将莲花落更多地输入毒姬的体内。忽见毒姬双眼里流出黑色的水来,不知是泪水还是剥离出来的毒液,但不管是什么,都是剧毒。他的白色外套很快就变成黑色。 啊,我怎么哭了?不能哭!不能哭!毒姬心中一惊,猛地睁开双眼,看到对面一张白玉般俊美无瑕的脸庞,蓦地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怎么?我还没有死么?看到眼前有许许多多的金莲,一朵一朵地飘落在自己身上,它就象雪花,倏地一下窜到身体里,然后被自己的体温融化了。果真是……是在剥离?她还有些不相信,张开口想要说话,却听景飞雪道:“别说话,不然毒气又会在体内游走了。” 毒姬嘴唇努了努,想要告诉景飞雪,这样他会送命。但,她真的很想摆脱这一切,哪怕是死掉也要摆脱这一切。她慢慢地闭上眼,仿佛在一片烟尘之中,又见到村头那个孤单的小身影,执著地望着远方,直到天黑,仍不见她要等的人来,身后已传来母亲的招呼声,她只得失望地返回家里,第二天天一亮从热乎乎的炕头爬起来,迈着小腿又踱到村头去,象前一天那样,望着,等着…… 那个小身影渐渐长高了,小听香变成一个大姑娘,每天忙完农活,仍旧踱到村头去,痴痴地往远处张望。 终于,远处慢慢地走来一个人,修长的眉,俊俏的眼,是个美男子,但,不是听香在等的人。 他是个外乡人,在村头搭了草棚住下来。村里很多女孩儿都爱上了他。没多久,女孩开始失踪。爹娘担心听香,叫听香不要再到村头去,听香哪里听得进去?每日忙完活计,仍旧到村头去,伸长脖子,等着那个与她约定的人归来。 外乡人从村里人那里听说了听香的事,便每天躲在草棚里,奇怪地看着她,感觉她象是从另一个世界里来的,对眼前这个世界完全不了解。 这样过了两年,有一天,外乡人终于抑制不住自己,走上来对她说:“你都等了这么久,那个人怕是不会回来啦!” 听香噘了噘嘴巴,“不,他会回来的。” “不管他以前是什么样子,但是他在富家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变成个公子哥,不会再象以前那样了。” “长青哥不会变的,我知道,他永远不会变。”听香倔强地说,把嘴唇咬得发白。 “你再等下去,也不过是失望罢了。”外乡人说完又转回到他的草棚去。 爹娘开始拖人给听香找婆家,女孩子不断失踪,他们的心里也很惴惴。听香仍旧到村头去,身影仍旧显得那样孤单,目光仍旧如往常一样痴痴地望着远方。那年,麦子熟了的季节,大伙都在地里割麦子,田垄上嗒嗒地走过来一头驴,驴上坐着个翩翩公子。虽然有好几年没见,但听香一眼就认出他是谁。 听香不由自主地朝他跑过去,跑得几步,双脚却又停下来。过了这么多年,他……真的没有变么?看那锦绣的衣衫,看那白皙的肌肤,看那眼角眉梢中流露出来的世故练达,他还是那个和她一起骑木马的长青么? “听香?”长青看着她,带着些疑虑,“你是……听香么?” “嗯。”听香回答,心里掠过一丝痛,她可是一眼就认出他了啊! “啊,这么多年,终于又见面了。”长青说,没有和她一样的激情。 听香有些失望,低着头黯然说道:“嗯,又见面了。” “我能再回来真是太好了。”长青说,猛吸一口气,“好久没有闻到这么纯净的麦香了。” 听香一听,心里又涌上来一股欢喜,“是啊,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一直……一直……”听香突然怔住,红着脸埋下头。 长青笑吟吟地看着她,“听香,我们都长大了,都长大了……” 已经长大了,长青哥,我做你的媳妇吧!听香心里这么说,可是嘴上却干巴巴地说:“是啊!”突然看到远处那个外乡人呆呆地盯着他们,听香更不自在,鼓起勇气对长青说道:“长青哥,不如……咱们去村西头那片草地走走吧!”过去,他们常在那儿一起玩儿的。 “等我去拜见了我的……我的父母再去。”长青说着骑上毛驴,往茅草屋而去。 听香看着他的背影,很是失落。 长青忽又停下来,转头对她说:“你在这儿等我。” 听香的一颗芳心顿时又欢悦起来,笑道:“嗯,我等你。” 长青走远了,外乡人踱了过来。“他就是你在等的人?” “我早说过,他会回来的。”听香说。 “他回来干什么?”外乡人问。听香愣了愣。外乡人沉吟一会儿,又说:“他这个年纪,该讨媳妇了吧!Qī.shū.ωǎng.可能这次回来为的就是这事。” 听香心里轰然一阵狂喜,果然,他是回来叫我作他媳妇的。 那外乡人又说:“说不定他已经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准备娶妻了,回来跟他亲生的父母打声招呼。” 那轰然的狂喜,化作一声轰然的劈雷,在听香头顶炸开。“不!我不信!” 外乡人问:“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 外乡人转身朝他的草棚走去,“要是那样的话,你来找我吧!我可以帮你解除在这儿所受的一切痛苦。” 听香愣在原地,直到长青回转,在通往村西头的小道上冲她招手,“听香!听香!” 听香回过神,朝长青跑过去。两人一起踱到村子西头那片荒草地,仍旧如过去一样,坐在草窠里。 “长青哥……”听香咬了咬嘴唇,“这次回来……” “父亲让我回来探探两位老人家。” “还有……别的事么?” 长青沉默半天。听香心里一阵不安。“听香……”过了半晌,长青终于开口,“父亲……给我找了一个张家的小姐,我……” 仿佛载满了雨的乌云,再也飘不动,听香心房的跳动也几近停止。她噌的一下站起,转身跑掉,后面的话她再也不想听。 “听香,你要去哪儿儿?快回来!”身后,长青拼命地喊。 她拼命地跑,只想躲开他。那个人说得没错,他已经找了另外的姑娘,一个贵族的小姐,跟他门当户对,过几天就要娶过门了,这次回来只是跟父母打声招呼,我只不过是……我…… 长青还在后面追着,“听香,快停下,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听香捂住耳朵,去哪儿?我该去哪儿?这里……这里再也没有我留恋的东西了。忽然想起外乡人刚刚说过的话,听香不由自主地朝那个草棚跑去。 听香打开草棚的门冲进去,脚下徒然一空,身子跟着直直地坠落下去,眼前是一片无止境的黑暗。 “听香……”头顶,依旧有长青的呼喊。 031 致命毒吻 直到再也听不到长青的声音,听香双脚才重新着地。这里是一个宽畅的山洞,四壁点着火把。 “你终于来了。”墙壁上透出一个人,立在听香面前,“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你也会来。” 听香惊讶地看着他,他就是那个外乡人,只不过原本黑色的眸子此时却变成红色的,头发也变成红色的。听香颤颤兢兢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又是……什么地方?” 外乡人回答:“我就是传说中的血魔王,这里是我的府邸呀!” “血……魔王?” 血魔王吼道:“以后你称呼我时,要在后面加上‘大人’这个称谓!” 听香吓得一哆嗦,“好……好吧!血魔……大人。”定了定神,听香忍不住又问:“为……为什么要加上‘大……大人’,只有有官职的人才会被这……” “神界就是习惯这种称谓。”血魔王打断她的话。 “神界?可您说您是……魔。” “跟你说过了,要在后面加上‘大人’两个字。” 血魔王窜过来,吓得听香直往后退。“嗯……哦……血魔大人” “嘿嘿……哈哈……”血魔仰天大笑,“你放心,很快,很快你就会告别人世的一切痛苦了。” “我想回家了……我想回家……”听香不禁又往后退了退。 血魔王却逼得更近,“别怕,美人,一会儿就好,只要一会儿!”说着,血魔王扑上来。 一股令她作呕的血腥味传来,跟着颈上一阵剧痛,听香失去了知觉。醒过来时,听香发现自己浑身赤裸地躺在一个浴缸里,浴缸里的水墨一样的黑,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浑身却没有一点知觉。 “刚开始是这样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血魔王走过来对她说,“放心,我会找一些你喜欢的东西来吃。” “为什么要把我放在这里面?我要回家。”听香说道。 “别着急,等你好了,我就放你回家。”血魔王说,朝听香的脸贴上来,听香厌恶地别过脸去。血魔王一怔,伸出舌头在听香脸上一舔,“日子久了,你就知道我的好了。早晚有一天,你会爱上我,因为是我把你从生死轮回的痛苦中拉出来的。” “我想要回家。”听香抽泣着说。 “魔王大人!”门外有人恭敬喊道。 血魔王转身离开,听香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声音,却只传来几声踢踏的脚步声,接着再无声响。听香又挣扎起来,仍旧站不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听香每天都泡在那墨色的药水里,每天都看到几个如血魔王一样有着腥红眸子的人前来,血魔王告诉她,那些都是他培养的血魔,分一等、二等、三等不同的等级,而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代替天神统治神界。初听上去,听香以为他是在白日做梦,后来渐渐了解了他的能力,终于悲哀地认为,那不过是早晚的事。 如此过了三年,听香已经摸透了周遭的环境,趁血魔王出去捕猎五毒妖的时候,她溜了出来。走了大半天,终于远远地,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村子。村头的荒草地,茅草屋上的炊烟,田里飘来的阵阵麦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那时,天已擦黑,听香一瘸一拐地朝村子走去。村口立着一人,看到听香愣了愣,随即一声欢呼,朝听香跑过来。 长青哥!听香的心不自觉在喊,却哽咽着说不出来一句话。 “听香,听香,真的是你么?”长青冲到跟前,一下把她搂进怀里,“你真的回来啦?” 哽咽了好半天,听香才说:“长青哥,你……怎么会在这儿?”眼泪却也跟着掉下来。 长青脸上一阵惊讶,“听香,你怎么了?”忍不住抬手去擦拭听香脸上的眼泪。 感到长青的手指温柔地划过自己的脸庞,听香的一颗心渐渐平静。 “听香,你怎么了?病了么?”长青问。 听香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问,猜想大概是自己走累了脸色不好,微笑着说:“没有,只是走得有点累了。” 长青扶着她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来,“那就坐下歇歇,一会儿再回家去。” “嗯!”听香应着,看着长青在身旁也坐了下来,忍不住问:“长青哥,你在村口干什么呢?” “在等你呀!”长青笑道,“听说我走的那几年,你都是这样等在村口。你走了,我当然也会这样等在村口。” “可是……可是……那时候你说你要娶媳妇了。”听香咬了咬嘴唇说道。 “是啊,那时候,父亲给我找了个张家的小姐,可是我只喜欢你。父亲说,过了这么多年,那个叫听香的小姑娘早就嫁人啦!我说,不会,她答应过要做我媳妇的。父亲就答应让我回来看看,要是你还没嫁人,就把你娶回家去。” “什么?你那时候是……” “谁知你都不肯听我把话说完就跑掉了,我一直追到村口,却不见了你的影子。” “长青哥……”听香唤道,忍不住偎进长青的怀里,好后悔当时的冲动。 “你回来就好啦!”长青说。 听香突然发现长青的手指很黑,忍不住问:“长青哥,你的手怎么了?” 长青举起手看了看,随即笑道:“回家洗洗就好了。”说完捧起听香的脸,涨红了脸说道:“听香,咳咳,那个……” “什么?” “那个……让我亲一个吧!” 听香感觉脸在发烧,心里却隐隐感觉到一丝甜蜜,闭起眼睛应道:“嗯!”不一会儿,感觉长青那柔软的唇按在了自己的唇上,他那有力的双手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她的心狂乱地跳着,伸出手也紧紧地搂住长青。 慢慢地,那双有力的手却垂了下去,他那柔软的唇也跟着向下滑去,听香睁开眼,发现长青正倒向自己的怀里,惊道:“长青哥,你怎么了?” 长青嘴唇努了努,说些什么却听不清。长青的嘴唇,是黑色的,好象被涂满了墨一样,好象三年来她泡得那些药水一样。听香惊得匆忙逃开,远远地看着长青,原本只黑了一根手指,现在那只手已变得全黑了,而黑色,还在继续向手腕漫延。 “长青哥,到底是怎么了?”听香忍不住痛哭,蓦地发现,自己的眼泪滴在草叶尖上,小草立刻变黑,随即枯死。“长青哥!”她哭着扑到长青的身上,“长青哥!”眼泪滴到长青的衣服上,他的衣服也跟着变黑。 听香怔了怔,慢慢地向后退去,却见长青的嘴唇在不停地动,似乎在说着什么,她忍不住又扑上去,把耳朵凑近长青的嘴唇,“听香……你……你做我的媳……媳妇……”话未说完,长青的头往旁边一歪,就此断了气。 “长青哥……长青哥……”听香轻唤着摇了摇他,眼泪不住地掉下来,长青却再没有反应,“长青哥,其实我早就想做你的媳妇了,可是我现在……”听香说着抬起手,看着眼泪滴到手掌上,泪水原来是黑色的。她用衣袖擦擦眼泪,“长青哥,等我好了,我一定做你的媳妇。相信我,我一定做你的媳妇。” 032 血魔追来 只差最后一点就大功告成,景飞雪眼睛里闪过一抹笑意。见那毒姬双眼里又流出一串串的液体,但这次却是晶莹剔透的,滴嗒滴嗒,不停地滴下来。是眼泪么?想起了什么,居然哭得这么伤心?景飞雪纳闷地想,突觉胸口一阵闷恶,心中一惊,当即运起一股力量与那股闷恶抗衡,一面手掌上又加了劲。 。 村人出来的时候,听香逃开了。他们埋葬长青的时候,她躲在远处偷看。人们散去后,听香在长青墓前站了好一会儿,她没哭,她下定决心再也不哭了,因为眼泪,也是凶手。 又过了三天,她回到了血魔王那里。 “你回家了么?下次要走记得提前说一声。”血魔王见到她,似乎知道她会回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 “是,血魔大人。”听香恭敬应道。 血魔王道:“你耽误了几天,今天的药得加量了。要小心一点,可能又会出现失去知觉的状况哦!” “是!” “跟我来吧!”血魔王在前面带路,听香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摸了摸藏在怀里的那把匕道,硬硬的,凉凉的,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以前,她连杀鸡都不敢看,现在居然动了杀掉这个魔王的念头,她忍不住笑自己幼稚。但是,她是不会动摇的。虽然很害怕,她还是颤抖着从怀中抽出那把匕首,朝血魔王的后心猛刺过去。 突然眼前一花,血魔王已经转身抓住了她的手臂,“你要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骗了我。” “骗你?胡说,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你说长青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要娶妻了,所以才回村子见父母的,你说的都谎话,长青是为了娶我才回村子的。” “哼,这真是个笑话。他那样的公子哥,怎么可能会娶一个村姑呢?就算娶了,也只是做个偏房的小妾,你不要被他骗了。” “他没有骗我,从来都没有骗过。骗我的是你!害我们永远不能在一起的是你!”听香吼叫着,被抓的手挣了挣,仍旧想要朝血魔王刺过去。 “你是杀不了我的。”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让你不得好死!”听香怒吼道,另一只手去抓血魔王的脸。 血魔王仍旧伸出手抓住,“真是愚蠢至极!”双手一甩,把她扔在了一边,“我看得关你几天了。”血魔王说完突然消失不见,接着四面的墙壁突然聚拢来,直到变成一个只有桌子大小的空间这才停下来。 听香坐下来,摸了摸匕首,它还在,还能感觉到它的利刃发出的森森寒气。听香抬起头,举起匕首朝自己胸口猛地刺去,一阵疼痛穿透,她感觉到了刀刃的冰凉,心中一阵畅快。她咬了咬牙,嗖的一下拔出了匕首,但疼痛感立刻消失了。怎么可能?我明明刺了进去。听香暗暗吃惊,举起匕首朝自己胸膛再次刺进去,这次刺得更深,可是一拔出匕首,疼痛立刻消失。她没有任何不适。 听香记起了血魔王说过的话:“我让你摆脱了生死轮回之苦。”难道连死都死不掉么?听香痛苦地想,用匕首割断了自己的喉咙,但喉咙处只在匕首划过的一瞬传来了一阵疼痛,接着便恢复正常。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听香痛苦地用匕首不停地戳着墙壁,每戳一下,心里的恨就增一分。血魔王,早晚有一天,我会杀掉你,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 剥离的最后一个阶段已经完成,景飞雪收起莲花落,感觉胸口闷恶更甚,忙坐下来运气,但体内气息不畅,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阻住。难道不小心中毒了么?景飞雪捂着胸口咳了一声,发现自己的手变得黑青,不禁一惊,竟然中了这么深的毒。景飞雪不敢小觑,连忙定下心神,想要把莲花落逼到自己身体里;但他刚才耗费了太多的神力,只感丹田空虚。 毒姬感觉体内一阵舒畅,往日那种沉重的负载感已经消失,浑身都轻飘飘的,说不出的轻盈自在。她慢慢地睁开眼,发现景飞雪正坐在结界外,闭着眼睛,脸色发青。“您怎么样?”毒姬凑近来,发现景飞雪双手黑青,惊道:“您中毒了!”当即咬开手腕,一股血窜出来。毒姬把手腕放在景飞雪的唇边,说道:“我长期浸在这种毒液里,血液里早就有了抗体,喝我的血可以解毒。” 景飞雪吮了两下,感觉那滚烫的热流流进自己的喉咙,渐渐把胸口的那股闷恶压了下去。 蓦地,有两股强大的魔力正在逼近。 “他们来了!”毒姬惊道,背起景飞雪朝城里跑去,一边跑一边问:“您还能飞么?”魔力越来越近,毒姬暗暗担忧。 景飞雪解下展风巾,在长空中一挥。 嗷! 一条金龙从展风巾后划出,景飞雪道:“骑上去。” 毒姬道:“您还是自己走吧,他们是不会伤我的。” “他们……是谁?”景飞雪问,他以为血魔是单独一人。 “是血魔王培养的血魔。依魔力的涌动状态来看,赶来的应该是三等血魔白无伤和夜无涯。” “三等血魔?” “不错。血魔王把他的手下分成一、二、三等。一等是修行在二千五百年以上的血魔,二等是修行在一千五百年以上的血魔,三等是修行在一千年以上的血魔。另外还有几个修行几百年的,血魔王没有给他们划分等级。” “那个血魔王……他想要干什么?”景飞雪惊问,居然组织了这么庞大的武装,没有特别的目标才怪。 “他想要取代天神,统治天界。” “哼,不自量力。”景飞雪不屑道,“以为有了几个魔力高强的手下,就可以取代已经有几千年文明的神族,这种想法真够幼稚。” 毒姬道:“大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您快走吧,不用管我。” 景飞雪不理她,唤道:“飞沙!”那条金龙听到主人喊它的名字,亲昵地凑上前来。景飞雪往毒姬一指,飞沙立即会意,嗷的一声长吟,窜到毒姬跨下,驼着她往远方飞去。 “大人,您这是干什么?”毒姬惊道,回头见景飞雪停在半空里,手往空中一抓,一把白帝剑已握在手中,随即转过身去,傲然而立。他……他是准备和那两个血魔战斗么?可是他现在明明已经筋疲力尽了,应该赶快逃走才对啊! 此时景飞雪的对面赫然出现了两个人。毒姬心中一阵惊悸:原来他们已经追上来了!他是想阻住他们,好让我有时间逃走!可是,他连我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了我这个萍水相逢的人要拼上自己的性命?虽然他有自由化出白帝剑的实力,可是…… 景飞雪的展风长巾和长长的衣摆被风吹得在身后不停地扬起,披在肩上的墨色的长发也飘飘洒洒的。而他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丝毫感觉不出他正面临着生死关头,毒姬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到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凛然傲气,心里由衷地钦佩,同时带着感激,还有几分疑惑。 “喂!”毒姬冲飞沙喊,“回去!回去!”飞沙仍旧往前飞行,而且比刚才飞得更快。“我不是让你往前飞,我是让你回去!回去,听懂没有?” 飞沙晃了两下脑袋,毒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犹豫了一下,窜下了飞沙的背。飞沙却又钻到她的跨下,驼着她往更远处飞去。 在毒姬晶莹闪烁的目光中,景飞雪很快变成了一颗悬在半空里的白色的星星,随即白光闪烁,双方已经交锋。 033 两只血魔 景飞雪感到那两股强大的力量已经逼到近前,便唤出金龙,让它载着毒姬先行离开,自己则等在半路拦截血魔。 俄顷,两个血腥味极重的家伙落到了他面前。一个豁牙兜齿,一个深眼笼鼻,两人均是腥红的眸子,血淋淋的红唇,血红的指甲,肋挎长刀。“喂,小孩儿,”一见景飞雪立在当空,那个豁牙兜齿的人说,“别挡爷爷的道。” “哎哟,夜无涯,你没看见他手里拿着白帝剑么?”那个深眼笼鼻的人说。 这么说这个深眼笼鼻的是白无伤,景飞雪心想。 “嘿嘿,不知他从哪儿找来的玩具……”夜无涯冷笑道,转对景飞雪说:“小孩儿,难道没听到爷爷的话么?快让开!” 景飞雪仍旧一动不动,凝神戒备,同时运功让气息在体内游走,希望神力能有所恢复。 “算了,我看,咱俩还是绕过他吧!”白无伤说,绕个弯欲从景飞雪身侧走过去。景飞雪举起白帝剑拦住他。白无伤一怔,退回到夜无涯身旁,咬着指甲皱眉说:“啧,看来还真有点麻烦呀!” 夜无涯道:“小孩儿,我们可没时间陪你玩儿,赶紧回家找妈妈去!” “你的眼睛有问题吧!”景飞雪沉声说道,“从哪个方面看,我是个小孩儿?”说着指了指白无伤,“我看,你旁边那个吃手的家伙才更象个小孩儿。” 夜无涯嘴角抽了抽,猛地给白无伤脑袋上来一拳,“白痴,早就跟你说过别啃指甲,现在被个小孩子取笑,回去还怎么见人?” “这怎么能怪我,”白无伤揉着被打疼的后脑勺吼道,“根本就是你自己看错了,他明明是个白帝。” “哪有这么小的白帝,”夜无涯指着景飞雪,冲着白无伤叫道,“你没看出他最多只有二十岁吗?” 景飞雪漠然地看着两人的争吵,感觉丹田内已生出些神力,但是对付两个千年以上的大魔……虽然以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过还是能想象得出他们的强大。 白无伤咬着指甲说道:“嗯……可我听说,天神都是反着长的,越是年纪大越显得年轻。” “哪有这回事?”夜无涯说道,转问景飞雪:“小孩儿,天神都是反着长的吗?” “不是。”景飞雪回答。 “听着没,他说不是。”夜无涯道。 白无伤皱了皱眉,仍旧咬着指甲,“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小的白帝呢?听说,神力强的天神要修成白帝也得好几百年哪!” 夜无涯道:“所以我说,他那把白帝剑只是个玩具嘛!” “嗯,有道理!”白无伤点了点头,不再啃指甲,对景飞雪说道:“拔出你的白帝剑让我们看看!” “要看么?”景飞雪淡淡地问,随即说了一声:“好吧!”嗖的一下,把白帝剑从剑鞘里抽了出来。 一道耀眼的白光,一股森然的寒气。两只血魔不禁往后退了退。 “糟糕,那是真的白帝剑,这下可麻烦了。”白无伤说,又开始啃指甲。 夜无涯道:“好吧好吧,既然是真的白帝剑……白无伤,你去把他杀了,我去追听香。” 白无伤吼道:“什么?我怎么忍心对一个孩子下手啊?” “可你用来做毒姬的也都是些十二三岁的小孩儿呀!” 景飞雪一惊,想不到他们居然把这么小的孩子抓来制成毒姬,心中对他们的憎恶更甚。 “那怎么一样?”白无伤说道,“我是为了帮她们摆脱生死轮回之苦才这样做的。”说着他举起双手,脸上露出尊崇的表情,“这是一项非常伟大的事业,不带任何功利性质,完全就是为了帮助她们。这么有意义的事怎么能和杀人混为一谈?” “唉,那些小姑娘最后还不是都死了?” “那是因为她们的身体不能融合五毒的毒液,所以才会死掉嘛!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呜呜……”说着白无伤居然哭起来,“可还是不能帮她们摆脱痛苦……呜呜……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受吗?现在……现在……你居然让我对一个小孩子下杀手,虽说他是个白帝,可是毕竟只有二十岁,对于咱们已经活了一千年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简直就是……呜呜……” “行了行了,我可真受不了你的娘娘腔。”夜无涯不耐烦地说道,“既然这样,我来对付他,你去追听香。” “你们两个不打算一起上么?”景飞雪说道,担心他们分头行动会把那只毒姬再抓回去,那样他刚刚的努力就白废了。“区区两只小魔,跟我单打独斗可是会丧命的。” “切,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夜无涯说道,“三招,三招我就把你挂掉!” “哼!”景飞雪仍旧冷冷地看着他们,感觉体内神力正在渐渐恢复。 双方僵持一会儿,夜无涯道:“怎么?你不先攻过来么?” 白无伤道:“行了,夜无涯,你就赶紧行动吧!一会儿那个听香跑远了,咱们抓她不着,可没办法跟血魔王大人交代。” 血魔王大人?这是什么称呼?王是王,大人是大人,这两个称呼居然加在一起用,亏他们这些大魔想得出来。景飞雪不禁莞尔,说道:“看来,你们很想学天神,连称呼跟神界都有些象。不过凭你们这点道行,闹出笑话也很正常。” 白无伤忍不住问:“闹出笑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景飞雪感觉只要再延迟一会儿,神力便能恢复个四五成,当下慢腾腾地回答:“大人,是帝族天神里流行的称呼,是对那些比自己身份高的天神的一种尊称;王,是王族天神才会用的称谓,王族天神因为不属于战斗级天神,所以才会把那些战斗力强的王族天神称为天王。你们居然把两个加在一起用,这笑话闹得可不小。” “是因为我们早晚要取代天神统治天界,所以才会这么称呼血魔王……王大人!”白无伤吼道,脸涨得通红。“不管是王族天神,还是帝族天神,我们都要消灭,全部消灭!” “白无伤,你干嘛被他这些无聊的话气成这样。”夜无涯说道,“咱们怎么称呼血魔王大人,跟这些自以为是的天神可没什么关系。”说着他转对景飞雪说道:“我们魔界喜欢用什么称呼,用不着你们来管吧!” “哦,”景飞雪眉毛一挑,“既然这样,那你们最好自己另创一些称呼,免得被别人误会,落人笑柄。” 夜无涯呲了呲牙,“你这家伙……”转对白无伤道:“还不快去追听香,她离咱们越来越远,都快感觉不到她身上的气息了!” 景飞雪举起白帝剑横在当中,“你们觉得,有人能从我这里过去么?” “切,爷爷说了,三招就把你解决掉!”不等景飞雪话说完,夜无涯一声吼,抽出腰刀朝景飞雪扑上来。 034 水月宫中 深夜,皇帝连锦处理完最后一批奏章,起身踱到宝和殿外,抬头但见月光明媚,繁星点点,夜空一片清朗,心中为之一爽。忽地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他独自跪拜在祖庙,颤颤兢兢,汗流浃背。当时皇后即将产子,别人都以为他是在祖宗跟前祈盼皇后产下的是皇子,有谁知道当时他是害怕皇后产下皇子才在祖庙求祈的。不过,现在江国已亡,他所有的担心也都泻去,年轻时立下的那些宏图大志他也完成了大半,在这垂暮之年他只想象普通老百姓那样,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连锦感觉两个肩胛骨有些酸疼,唉,到底是老了,骨头架子都不好使了。连锦心中感叹,惊觉竟然踱到水月宫来。他怔了怔,转身想要返回,忽听身后一人喊道:“父皇!”心头一喜,漫江这孩子终于又肯这么叫我了,忽又醒悟,刚才那声音分明是二皇子垂生,如此心中多少有些失望。 “儿臣参见父皇!”连垂生过来给连锦行礼,起身又问:“父皇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朕批奏折批得累了,随便走走……” “反正都来了,就进去坐坐吧!” “呃……也好。”连锦应道,和连垂生一同进到水月宫里去,“这么晚了,你怎么还留在这儿呀?” “我在等漫江回来呀!”连宝生说,脸上颇显无奈,“看今晚月色这么好,本来想找他一块赏月,顺便让他讲讲这几年的遭遇,没想到他却不在。” “哦?半夜三更的,他出去干什么?”连锦皱眉问,心有隐隐有些担忧。 “是啊,连个随从都没带,他那几个手下都跟那儿着急呢!” “派人出去找了么?” “呃,”连垂生一愣,“不用了吧,虽然有些让人担心,不过他毕竟也是这么大的人啦!父皇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两人穿过宫院,进得大厅,连锦不禁微微吃惊,大厅之内竟聚着好几个人。大厅最里,端端正正坐在椅上的是景菲,旁边立着的竟似是已死的小傅;左排几把椅子上,第一个坐着的人长得方脸大耳,是白天曾见过的景希,右腿跨在椅把上,左肩上仍旧扛着那把黑色的剑;隔着一把椅子,第三把椅子上坐着的那人一身赤衣,鼻直口方,长得倒有几分帅气,却是白日里叽叽喳喳,对他极为不敬的景云;景云旁边坐着个红脸汉子,还是头一次见。 再看右排,青一色的娘子军。他只见过第三把椅子上坐着的那个身穿赤衣的黑美人,早打听过名叫洛华,其余三个以前均未见过。连锦忍不住往那三个女孩儿多扫了两眼,坐在第一把椅子上的头戴玉簪,耳著明珠,白皙的鹅蛋脸,微翘的鼻头,樱桃似的小嘴,此时正拖腮出神,不时地叹一口气;她旁边坐着的那女孩儿,小巧玲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正直视着他;另有一个站在洛华身侧,宽额柳眉,含情妙目,粉嫩脸颊,也不知是哪里飞来的仙子,见到他微微一怔,随即躬身施礼。 见连锦进来,景菲也赶忙起身,带着小傅过来施礼。 “平身!”连锦说道,见其他人等却如同未见到他一样,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不禁怒目瞪着他们。 “大胆,父皇驾到,你们为何不过来行礼?”连垂生指着他们愠怒道。 “不是跟你说过,飞雪大人不知上哪儿去了,你就别来烦我们了。”那右侧第一把椅子上的女孩儿不耐烦道。 连锦怒道:“你是哪儿来的野丫头?竟然跟皇儿这么讲话!” “哼,她是你那宝贝儿子的贴身侍女小婵,不然怎么会这么猖狂?”景云白了一眼她,“看她那架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帝级……” “景云大人,您千万别忘记飞雪大人交代的话。”小婵打断他的话说。 “我什么时候忘了?”景云吼道,“你一个小婢,说话办事该注意点分寸吧!” 小婵道:“我哪里不注意分寸了?” 景云道:“你居然带着小翠在我们面前坐着,还有没有半点规矩?” 小婵身旁的小翠一听赶紧站起身来,怯怯地躲到了青莲身后。 小婵歪歪嘴巴,极不情愿地起身,“飞雪大人从不会为这种无聊的事训斥我们。” “所以你们才会这么没规矩。”景云愤愤说道。 “好了景云,别跟她们小丫头一般见识。”洛华温声劝道。 景菲见连锦和连垂生尴尬地立在门口,瞪着众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微笑道:“陛下,二皇子,他们初来乍到,还不了解咱们宫里的规矩,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哼,这都是你儿子带出来的好兵。”连锦咒道。 那小婵噘着嘴巴来到大厅门口,往外面望了望,“都这么晚了,飞雪大人怎么还不回来?” 景希想起前一天景飞雪在郊外练功的事,说道:“那个家伙,说不定要等天亮才会回来呢!” 小婵皱着眉头转过身来,发现连锦灼人的目光,象是要把她烧掉似的,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晚了到这儿来干嘛?” 青莲赶忙上前,低声说道:“他应该就是飞雪大人的父亲,雪国的皇帝。” “啊,您是飞雪大人的父亲?怎么不早说呀?”小婵一惊,赶忙跪了下去,“奴婢小婵,给大人行礼。” 小翠也过来跪下施礼,“奴婢是小翠,也给大人道万福。” 虽然两个丫头说的话不象是给皇帝行礼时该说的话,不过连锦多少挽回点面子,脸色略微缓和。“都起来吧!” “切!”景云斜着眼睛看着她们俩,撇了撇嘴。 青莲在小婵耳边又说:“站他旁边的那位公子是飞雪大人的哥哥,刚才你把他……” “什么……是飞雪大人的哥哥?”小婵一听大惊,“刚才你怎么不说?” 青莲道:“啧,我还没来得及说呢,你就把他骂跑了。” 小婵冲连垂生尴尬地笑笑,“想不到您是飞雪大人的哥哥,刚才奴家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放在心上。”说完冲连垂生也跪下去。 “哼,你知道自己有罪就好。”连垂生嗡声嗡气地说道。 小婵笑着央求道:“呵呵……刚才奴婢说的那些话,您千万千万别跟飞雪大人提起,他要是知道了,非剥了奴婢的皮不可。” 连垂生哼道:“放心好了,我堂堂的皇子,才不会跟一个侍婢一般见识。”见景希景云几人仍旧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便指着他们几个对小婵说道:“待会你们飞雪大人回来了,就告诉他,这几个人对父皇很是不敬,该好好教训教训!” “是,奴婢记下了。”小婵躬身应道,暗里朝景云吐了下舌头。 景云看了很是无奈,“你这丫头,真是……”忽听远处城郊遥遥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不禁一怔,“那是……” “白痴,快走!”景希急道,嗖的一下消失不见,景云几位赤帝随即跟上。 青莲感觉到那巨响是因为两股强大的魔力发生碰撞而产生,担心是景飞雪遇到了危险,也急忙追了上去。 “等等我们,我们……”小翠喊道,也想跟上去,却被小婵拉住。 “咱们去干什么?只会碍事!” “可是刚才那明明是……” 小婵打断她的话道:“好了,咱们还是留下来服侍飞雪大人的父亲和母亲吧!”说着朝正望着景希一行消失的方向愣神的连锦等人一施礼,“三位大人,里面坐,尽管安心地等飞雪大人回来。”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连锦问。 景菲很为景飞雪担心,眉头紧锁地说:“景希他们几个走的时候很匆忙,会不会是漫……” “不用管他们,放心,飞雪大人会把一切处理好的。”小婵眯起眼笑道。 小傅望着巨响传来的方向,心中也不免忧虑:四皇子不会是在捕捉小桃吧!求上苍保佑,他们俩永远不要碰面才好! 035 城郊苦战 星空下,清风徐来,携着片片红莲花瓣,飞落…… 夜无涯看着眼前的景色不由得一惊,但他的速度仍旧不减分毫,任由花瓣飘落在他身上,随即象雪一样融化,他举起长刀,朝景飞雪猛劈下去,刀锋上泛着隐隐血光,带起一阵风,一片花瓣轻轻地落在刀锋上,随即滑落下去,飘落到夜无涯脚面。 景飞雪漠然地看着举刀扑上来的夜无涯,一动未动。 风仍旧吹着,而那把刀,想必已抹上了风沙的锈,钝得停滞在景飞雪的头顶上,再也砍不下去。 夜无涯突然感觉自己的身子软得如棉花一般,渐渐地失了平衡,心头一凛,景飞雪冷冷地看着他,“莲花七伤之泻力!” 什么?这是什么功夫?夜无涯心中掠过一阵恐惧,从没遇到过这么高强的对手,只一招……他仅仅是个白帝呀!对付我们这样有千年功力的大魔还差得远!他还差得远!夜无涯想着又努力挣了挣,想让自己站得稳些,想让那把刀继续砍下去,但一切只是白费。 景飞雪举起白帝剑刺向软弱无力的夜无涯。 “夜无涯!”白无伤惊叫一声,窜上来抱起夜无涯向后退了数丈。“怎么回事?你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浑身都没有力气。”夜无涯用尽气力说道,想不到说话居然都感觉这么废力。 景飞雪仍旧站在原地,漠然地看着远处的二人,心中却着实松了一口气:在在处处皆是天目,果然也可以实现在在处处皆是莲花落。景飞雪赌上性命,就是想以这一招先发制人,并且以气势压过对方,其实他的神力仅只恢复了四五成,这一招泻力也只能维持半柱香的时间。在这半柱香的时间里能不能打败那个白无伤,景飞雪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不过,他们也别想再追上那只毒姬了。 “你对他到底做了什么?”白无伤朝景飞雪吼道。 “莲花落!难道你们没听说过么?”景飞雪回答。 “莲花落?”白无伤怀疑地说,“莲花落不都是用眼睛发出的么?而且听说那是景家用来剥离的特殊神力。” 景飞雪道:“莲花落可不仅仅是用来剥离的。” 莲花落分七伤、七杀、七落、七分、七救、七守六项功能,其中只有七分是用来剥离的,其余皆是攻击和防御的能力,不过因为使用莲花落会对眼睛造成伤害,景家祖上已对此做了限制,除了七分之外,其他五项功能只有晋级为黑白帝之后才可以修炼,因此很少人知道莲花落还有攻击和防御的能力。 “白帝剑飞星传恨!”景飞雪说着举剑朝白无伤刺去。半柱香的时间一会儿就会过去,他可不想多耽搁。 但见夜空中星光闪烁,耀眼无比。白无伤眼见着有万道星光齐朝自己射来,抽出长刀朝白帝剑迎上去。景飞雪担心被他探出自己此时正缺失神力,因此并不与他硬碰,剑锋一躲,逃开了白无伤的刀,那白得耀眼的星光刺向了白无伤的双眼。 “这么坏的孩子,让爷爷好好管教管教你!”白无伤瞪大腥红的眼睛说道。长刀一拐又迎向那道星光。 景飞雪仍旧避开,“白帝剑破月!”突然窜到白无伤跟前,嗖嗖嗖……白帝剑已连向白无伤刺了数十剑。 白无伤见眼前剑影闪烁,却不知景飞雪人在哪里、剑从何来,只得四处躲闪。“嘿嘿……嘿嘿……你以为这种招式能敌得过我们这种有千年修为的大魔吗?哈哈……”白无伤大笑说,知道白帝剑中的破月是以速度取胜的招数,只要有深厚的魔力注到双眼,便可看清对方的走向。白无伤很快就捕捉到了景飞雪的身影,但,他手中此时已无剑。 “断魂!”景飞雪手指一勾,白帝剑竟从白无伤身后远远地窜出直刺向他后心。 “断魂?哈哈……是人与剑分开攻防的招数吧!嗯?哈哈……”白无伤张大嘴巴笑着说,长刀往后一挥,去打白帝剑。景飞雪见罢手指又一勾,白帝剑躲过刀锋,反刺白无伤天灵。白无伤仍旧大笑,“哈哈……你知道我一共杀过多少个白帝么?告诉你,是五个!五个!交过手的白帝更多,白帝的这些招数我早就司空见惯啦!”说着挥刀斩向白帝剑。 “是么?”景飞雪冷冷说道,“莲花七伤之……” “嘿嘿……想故伎重施呀!”白无伤笑道,凝神四面戒备,防止有莲花落到自己身上。 “攻防百略!”话音刚落,景飞雪周身突然涌出无数的红莲花瓣将他整个包围起来。 “咦,这又是什么招数?”白无伤奇道。 “白痴,快点把他干掉,咱们好去追听香!”夜无涯在一旁看得着急,忍不住催促,蓦地发觉,现在说话已不似刚才那么废力。 “催什么催?”白无伤冲他吼道,“你自己一招就败下阵来,现在反倒对我吹胡子瞪眼睛。” “切,大白痴!”夜无涯低声咒骂一句。 “这是什么招数啊?”白无伤皱着眉咬着指甲沉思半天,提刀朝那花瓣丛猛劈过去,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力从花瓣丛中反射出来,白无伤被弹出去好远。 虽然处在半空中交战,但处在他们身下的地面也跟着轰隆几下,内陷下去。周遭的好几棵大树,连根拔起,倒了下去。 花瓣丛碎裂开来,花瓣碎片飘散而落。景飞雪蹲在飘落的花瓣中间,鲜血顺着脸颊从额角流下。 “白无伤!”见白无伤弹了出去,夜无涯忍不住惊叫。“你怎么样?”见远处的白无伤挣扎着站起,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道:两个千年大魔居然被一个二十岁的小白帝截在这儿,这脸可丢大啦,回去不被他们笑破肚皮才怪! 果然,这招耗费的神力太多。景飞雪心道,感觉丹田内又是一阵空虚,不过……他望望白无伤,对方虎口破裂,额头亦是伤了一大块,鲜血直流。 “为什么从那些花瓣上会有魔力射过来?你不是天神吗?”白无伤冲景飞雪吼道。“为什么会使用我们魔族才有的这种伟大的力量?” “我们天神才不屑于用你们那种邪恶的力量,”景飞雪说道,挣扎着站起,“攻防百略不过是把你攻过来的力量反射回去而已。” “原来如此!”白无伤说道,见景飞雪脸现疲惫,嘿嘿笑道:“看来这招攻防百略很费力气哟,要不要求饶啊?我可是非常仁慈的,要是求饶的话……”白无伤说着咬着指甲皱了皱眉,“嗯……要是你求饶的话,我就把你泡在给毒姬用的药水里,这样你就可以保住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啦!嘻嘻……哈哈……不过,男人一泡这种药水身体就会腐烂……哈哈……怎么样?我仁慈吧?我可没让你死得很难看哦!” “那种药水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景飞雪说道,虽然神力几乎耗尽,可还是勉强运起一股神力注到白帝剑上,“莲花七杀之……” “啊,还有力气使那些稀奇古怪的招式呀!”白无伤打断景飞雪,长刀举起,横在胸前,“不过,我可没有耐心陪你玩下去啦,这招就要了你的小命!”话未说完,已如闪电般朝景飞雪窜上来。 “断魂!”景飞雪手中的白帝剑突然不见,竟在白无伤天灵之上出现,朝白无伤天灵盖刺下去。 白无伤一惊,隐隐感到头顶剑气凛然,匆忙举起长刀挡格,“你这卑鄙无耻的家伙,说的是莲花落,用的居然是白帝剑的招数!” “催命骨!” 白无伤忽地发现眼前疏疏落落地飘着白色的莲花瓣,身上跟着感觉到一阵阵凉意。白无伤打了个冷战,感觉从骨头里传来一种被啃噬的痛苦,疼得他一声尖叫:“啊……” 036 千年神力 白无伤一边痛苦的嘶嚎,一边运起强大的魔力与那股进入骨髓的力量相抗。景飞雪知道间不容发,手指一勾,白帝剑已刺向白无伤喉咙。却听当的一声,白帝剑被一把长刀格开,持刀者竟是夜无涯。景飞雪眉毛一挑说道:“看来你的体力恢复得还挺快。” “是你这点微末道行根本不上台面。”夜无涯咧着嘴说道,感觉体内魔力仍旧有些青黄不接,心中好一阵咒骂。 景飞雪感觉双腿发软,盘膝坐了下来,按照《长一仙经》上的记载,调节内息,运行体内血气,很快一股微妙的力量便从丹田升起。 夜无涯见状嘿嘿冷笑道:“看来你已经到了极限,不过象你这么年轻的白帝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这就一刀了结了你……” “慢!”白无伤说道,“让我来收拾他,他可真是……真是把我惹恼了。”感觉体内的痛苦正慢慢散去。 “你们俩就一起上吧!”景飞雪说道,见白无伤已经恢复正常,心中有些吃惊,想来是他神力亏缺,最后那一招催命骨力道太弱,并没有给白无伤造成太大的伤害。“象你们这种级别的对手,我只要坐着打就能应付。” “你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爷爷不给你点厉害瞧瞧,恐怕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夜无涯说道,举起长刀准备冲上去。 “我说了,让我来收拾他!”白无伤吼道,率先朝景飞雪窜过去,“小孩子干坏事就得好好管教,不然长大了可就管不了啦!” “看来,你很忌惮我啊!”景飞雪一边说一边解下展风长巾,以他现在的神力,只能唤出金龙勉强抵抗一阵,好给自己腾出时间。 “去死吧!”白无伤大叫一声,刀未至,锋芒却已刮破了景飞雪的脸颊。 忽听嗷的一声龙吟,景飞雪一怔,他的展风巾还未向空中挥去,只见眼前一个人影闪过,同时一条金龙已附上他的盘龙靴。 一声闷哼,来者挡下了白无伤的刀。 “糟糕!”白无伤一惊,赶忙收力,刀锋仍旧划过来者的胸膛,噗的一声鲜血飞迸! 挡下那一刀的是毒姬听香,重重地摔落在景飞雪的怀里。也不知白无伤用了多少力,景飞雪被那股力撞得向后滑出去好远。“不是叫你走了么?干嘛回来碍我的事?”景飞雪皱眉说道,见她躺在怀里已经奄奄一息,急忙掏出一颗丹药给她服下。“这是再生丸,能在瞬间提升再生能力,你还是老实地在旁边待着吧!” “让我……让我跟他们去……咳咳……”听香说着咳出一大口血,“反正我……我……”她艰难地爬起来,往白无伤他们那里爬了两步。 景飞雪愠怒道:“是我剥离了你的毒,你去不去血魔那儿由我说得算,轮不到你自己作主。”说着一把拉回听香,把她往身后一甩,听香“啊”的一声大叫向后摔出去,随即失去知觉。 “你这个超级宇宙大白痴!”夜无涯指着白无伤恶狠狠地咒骂道。 “哎呀,这下可不是一般的糟糕啊!”白无伤看着晕死的听香,咬着指甲皱眉说道,“她是血魔王大人身边最老的毒姬,要是真的死掉了咱们回去怎么交代呀?” “赶快解决那个小白帝,带着听香回去复命。”夜无涯叫道,“切,都怪你刚才磨磨叽叽的,早点解决他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这怎么能怪我,明明是你一招就败下来了!”白无伤怒道。 “难道听香身上的那一刀也是我砍的?”夜无涯瞪起腥红的眼说道,“你自己这么不小心,回去我还得跟着你吃挂络儿!” 白无伤嘴角抽了抽,指着景飞雪吼道。“都怪你这么碍事!” “是咱们太小看他了。”夜无涯说道,“想不到这么年轻的白帝竟然能把听香身上七百年的毒全部剥离,咱们得认真一点跟他打才行。” 白无伤道:“哼,我的气还没消呢!你闪一边去!” 夜无涯道:“那你就赶紧完事!” “知道!”白无伤道,运起魔力在刀锋上,对景飞雪说道:“这回让你风识一下真正的血魔是什么实力!血魔狂刀……”一边喊着一边挥起手中长刀。 刹时间,四周风声呼啸,景飞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向自己袭来,急忙起身想往旁边躲闪,哪想到双腿颤抖着,迈不开半步,心中一惊:果然是已经超过极限了么?一坐下再站起来就……眼见着那股力带着隐隐血光已经袭到自己面前,但那双疲惫不堪的双腿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正危急间,头顶一声娇喝:“飞雪大人!”接着青光一闪,一人立在景飞雪面前,轰的一声巨响,那人已硬生生地把白无伤长刀所释放的力量挡了回去。 见到那窈窕的身姿,长发恍如云堕,景飞雪一怔,“青莲!” 青莲背对着他,头微微一侧,颤声问道:“飞雪大人,您……您没事吧?” “没事。”景飞雪回答。 青莲转头对着白无伤说道:“绝不会让你伤害飞雪大人。” “你又是谁呀?”白无伤吃惊地问,“居然徒手挡下了我的血魔狂刀!” 青莲回答:“我是飞雪大人的侍婢青莲。” 夜无涯咂吧下嘴,“连一个侍婢都这么厉害,看来那个小白帝果真不简单。” “刚才这话你已经说过了。”白无伤不耐烦道,“我马上就解决掉她!” 青莲红着脸说道:“飞雪大人,您……太累了,还是让奴婢来帮您……抵挡一会儿……” “青莲,你怎么……”景飞雪不免吃惊:怎么青莲会有这么深的神力?既然能挡下白无伤那么重的一击,她的神力应该在千年以上,可是白天她与三只小蟾蜍精交手,竟然会晕在自己怀里…… 青莲转头看着他,见他额头和脸颊上滴着血,不自觉地流下眼泪,抽泣着说:“飞雪大人,您不用担心我!赶紧坐下休息一会儿吧,您……您都受伤了……” 景飞雪见她如此,显然是对自己关心之极,一颗心不由得怦怦跳了跳,脸上微感发烧。 “飞雪大人,您怎么样?”身后又传来洛华的声音,“青莲,你怎么飞得比我们还快呀?” “居然自己一个人就开始战斗,你可真不够意思。”景希抗着他的黑帝剑出现在景飞雪旁边。 “您的脸受伤了,是这两个丑八怪打的么?”景云指着夜无涯和白无伤问。 “你说谁是丑八怪呀?杂碎!”夜无涯咧开嘴巴叫道。 景云道:“除了你们俩这还有谁能称得上是丑八怪?不过你叫起自己名字来倒挺带劲的。” 夜无涯奇道:“什么叫起自己名字……” 景云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是叫杂碎么?” “我那是在叫你们。”夜无涯怒吼道。 白无伤解劝说:“得了,别中了他的激将法,天神可都是一些没什么本事,只会使些阴险招数的小人。” “飞雪大人,您歇一会儿,这儿就交给我们几个。”赤引说道。 景希抽出黑帝剑,说道:“虽然是千年大魔,不过我们几个连手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输掉的。”其余三位赤帝也随之抽出赤帝剑。四把帝剑齐唰唰朝夜无涯迎了上去。 037 群魔狂舞 景飞雪重新坐下,闭眼调节气息,希望能尽快恢复神力,虽然景希众人能抵挡一时三刻,但时间久了,终不知谁胜谁负。 白无伤看着青莲柔弱的身躯在风中微微颤抖,忍不住笑道:“哟,小姑娘,他们都去对付夜无涯了,把你一个人丢给我,看来你不太受他们欢迎吧!” “青莲,你一个人对付得了他吧?”景希一听赶忙回过头来问。刚才青莲挡下白无伤的刀,法力明显在千年以上,对付千年大魔应该不成什么问题,所以他们几个才一起围攻夜无涯,把白无伤交给青莲对付。 青莲道:“景希大人放心,我想我应付得来。” “嘿嘿,你的口气不小啊!”白无伤笑道,“话说回来,我可是最喜欢你这种漂亮的女孩儿啦!跟我走怎么样?我可不会让你仅仅做个侍婢哟!” 青莲噘起嘴巴,皱了皱眉。 “哟,好象惹小姑娘生气了,”白无伤啃着指甲道,“嗯……等你成形后,我就把其他的毒姬都扔掉,只留你一个,这下总该高兴了吧?” 青莲仍旧皱着眉,一脸疑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正我是不会离开飞雪大人的。” “切,看你有这么强的神力,却是一个小婢,一定是从妖魔转化为天神的吧!”白无伤说着脸现不愤,“听说,象咱们这种妖魔,就算身上的力量能够转化为神力,也不能在身上结成帝星晋级为帝级天神,进入神界后只能做一个低等级的神众,永远受别人的白眼,看别人的脸色。你干嘛要选择这样的生活?” “也许……也许你说得对,”青莲说着眼睛里有一丝黯然,但随即又焕发出光彩,“可是那又怎么样?当苏礼大人找到我,说我的妖气已经转化为神力,可以平安穿过结界,进入天界成为天神,那时,我娘她……她真的很高兴。虽然一想到我马上要离开,她也会难过,可是我能感觉得到,她当时真的很高兴。自从我爹离开我们以后,她就从来没有那么高兴过。既然这样,就算以后要受别人的白眼,看别人的脸色,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活着,本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热爱的人感到幸福,别人的脸色、别人的白眼理它干什么!” 景飞雪离两人不远,两人的谈话听得很清,心中不禁对青莲生出一种敬意。 白无伤嘴角撇了撇,“说到底你也只不过是神界的一个小婢,你懂得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吗?活着是为了自己快活!象你那种愚蠢幼稚的想法简直会让人笑掉大牙。” “愚蠢幼稚?”青莲眨巴眨巴眼睛,“你一定是从来没用心去感受过别人对你的付出,所以才会这么说。你这才是愚蠢幼稚。” “白痴!”白无伤咒骂一声,静默地等了一会儿,见青莲始终站在那里没有动静,问道:“你不打算攻过来么?我可不会出手打女人哟!” “是么?”青莲道,脸现喜色,“太好了,我也不喜欢打架。那……我们等他们那边打完了,就各自回家吧!” 白无伤嘴角抽了抽,“你是不是存心耍我?”挥刀朝青莲猛砍过来,青莲一惊,尖叫一声,侧身躲开去。白无伤怒吼道:“这回让你尝尝我们血魔一族群魔狂舞的滋味!”说完,咬破食指,在长刀刀锋上一抹,他的血立即渗进刀锋,仿佛刀锋会吸血一般。白无伤举刀朝青莲猛劈过去。 不知为什么,青莲忽然感觉自己处身在一片血海之中,血腥味充塞着鼻孔,让她心胸震荡作呕。感觉那股血腥味象是一种毒气,青莲赶忙运起神力与之抗衡,腔子里果然渐驱平静。 “嘿嘿,我的刀到啦!”白无伤笑道,刀已经袭到青莲身旁。青莲赶忙向后退却,刀锋擦着她的脸颊滑了过去。 “反应倒挺快的嘛!”白无伤道,“这一招是群魔狂舞中的血染清江;看好,下一招要到喽!乱红飞处!”说着,第二刀挥起。 青莲见他那刀锋不攻自己,却往虚空中砍下去,心中不免纳闷儿,突见眼前影影绰绰,晃出无数的血影,在她面前扭来扭去,不由得眼前发花,猛地感到小腹处有一股刀锋的凛然寒气,知道白无伤刀锋又至,这次他却没出言提醒。青莲匆忙往后退去,挥出一掌打散眼前那些个恍惚的血影。 “果然有两下子!”白无伤赞了一句,长刀再度挥起。 忽地漫天下起血雨,滴到身上,化作一簇一簇的火苗燃烧着肌肤,青莲感觉到肌肤的灼痛,不禁“啊”的一声惊叫,忙挥手去拍那些火苗,忽又听到身后白无伤几声淫笑,心头一凛,想到他的刀一定又攻上来,赶忙向前急扑,但感脖子上一缕寒气侵入,白无伤的刀削断了她一缕头发。 “哎哟,竟然躲开了。”白无伤惊讶地说,“不过,我可不想再陪你玩儿下去啦!”长刀朝青莲身上猛砍几刀。可他的刀虽快,却始终伤不到青莲。 “果然开战了,看来咱们来晚了。”景飞雪听到洛清说话,霍的睁开眼睛,发现洛清带着路翔三人赶来相助。洛清看到景飞雪脸上有血,惊问:“飞雪大人受伤了?” “没事,”景飞雪说道,见青莲一直躲闪,却始终没有还手攻击,忍不住对洛清说道:“你们去帮青莲,她那个样子实在不象是在战斗。” “是!”洛清应道,因为感觉对方的魔力很强,所以她带着路奇三人从四个方向齐攻白无伤。 “哎哟,又来一个标致的美人呀!哈哈……”白无伤张开他的血盆大口哈哈大笑。 “笑你个头。”路翔咒骂道,赤帝剑朝他血盆大口刺了过去。 青莲见洛清四人攻了上来,忙招呼道:“洛清大人!路翔大人!云鹏……” 洛清打断她道:“这时候就不用一一招呼了,你先退下,我们来。” “是!”青莲应声退下,守在景飞雪一侧。 景飞雪见景希和洛清两方都与对手暂时持平,深吸一口气,再次把全部精神放在恢复神力之上,感觉体内神力游走更快,虽然还不充盈,却也不似刚才那般虚脱。如此运行几个周天,神力渐渐恢复,景飞雪的思想也渐渐行至自己内里的更深处。 蓦地,那在体内四窜的神力似与往常不同,景飞雪不禁惊悸:为什么莲花落会自己在体内行走?我并没有运行莲花落啊!而且,为什么我的体内会飞舞着金莲?金色,是莲花七分所特有的颜色,难道莲花落是在自行剥离?在剥离什么? 景飞雪凝结思绪,向自己更深处探询,终于发现,莲花落正在剥离的是那些从外界进入他体内的各种邪浊之气。这么说,我的莲花落已经熟练到可以自行剥离恶力的程度,景飞雪不由得一喜,忽又感觉从外界有一缕清明之气窜入体内,在体内游走的神力便跟着一冲。 景飞雪不自觉睁开眼来,发觉夜风习习,繁星璀璨,而天边正有一颗流星划过。他似乎已忘记身处战场,所有一切都已化入凡尘。不错,无论生死,无论是凡人还是天神,终将如流星一样陨落,归入这万千凡尘之中。 景飞雪又感一股气息窜入体内,体内神力便又跟着一冲,游走比刚才更加迅猛。景飞雪这才惊觉,现在他不仅仅是在恢复神力,而是在吸收外界可以吸收的力量,致使体内的神力一冲一冲地在增长。原来实现血气清明,不仅仅要排除浊气,还要有这样的了悟:一切终将归为尘土,无论是凡人、天神、妖魔还是久恋人间之土的恶灵,都注定要撒手尘寰。而这个世界,则象一个齿轮不停地旋转,不停地把它所负载的一切一一送入尘缘,又一一带出尘缘。来了,就注定要离去,该离去时却仍附在齿轮上便会成为锈蚀,影响齿轮正常地旋转…… “啊!”一声惊叫,景飞雪猛地警醒,发现路翔躺在战局之外,而白无伤的刀此时正砍向他的头颅。 038 血印光刀 却说景希带着景云三人包围了夜无涯,夜无涯毕竟身经百战,这阵式未令他有丝毫胆怯,四人围过来之时,他已通过脚上功夫判断,女赤帝神力较弱,只是她的蓝眼睛让他有所顾忌,因为刚才吃了景飞雪莲花落的亏,所以现在对有特殊神力的人颇为注意。微一沉吟,夜无涯长刀已对赤引发动连攻,赤引左躲右闪,不与他正面交锋。“嘿嘿,看来你们天神只有逃跑的份呀!”他冷笑道,希望赤引出手,好先把他踢出战局。只是赤引深知以他的神力,与千年大魔相差甚远,一直沉着脸只是躲闪。 “喂,你的刀好象都不会拐弯啊!”景希戏谑道,黑帝剑刺向夜无涯太阳穴,解救赤引。 夜无涯长刀一侧挡格开来,“既然你们群攻,我也就不客气了,可别怪爷爷手下无情。”夜无涯说道,咬破手指在刀锋上一抹,刀锋立即幻化出万丈血光,“好好享受一下爷爷的血印光刀!”那血光真个如刀一般,四散分射众人。众人一惊向后退却。血光之刀刺空,有的落地,把地面刺出一个小洞;有的射到树上,把树干穿个窟窿。 夜无涯瞅准间隙窜向赤引。 好快!赤引但感眼前一花,夜无涯已窜到跟前,长刀横削赤引腰肋。 “喂,别把我们都当透明人。”景云叫道,剑尖刺向夜无涯后心。 “其实,我们也不弱的。”洛华温声说道,赤帝剑刺向夜无涯左肩。 夜无涯咂吧下嘴,“你们这群杂碎,还真是讨厌!”长刀左削洛华赤帝剑,洛华剑尖一闪躲开去。夜无涯长刀顺势向后一甩,去抵景云的剑。景云迅即移开赤帝剑,不与他正面交锋。 夜无涯歪歪嘴巴,长刀用力一甩,长刀复又射出万千血光,将他团团围在中央,这次血光所照之处,尽皆发生爆炸,一时间轰隆之声不断,树倒地裂,周遭一片狼藉。 “用不着搞这么夸张吧!”景希笑道,他和景云三人站在离夜无涯较远的地方,仍旧呈包围之势。 夜无涯道:“你们这几个小杂碎,只有逃跑的份,根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还是快快投降,省得爷爷费力。” “景希大人,你听,他在说什么疯话呢?”景云对景希笑道。 “谁知道,大概是得了妄想症吧!”景希附和说。 “我看他倒是挺正常的。”洛华说道,“咱们几个得小心点。” “洛华,他们是故意那么说的。”赤引提醒洛华道。 “哦?啊,”洛华听罢尴尬地笑笑,“我刚刚说了几句傻话,中间那位长着兔子眼睛的大哥可别在意!” “谁长着兔子眼睛?”夜无涯冲洛华吼道。 景希道:“喂,别那么没男人风度嘛!女人就是这样啦,说话叽叽喳喳,还很不着边际,虽然偶尔也会说出几句大实话,不过作为男人,就算真的被她们说中要害,也不能生这么大的气,不然会被她看扁的。” “你们……”夜无涯气得拳头握紧,“爷爷这就让你们知道厉害!”在长刀输入魔力,长刀再次发出血光,却不再似先前那般往四周散开,只凝聚成一道强光,直朝景云射去。“血印光刀之血枪火舌。” 景云一惊,匆忙向旁边躲闪,谁想那道强光如长眼睛一般对他紧追不舍,血光尽头,从夜无涯的刀柄开始,窜出一团熊熊火焰,直朝景云喷过来。景云后退,火焰跟着前窜;景云侧闪,火焰跟着拐弯;景云往下俯冲,火焰跟着向下急落…… 景希见状挺剑朝夜无涯攻来,“黑影重重!”但见一片黑暗朝夜无涯袭上来,把他整个包围,黑暗包裹着无数把小剑朝夜无涯慢慢挨近。 “帝剑的招数我见得多了,能奈我何?”夜无涯说道,“血印光刀之血风!”一股血腥味袭卷周围,红色风暴把那股黑暗吹散,而那风又如风刀,把众人脸上、手上、颈上割得全是小口子。 “后退!”景希无奈,只得命众人再度向后退出半丈,这样包围圈再度扩大,四人已很难实现互救。 。 另一边,洛清命青莲暂且退下,感觉到对方魔力的强大不敢怠慢,携着路翔三人也实行围攻之策。 白无伤不满道:“我正和美女玩儿得开心,你们这群小混混干嘛来搅局?” 路翔捂着鼻子哼道:“你这满身腥臭的家伙,谁会跟你玩得开心哪?还好意思叫别人小混混!” “居然说我满身腥臭,真是不知死活!”白无伤咧着嘴巴大叫,挥刀砍向路奇。“群魔狂舞之血流沙!” 众人顿感自己陷入血色的流沙之中,脚不停的下坠,心中不由得惶恐。路翔正在挣扎间,耳边风声忽起,白无伤刀锋已经逼近,路翔虽说只是个赤帝,但从开始参加战斗到现在已经有二百年了,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在此危急关头本能地往旁边一窜,没想到竟然窜了开去,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对其余三人喊道:“流沙只不过是幻觉,小心他的刀!” “还是小心你自己吧!”白无伤喊道,长刀横削路翔头顶。这次白无伤的速度较上次攻击快了好几倍,路翔见一片血光眨眼间袭到跟前,无暇躲闪,只得举起赤帝剑挡格。 当的一声,赤帝剑被白无伤长刀砍断,路翔虎口震裂,一条臂膀也被震得又酸又麻,而白无伤的刀只缓得一缓,又朝他头顶削来。 正当志得意满之际,白无伤忽听背后风声,急忙回刀抗衡,却见攻上来的是那个圆脸大眼的美人,不禁笑道:“哎哟美人,我可不愿意跟女人动手啊,尤其是象你这样的美女。” “哦,是么?嘻嘻……”洛清娇笑道,“那你就让我几招吧!” “呃?”白无伤一怔,随即大笑道:“哈哈……美女开口,我怎么能不答应呢?不过,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呀?” “嗯……”洛清假装皱眉想了想,随即笑道:“大不了……要是我输了就跟你走便是!” “当真?”白无伤一听腥红的眼珠瞪得快要吐出来。 “当然,我欺欺可是说话算数的人哦!”洛清一拍胸脯说道。 “咦,她为什么说自己是欺欺呀?”展云鹏低声问丘生。 “切,如果不是洛清许下的诺言,她就不用遵守了呗!”丘生嘴巴一歪说道,“女人的话还当真不能相信,男人在战场上要是碰上女人作对手那可是倒了八辈子霉啦!” “原来你叫七七呀!”白无伤笑道,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对啊,欺欺,你可一定要记住这个名字哦!”洛清捂嘴直笑,娇滴滴地说。 “一定一定!”白无伤赶忙应道。 “那……我要上喽,记得要让我几招啊!”洛清娇笑道。 白无伤道:“嗯,男子汉大丈夫,说过要让着你,当然不会反悔,尽管攻过来,不过……要是输了你得跟我走啊!” “嗯!”洛清点头应道,黑帝剑举起朝白无伤猛刺过去。 “哎哟,还挺厉害嘛!”白无伤往旁边一窜,调笑道。 “黑帝剑之黑牙!”洛清说着黑帝剑朝白无伤斩出第二剑。 “哈哈……”白无伤大笑着,突然往空中一窜,“黑牙是从上下两个方向射出神力的剑术吧!不过,我在高空中它就起不了什么作用啦!” “黑风火雨!”洛清说着黑帝剑蓦地一转,天空里刮来一阵风,风中夹带着火苗朝白无伤射去。 “喂,怎么突然变招?”白无伤绷起脸道,左躲右闪,不一会儿便被火苗重重包围。 路翔三人见时机到来,互使一个眼色,朝白无伤冲去,但对方被火苗包围着,赤帝剑无法接近。“用符咒。”路翔说道,冲上去打算在火苗周围画符。 “不行!”洛清忙道,路翔却已冲到火苗周围。 只见白无伤周遭的火苗突然四散,“哈哈……就你这点道行,还想用符咒?”路翔被弹得向后窜出,白无伤朝他扑去,“小鬼,早就看你不顺眼了,马上就让你知道冒犯我是什么后果。”话未说完,人已窜到路翔跟前,举刀朝他砍去。 洛清三人想要上去相救已来不及,眼看着刀锋落向路翔头颅,洛清忍不住一声惊叫,赶忙把脸扭向一旁。 此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符咒之散魄!” 039 胜败逆转 天神的战斗方法,以帝剑术为主,辅以徒手散打和只有帝级天神才开始修习的密术。密术包括符咒、身密和意密三种。 符咒,普通修习者需要先以神力在对方周围画符,然后再催动符咒,因为危险系数大,耗时多,这种方法只在特殊情况下才会使用;若能自由运用神力,也可以在神力发出的一刹那,使其凝为符咒,直接打入对方体内,这样既快而且效用明显,不过能够自由运用神力的大多是黑白帝以上的天神,所以符咒术在黑白帝的战斗中较为多见。 由于需要强大的神力做支撑,身密和意密是白帝以上的天神才能修习的密术。身密又称手印,因为双手十指对外与天地之气相连,对内与五脏六腑相连,神力深厚者,可以通过十指内的神力运动影响外界气息,以不同的手印将神力释放,会有不同的效果。意密是通过内部的观想催发神力,在身体外部形成各种攻防之势;使用意密,首要的条件是神力充沛并且能够收发自如,因此只在黑白帝的战斗中才会出现。更有数百年以上的黑白帝,在战斗中将身密与意密结合,以意密使神力在体外自行结印,攻防速度便大大提升。 景飞雪见路翔遭遇危险,不及细想使出符咒术,将散魄咒打入白无伤体内。白无伤一心要砍杀路翔,没留神被景飞雪一击即中,顿感浑身麻痒,立即运起魔力相抗。散魄咒即是散去魔功之咒,中咒者倘若息气宁神,不再运用魔功,散魄咒的效用就会大大减弱;倘若运功抵抗,散魄咒的功用便会暴发,魔功越强,它散功的速度就会越快。 白无伤一运功抵抗,顿觉运起的功力被尽数散去,不禁心惊。蓦地,喉咙上传来剧痛,接着胸口也传来剧痛,待鲜血迸到眼前,他才惊觉身上要害已中了两剑。 谁?谁竟然有这么快的速度?白无伤心中纳罕,一边想要站稳,脚下却来回晃悠。他抬起头看到景飞雪漠然地站在远处,是他吗?不,不可能,这么远的距离,我早就见过他的速度,不可能是他,这个速度跟刚才完全是两个等级。 刚才是谁?路翔心中也不禁惊问,他……他居然被连刺了两剑,可是我只看到个白影飞过来,连对方的样子都没看清,更别说看到对方拔剑了,这可是个有千年功力的大魔啊!路翔看着白无伤满脸惊悸地倒下去,他那腥红的眸子错愕地盯着远处。 路翔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发现景飞雪的目光正如冰刀般看着白无伤,还未入鞘的白帝剑尚在滴血。啊,是他!路翔惊得一颗心差点从腔子里跃出,居然是他!可他仅仅是个三星白帝,这种千年大魔只有神力达到一星白帝以上才可以对付,他居然只在……只在一眨眼的功夫就……就……路翔半边脸抽搐着又望向白无伤。 白无伤趴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抽搐,喉咙被割破,心脏也已经被刺透,他知道他是要死的,可真是不甘心,居然被一个年轻的小白帝杀死,可真是不甘心啊!在过去的一千年里,交手的白帝足有几十个,没有一次失败过,可是这次……居然败在一个这么一个不知名的小白帝手里,而且他实在是个傲慢的家伙,败在他的手下可真是…… 白无伤挣扎着想要站起,忽听景飞雪冷冷的声音:“你还在挣扎什么?趴在那儿等死就对了。”话音未落,景飞雪又落在他身旁,剑锋在他脸上蹭了蹭,擦去上面还残留的血迹,随即还剑入鞘。 那边已占上风的夜无涯余光瞟见白无伤倒地亦是大惊,手中长刀不自觉加了力度,一阵狂风乍起,刹时间风沙漫天,众人眼前一片迷茫。待风沙止时,却已不见了夜无涯和白无伤,一起不见的还有景飞雪。 景飞雪以神力弹开周围的沙暴,见漫天飞沙之中,夜无涯窜上来抱起白无伤逃走,料想他们活着只会害更多的人,便一提气追了上去。 夜无涯专捡山林隐秘之处前行,发觉身后景飞雪竟然一路追来,当即停在一个秘林之中,放下白无伤,抽出长刀戒备,“想不到我的沙暴竟然掩不住你的眼睛。” 景飞雪道:“知道敌不过,想要逃走么?” 夜无涯嘴巴一歪道:“你们不过是以人多取胜。” 景飞雪道:“在这里咱们俩可是一对一,看看到底是谁胜谁负!” “好啊,我会奉陪到底。”夜无涯说着举刀朝景飞雪砍来,“血瀑坠!” 但见一帘血瀑迅猛地从天而降,直砸向景飞雪头顶。景飞雪知道这血瀑实际上是夜无涯的魔力凝结,不敢小觑,当即举起白帝剑朝那股血瀑挥去,“飞星传恨!”一片强有力的白光闪烁,仿佛有万千星辰陨落,将血瀑截了回去。 夜无涯见状忍不住惊问:“咦,这一招飞星传恨与刚才的威力完全不同,这么一会儿功夫你的神力又增长了么?” “还是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处境比较好。”景飞雪道,白帝剑挥起,朝夜无涯扑去,“白帝剑之破月!”眨眼间,景飞雪已朝夜无涯周身大穴连攻数十剑。 夜无涯挡下景飞雪的剑,嘿嘿冷笑道:“虽说速度比刚才快了好几倍,不过要想刺中我还差得远哪!” “是么?”景飞雪剑眉一挑问道。 突然左肩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紧接着鲜血飞迸,夜无涯一惊,难道刚才没有挡下他全部的剑? 景飞雪道:“看来,你大话说得太早了。” “切,我们千年血魔绝不会败在一个毫无名气的小白帝手里。”夜无涯愠怒道,咬破手指在刀刃上一抹,低声吟道:“以吾等之血,祭吾等之刃,以血刃之灵,斩万性之灵!”刀刃上蓦地血光膨胀,似有万千恶灵附着其上,牵动着长刀簌簌直抖。“嘿嘿……哈哈……让你尝尝血魔刀第二次血祭之后的威力!”说着一刀砍向景飞雪。 景飞雪冷哼一声,白帝剑迎上去。只见红白两光相交,山谷震动,周围树木纷纷炸开。景飞雪与夜无涯两人均向后窜出数丈。 景飞雪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能耐!” 夜无涯道:“血魔刀经过第二次血祭,威力会比第一次血祭强上两倍,这回你该知道我们血魔一族不是好惹的吧!” “既然这样,更得剿杀!”景飞雪道,白帝剑横在胸前,“白帝剑之雪剑冰刀!”随后左手举起对着夜无涯,“莲花七杀之千刃!” 040 押送回去 许多由神力凝结而成的冰刀朝夜无涯射来,夜无涯举起长刀一一挡下,白色的莲花瓣此时也如鹅毛大雪一般铺天盖地,夜无涯不敢沾碰,只得左躲右闪,见景飞雪左右两手同时向自己发起攻击,胸口门户大开,不禁好笑:“哈哈……竟然完全放弃了防御,你终归还是太年轻啦!”说着已朝景飞雪前胸攻来,虽说一路躲闪白莲花瓣和冰刀,但向景飞雪挨近的速度仍旧堪比风速。“看爷爷这一招血光铺天!”话未说完,人已冲到景飞雪跟前,朝他狠狠砍去。 噗! 是利刃穿破肉体之声,是鲜血飞迸之声,夜无涯惊呆了。他的身体冰凉,三把雪白的光剑穿破了自己的肉体,鲜血只在穿透那一刻飞迸,此时竟已凝结成冰。 景飞雪眼睛里掠过一抹胜利的喜悦,淡淡说道:“作为千年大魔,应该历经百战了吧!对白帝的招数不是很了解么?怎么在我使出雪剑冰刀之后,只见冰刀却未见雪剑之时,就这么轻易地攻过来呢?” “那个所谓的千刃……” “千刃么?”景飞雪眨巴眨巴眼睛,“这就是千刃!” 噗噗…… 夜无涯突然感到背后传来阵阵疼痛。 “千刃会按着我的意念,随时发动射击。”景飞雪嘴角一挑,很少有的笑了笑,“这是我把意密和千刃结合起来使用而产生的特殊效果。” “意密?”夜无涯听罢心中更惊,以前他只从血魔王那里听说过有关意密的事,那是黑白帝战斗时才会使用的方法,为什么眼前这个小白帝……“你……真的只……只是个……白帝么?” “三星白帝景飞雪!”景飞雪说道。 夜无涯努力地睁大眼睛,嘴巴动了动,似乎仍想要说什么,却只吐了两口粗气,头一耷死掉了。因为浑身都被冻成冰,他还是站在那里,眼睛仍旧惊讶地瞪着前方。 景飞雪走到躺在一旁的白无伤那里,发现他身子都已经僵了,倒不知是何时断的气。景飞雪还剑入鞘,听到身后树叶簌簌响动,随后景希等人窜到了他身旁。 看到地上的两个尸体,洛清微笑道:“两只大魔都已经死掉了,飞雪大人还真是厉害!” 丘生道:“还好刚才飞雪大人及时出手,不然路翔的小命就不保了。” 路翔嘴角抽了抽,红着脸小声愠怒道:“我知道,这个恩我会记得还的,你用不着给每个人都讲一遍吧!” 景希看着景飞雪,皱眉问道:“刚才我远远地看见有白莲花瓣飞落,您不会是……修炼莲花七杀了吧?” 景云道:“那可是被家族限制的,因为使用它很容易导致眼睛失明。景家的人一旦失明,也就失去了莲花落的能力啦!” 景飞雪冷冷问:“是谁说的?” 景云一惊,“什么?” 景飞雪道:“是谁说的,使用莲花七杀会使眼睛失明?又是谁说的,景家人一旦失明,就失去了莲花落的能力?真是愚蠢至极!” 景希景云两人大惊,景希颤声道:“您果然……果然修习了莲花七杀!” “这事轮不到你们来管!”景飞雪说道,侧过头朝另一方向问:“都已经结束了,还不打算出来么?” 众人一惊,顺着景飞雪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草窠里钻出一个美貌少妇,冲众人尴尬地一笑,走上前来,又冲众人躬身道个万福,“小女子听香给诸位大人行礼!” 洛华问:“这位姐姐是谁呀?躲在草丛里干什么?” “我是……是血魔王的毒……毒姬……刚才被这位大人扔到后面……”听香说着指了指景飞雪,“我就晕过去,然后掉进林子里,那个……然后我……” “毒姬?”青莲忍不住打断她的话,“小时候听我娘说,有一种叫血魔的大魔,会把凡女浸成毒姬,然后喝她们的血,那时我还以为是我娘瞎扯逗我玩儿的,想不到居然是真的。” “嗯,不过,”毒姬笑了笑,“我身上的毒都被这位大人清除了,”她说着望向景飞雪,目光中透出敬仰之意,“这位大人可真是了不起,我一直以为我不可能摆脱这种命运……”说到伤心处,她忍不住抽泣,抬起衣袖擦擦眼角,发现流下的是晶莹剔透的泪水,又掩饰不住心中欢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顿了顿,她朝景飞雪盈盈跪拜下去,“大人若是有什么吩咐,就算拼上我的性命,我也会替大人去办,绝不会有半个不字。” 景飞雪冷冷看着她,说道:“我剥离你身上的毒,是希望你能帮助我们剿灭血魔王。至于你的什么什么命运,与我无关。”说完转对青莲道:“青莲,把她押回去,让她把血魔王的事交代清楚。” 青莲一愣,她可从没想过做小婢还要押送犯人,何况要押送的还是个没有什么危害的软弱女子,不禁结巴地问:“我?我……押回去?” “不是你难道还是我们么?”景飞雪愠怒道,“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青莲不知景飞雪为什么冲自己发脾气,惊道:“刚才?刚才我……我什么也没想……我……” “刚才你和白无伤战斗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景飞雪怒道,那目光就如同要把青莲冻成冰似的,青莲不禁打了几个冷战。“如果不想杀敌以后就不要到战场上来!”景飞雪说完转身甩袖飞去。 “在战场上,大家的生命都是连在一起的。”洛清见青莲很是沮丧,忍不住安慰她,“如果你不能够有效的杀敌,影响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生命安全。飞雪大人这么说,也是出于全局的考虑。刚才你和白无伤战斗的情景,我们都看到了。如果不是见你只守不攻,飞雪大人是不会让我们去替换你的,毕竟你的实力要比我们强好多。” 路翔咂吧下嘴说:“如果你能拿下白无伤,我就不用欠那位大人的人情了。” “喂,你这件事好象赖不上人家吧!”展云鹏在他耳旁低声说道,“她只是个小婢,没有义务参加战斗。” 路翔红着脸吼道:“我知道,我就是随便说说嘛!” “行了,飞雪大人都走远了,咱们也快回去吧!”景希催道,对青莲道:“记住,你得押这位毒姬一块回去。”说完忍不住埋下头轻轻一笑,随即朝南康城里飞去。 众人跟在他身后。青莲拉了拉听香问:“你……你会飞么?” 听香微笑道:“你飞慢一点,我会跟上你。” 青莲有心要放听香逃走,因此率先飞出去,跟上队伍,假装与洛清洛华聊天,但听香却始终跟在众人稍后一点的位置,没有丝毫要逃跑的意向。 041 山国功夫 天将亮时,景飞雪回到水月宫,一进大厅发现景菲和连锦尽皆等在那里,连锦坐在最里的桌子旁,斜倚着桌角似已睡着,身上盖着一个小薄被。 景菲一见他进来,急忙迎上来,低声问:“怎么才回来?啊,你的脸怎么了?”说着忍不住抬手去擦景飞雪脸上的血。 景飞雪道:“没事。”看了看景菲后面的连锦,“他怎么睡在这儿?” “他一直在等你回来……二皇子也是,刚刚我叫他到内堂去休息了。” 景飞雪道:“以后我会经常外出,你们不用等我的。” “你去干什么了?看看你,脸割伤了。”景菲说着疼爱的在景飞雪伤口上吹了吹,“疼不疼啊?娘这就给你拿刀伤药去。” “都说没事了。” “不行,不能大意,要是留疤就不好看了。” 小婵大概是听到前院有声音,从后院赶来,看到景飞雪脸上挂彩,亦是一惊:“啊,飞雪大人,您这是……” “别大惊小怪的。”景飞雪打断她轻声说道。 但连锦仍旧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身上小被掉了下去。 “呃,呵呵……对不起,把您吵醒了!”小婵说道,赶忙过去把那小被捡起来,“要不,您到里面去睡会儿吧!” 连锦不答,看着景飞雪皱了皱眉,“你现在才回来……都什么时候了?你那脸是怎么弄的?不会是跟街上的混混儿打架了吧?” 景飞雪道:“这么晚,您还待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该回您的宝和殿去了?” 景菲拉拉他衣角,转对连锦笑道:“嘻嘻……皇上不用理他,他小孩子不懂事。” 景飞雪皱眉道:“什么小孩子?我都多大了,还叫我小孩子?况且我说的也是事实,天马上就亮了,皇上不用上朝么?” 此时,景希一行也赶了回来,小婵看到他们进了院子,茬开话题笑道:“看,景希大人他们也回来啦!”说着迎上去,刚一出厅门,却见青莲旁边站着个眉目清秀、皮肤白皙的女子,不禁一怔,指着她问:“她是谁呀?” “小女子听香,给姐姐行礼!”听香赶忙过来,给小婵施了一个礼。 小婵却着实有些不识抬举,嘴巴一歪叫道:“你叫谁姐姐呀?大婶!” 青莲过来拉了拉小婵,低声道:“小婵!” “你拉我干什么?”小婵噘着嘴巴说道,转问景希道::“她是什么人?” 景希眨巴眨巴眼睛,抽了下鼻子答道:“她是……俘虏!”说完赶忙进到厅里去,见连锦仍在里面,不禁一怔,“哟,您还没回去哪!” 连锦一张脸绷得象只青萝卜。 却听门外小婵仍旧不依不饶地问:“什么俘虏?”众人不理,稀稀落落地进得厅里,“喂,你不能进去!”她上前来拉住听香。 “小侄女,你到底有什么事?”听香拔拉开她的手说道。 “什么?你叫我什么?” “你叫我大婶,我叫你小侄女有什么不对么?”听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要这么叫辈儿才对嘛!” “你……太放肆了。”小婵叫道。 “小婵,你叽叽喳喳地在干什么?”景飞雪愠怒道。 “啊,哈哈……”小婵一怔立即换上副笑脸,“我在想,几位大人回来,是不是该去沏壶好茶呢?” 景飞雪道:“既然这样,你还待在这儿干什么?” “是,奴婢这就去泡壶龙井,好给大人们解解乏。”小婵转身,拉着青莲去了后院。 “你看看你这些手下!”连锦指着厅内众人,众人齐唰唰地瞪着他。他哼了一声,对景飞雪说道,“你也该教他们一些宫廷礼仪吧!” 景飞雪眨巴眨巴眼睛,对景希众人说道:“这位是雪国皇帝,以后你们见到他要行跪拜之礼。” 景云咂吧下嘴道:“这也太夸张了吧!” 景飞雪的目光电闪一般,唰的一下射向他,冷冷道:“你有什么意见么?” 景云被他目光一射,不自觉一个寒噤,“呃……没……没意见。” 景飞雪道:“既然住在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则,不然就搬到古风去住。” 连锦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意,复又在大厅最里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当年你离开这里以后,是不是去了山国?” 景飞雪一怔,“山国?” “嗯,我听说,山国人都住在山里,行动敏捷如同山里的猴子,翻山越岭、飞天遁地就象咱们走平地一样。我看你这些手下很擅长这方面的功夫。” 景飞雪往景希等人望了望,见他们阴沉着脸,想必这话他们听起来不太受用,咳了一声命令道:“天色不早啦,景希,你带着众人到后院歇息吧!” 景希嘴角抽了抽,白了一眼连锦,带着众人进到后院去。景云咧着嘴巴抱怨道:“那位大人居然把咱们比作猴子,他还真会比喻啊!” 洛华劝慰道:“他是把山国人比作猴子……” 景云道:“啧,反正都差不多。” 赤引叹气道:“他只是个凡人,咱们飞天遁地,他当然会猜测一番,这也不能全怪他。” 景云道:“以后见到他这个凡人居然还要行跪拜大礼,真是有损咱们天神的威严。” 洛华道:“谁叫他是飞雪大人的父亲?咱们就忍一忍吧!” (奇*书*网.整*理*提*供) “不忍又能怎么样?没看我刚一表异议,那位大人的一双眼睛就跟两颗煞星一样,唰的一下朝我射过来……”景云说着拍拍胸口,“哎哟,怪不得别人都说他是天界内最令人恐怖的天神,这话真是一点不假。”见景希始终埋头走路,一直没吭声,忍不住问:“景希大人,你怎么了?” “真是奇怪!”景希叹道。 “什么奇怪?”景云问。 景希皱眉道:“飞雪大人明明用了莲花七杀,可是他的眼睛不但没受到任何伤害,我看他连半点疲惫的感觉都没有。” 景云道:“你一说这个,我也感到奇怪,打了半宿,我的胳膊腿都酸了……”说着他伸个懒腰,“别说,他那么年轻,精力就是旺盛。” 景希愠怒道:“我是在说正经的,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 赤引忍不住问:“莲花七杀到底是什么功夫?为什么你们说用了莲花七杀后,眼睛会失明呢?” 洛华猜测道:“一定是莲花落包含的一种功能吧!” 景希一怔,“你怎么知道?” 洛华道:“我们的怒海狂波其实也有很多别的功能,不过因为修习使用对眼睛伤害很大,都被禁用了。” “这么说,跟我们的莲花落一样。”景希略带黯然地说,回头往大厅方向看了看,呢喃说道:“也不知道飞雪大人是怎么练的,他的眼睛居然一点没受到妨碍,就象他的莲花七杀根本不是用眼睛发射出来似的。” 042 信念之力 洛华见景希一脸疑团,寻思了一下,说道:“这……应该也不是不可能的吧!我大伯曾说,你们景家的莲花落和我们洛家的怒海狂波,都可以用天目发出。” “用天目?”景希和景云齐声惊道。 洛华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奇怪,“难道你们一点也没听说过这件事吗?不过,想要用天目发出这两种特殊的神力,必须长期用神力来养天目。” “养天目?”赤引听到这里好奇心更胜,“不是说神力到一定程度就自然会开天目吗,难道天目还用养么?” 洛华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知道,想用天目发莲花落或怒海狂波,就必须要把大量的神力积聚在天目上,帝星的凝结因此就受到很大的影响,想要晋级的话需要比别人多一倍的神力。” 景希惊问:“怎么?用神力养天目还会影响到晋级?” 洛华点头道:“嗯,所以景家和洛家对用天目都做了限制,只有黑白帝级别的人才可以养天目来发莲花落或怒海狂波。” 景希低下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们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景云哼道:“可是最起码也应该告诉咱们吧!” 景希忽又抬起头来,急问洛华道:“你刚才说,养天目的人,如果要晋级就需要比别人多一倍的神力?” 洛华点头应道:“嗯!” “这么说,飞雪大人他……他有的不仅仅是三星白帝的神力,而是三星白帝二倍的神力。” “你们在胡说什么?”景飞雪的声音冷冷传来,他从大厅那边走过来,身后跟着听香。 “为什么不把莲花落能够用天目发射的事告诉我们?”景云愠怒问。 “我有这个义务么?”景飞雪瞪着他说,“景氏藏书阁对每个景家人都是开放的,你自己从不去看吧!” 景云撇撇嘴,把脸扭向一旁。 景希问:“怎么?这种方法你是从藏书阁偷看来的?” “我有必要偷看么?”景飞雪问。 “呃,是我……说错话了。”景希脸一红说道,不知为什么,经过几天的交往,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变得又敬又怕。 “用神力养天目,并不是简单的事。”景飞雪淡淡说道,“等级越高,天目的力量也就越强大,滋养天目所耗费的神力也就越大,所以进到白帝级时,养天目者想要继续晋级,需要的神力已经不仅仅是普通天神晋级时的二倍,有可能是三倍四倍,甚至更多,想要一直晋级就需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一个人如果想要养天目,就要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可是你自己晋级还是那么快!”景云脱口说道。他和景希都属于景家的二房,是景松的二弟景柏的曾孙,他们先人早逝,他们一房都由景松带大,神力修炼也是由景松和景严所教,此时见景飞雪神力增长迅速,又修习了莲花落里受限制的功能,景云忍不住怀疑景松和景严有所偏袒,暗中交景飞雪一些厉害的招数。 景飞雪眼一闭,叹气道:“这件事……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知道,我其实是凡人的孩子,只是先祖景辉是位四星白帝……” 景云道:“所以这件事更是奇怪啊!” 景飞雪霍地睁开眼睛,盯着景云,眸子里射出碧绿的光华,射得景云不自觉低下头,“要是你愿意,可以到藏书阁看看,那儿有一本叫《长一仙经》的古书,看完那本书你对我就不会再有什么疑问了。”景飞雪说着朝内厅走去。 景希微一犹豫,追了上去,截住景飞雪,突然跪倒。景飞雪一愣,问:“干什么?” 景希叩首说道:“求飞雪大人教我养天目的方法吧!” “哦?”景飞雪眉毛一挑,微显惊讶。 “求飞雪大人教我用天目发射莲花落的方法。” 景飞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望向远方,那里最后一颗晨星已经降落,黑洞洞的天宇已变得灰白。“景希,你知道么?如果不是为了养天目,我早成为黑白帝了。” 众人听罢不禁一惊。景希却未显惊奇,说道:“其实昨天我看到您练功时所造成的破坏力,就已经开始怀疑了。今天看到您和大魔战斗,心里就更加确定。” 景飞雪又道:“因为我身体里具有天神和凡人两种血液。在很多凡人的体内还保存着一种最原始的生命力,那也是神力生长的源动力。有很多天神都是来自凡人,大概跟这种原始的生命力有很大关系。在我的体内就有这种力量,不停地催动着我体内神力的生长。所以,虽说晋级受到延迟,但我晋级的速度还是比别人快。你和我不同,一旦养天目,就不知道你下次晋级是什么时候了。” 景希埋着头说道:“虽说是这样,可是……可是身为景家的后人,怎么可以把自己家族所特有的这种力量荒废呢?以前,因为听说这种力量对身体伤害很大,家族既然规定放弃,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现在知道有一种方法可以在身体不受到任何伤害的情况下使用它,那我……我怎么还能象以前那样对它漠然视之?这是我们祖宗留下来的宝贵财富,它流在我的血液里,我不能……不能因为会影响到晋级就让它如此荒废下去。” 景飞雪犹豫了一下,弯腰把景希扶起来,拍拍他的肩,正色说道:“景希,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景希一愣,挠着后脑勺傻笑道:“嘿嘿……飞雪大人这么说,我……我……” “我会教你养天目的方法,不过,你要跟我保证不会影响你帝星的凝结。” 景希怔了怔,“可是,有方法能保证不会影响帝星的凝结吗?” 景飞雪抬起头,望着天沉吟半晌,“我想,除了你自己努力修炼,不会有其他的方法吧!”他转过头来又看向景希,“为了减少晋级的延迟,我自己是怎么修炼的你也应该看到过吧!” 景希眨巴几下眼睛,想起十五年来,他曾看到的景飞雪修炼的情景,没日没夜,象是在赶着搬家的蚂蚁,一刻也不曾休息。 景飞雪见他愣神,说道:“看来你还没有体验过信念的力量。” 景希一怔,问:“信念?” “嗯,既然决定要做的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去实现它。这就是我的信念,也是我从景辉大人那里继承的信念。” “飞雪大人……”景希看着景飞雪,见他原本冷峻的脸颊此时竟有了些许的红晕,原本冷酷的双睛此时竟也有了灿星一般的活力,在刚刚升起的一缕晨曦中,他碧绿的眸子闪着光,映射着晨曦红色的光华。景希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和力量,坚定地说道:“不错,我也已经有了这种信念,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去坚守的信念。” 景飞雪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043 一清二楚 景云见景飞雪景希二人谈得投机,忍不住窜上来,一拍景希的肩膀,“太好了,以后咱们也可以象飞雪大人那样,使用莲花七杀了。” 景飞雪眉头一皱,“我可没说要教你。” “什么?”景云一听看了看景希,随即一把搂住他肩膀,“不行,我和景希大人是绝不分开的。无论修炼战斗都是在一起,你别想分开我们。” “哈哈……飞雪大人,其实……”景希忍不住笑道,“虽然景云这人说话不好听,老是跟别人拧着劲来,可是……平时修炼也很努力……” “那又怎么样?照样只是个赤帝!”景飞雪毫不留情面地说。 景云脸涨得通红,嘴角抽了半天。 景飞雪眉毛一挑说道:“看来你对我的话很是不服,不如咱们来打个赌吧!” 景云问:“打什么赌?” 景飞雪道:“要是在我晋级为黑白帝时,你也晋级为黑帝,那我就教你养天目的方法。如果你输了,那你只好自己到藏书阁去翻那一本本陈旧的扉页了。” 景云道:“好,赌就赌,反正我也赔不了什么。” 景希抱肩说道“傻小子,你要是输了,可就输了志气了!” 景云瞪眼道:“为什么连你也认为我会输?” 景希笑道:“我不过是提醒你,千万别给咱们这一房丢脸。” 一直旁观的听香忍不住问旁边的洛华:“您的眼睛是蓝色的,是不是也有什么特殊的神力?难道不去跟飞雪大人学习养天目么?” 洛华一怔,“这事……我得先问问我大伯才行。如果影响到晋级,很可能会影响到洛家在天界的地位。” 赤引纳闷道:“可是景希大人和景云大人都想养天目,难道他们不担心这样做会影响到景家的地位么?” 洛华咂吧下嘴说道:“反正飞雪大人肯定会晋级成为黑白帝的,不管他们怎么样,景家的地位都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赤引点头道:“说得也是。”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问洛华道:“你说,飞雪大人和几位黑白帝大人,谁更……谁更……” “我也不知道啦!”洛华截过话茬儿说,“飞雪大人今天不废吹灰之力就斩杀了两只千年大魔,我看几位黑白帝大人也未必……” “喂,你们在谈什么呢?快回去睡觉啦!”景云伸个懒腰,冲他们几个喊道。 景飞雪道:“洛华,暂时先让听香跟你睡一起吧,天亮以后,我叫小婵收拾个房间给她。” “是!”洛华应道。 几个人当即朝各自的房间散去。景飞雪回到自己房间,刚要躺下眯一会儿,门口却传来敲门声。“漫江,睡了么?” “母亲?”景飞雪一惊,起身去开门,见景菲端着一碗热汤进来,赶忙扶着她到床边坐下。 景菲道:“你回来之前,我叫小凡去熬了碗参汤,快,趁热喝了。” 景飞雪道:“母亲,这种东西我用不着,您年纪大了,还是您喝吧!” “母亲有自己的那一份,这是你的,快喝了,然后躺到被窝里睡个好觉。” 景飞雪看着景菲,见她一脸祥和,心里不由得燃起一阵温暖,端起参汤喝了下去,抹了下嘴,“母亲,天色不早了,我送您回去歇息吧!” “嗯,不急,”景菲说道,从袖筒里掏出一个小瓶,“我拿了点刀伤药来……” 门口又传来几下敲门声。景飞雪问:“谁?” “奴婢小婵。” “门没锁,进来吧!” 小婵推门进来,见到景菲一愣,赶忙施礼,景菲笑道:“起来吧!现在就咱们几个,不施礼也没什么。” 景飞雪问:“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么?” “刚刚我们几个见飞雪大人回了房,惦记着您额头上的伤……” 景菲忍不住笑道:“亏你们这几个丫头还惦着他。也不知道他上哪玩儿去了,把脸都划破啦!我也给他拿了刀伤药来,正要给他上呢!” “敢情您也是送药来了,”小婵笑道,走上前来,“不过,这事还是让奴婢来干吧!” “也好,就拜托你啦!”景菲拍拍小婵的手说,嘱咐景飞雪道:“上完了药赶紧睡觉,不许再跑出去玩儿啦!”说着起身离开景飞雪的房间。 景飞雪将她送到门外,回转身来,小婵已经润湿了一件干净帕子,见景飞雪回来,拉着他坐下,把他脸上和额头上的血清洗干净,惊讶地发现伤口已经愈合。景飞雪道:“其实我已经好了,根本不用上药。” 小婵噘起嘴巴道:“您以后可得小心点,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怎么跟景松景严两位大人交代啊?”小婵说着偷眼看了看景飞雪的脸色,试探着问:“大人,您叫青莲把那个听香带回来,是想把她留在身边么?” 景飞雪怔了怔,说道:“明天你收拾个房间,让听香暂时住下。” 小婵又追着问:“听说以前她是只毒姬,您干嘛叫青莲把她带回来?” 景飞雪皱眉道:“听到没有?” “是……飞雪大人!”小婵撇了撇嘴,拉长音应道,嘴巴噘得老高,把药瓶药水重新装进药箱,气呼呼地出了房间。 小婵来到院子里,发现景希和景云两人正在院子里做俯卧撑,不禁纳闷儿:这两个人出去打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回来,怎么也不去睡觉?忍不住好奇心,正想凑上去问个究竟,忽见青莲从房间里出来,当即叫住她:“青莲!” “小婵,给飞雪大人上完药了么?”青莲走过来轻声问。 “嗯,”小婵应道,看了一眼青莲,犹豫了一下,问:“青莲,真的是飞雪大人让你把那个毒姬押回来的么?” 青莲道:“是啊,这事……不是都跟你说过好几遍了么?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小婵噘着嘴巴说道:“那样一个美妇人……带回来干什么?” “嘿嘿……哈哈……”听到二人谈论,景希忍不住大笑。 青莲一怔,转头发现景希和景云立在院子当中,赶忙躬身行礼打招呼。 “免了免了!”景希摆手道,仍旧嘻嘻直笑。 “景希大人,您笑什么?”景云忍不住问。 “我笑这两个丫头……”景希指着小婵和青莲笑道。 “笑我们?我们有什么好笑?”小婵问。 景希笑道:“白痴,象青莲这种性格,哪里能押解犯人?跟敌人战斗时还处处相让呢!飞雪大人让她押着听香回来,明摆着是要放掉听香嘛!” 青莲一惊,“放掉听香?可是……他为什么……为什么那么说?”想起景飞雪当时凶巴巴的样子,青莲忍不住鼻头发酸。 景希道:“这样说听香就不必再念他的恩情了,白痴!反正以你的个性,肯定会在半路上把听香放走的……” 青莲一听慌忙道:“什……什么?景希大人,别开这……这种玩笑,要是飞雪大听到了……” 景希打断她说道:“得了,青莲,你在押解过程中可是把听香一个人落在后面,自己一直和洛华聊天呢!难道不是故意给她机会让她逃走么?” 青莲眼皮跳了跳,想不到自己的心思竟被这些大人们看得一清二楚,红着脸低下头,不敢吭声。 小婵道:“可是那个听香根本没逃走啊?” 景希道:“说得是,大概她是没有地方可去,所以就一直跟来。象她那样,都不知道跟在血魔身边多久了,亲人应该早就死光了吧!” 景云叹道:“这么说她倒是挺可怜的。” 青莲道:“可不是么?我娘说,那些被抓去做毒姬的女人,有好多根本不适合五毒液,很快就死掉了。就算勉强活下来,也不能再和任何人有来往。” 小婵道:“为什么?” 青莲道:“她们是有毒的,就连呼出的气体都有毒,一跟别人说话,别人就会被毒死。” 小婵嘴角抽了抽,“那咱们岂不是……也会中毒么?” 景希道:“别担心,飞雪大人已经剥离了她身上的毒,她现在跟普通人一样啦!” 景云道:“她那么可怜,小婵你就别再为难她,大家好好相处吧!” 小婵嘴巴一歪说道:“这种事小婵晓得,不用景云大人提醒!”说着头一扬往自己房间走去。 “哎,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景云指着她的背影叫道。 044 东殿争执 转眼间,在人界已经月余,因为听香身上的毒已去,那些受她影响的五毒小妖尽皆回巢。景希等人一直忙着帮助地界搜索恶灵,这种事不必景飞雪出面,他倒是在水月宫里过了几天安静日子。趁此机会,景飞雪好好总结了一下近一段时间修炼的心得,终于突破了《长一仙经》上所说的三者俱清,达到了以天目催生神力的境界。而那股天生在他骨子里的最原始的生命力,即《长一仙经》上所说的天潜力,他对它的控制也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这一日天刚亮,天界来了信使。“景严大人命景族诸神速回天界!” “啊……”景飞雪愣了愣神,不禁痛苦地想:招景家人速回天界……难道是那所谓的天人五衰到了么? “景希大人他们那儿就劳烦飞雪大人通知了,我还要赶去找景诚大人。” “嗯!”景飞雪点头答应,命小婵几人速去寻找景希景云,他自己则先行赶回了天界。回到天界,他直奔轩辕宫东殿,到得景松的卧室,三位黑白帝都守在那儿,老爷子已经神智不清了。 “飞雪,你回来了?”景严问,眼睛红得象烧炭,不知已经熬了多少夜。“你爷爷不好了。” 景飞雪鼻子一酸,眼眶里注满了泪,挨到了景松的床前,握着景松的手唤道:“爷爷!” 景松似乎听到有人叫他,鼻子里挤出一声闷哼。 “估计也就在这几天啦!”洛英男沉声说道。 “飞……雪……飞雪……回来……”景松突然张口说话,众人围了过去,他眼睛似张非张,似乎仍在昏迷之中。 “爷爷,我在这儿呢!”景飞雪轻声说道。 “回来!”景松又喊了一声,“辉儿……” “父亲……”景严皱着眉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路奇叹气道:“唉,他还在惦念景辉啊!也难怪他会这样,当年白发人送黑发人……” “父亲,现在景辉的后人飞雪……飞雪回来啦!”景严在老爷爷耳边说道。 “爷爷!”景飞雪唤道。 “飞雪……飞……雪……”景松念叨两声,又昏睡过去。 众人盯着老爷子怔忡一会儿,虽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见到景松这般,心中仍免不了悲伤。奇-[书]-网景飞雪与景严三人一起守在床边,一步不肯轻离。午后,景氏众天神尽皆赶回天界,听说景松已经处在弥留之际,均是一阵叹息。 景松又浑浑噩噩地睡了两天,到得第三天却清醒过来,叫景飞雪等人暂且退下,房间里只留下景严一人。 众人没有走远,守在门外走廊。 “老爷子心里有数,看来是回光返照了。”路奇小声对洛英男说道。 “唉!”洛英男长叹一声,轻声说道:“他一直都盼望,自己能捱到飞雪成为黑白帝的时候。” 众人的目光齐唰唰地望向景飞雪,尤其是知道内情的景希和景云两人,心中的惋惜实在不可言表。 “路奇,英男,父亲叫你们俩进来。”景严打开门喊道,路奇和洛英男随即踏着沉重的步子踱进屋去。 “切,”景诚突然说,他现在已经是四星白帝,“就算是天才也未必就能晋级为黑白帝。当初大家不都也以为景辉会晋级黑白帝么?结果呢?” 景飞雪一双眼睛电光般射向景诚,目光几欲吐火,怒道:“象你这种等级的人根本不可能了解那位大人曾经做出过什么牺牲。” 景诚道:“哼,他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以为自己晋级比别人快,世上就没有对手了。当年可是他自己请缨跟常天钻大人去战金转大魔王的,发生那样的事怪不得别人。” “是么?”景飞雪冷冷说道,“所以我说,象你这种自大狂根本不可能了解景辉大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景诚怒道,忍不住要朝景飞雪冲上去,却被六星白帝景宇拉住,他和景诚是亲兄弟。“你竟敢说我是自大狂?” 景宇劝道:“大哥,别跟他小孩子一般见识。” 景希和景云窜上来拦在景诚和景飞雪中间。景云道:“景诚大人,您还是少动些肝火为妙,要是真惹怒了飞雪大人……唉,要知道,他的实力可不是一般的强大。”景希忍不住踹了景云一脚。 景诚怒气冲冲地吼道:“难道我会比他差很多吗?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啊?我现在已经是四星白帝了,跟他只差一星……” “那又怎么样?”景云咂吧下嘴说,景希想再给他一脚,却见景云却朝他歪了歪嘴巴,景希怔了怔,随即作罢。景云继续说道:“景诚大人,飞雪大人的实力可不是您能想象得到的。” “好啊,那咱们就来比比吧!”景诚瞪着景云身后的景飞雪。 “大哥,算了。”景宇劝道。 景诚道:“你别管我。”仍旧瞪向景飞雪,“咱们来比比,怎么样?景飞雪!” 走廊里一阵出奇地安静,几乎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众人望着景飞雪,等待着他的回答。 景飞雪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景诚几声冷笑,说道:“我就知道你没这个胆量。” 景飞雪冷冷地看着他,说道:“象你这种人,就算是赢了你又有什么意义呢?” “什么?难道你就知道一定会赢我吗?我和你只差一星……” 蓦地,不知何时景飞雪已窜到了他跟前,脸几乎贴上他的脸。景飞雪看着他,目光比雪还要冷。景诚感觉到景飞雪的呼吸,吹到他的脸上,似乎也是冷的,他忍不住一个寒噤,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想往后退一退,惊觉景飞雪已拢住了他的后脑,只要稍一用力,就会把他的脑袋戳几个窟窿。 怎么可能?景诚不由得震惊,腿不自觉地打颤。我和他不是只差一星么?怎么可能?只差一星……就有这么大的差距,连他的步法都没有看清,连他什么时候抬手的都没有看清,这……怎么可能? “景……景飞雪,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大哥!”景宇急道。 “都是自家人,别为小事伤了和气。”一星黑帝景房赶忙过来相劝,他是景松祖上景风之妹景月的后人。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应该知道吧?”景飞雪沉沉说道,“我可不想跟你起争执,明白么?” “是你……是你先……挑起来的。”景诚咽了一下口水,颤抖着说。 “怎么你不明白?”景飞雪凤眼突然睁大,“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冒犯景辉大人。” 吱呀一声门响,景严从屋内出来,发现景飞雪搂着景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叫道:“飞雪,你和景诚在干什么呢?快进来,你爷爷要见你哪!” 景飞雪放开景诚,向后退去,转身向景松的卧室走去,身后靠在一起正目瞪口呆看着他的景希和景云,嗖的一下往两边一分,让出条路给他,随即又合在一起。望着他的背影,景云说道:“好象比一个月前更厉害了。” “嗯,”景希应道,突然给了景云一拳,“都是你,非要叫我陪你去搜索恶灵,不然这一个月里我也可以好好修炼。” “怎么又怪我?你说过的,不管是修炼还是执行任务,咱俩都不分开嘛!” “可是……”景希挠挠脑瓜,“想不到他一个月竟然精进这么多。” “唉,什么时候我也能这样突飞猛进呢?” 景希咒道:“白痴,象你这样一有时间就睡觉的懒家伙,这辈子也别想象他那样啦!话说回来,你再不抓紧修炼,跟他打的赌就输定了。” 景诚听到两人说话,心想:原来他到人界后也一刻没有放弃修炼。想起刚才居然那么轻易就被景飞雪制住,在家族众人面前丢尽了脸,真是心有不甘,转身朝楼下走去。 “大哥,你要去哪儿?”景宇追上来问,忍不住替景诚担心。景诚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大的失败,在景飞雪面前,景诚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有什么事到温玉室叫我。”景诚说道。 “哎,景诚去修炼啦!”景云低声对景希说道。 景希撇撇嘴道:“你还说,景诚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刚才为什么那么说?分明是想挑起他和飞雪大人之间的恶战嘛!” 景云道:“切,我是想让飞雪大人挫挫他的锐气,省得他老是那么嚣张。” “你小子!”景希说着又给景云肩头来了一拳。 045 临终遗言 景飞雪进到室内,见景松艰难地朝他伸出一只手,忍不住扑到床前,把那只手紧紧握住,“爷爷!” “飞雪呀,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景松无奈地说。 wωw奇q i s h u 9 9 書còm网 “爷爷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傻孩子,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而且,你的力量也已经超过了这里所有的人。”景松说着望向床顶的流苏,避开景飞雪的目光。“我真担心,你这么年轻,无法掌控这么强大的力量,有一天会被它吞噬……” “爷爷,您相信我,我绝不会走上那样的不归路!” “飞雪,你一定要记住,力量再强大,也只能用来保护,只有保护的力量才是真正强大的。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用来破坏。” “我记住了。” “飞雪……”景松顿住,犹豫半晌接着说下去:“唉,要是以后你遇见……遇见一个叫金转的魔王,一定要避开他……” “爷爷,您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不是杀死景辉大人的魔头么?”景飞雪惊问。 “你的力量虽然强大,可不会是他的对手。”景松握着景飞雪的手紧了紧,“飞雪,你身体里也有那种力量吧?嗯?金转很喜欢吞噬的那种力量,你也有吧?” “爷爷……” 景松又道:“以你的性格,我真担心一遇见金转大魔王就会立即冲上去……当年那场战役,常天钻连同展高、陈一凡三位黑白帝都被他斩杀,景辉也被他吞噬了。虽然那时金转也受了重伤,不过,三百年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吧!飞雪呀,要是碰上他,你一定要想办法避开。等到天界的实力再强一些,你们再联合剿杀他吧!” “爷爷……”景飞雪把头埋得很低,眼泪叭嗒叭嗒地掉到地上,突然,他抬起头来,“为什么?为什么您情愿相信金转大魔王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 景松一惊,不知景飞雪此话从何说来。“飞雪……” “景辉大人……他是个就算死掉也不会失败的家伙,绝不会败给金转大魔王。” “飞雪,你在说什么疯话?”景严皱眉道,怀疑景飞雪因为伤心变得精神错乱。 “我说的不是疯话。”景飞雪抽了一下鼻子,抬起头望着站在一旁的景严,“我始终相信,就算失去生命,就算在痛苦的挣扎中死去,可是景辉大人还是不会被打败。因为他是个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坚守自己信念的人,这样的人虽然可能会死掉,可是根本不会被打败。”说着,他又低下眼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景松,“爷爷,您……就和我一起相信他吧!相信他永远不会被打败!” “飞雪……”景松忍不住老泪纵横,把景飞雪的手拉至胸前,望着景飞雪坚毅的目光,终于点了下头,“嗯,我……我相信他,我相信我的儿子,是个永远不会被打败的家伙,就算是金转大魔王也无法打败他……”景松用力说道。 “爷爷……我就知道,您跟我一样,始终都相信他。” “嗯……那是当然,”景松说着喘息半天,“我这样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战士,怎么可能会败给你这么一个毛孩子呢?” “爷爷……” “呵呵……咳咳……你不服气么?”景松咧嘴笑了笑,“那咱俩就比一比吧!” “比什么?” “比谁活得长啊!我活了二千七百八十岁,你要想赢我,就要超过这个数字才行哦!” “爷爷……”景飞雪眨巴眨巴眼睛,心想:爷爷一定是担心我会象景辉大人那样早逝,所以才这样吧!“爷爷,我肯定会赢您的。” “那咱俩就说定了,你可要赢我啊!” “嗯!” “呵呵……”景松孩子似地笑笑,随即说道:“啊,行了,你先出去,把景诚叫进来……” 出得门来,景严低声说道:“谢谢你,飞雪。父亲终于解开了三百年的心结。” “心结?” “因为当年景辉申请参加对抗金转大魔王的战役时,他没有出言阻拦,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为这件事耿耿于怀,始终觉得景辉的死他有推不掉的责任。” 景飞雪抽了下鼻子,说道:“景辉大人是最了不起的天神,他绝不会败给金转大魔王。” 景严露出一个苦笑,心道:那不过是你少年的天真梦想罢了,景辉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死了,还说什么不会败给金转大魔王……想到这里景严不禁有些气馁。 “大伯,您这是什么表情?”景飞雪突然问。 景严一怔,“怎么,你在教训我?” “哼,您刚才的表情,好象在说,您很怕金转大魔王。” 景严又怔了怔,“我有这种表情么?胡说!” “大伯,一定要相信景辉大人。”景飞雪说。 景严看着他,感觉到他坚毅的目光,想起他与景辉不但素未谋面,而且相差三百年,可是他竟然会对景辉有如此的情感,甚至在景辉死后三百年仍旧如此坚定地信任景辉,心中不由得感慨万端,真不知道他这份信任是从何而来! 。 小婵和小翠无聊地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不停地唉声叹气。“飞雪大人不在可真是没意思。”小婵抱怨着,趴在桌子上。 小翠道:“嗯,况且那个听香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天天拉着青莲上街。” “是啊,要不四个人凑在一起正好打麻将。” “景菲大人又只爱女红,成天跟那个小凡躲在房间里刺绣。” “哼,飞雪大人不在,连锦大人也不朝面了。还有二皇子和顾佳莹,原来飞雪大人在的时候天天往这边跑,现在可好,哼,这都几天没来啦?切,真是人走茶凉!” “唉!无聊啊!”小翠说着也趴到桌子上。 四只眼睛正在大眼瞪小眼,忽听院子里脚步踢踏,两人一惊,欢快地站起,“飞雪大人回来啦!”小翠喊道,两人一同冲进院子,发现朝大厅走来的竟是赤帝赤引和洛华,不禁大大失望。 两人垂头丧气地进得大厅,小婵看两人那副被霜打的模样,忍不住问:“两位赤帝大人每天出去搜索恶灵,不知道有没有收获?” 洛华无奈道:“你看我们俩这样象是有收获的么?” 小翠奇道:“不是说恶灵在人界,身上的邪念力通过神力能够感知么?这样也找不到他们?” 洛华道:“也不知道他们躲到哪儿去了?他们刚刚跑出来那会儿还能感觉到他们,现在真好象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唉!”小婵叹口气,见两人均是灰头土脸的,说道:“我们给两位大人烧点水,你们洗个热水澡去去乏吧!” 赤引一听脸现尴尬,说道:“不……不敢劳烦两位……” 小婵道:“没事,反正飞雪大人不在,我们俩都快闷死了,现在找点活来干,心里倒舒坦些。” 说话间,院子里脚步声又起,青莲和听香两人一边谈天一边走进厅里。 046 最疼的人 “听香姐,人死之后经过轮回转世,真的还能再遇到自己前世喜欢的人么?”青莲好奇地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以前……” 青莲见听香话有犹豫,忍不住催问:“以前什么?” “以前我倒是听血魔王提起过,就算你爱的人转世之后能够与你再次相遇,他也不会再爱你了。” 青莲奇道:“为什么?” 听香有些黯然,说道:“血魔王说,人经过轮回转世,每一世都会爱上不同的人。” “怎么会这样?”青莲惊道,“那……听香姐姐……你还找那个人干什么?” 两人进得厅来,见到赤引和洛华,纷纷行礼。刚才两人的谈话众人听得清楚,洛华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这一阵子天天往外跑,是出去找人了?找谁呀?” “呃,是我小时候的一个玩伴。”听香含糊答道。 “哼,你们两个小蹄子一天到晚地往外跑,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现在才回来!”小婵见她们进门,按捺不住心头火气,忍不住指责。 青莲解释道:“小婵,我们是去找听香姐一个很要好的朋友。” 小翠噘着嘴巴道:“你们天天都出去,就剩下我们两个人,在这水月宫里闷也闷死了。” 青莲说:“不如明天你们也跟我们一起去找吧!” “不行,”赤引道,“皇宫里有一只桃花妖,咱们水月宫里必须得留下神界的人,不能全出去,不然她要是有什么不轨,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 青莲沉吟道:“那……明天我留下,小婵和小翠帮着听香去找人。” “这个法子好,”洛华赞同道,“青莲有千年神力,要是那个妖精想要伤害连锦大人和景菲大人的话,她还能帮得上忙呢!” “咦,你有千年法力?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小婵忍不住问,“哼,还以为我跟你是最好的姐妹呢!” 小翠也怨怒地说:“是啊!我们有什么事都跟你说,你可好,这么重要的事……连洛华大人都知道……” 青莲脸立即涨得通红,“不是……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只是……只是刚到天界的时候,苏礼大人嘱咐我要把神力隐藏起来,不要轻易在别人面前显摆……” “可是赤帝大人是怎么知道的?”小婵抱着肩,厉声说,“想必这事飞雪大人也知道吧!” “嗯……嗯!”青莲点了下头,垂下眼睑。 小婵翻个白眼说道:“哼,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单独讨好飞雪大人的。” 赤引见状忍不住说道:“其实那天是情势危及,我看青莲是逼不得已才出手相救飞雪大人的……” “什么?你居然还救过飞雪大人?这下……这下飞雪大人更会对你另眼相看了。”小婵说着一皱眉,眼泪竟然叭嗒叭嗒掉下来。 “小婵,不过是一件小事,你用不着哭鼻子吧!”洛华皱眉说道。 “怎么用不着哭鼻子?我侍奉飞雪大人十几年,好不容易让他疼我怜我。现在冒出来个青莲,长得本就跟画上似的。起初我想她是景严大人派来的,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要好好伺候飞雪大人,他还是会疼我的。可是谁想到你居然有那么强大的神力,而且……而且还救过飞雪大人,那我岂不是……岂不是……飞雪大人以后肯定会最疼青莲的……呜呜……” “小婵!”一旁的小翠拉拉她的衣袖。 “哎呀呀,你这小丫头,心思还真多呀!”听香忍不住叹道。 “呸,”小婵啐了一口,说道:“难道你就不喜欢飞雪大人么?不然,干嘛赖在这儿不走啊?” 赤引道:“听香是不能离开,所以才留下来的。” “怎么不能离开?”小婵擦擦眼泪问。 赤引道:“她要是离开咱们,一定会被血魔王抓回去。” 青莲道:“是啊,小婵,其实听香姐她有……有自己的心上人。”说着埋下头,想起景飞雪对她的种种训斥,不由得伤心,眼泪不自觉要冒出来,却强忍着咽了回去。“其实我心里明白,飞雪大人最疼的一直是……是小婵你……” “你胡说!” “我说的是真的,飞雪大人对我……对我一直……我知道,他不喜欢我的。”青莲说,声音低得象蚊子。 “是么?你怎么知道的?”小婵抽泣着问。 洛华撇撇嘴,朝赤引使个眼色,伸个懒腰说道:“哎哟,跑一天真够累的,我先回去睡觉啦!你们慢慢聊……”赤引道:“你们也早点睡吧!”两人起身闪进后院,消失不见。 “小婵你真是,把两位大人都吓跑了。”听香抱怨道。 青莲走上来,拉起小婵的手,“小婵,飞雪大人始终都是最疼你的……你总是哄飞雪大人开心,可是我……我却总是惹他不高兴,老是惹得他……发脾气……总是被他骂……” “什么?呜呜……他干嘛老是骂你呀?呜呜……”小婵又哭天抹泪起来。“我最了解飞雪大人啦!喜欢的他偏偏说成不喜欢,不喜欢的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哼,呜呜……” 听香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拉起青莲道:“这么晚了,快回去睡觉吧!” “可是……”青莲仍有犹豫。 “走吧!”听香硬拉着青莲到后院去,半路却又拉着她返回,躲在前厅的门后面偷听。 “小婵,别难过了,青莲才来几天呀!放心好了,飞雪大人肯定还是最疼你的。”小翠劝慰道。 小婵抽泣着,“你知道什么?我能感觉得到,飞雪大人心里疼她,不知比对你、对我要强多少倍呢?” 小翠道:“是么?我怎么就没感觉出来呢?” “切,你才跟了飞雪大人多久啊?飞雪大人的脾气你了解多少?” “可是我觉得……我觉得飞雪大人已经够疼你啦!” “什么叫够疼我啦?”小婵愠怒问。 “对你……比对我和我姐姐好得多啦!” “难道他对你姐姐不好么?你们真是没良心。当初,飞雪大人为了成全你姐姐和那只小妖精,把她赶出天界。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这件事都在背后骂飞雪大人吗?” 小翠脸皮抖了抖,低下头说道:“所以姐姐才希望我能帮她照顾飞雪大人嘛!” “我和小玉是从小看着飞雪大人长大的,他疼我们有什么说的?可是那个青莲算什么东西呀,才来了一个多月,飞雪大人就……就……那么看重她,骂过她不知多少回……” 小翠道:“骂她又不是疼她,小婵,别为这事难过啦!” “你没听过‘打是亲骂是爱’么?”小婵说道,“飞雪大人就从来没有象骂她那样骂过我,我真是气不过……那么软弱的一个人……有什么好?飞雪大人干嘛要对她另眼相看呀?” “嘻嘻……头一回听说,有人还喜欢被人骂,这人真够……”听香捂着嘴直笑,话到半截,想起那个字实在不雅,所以又咽了回去。 青莲痴痴地笑笑,心想:飞雪大人真的象小婵说得那样,是最疼我的么?一张脸不自觉烧得如火炭,感觉就算是为他死一万次也在所不惜。 047 山鬼阿宝 第二天,青莲留在水月宫密切注意广袖宫的动静,一直捱到午后。此时正值初夏,许多人都习惯午后小睡一会儿。景菲与小凡也在各自房间中休息,青莲独自在院子里乘凉,突然一个人影在房顶闪过,青莲一怔,不自觉追了上去。看那人窈窕的背影,该是个妙龄女郎,虽然在皇宫里住了一个多月,但宫里不允许随便走动,她也没见过广袖宫的小桃,不过猜想此人该就是她。 那女人专捡人烟稀少的僻静小道前行,两人一前一后奔了一盏茶光景,奔进一座险峻的山岭,那人突然停下步子回头冲青莲嫣然一笑,“嘻嘻……妹妹,跟得这么紧可会出纰漏的哟!” 青莲见那女子一双桃花眼,体态甚是妖娆,想要开口问她是不是小桃,谁知她一个转身又是飞奔。青莲正待迈步追去,眼前突然晃出另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来者是个脸白如雪唇如涂朱的女子,“等你好久了。”那女人说道。 此时,山谷中传来桃花妖的声音:“嘻嘻……阿宝,我可是把人给你带来啦!记得欠金转大人一个人情啊!” 山鬼阿宝……她就是那个拐走我爹的女人……青莲不禁一惊,待听到金转二字更是身心俱震。金转?是那个三百年前与天界大战的金转么?一下子杀死三个黑白帝和五个白帝的大魔王?那个让天界的实力一下子急转直下的金转? “青莲,现在不是愣神的时候吧?”阿宝说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吗?” “你找我?”青莲上下打量一下阿宝,见她一头秀发如瀑般披在肩上,只在头顶上戴着白色花环,身穿一件短袖白色长衫,赤着脚,眉如远黛,目若秋波,不染铅粉,却象一枝在风中摇拽的柳条,骨子里透着千般的婀娜妖娆,在她这个女子看来亦有万种风情,问道:“你……是拐走我爹的山鬼阿宝?” 阿宝不悦道,“小丫头,是你爹非要死缠着我的,我可没拐他。” 青莲说道:“啊,你果真是阿宝公主。” “阿宝公主?那是我活着的时候人们对我的称呼,现在我就叫阿宝。” “为什么你不去转世轮回呢?”青莲皱眉问,“听说,象你这种游离了这么长时间的幽灵,也许以后再也不能轮回了。” “这不关你的事吧!”阿宝说道,反问:“你不想见你爹吗?” “他在哪儿?” “跟我走吧!”阿宝说着前面带路。青莲跟上她,心里有些忐忑,山鬼阿宝是一只修炼两千多年的幽灵,念力极强,自从四百多年前爹爹跟她走掉之后,就再没听过她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阿宝左转右拐,青莲跟着她,在心中暗暗记住路径,直走到一个悬崖边上,阿宝这才停下。 “这是什么地方?”青莲问。 “飞剑岩。”阿宝回答,“敢不敢跟我到悬崖底下看一看?” 青莲一声闷哼算作回答。 阿宝冷笑一声,“好吧!你可得跟紧我,不然你掉到绝命湖里,就算是神仙,你也出不来,我更不会救你。” “绝命湖?” “是崖底的一个湖,盐度很高,鱼草不生,任何东西掉进去都会立刻一沉到底。”阿宝说着笑了笑,又问:“怎么样?还敢不敢下去?” 青莲感觉到她嘲讽的目光,脸微微一红,说道:“前面带路!” 阿宝当即朝崖底飞去,青莲跟上她。崖底果然是一片黑色的湖泊,只在湖泊边上有一道又长又窄的秃岩可供行走。阿宝引着青莲沿着秃岩走了一阵,在悬崖壁上寻到个山洞,拐了进去。 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是一条向下的阶梯,走了很久,青莲终于看到一个宽畅的圆形洞穴,洞壁是由一个一个铁栏围成的笼子,笼子里一双双邪恶的眼睛望着她和阿宝。青莲不禁吃惊,说道:“他们是……” 阿宝道:“我的影子。” 青莲听罢更惊,影子是有眼睛的么?青莲想要走近细看那些影子的形状,却被阿宝阻止,“你小心了,他们还没完全成形,会伤人的。” 青莲皱眉道:“我实在不明白你的意思。” 阿宝笑了笑,说道:“他们是我用恶灵做成的影子。” 青莲惊问:“恶灵?难道地界丢失的恶灵都被你……” 阿宝哈哈大笑,道:“原来地界丢失恶灵了。怪不得这一阵子恶灵特别的多,我制作影子的材料也特别容易得呢!” 青莲纳闷问:“你做影子干什么?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影子也可以做。” 阿宝笑道:“小丫头,大千世界里的新鲜事多着呢,你能知道多少呀!快走吧,你爹在第三层。” 青莲心头一紧,忙问:“怎么?难道我爹也被你做成影子了?” “我现在正在考虑,是不是把他也做成影子。”阿宝沉吟道,说着转头冲青莲一笑,“这就要看你的表现喽!” 青莲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只得跟着阿宝穿过这里,蹬上一条窄窄的环形楼梯,上得第三层,阿宝带着她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个石室之外,“他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青莲犹豫一下,慢慢推开石门,石室最里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绑在木柱上,四方大脸,一脸络腮胡子,脑袋往旁边耷拉着。青莲仔细地看了看,正是她的父亲莲根,不禁失声叫道:“爹!”扑上去泣不成声,“爹……爹……” 莲根呻吟一声醒转来,看见青莲微微一怔,“你是……青莲?” “爹,是我!我是青莲啊!”青莲哭着说,“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山鬼为什么要把你折磨成这样?” “唉!都怪爹爹不好,当年……贪图那女人的美貌,还……还抛弃了你们娘俩,我……我真不是人!”莲根说着低下头,脸上充满悔意。 阿宝在门缝里偷看,不禁好笑:你这老家伙,本来就不是人,装什么慈父,快点说正题啊! “爹,我这就放你下来。”青莲说着去解那人身上锁链。 “不行,这是捆灵锁,专门吸收幽灵和妖魔体内的真气,我的妖气已经被它吸得差不多,全靠它仅有的一点灵气维持生命,一把它解下来只怕我的性命不保。” “那……那怎么办?”青莲急道,“她……她不是你的相好么?怎么会把你……” “那女人蛇蝎心肠,我一不留神就着了她的道……” “可是她到底为什么这样对你啊?” “还不是为了她自己?她要永保青春美貌,想得到一个白帝的神力精元,我找了好几年,可是……你也知道,白帝是什么角色,哪那么容易碰到啊?就算碰到了,我这个只有七百年修为的妖精也未必敌得过白帝剑。” “她……她想要白帝的神力精元?”青莲惊问,把我找来也是为这个么? “是啊!”阿宝在门口等得不耐烦,推门进来,“听说你在天界跟了一个小白帝,只要你把他的神力精元给我弄来,我就放了你爹,让你们一家团聚。” “你痴心妄想!”青莲怒道。 “嘻嘻……”阿宝捂着嘴娇笑几声,“青莲,我不过是要他的神力精元,白帝失了它,不过是没了神力。你可要想清楚,是他的神力重要还是你爹的命重要?”阿宝说着往捆灵锁上一瞪,捆灵锁似乎感觉到什么,唰唰几道光闪过,莲根顿时几声痛苦地嚎叫,声音大得让青莲感到一阵阵地撕心裂肺。 048 亡心之咒 “爹……”青莲心急如焚,大叫一声:“住手!”伸手朝阿宝双眼抓去。 “怎么,想反抗?”阿宝笑道,“我的念力可随时会毁掉捆灵锁哟!你要不要看看,捆灵锁坏掉之后,你爹是什么模样?” 青莲的手停在半空,怔了半晌,悻悻地垂下去,“好,我答应你,我去……去帮你找一个白帝的神力精元,求你不要再伤害我爹。” “这就对了,”阿宝笑道,“我给你三天期限。青莲,”青莲正失神间,听到阿宝唤她,不自觉抬起眼来看向阿宝,突然一股冷气从阿宝的眼中射出,穿入她的心脾。“这是亡心咒,三天之后,你若是不回来,亡心咒就会让你兽性大发,不但让你痛苦不已,还会让你从最爱的人开始,一个一个杀掉自己最亲最爱的人,你知道那是什么后果吧?嗯?” “从最爱的人开始,一个一个杀掉自己最亲最爱的人……”青莲眼前似乎闪过自己恶杀亲人的情景,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不过,三天之内,你不会有任何感觉,而且无论是天目、怒海狂波,还是莲花落,都不可能察觉出这个咒,所以你尽管放心,没有人会知道你已经是我这边的人。还有,要是我发现你有半点异动,我可会催动这个亡心咒,让它提早发作。”青莲红着眼睛,呆呆地望着阿宝。阿宝笑了笑,“别发呆了,我的话你听明白了么?要是听明白了就赶紧去办,可千万别过了期限哦!” 青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山洞的,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在南康城郊的林子里,但她不敢回水月宫,不知该怎么面对那里的人。 要我去取飞雪大人的神力精元,还不如让我死掉,可是爹爹还在她手里……青莲痛苦地想,在林子里无助地遛达。当时我怎么就答应了呢?当时我应该……应该怎么办?如果是小婵,也会象我这样么?不,如果小婵处在我当时的情境,一定会好好跟阿宝打一场,不管是输是赢都应该好好跟她打一场,可是我……她说得对,我的确是个软弱的人,我的确很软弱……青莲想起昨晚小婵说过的话,忍不住哭起来。忽又想起小婵说的有关景飞雪的那些话,青莲一颗心又如刀割似的疼痛:飞雪大人真的是最疼我么?可是我……我却要取走他的神力精元…… 青莲越想越是悲哀,她始终下不了决心去伤害景飞雪,却又担心爹爹因此丢了性命,思来想去,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漫无目的地在山林里晃荡…… 。 景松的葬礼结束后,景严命驻守在人界的景族天神仍旧回到岗位上去,因为听景希景云讲到曾在南康附近见到千年大魔,又有一个被施魔咒的桃妖住在皇宫,便另派景诚到南康增援。 景诚没有反对,欣然与景飞雪一同前往南康,景希景云两人不禁有些奇怪,可是见景飞雪并没有提出异议,他们俩也就默不吭声。众人回到水月宫时已是午夜,景菲已经入睡,洛华赤引等人却在厅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什么?你说青莲昨晚没回来?”听香提起青莲前一天不见的事,景飞雪不由得一惊。 “姐姐已经派人去找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见景飞雪如此惶恐,洛华赶忙劝慰,心中却也不自觉担心青莲,关于那只桃花妖与青莲一起不见的事,说什么也不敢再说出来。 “是啊,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小翠说道。 听香看看她旁边低头沉默的小婵,努了努嘴,终于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不一会儿,众人散去,景飞雪回到房里,忍不住替青莲担心,以青莲的个性,绝不会因为一点小事不辞而别。景飞雪想了想,出了房间,打算到外面去找找看,只要青莲还有一口气,通过天潜力就能找到青莲的神力。 “飞雪大人!”刚一出门,就碰见小傅。 “你找我?”景飞雪问,这可是稀奇事,自打他来这儿,小傅可是一直躲着他的。 “嗯……”小傅犹犹豫豫的,景飞雪心头一紧,赶忙问道:“是不是那个小桃出事了?” “她这两天好怪,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人在哪里?” “昨天我就没见她,广袖宫的人说她……她丢了。” 景飞雪听罢一腔血差点吐出来,青莲的失踪肯定跟这事有关。“她没跟你说过,她要去哪儿么?” 小傅摇摇头,“昨天半夜,我听小婵和小翠在聊青莲的事,说青莲一直没回来,我很担心……” 小傅话未说完,景飞雪已窜得没了踪影。景飞雪运起天潜力,感觉到城郊有一股神力,虽然很微弱,但景飞雪知道那就是青莲,不过不知道是青莲故意隐藏还是受了重伤才导致神力如此微弱。他一路飞去,窜入一座山岭,远远地看到有个山洞里泛着火光。景飞雪不及细想,朝那山洞俯冲下去。 到得洞口,景飞雪轻轻地走进去,见火堆旁有一个瘦弱的背影,一颤一颤地在抽泣,不停地抬起手来擦眼泪,看起来安然无恙,景飞雪松了一口气,“出了什么事,竟然躲在这里一个人哭?” 青莲一听到他的声音,整个身子震了震,匆忙转过身来,也不及起身,便跪在了那里。 景飞雪问:“为什么不回去?” “我……”青莲仰着头看着他,见到他那双如碧水一样纯净的眼睛,不免又是伤心,眼泪叭嗒叭嗒直掉。 景飞雪走过来扶起她,“是不是小婵欺负你了?回去我罚她就是。” 飞雪大人果然是最疼我的!青莲心想,忽然涌起一种冲动,不顾一切地扑进景飞雪的怀里,嚎啕痛哭。 景飞雪一怔,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伤心,犹豫了一下,轻轻搂住她,温声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青莲止住哭,抬起眼望向他,蓦地想起在受苦的老父,赶忙挣脱了景飞雪的怀抱,拿衣襟擦了擦眼泪。 景飞雪见她如此,顿时感觉自己过于自作多情,眉毛一挑说道:“哼,看来,是不能告诉我!” 青莲怔了怔,呆呆地望着景飞雪,心想:刚刚他还那么温柔,现在……我是不是又伤了他的心?可是我……我就要取走他的神力精元,他一定会恨我一辈子……想到此,青莲低下头,痴痴地望着地面,还有一天时间,还有一天时间,我就要成为他的叛徒,再也不能回到他身边了…… “为什么不说话?”景飞雪冷冷问。 青莲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又掉下来。 049 来世约定 景飞雪见青莲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一味地哭泣,不禁愠怒道:“够了,别再哭哭啼啼的,你就不能变得坚强一点么?” 青莲把头埋得很低,低声说道:“飞雪大人……飞雪大人也一定觉得我……我是个软弱的人吧!象我这种人根本不配留在飞雪大人身边。” 景飞雪一听心不自觉地颤动,伸手扶着青莲抽泣的肩膀,“别胡说,我只是希望你能象个真正的战士。” 青莲止住了哭,抬起头看着他,问:“象个战士?” “嗯,一定要让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景飞雪点头说道,望着青莲,目光中充满希望,“你拥有强大的神力,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实力至少可以抵得上一个白帝,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就开始训练你。” “飞雪大人!”青莲说着眼一红,眼泪又不觉掉下来。 “不是说过不准哭了么,你怎么又哭起来了?” 想不到他竟然对我抱着这么大的期望,可是我……我却要那么伤害他,以后他再也不能象个战士一样在战场上战斗……青莲一想到此,忍不住转过身去,不敢再看景飞雪。 景飞雪不耐烦地把她扳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再不说,我……我就走了,以后不会再理你了。” 青莲听罢不禁焦急,赶忙抬眼望向景飞雪,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很快就要取走他的神力精元,如此又低下头去,默不吭声。 景飞雪皱了皱眉,闷哼一声,转身离去。 青莲看着景飞雪的背影,听着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洞口,感觉他这一走将会永远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芳心如刀绞般疼痛,不禁冲过去紧紧抱住他。景飞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青莲不敢看他,闭着双眼仍旧紧紧抱住他。 “青莲!”景飞雪轻声喊道,见青莲没有吭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有什么困难我和你一起面对好么?” 一起面对!青莲心中重复一遍,是啊,他是一个可以和你一起面对困难的人;可是爹他……不,对于抛弃娘的事爹爹已经后悔了,等……等我救出他,他就会回到娘的身边去,那样娘就不会象以前那样伤心了……如果我取走飞雪大人最重要的东西,这样做岂不是跟当年爹抛弃娘一样,不,是比爹当年做的事更加可耻……两种选择两个结果,在青莲心中不停地翻来覆去,她始终不敢发出一言,只是抱着景飞雪的手又紧了紧。 感觉到青莲娇弱的身躯在自己怀里不停地颤抖,她那双纤细的手臂把自己箍得紧紧的,好象生怕自己会消失似的,景飞雪心中涌起一阵温柔甜蜜,情不自禁地捧起青莲的脸,俯下头去吻掉她脸上的泪痕。 景飞雪轻柔的吻一个一个落到青莲的脸颊上,青莲焦灼的心突然象涌起一股绝堤的洪水似的,把她一直压抑在堤坝下的感情全部冲出来。她把她炙热的双唇朝景飞雪迎上去,紧紧扣在他的唇上,一颗心在不停地呐喊:就这样,什么事也不管,什么事也不问……死好了!死好了! 景飞雪感到青莲的热吻,怔了怔,随即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忍不住含糊地轻唤:“青莲!”伸手想要推开她,却碰到她炙热起伏的酥胸,那颗强制着要冷静下来的心被她滚烫的身体一下子又燃起来。“青莲……”再一声轻唤,景飞雪忍不住低吟,拥着青莲倒下去,双手不自禁解开她的衣襟。 一连串的呻吟随着两人身体的律动不自觉地飞出洞外,在漆黑的夜中化作点点繁星…… 青莲躺在景飞雪的怀里,呼吸还没有变得均匀,莺声问道:“飞雪大人,听香姐说,每个人每一世都会爱上不同的人,是真的么?” “谁知道呢?也许……是真的吧!”景飞雪说道。 “为什么?” “呃……我想,如果人经过轮回转世,很难再遇到自己前世爱的人,就算遇到了,可是双方容貌改变,也不会再认得对方。” “原来是这样。”青莲说道,心中很是失望,沉默半晌又说:“飞雪大人,不管经过几世轮回,我都不要爱上别人,我要生生世世都只爱您一个人。” 景飞雪脸上漾起一种幸福,搂着青莲的手紧了紧,说道:“傻丫头,咱们这辈子路还长着呢,你想那么远干什么?” “不!飞雪大人,要是我……我去轮回了,你来找我好么?不管……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留在飞雪大人身边,哪怕只做个烧火丫头也行。或者,做一只小猫小狗,天天趴在飞雪大人的脚旁边,那样……那样也很好。” 景飞雪不禁咧开嘴角浅浅一笑。 没有听到景飞雪回答,青莲抬起头来看他,见他闭着眼睛默不吭声,摇摇他又问:“好不好嘛?” 景飞雪道:“我才不去找你呢!谁知道你经过轮回会变成什么样的丑八怪,我可不认识你!” 青莲听罢泄了气,眼睛一红噘着嘴巴又躺下去。 景飞雪嘴角一挑,飞出一抹笑意,伸过唇去在青莲头上一吻,“傻瓜,是骗你的!” 青莲欣喜地抬起头,“那……您真的会去找我么?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 “嗯!”景飞雪点头道。 青莲幸福地笑了笑,忽又在心头掠过一阵黯然,悲声说道:“可是……我变了模样,飞雪大人怎么找得到我呢?我……我是不是很傻?” 景飞雪见她这么一本正经,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怜爱,轻轻拂了拂她脸庞的几缕碎发,温声说道:“莲花七落里有一招血烙,可以在你的身体里留下烙印,生生世世都不会消失。” “真的么?”青莲兴奋地说,“那……您现在就在我身上留一个烙印,这样你就能找到我啦!” “神经病,这样可是很疼的。”景飞雪拒绝道。 “不,我不怕疼。”青莲倔强地说,“飞雪大人,求求您,就在我身上留一个烙印吧!” 景飞雪无奈地皱皱眉,“你精神是不是不正常?” “我就要。”青莲噘着嘴巴说道。 “好啊,要是疼了可不许哭鼻子。”景飞雪瞪眼说道。 “嗯!”青莲赶忙点头。 “不过,留在哪儿好呢?”景飞雪端详着莲皎皎如月的脸庞皱了皱眉,“留在脸上会很难看。” “可是留在身上,您不容易看得到啊!”青莲皱着眉,不无担心地说。 “看你这样,好象你真的就要去轮回似的。”景飞雪摇了摇头。 青莲鼻子一酸,忍住眼泪,笑道:“飞雪大人,您就留在我脸上,好不好?” 景飞雪看着她,见她贝齿咬着樱桃似的唇,忍不住抬手去抚摸那张红唇,微一犹豫,伸出食指朝青莲印堂点去。 青莲感觉头上一阵被火烙似的疼痛,忍不住呻吟一声,抬眼发现景飞雪正在看她,慌忙掩去痛苦,摸摸脑门笑道:“是不是留在眉心上了?这样,你一眼就能看到。” “我把它刻在你的脑子里啦!”景飞雪说道,“这样,以后你做梦都会梦到这朵天蓝色的莲花,哼,别想忘掉我。” 听他这么说,青莲脸红了红,心想:原来……原来他是这么需要我,可是我……青莲又咬了下唇,轻声说道:“飞雪大人,我……我想把一件东西寄放在您这里。” “寄放?你要离开我么?”景飞雪惊问。 “不,不是,”青莲赶忙解释,“我……只是担心有一天我会……会把它弄丢了,所以……所以……” “哼,你还不是一般的傻呢!”景飞雪闭起眼睛说道,忽然听到青莲在他耳边呢喃:“飞雪大人,我……我还想要一次!”景飞雪一怔,脸不禁地火烧,而那颗心也重又燃起火来,一个翻身把青莲压在身子底下,发现青莲原本白嫩的脸庞此时羞得如火炭一般,那双顾盼神飞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忍不住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随即挺起身子,再一次进入她的身体。 050 阴阳两隔 青莲痴痴地看着景飞雪,他闭着眼睛,呼吸沉稳,似乎已经睡熟。青莲感觉自己的眼皮也在不停地打架,却强忍着不让自己睡去,只有一天时间了,她不想浪费在睡眠上,于是便轻轻趴在景飞雪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想起以往的种种,想着她第一次和景飞雪的见面,那时她可真丢人,一见到他竟然连动都动不了,不觉红着脸笑了笑。可是景飞雪对她总是那么凶,如果不是小婵那天晚上那么说,她多半永远不会知道景飞雪心里在想什么。想到这里,青莲对小婵有了一分感激,不过,这分感激大概再也不能向小婵表达了吧! 青莲就这样趴在那里,爱惜地看着景飞雪,一直到天亮,她起身穿好衣服,将自己体内所有的神力全部运起,集结在精元之上,再耗尽所有的真气将自己的神力精元化成一粒金丹吐出,送入景飞雪的嘴里。 这就是我要寄放在您那里的东西,您比我更需要它。青莲想到自己已经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献给了这个自己最爱的人,而他也同样回报给她万般的宠爱,不自禁在脸上涌起一阵红潮,心中感到无比的幸福。虽然她知道,没有了真气,生命也会消逝,但她没有任何悲伤,反倒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她悄悄地踱到洞外,想找一个景飞雪找不到的地方,悄悄地死掉,只是到洞口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景飞雪,见他睡得很是安详,心里有了一丝安慰。 “再见了,飞雪大人,如果我真的能转世,我一定要象您说的那样,做一个战士。”青莲低声说道,眼泪跟着落下来,“我一定要让自己成为一个象战士一样坚强的人。”青莲擦擦泪转过头去,感受到洞外晨光的温暖,鼓起勇气走出山洞。 爹爹一定会怪我!青莲往山林更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想,也难怪,象我这种不孝的女儿,他生我养我,我却对他见死不救,我这样的人就是该死。何况,亡心咒很快就会发作,到时候……幸好,我所有的力量都没有了,也再不能作恶,身边的人应该都会平安无事。只是飞雪大人……我可真舍不得他啊!青莲想到此,不禁停下脚步,往来处望了望,那个山洞已看不见,被丛丛山林遮掩得严严实实,但哪怕只这样望一眼,青莲的心里便感觉好受许多。 也许只要我死了,阿宝就会放了爹爹,那样爹娘就能团聚了。青莲有些天真地想,如果真是这样,我的罪孽或许能减少一些吧!或许……或许……想着想着,青莲突然感到头重脚轻,一个不稳栽了下去。她抽动了两下,却再也站不起。她知道生命已经到了尽头,于是便静静地躺在山坡上,忘着蓝蓝的天,那里有一朵莲花,而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人在莲花上冲她招手…… 。 景飞雪醒来时发现青莲不在身边,心中感到的一种莫名的空虚,起身时突然发觉体内有一股精纯的力量在涌动,暗暗一惊,随即用莲花七分将它与自己的力量剥离,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温存与祥和,力量的主人一定拥有象雪一样纯净的灵魂。 象雪一样纯净的灵魂……青莲! 景飞雪想起青莲,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赶忙穿好衣服,窜出洞外,发现一排脚印往山林更深处延伸,当即沿着脚印一路寻去。景飞雪深一脚浅一脚地翻过两道山坡,赫然发现青莲倒在一棵小树旁。 景飞雪冲过去扶起她,发现她的身子已经硬了。 青莲!青莲!他想要唤她,但声音哽在嗓子里怎么也唤不出,于是只得在心中千万遍呼唤她的名字,抱着她的身体颓丧地靠倒在树干上。 这不可能!昨晚她还软语温存,今天她就已经香消玉殒……不可能!景飞雪看着她那张凄美的脸庞,似乎还有一丝微笑留在上面,忍不住低下头去亲吻她的双唇和额头。但她,依旧冷若冰霜,默不作声,对他的阵阵热吻没有任何反应。 是真的!她的身子已经冰凉僵硬,是真的!景飞雪痛苦地想,慢慢地将她散落的长发梳理好,把她的头偎在自己胸前,就象昨晚她躺在自己怀里安睡,只不过,从此她不再呼吸,也不会再向他低诉柔情。 有好长一段时间,景飞雪就这样抱着青莲,目光茫然地望着远方,似乎他心爱的人正徜徉在一个遥远的不知名的国度,而他,只是在这里苦苦等待她的归来;似乎他心爱的人正甜睡在一个遥迢而又幽深的梦里,而他,只是在梦外一心期待着她的梦醒;似乎……似乎她并没有真的死去,只是到了一个他去不了的地方,但只要他还想着她,她就会回到他身边。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景飞雪冷冷问:“谁?” “是……飞雪大人么?” 景飞雪转过头,来者身穿白色长衫,脚踏高靴,腰上挎着一把白色宝剑。“你……是白帝?”这个陌生的脸孔,他是第一次见。 “六星白帝赵柄。” “六星白帝……赵柄!”景飞雪突然想起他是驻守地界的白帝,心头燃起一股怒火,当即放下青莲的身体,朝那人扑上去,“是你!是你把她带走的!” “飞雪大人……”赵柄惊叫一声,景飞雪的白帝剑已经抵上他的脖子,“她全部的真气都已散尽,如果不送她去转世的话,她就会魂飞魄散,再也进不了六道轮回啦!” “她……去转世了?”景飞雪问,想起昨晚青莲的话,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她早就知道!他颓然地放下手中剑,喃喃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死?” “她说她中了亡心咒,不能再活了。” 景飞雪猛地抬头,目光凛然地望着赵柄,“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赵柄一愣,搪塞说道:“我……我本来是追剿恶灵,追到这里,看到她的灵魂已经出鞘,而且因为失去所有的真气,灵魂很快就要散去。我便用定魂咒,先稳住她的魂魄……” “我问你她都跟你说什么了?”景飞雪不耐烦地说。 赵柄嘴角抽了抽,说道:“这件事我……我已经派人禀报了黑白帝,他们很快就要到了……” “这么说事态很严重?一定是……一定是有什么大魔或者恶灵,黑白帝才会赶来,”景飞雪说道,腥红地眼睛瞪着赵柄,赵柄不自觉往后退了退,“青莲是被他害死的,对不对?说,他藏在什么地方?”赵柄又往后退了退,但景飞雪的白帝剑仍旧抵上了他的脖子,“为什么不说话?” “飞雪大人,她是只两千年的恶灵,念力极强,而且笼络了众多恶灵,我看还是……等黑白帝大人带人来,咱们一起……” “他在哪儿?”景飞雪吼道,“再不说,我就杀了你!”他的白帝剑往前递了递,一缕鲜血从赵柄的脖子上冒出。 赵柄感到脖子上的疼痛,没想到景飞雪真的会把剑刺进去,赶忙说道:“在……在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叫飞剑岩的悬崖,不过你去时要小心,那有一个……”话未说完,景飞雪已窜得无影无踪,半空里只余下他的声音:“麻烦你照顾青莲的尸体,要是我回来发现她有一点损坏,定叫你不得好死!” 赵柄立在当地,抹了下额头的汗,回想刚才的情形,不禁暗惊:同样都是白帝,我……我是怎么被他制住的?难怪别人都说他是当今最令人恐怖的白帝! 051 血战阿宝 景飞雪站在悬崖边上,俯瞰崖底,唯见云雾缭绕,湿气蒸腾,看不清崖底的状况。他静默地望着那一片烟雾弥漫的地方,感受到有一股细弱的妖气从崖底钻出,心中奇道:不是说那厮是个修行两千年的恶灵么?怎么没有感觉到他的念力,反倒感觉到一股妖气?看来他把自己隐藏得很好……景飞雪闷哼一声,提气正待朝崖底俯冲下去,突感一人按住了自己肩头。景飞雪一惊,赶忙回头,发现那人竟是景诚。 “你这家伙,竟然完全没发觉我来么?”景诚皱眉问,“看来,赵柄说得没错,你现在的心思真是一团乱麻。” “这不关你的事。”景飞雪冷冷说道。 “这个样子,你还想去找那只恶灵算账?”景诚说着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去找死!” “那又怎么样?”景飞雪道,“这样不合你的意?你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么?” 景诚道:“哼,净说些小孩子的气话,跟我回去。” “你少管闲事。”景飞雪愠怒道,纵身一跃,朝崖底飞去。 “喂……”景诚见状也随后跟着跃下。 景飞雪冲到崖底,见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湖泊,当即提气在湖边一个秃岩上落定。景诚跟着落在他身边,抓住他的臂膀,“别胡来,快跟我回去!” “你管得着我么?”景飞雪说道,甩开景诚,沿着秃岩往前走去。 景诚追上来说道:“前面可是一只两千年的恶灵,你这样过去,不被她杀死才怪。” “很好,那你就赶快逃走吧!”景飞雪脑袋一扬说道。 景诚愣了愣,“难道你就不想想景松大人临死前对你的嘱托?他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 景飞雪停下脚步,看向景诚,问道:“你怎么知道爷爷对我说的话?” “景松大人临死前嘱咐我要照顾你……” “哼,我用得着你来照顾么?” “虽然你的实力很强,可是从经验和性情方面来说……的确需要有个人照顾。” “所以大伯派你跟我来,你才没有反对。” “我答应了景松大人……” “你们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把我景飞雪看成一个三岁小孩儿吗?” 景诚吼道:“既然不是小孩子,就别那么任性,快点跟我回去!” 景飞雪道:“剿杀恶灵是天神的职责。不杀掉那只恶灵,我绝不回去。” 景诚道:“两千年以上的恶灵,应该由黑白帝来剿杀!” “你觉得我的实力不够?”景飞雪剑眉一挑说道,“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真正实力?”景飞雪说着突然撤去流星珠的力量,他的神力刹时间释放出来。 一时间山谷震动,旁边那潭死水掀起轩然大波。 景诚感到那股强劲的力道迫得他透不过气,不禁后退数步,惊讶万分地说道:“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神力?” 景飞雪嘴角一挑,冷笑道:“你还不知道吧!景辉大人早在我的体内种植了黑白帝的力量,因为它是外来移植的,无法在体内凝结成帝星,又被流星珠掩盖,所以一直以来,你们都无法探测到我的真正实力。” 景成听罢心中骇然,“可是……你的白帝星是怎么……” “我的白帝星是怎么凝结的,对么?哼,当然是由我自身的神力凝结而成。” “这么说,你的力量早就……早就超过了黑白帝?” “这下你该放心了?赶紧回去吧,别管我的事。”景飞雪说道,继续前行,一边四面张望寻找恶灵的栖身之所。 “不行,你现在这种状态,去向大恶灵挑战太危险了。”景诚仍旧跟上他,“景严和路奇大人马上就到,你就再等一会儿……” 景飞雪脚步不停,说道:“我要亲手杀掉那只恶灵,你别碍我的事,不然我会连你也杀了。” 景诚仍旧想上去拦他,忽然感觉到头顶有一股浓重的妖气,忍不住抬头望去,见半空里立着一个美貌无比的女子,白衣裸足,头带花环,她旁边还有一个青面健硕的男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妖气。 “居然来了两个白帝,哈哈,怎么样,美人?我的女儿很能干吧!”那男人说道。 那一男一女正是莲根和阿宝。 阿宝闷哼一声,皱眉望着景飞雪。 景诚嘴角抽了抽,“你的女儿?难道你就是赵柄所说的……青莲的父亲?你不是被那只山鬼抓去做人质了吗?” “白痴,不那样做,她哪能乖乖地把你送来啊!”莲根歪着嘴巴说道。 景诚怒吼道:“居然这样戕害自己的孩子,你是不是人哪?” “我本来就不是人,是妖!”莲根说道。 景飞雪转头问景诚道:“到底怎么回事?” 景诚微微犹豫,随即把青莲告诉赵柄的事低声讲给他听,景飞雪听罢怒不可遏,挺剑朝阿宝攻去。 “呀,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攻上来呀?”阿宝笑道,“这样可不象个男人哦!”说完却又正色问道::“你周身环绕的是什么力量?它可不象是普通的神力。” “少废话!”景飞雪低吼道。他心中此时悲痛满溢,根本无暇寻思阿宝话中的意思。“白帝剑之斩穴!”他手中的白帝剑刹时化作千万把利刃朝阿宝周身射去。 “看来势还挺凶。”阿宝说道,身体周围突然涌出无数个暗影,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把景飞雪的利刃挡了回去。“不过,我也不是只供观赏的花瓶。” “白帝剑飞星传恨!”景飞雪发出第二招,手中的白帝剑化为千万颗星朝阿宝袭去。 “跟用神力缔造出的白帝剑相比,还是我用恶灵做出的影子比较厉害吧!”阿宝说道,她身边的那些暗影有一部分四散开来,朝景飞雪扑来。 “莲花七杀之千刃!”景飞雪浑身上下涌数无数的白莲花瓣,嗖嗖嗖地将扑来的影子射杀得干干净净。 景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家伙居然全身上下都能发射莲花落,怪不得景希景云两人成天围着他转,哼,一定是想学他这项绝技吧! “呀,看来真不能小看你。”阿宝说道,影子似乎源源不断,向景飞雪发起第二轮攻击。“小心喽,这招千尸化骨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阿宝的第二次攻击,在影子上注入更多的念力,影子行动的速度比刚才提升了许多,转眼间已经窜到景飞雪跟前,把他团团围住,跟着释放出滚滚黑烟。 景飞雪闻到一股恶臭,立即屏住呼吸,不远处的景诚掩鼻喊道:“小心,这是尸毒!” “多嘴!”阿宝说道,数个影子朝景诚窜去,景诚连忙挥剑砍杀。 “莲花七分之花逝!”景飞雪周围飞出几朵金莲,迅速将黑烟一股脑吸了进去。 “嘻嘻……想不到景家的莲花落还真是厉害,再看我的影七剑!”阿宝话音刚落,几把黑剑朝景飞雪面门袭来,景飞雪挥起白帝剑挡格,没想到那些黑剑一沾到白帝剑就消失不见。“你忘了他们都是影子么?”阿宝笑道。 景飞雪腥红的眼睛瞪着阿宝,想到她害死青莲,一心只想把她碎尸万断,一边躲避那些黑剑,一边挺起白帝剑朝阿宝刺去,待那些黑剑连刺过七剑,景飞雪再不顾忌,猛地冲向阿宝。却听阿宝几声冷笑:“你以为影七剑就是只刺七剑么?真是个可爱的小傻瓜!” 话音刚落,景飞雪听得耳后劲风袭到,不由得一惊,想要躲闪,但那影子行动迅捷无比,他刚才失心大意,现在哪里还躲闪得及,只听嗖嗖几声,背后肩头中了数把黑剑。景飞雪一咬牙,举白帝剑朝那些黑剑砍去,黑剑刹时化为乌有。他背上数处中剑,浑身已是鲜血淋漓。 052 血战阿宝(二) 见景飞雪受伤,景诚挺剑冲上前去相助,莲根窜上来挡住去路,笑道:“你们两个合伙欺负一个女人,还是不是男人啊?” “呸,你这只老妖精,连自己的女儿都害死了,还有脸教训我!”景诚说着白帝剑朝莲根刺去。 “开什么玩笑,”莲根冷笑道,“阿宝只是让她去取一个白帝的神力精元,这又要不了谁的命,怎么可能会死?” “切,难道你还不知道?”景诚皱眉说道,“她不想背叛神族,已经自尽了。” “什么?”莲根听罢一惊,“你……你胡说,她……她怎么可能自尽?” “你到底了解你女儿多少?竟然会想到用这种方法来得到白帝的神力精元,真是愚蠢!” “一定是你们知道了内情,杀了她!”莲指着景诚吼道,“我这就替她报仇!”说着他从后腰抽出一把长三尺的短刀,朝景诚砍来。 “白痴!”景诚咒道,“就你这速度,哪配得上跟白帝交手!”举起白帝剑挡格。 “这才刚刚开始!”莲根说道,接着一吼:“无影千杀!”手中短刀顿时化成一束束刀光,晃得景诚一愣,一时分不清莲根的刀到底在哪个方向,蓦地听到耳旁风起,刀锋已经攻至耳际。 景诚匆忙举起白帝剑挡格,一股强劲的力道逼得他往后窜出数丈,“想不到你这只老妖精还有两下子!”说完抬脚朝莲根小腹踹去。 莲根左手突然往怀里一掏,竟又掏出一把短刀,猛朝景诚那只抬起的脚砍下去。景诚一惊,慌忙收脚,白帝剑一转一推,泄去莲根右手刀的攻势,转去攻莲根左手刀。莲根咧嘴一声冷笑,说道:“要是只有这样就不能叫无影千杀了!”言罢,两刀相交,呛的一声巨响,千万道光芒朝景诚射去。 听到那声巨响,景诚顿觉耳鼓生疼,接着又见无数耀眼的光芒,刺得眼睛如同火烧,忽地惊觉眼睛和耳朵里有两股热流淌下,心头一震:难道眼睛和耳鼓都已经受伤流血? 景诚身经百战,参加过数次追杀大妖魔的战役,如今虽然受伤但并未惊慌,定下心来微一琢磨,猜想对方应该是以音波和光波作为攻击手段,如果对方以更强的音波和光波再一次发起攻击,恐怕受伤的不止是眼睛和耳朵了,很可能直接攻击到脑部,到时后果不堪设想。想到此,景诚当即以神力封住双眼和双耳,单以嗅觉和触觉对敌。 “嘿嘿……想不到这么快就想通我的攻击原理了,好啊!”莲根说道,短刀立即攻到,景诚左肩传来轻微疼痛,知道对手短刀已攻至左肩,立即举起白帝剑往左一挥,与莲根短刀交锋,莲根手腕一麻,短刀差点落地。莲根微有惊讶,想不到景诚竟然在听不到看不到的情况仍能对敌,不禁暗暗佩服,右手刀以更快的速度攻向景诚。 景诚感到脸颊处微风掠动,料定莲根短刀攻向头颅,当即一低头,白帝剑向上一挑,果真与莲根短刀再次交锋。莲根嘴巴一咧,想不到连续两次攻击都以失败告终,微一沉吟心中已有计较。 景诚左衣襟微有触感,随即举白帝剑朝左手处削去,这次却削了一空,微一愣神,右肩头传来巨痛,已被莲根狠狠砍上一刀。原来莲根见他反应敏捷,便窜至景诚身后,以左手刀轻触景诚衣襟,趁景诚白帝剑往左挥去时,右手刀发动真正的攻击。 。 却说景飞雪被阿宝的影子剑连刺数剑,但他心中愤懑难捱,伤口的疼痛倒让他心中好受许多,手中白帝剑并未稍有停滞,仍旧攻向阿宝。 “哦,你这小家伙是要跟我拼命啊!”阿宝忍不住笑道。说话间,景飞雪已攻到近前,一剑朝阿宝当胸斩去,阿宝手往空中一抄,一把长剑抄在手里,挡住景飞雪的白帝剑,“可不是只有你们天神才会使剑!” “象你这种妖孽早就该死!”景飞雪怒道,举白帝剑又刺。阿宝又挡,说道:“象你这种攻击对我这种妖孽可没半点作用。” “白帝剑之断魂!”景飞雪手中帝剑突然消失,在阿宝背后直攻她后脑。阿宝手中长剑本是抵着景飞雪的剑,哪想得到这种关头,景飞雪竟然使出断魂一招,撤去了帝剑,她手上的力道来不及回撤,一个不稳往前窜去,一剑砍上景飞雪右肩,噗的一声,鲜血喷涌。但感脑后发际一股剑气侵袭,阿宝心头一凛,待举长剑挡格,蓦地发觉长剑剑锋已被景飞雪紧紧抓住,鲜血从他指缝中流出。 阿宝不禁一声惊叫,舍剑一个侧窜,好不容易将头部躲过,白帝剑仍旧削过她的肩膀。疼痛传来,她忍不住呻吟,而那白帝剑一击成功,却并未就此收手,仍旧朝阿宝面门击来。阿宝冷笑一声,说道:“难道我还怕你不成!”集中念力,唤出众多的暗影,一部分挡下白帝剑,另一部分去袭击景飞雪。 景飞雪见阿宝中剑,更听到她因疼痛而发出的呻吟,不知为何心中竟然产生一种快感,似乎只要让那个女人受苦,哪怕只有一点,也会让他的心舒朗许多;因此白帝剑并不收回,仍旧朝阿宝攻去。忽见众多的黑影又如海水般倾巢而出,使出莲花七杀中的千刃,对他们进行斩杀,但实际上,那些黑影被斩杀完毕,却又在另一处重新组合,再度发起攻击。 阿宝笑道:“我早就说过,他们都是我的影子,是用恶灵做的影子,根本杀不死,你还不信么?” 景飞雪眼皮直跳,“束魂咒!”挥掌朝那些暗影一个一个击去,被击中的暗影当即被定住,无法行动。 阿宝见状很是吃惊,“看样子你的神力不是一般的强呢!居然能连续打出这么多束魂咒,嗯,你的神力精元一定很精纯,正合我意!正合我意!哈哈……” 暗影一个一个减少,景飞雪迈步朝阿宝冲去,白帝剑重新回到手中,眨眼间奔到阿宝跟前,举剑朝阿宝面门刺去,忽地一阵头晕,手中剑滞了滞,正待再次砍下去,忽又觉得胸口血浪翻滚,跟着喉头发咸,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呀,你失血过多,又不吝啬神力发出那么多的束魂咒,到极限了吧?”阿宝望着他笑道。 “你在说谁呀?”景飞雪愠怒道,当即运起天潜力,随即将这种力量释放,让它在周身流转,顿时伤口复原,胸口的血浪也很快平息。 阿宝皱了皱眉头,“那个……环绕在你身上的那种力量到底是什么?它不是神力。” “哼,你能感觉到它?”景飞雪微微吃惊,莲花七落中的天藏,能将他通体神力全部隐藏,只是这天潜力,却始终隐藏不了。不过,天潜力很微妙,无论天神还是妖魔都无法感知,除了金转大魔王,阿宝是景飞雪知道的第二个能够感知天潜力的人。“看来你和金转确实有关系。” 阿宝眉头又皱了皱,随即笑道:“嘻嘻……是这股力量太过奇特啦!” 蓦地,额头上一股寒气袭来,景飞雪这才惊觉阿宝手中长剑已经刺到自己面门。 “虽然活了两千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象你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不过,为了保持我的青春,还是……永别吧!”阿宝一边说,一边刺出手中长剑。 景飞雪额头流下鲜血。 可是,剑居然只刺破点皮就再也刺不进去!阿宝大惊失色,待看到景飞雪身上的伤口都已愈合,心中更惊。错愕之下,突又感觉景飞雪的面门冲出一股强大的力道,将她的长剑硬生生地弹出,而她也被这股强劲的力道弹出好远。 景飞雪立在原地,摇晃两下,终究站立不稳趴在地上,心道:刚才那股力道从哪来的?难道是……是天潜力?难道天潜力也有很强的攻击力? 心中正充满疑惑,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魔力正在迅速逼近,天色也随之暗下来,似乎整个天宇都被这股魔力笼罩,景飞雪心头一凛,金转大魔王! 053 强大的心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有几股力量不均的神力正往这边移动。正与景诚交战的莲根感觉不妙,更发现阿宝已经受伤,被景飞雪打出战局,当即窜向阿宝,抱起她往远处奔去。景诚感觉到那股强大的魔力压迫,慌忙撤去封住双眼和双耳的神力,望见不远处的景飞雪正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忙奔过去看个究竟。 “你怎么样,没事吧?”见景飞雪仍旧清醒,景诚忍不住问,魔力越来越近,景诚不禁被迫得胸闷,“究竟是什么魔头,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魔力?” “金转大魔王。”景飞雪回答。 景诚一怔,随即抱起景飞雪往另一个方向奔去,准备与那几股神力会合。 景飞雪说道:“你干什么?放下我。” “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景诚急道,额角不禁渗汗,肩头上的伤传来阵阵的疼痛,但他不打算放下景飞雪,以这家伙的性情,虽然已经伤到这份上,可还是会冲向金转大魔王的。 “放下我。”景飞雪挣扎两下,景诚仍旧抱得死死的,“再不放下我,我可要不客气了。” “你这孩子,怎么伤成这样还不老实?”不远处,传来景严忧虑的声音。 景飞雪往声音来处望去,见景严和路奇、洛英男尽皆赶来,后面还跟着景希、洛清等人。 “伯父,金转大魔王追来了。”景诚说道 “我知道,感觉到他的那股力道了。”景严说道,“赶紧带着飞雪回天界。” “是!”景诚应道,抱着景飞雪往更远处飞行。 路奇道:“景希、洛清,你们几个也跟着去,不管采用什么方法,都要阻止他到这儿来。这儿有我们几个老家伙暂时挡着,量金转大魔王也过不去。” 景希嘴角抽了抽,在过去的一千年里,天界曾经与金转大魔王进行了三次决战,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而金转大魔王也杀了天界七个黑白帝,致使帝族天神的战斗力大大减弱,因此路奇要他们离开,他实在放心不下,皱眉道:“三位大人,这……这……” 路奇道:“我们只是堵截他一阵,景松大人临终有命,现在天界的实力太弱,不适合与金转决战。我们不会干傻事的,快走!” 那股魔力已迫得很近,几个赤帝已经感觉到深深的压力,呼吸也变得急促。景希一咬牙应道:“好!”带着众人朝景诚追去。 路翔担心父亲,立在原地未动,展云鹏和丘生也就没有离开。 “还不快走,愣在那干什么?”路奇急道。 “父亲不走,我也不走。”路翔道。 展支鹏道:“金转大魔王是我的杀父仇人,如今他就在眼前,我怎么能逃……” 话未说完我,人却被洛英男一脚踹出去好远,愠怒道:“别在这儿碍事!” 路奇见状一给了路翔一脚,路翔直飞出七八丈远。 丘生见景严也回转身来,怒目瞪着他,当即摆摆手笑道:“呃……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路翔不甘心,起身还欲朝路奇三个奔过来,身后一人拉住他,回头见竟是景希。原来景希几人发现路翔三人没有跟上来,又转回来。“你放开我!”路翔挣扎道。 “别胡闹,你在这儿只能帮倒忙。”洛清说道。 路翔无奈,只得跟随众人返回天界。 。 景诚带着景飞雪一路往天界狂奔,景飞雪挣扎着想要脱离他,身上却没有一点力气。“为什么要丢下他们逃跑?”他冲景诚吼道。 “他们都是为了你,”景诚道,“如果你留下来只会让他们败得更快。” 景飞雪一怔,可不是么?以他现在这种状况,就连景诚都挣脱不开,跟金转大魔王战斗更不可能,留下来只能成为别人的累赘。可是……怎么会到了这种状况呢?他不应该轻易就被阿宝伤成这样的。难道他和阿宝的实力真的差这么远吗?几个回合战下来,他不但没能杀掉阿宝,反把自己累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飞雪心中本来痛苦不堪,又经过一番血战,虽然他身上的伤在天潜力的帮助下已经愈合,但刚才失血过多,身体已经到了透支的状态,一旦安静下来,便感觉到身体的虚脱无力,在景诚的怀里昏昏睡去。 景诚见他竟累得如此,不禁长叹着摇了摇头。 “小鬼,你怎么样?”景飞雪迷迷糊糊地,听到景辉的声音。这么多年,每当他因修炼或战斗到虚脱昏迷状态时,心底里常常会出现景辉的声音,或者指点,或者激励,帮他解决各种疑团,也帮他度过了许多难关。可这次,景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望,长叹道:“小鬼,你被打败了。” “不,我还没有失败!”景飞雪不服气地吼道。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难道还不叫失败么?”景辉皱眉道,“你完全失了冷静啦!” 景飞雪一怔,“冷静?” “本来你完全可以杀掉那个女人,你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杀掉这只两千年的恶灵么?以你的实力,完全用不着把自己弄成这样就可以要了她的命,可是为什么失败呢?” “为什么……失败……”景飞雪皱着眉低下头,陷入沉思之中。 “都是因为你失了冷静。”景辉接着说道,“没有冷静,就算实力再强,也会败给一个弱者。失了冷静,就象失了勇气和坚毅,你的心会变得软弱。心变得软弱,就算拥有强大的力量又有什么用呢?” 冷静……我刚才的确是不太冷静。景飞雪一边回忆刚才的情景一边想。 “一个无论在何种状态下都能保持冷静的人,就算遇到比他强的对手,也未必会失败。所以,所谓的实力强弱,有很大一部分是取决于心。”景辉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实力的强弱……取决于心。”景飞雪跟着重复,跟着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这些年的经历,还有这么多年的修炼,是让你拥有了一颗强大的心,还是让你变成一个只注重外力强悍的弱者呢?”景辉笑着问,“你自己能感觉得出来么?” “我……”景飞雪摸着自己的心口,沉吟半晌,黯然地低下头,说道:“对不起,是我……是我被打败了。” 景辉笑了笑,化作一朵朵莲花,而虚空中传来他如往日一样充满希望的声音:“小鬼,好好努力,让自己的心也变得强大,去实现我们的约定吧!” “约定!不错,我一定要实现我们的约定!”景飞雪喃喃说道,声音已变得坚毅。 景飞雪睁开眼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里,景诚正拉过一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而他肩头上的伤口还未包扎。景飞雪猛地坐起,问:“这是哪儿?” “是白帝城,我的居所。”景诚回答。 “我睡了多久啦?” “没多久,再睡一会儿吧!”景诚说道。 “大伯他们呢?” “应该还在和金转大魔王战斗。” 景飞雪皱了皱眉,不禁替景严三人担心,随即让自己静下心来,盘腿坐好,闭起双眼,运起天潜力。当前最重要的是赶快恢复力量。 景诚见他这么安静,并未有要去和金转大魔王决斗的意思,微微吃惊,但既然这样,他的心也可以放下来,转身出了房间,打算去处理他自己的伤口。景希等人此时赶了回来,景诚命他们在此看着景飞雪,一有什么异动立即通知他。 过了一柱香的光景,景飞雪体内的天潜力已运行数个周天,体内神力复又变得充沛。他霍的一下睁开双眼,冲出房间。景希等人守在门外,见他冲出来吓了一跳,想要叫他,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景飞雪已窜得没影了。众人大惊,派人飞快去禀报景诚,他们则去追赶景飞雪。 054 金转魔王 当初赵柄从青莲处听说,那只藏匿在皇宫的桃花妖已去找金转大魔王,料定此事非同小可,当即派人回天界通知景严三人。景严等人一听震惊不已,立即倾巢而出。他们知道,金转大魔王是冲着景飞雪身上那股奇特的力量而来,因此命景诚迅速带着景飞雪逃离,而他们则暂时在半路阻截,希望能给其他人多一些的时间。 景诚景希等人刚一消失在视线尽头,三人便听到轰隆轰隆的响声,金转大魔力释放魔力,把四处震得飞沙走砾。远远地,金转大魔王已经显形,一身红棕色皮肤,身高足有五人半高,宽大的肩膀如同一座堤坝,虽然还没到跟前,但只感受到他那双铜铃般大小的圆眼射出的目光,已令三人焦灼不安。 金转大魔王本是一只修行近四千年的大魔,按理说,景严三人围攻,打败他不在话下。但不知他修习的是什么魔功,又喜欢到处吞噬强劲的生命力,其功力远超普通四千年的大魔,所以黑白帝几次围剿都没有成功。 “咦,你们三只小鬼挡在这儿干什么?”一见景严三人,金转说道。 “不知道你要去干什么?”路奇问。 “我?呃,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有天潜力的家伙?”金转问。 “天潜力?” “嗯,就是可以催生力量的一种力量。嘿嘿,我最喜欢的那种,”金转说着在三人身上打量半晌,“可惜你们都没有它。” 洛英男奇道:“听说天潜力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在天神体内退化了,难道有人还具有这种力量?” 金转道:“以前。在雪国皇宫里,有个小孩子就具有这种力量,可是十五年前,他突然不见了,所以几年前我派一只桃花妖进了皇宫,想打探那小孩儿的下落。谁知道前一阵子,小桃告诉我那个有天潜力的孩子又回到了皇宫,嘿嘿……”金转说着眼神中透出贪婪。 景严半边脸皮抽了抽,低声对路奇说道:“难道景松大人临死前所说的,金转喜欢吞噬的那种力量就是天潜力?” “应该是吧!”路奇沉吟答道。 “怎么,你们也知道我喜欢这种力量啊?”金转问道,不自觉地大笑:“哈哈……吃了它可以让我的力量迅速膨胀哪!” 景严三人不自觉一愣,难怪这个魔王的力量大到几个黑白帝围攻都无法取胜,敢情是因为他吞噬天潜力的缘故。 “怎么样?你们见到那个有天潜力的孩子吗?”金转又问,“我现在怎么感觉不到它啦?” “没见到。”路奇回答。 “哦。”金转有些失望,绕过三人前行。 “喂,你到哪儿去?”洛英男皱眉道。 金转回答:“我当然是去找那个孩子,白痴小鬼!” “你打算到哪儿去找他?”路奇问,现在能多耗得一刻是一刻。 “哼,在人界感觉不到他,他一定是藏到地界或天界去了……” 景严皱眉问:“你觉得你能通过地界或天界的结界?” 金转笑道:“嘿嘿,那些小玩意儿,我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摆平了。” 三人一听身心俱震,倘若真是如此,地界和天界也不安全。但看金转的样子,似乎只在意天潜力,对其他并不感兴趣。不过令三人感到奇怪的是,那必须通过天神引领才能穿过的结界,金转这样一个魔力深厚的大魔怎么也可以通过?几千年来,没有一个妖魔或恶灵能够自行穿过这种结界。 景严三人不自觉互望一眼,各自心领神会,如果不杀掉这个魔王,三界都将不得安宁,可是以他们三人之力能做到么?不管怎么样,也要试一试,哪怕把他打伤也好。否则他越过天界,后果不堪设想。三人当即抽出帝剑,朝金转攻去。 “咦,你们要找我打架么?”金转问,一把抓住路奇刺过来的帝剑,微一用力,帝剑折为两半,抬脚将景严和洛英男两人踢开。“就凭你们,简直就是白白送死。” 路奇闷哼一声,手往空中一举,又一把白帝剑立即凝成,与爬起的景严和洛英男再次发起攻击。这次三人成三角夹击之势,不敢离金转太近,只将金转围在中央。路奇与景严正面对敌,洛英男从后面偷袭。 “繁星吐珠!”路奇说道,白帝剑立时化为银光耀眼的水珠,朝金转袭去。 金转血盆大口一张,喷出一股火浪,转眼将那些水珠化得干干净净。金转怒目朝路奇攻去。 “雪剑冰刀!”景严说着,数千把冰刀雪剑朝金转攻去,解救路奇之危。 谁想那金转皮肤有如铜墙铁壁,冰刀雪剑刺在上面,金转竟然完好无损,“哼,我有天潜力护体,无论什么招式都伤不了我。”他说着一脚朝景严踏来。 “帝剑白牙!”洛英男从后面发起攻击,刹时,天地之间冒出上下两排利刃,朝金转合拢来,想要把他嚼碎。 金转手臂一挥,已将白牙打烂,转身去抓洛英男。 洛英男以洛氏独步窜开,与景严和洛奇两人再度会合,挡住金转去路。 景严道:“看来帝剑术不太管用,只有试一下伏魔咒。” “嗯!”路奇和洛英男均表赞同。 “伏魔咒之净魔降心!”景严说着一掌将符咒挥出,击向金转。 金转中咒,顿感身心剧痛,嗷嗷怪叫着,大为恼怒。“你们这些小鬼,不好好过你们的日子,竟来扰我。不教训教训你们,不知你金爷爷的厉害!”说完一巴掌朝三人拍来。三人窜开,金转一掌拍到地面,只听轰隆一声,地面立即陷进一个大坑,四面灰尘爆走。 “拦骨咒!”见景严一施奏效,洛英男也打出一个符咒。金转立刻感到骨头里仿佛都上锈一般,行动甚为不便,随即运起天潜力,转眼间,已将两个符咒全部逼出体外。他瞪着三人,眸子变得腥红,怒吼道:“要你们的命!”一口烈火朝洛英男喷去,真比刚才迅猛百倍。 洛英男躲闪不急,浑身立即燃起,不但如此,一沾上那火,洛英男顿感神力倾泻而出,只一恍惚间,丹田之内已变得空无。 055 三人围攻 只听半空中一声龙吟,一条银龙朝洛英男吐出倾盆大雨,原来景严见他起火,唤出银龙吐雨将他身上火焰熄灭。火焰熄灭之后,虽说灼痛感消失,但洛英男的神力却并未恢复,猜想金转吐出的火焰并不单纯,一定夹有别的特殊力量。金转闷哼一声,弯腰去抓洛英男。洛英男浑身无力,被金转一抓正着。这一幕大出路奇和景严预料,见洛英男被金转捏在手中,没半点挣扎之力,均是骇然。 金转高举着洛英男哈哈大笑。 景严展风巾一挥,唤出另一条银龙破冰,破冰吐出冰雨将金转牢牢冻住,但金转抓住洛英男的手没半点放松。“符咒之净魔降心!”路奇象金转发出此咒。 刚刚那种身心巨痛再一次在金转体内扩散,金转大叫着运起天潜力,握着洛英男的手也不自觉地加力。 洛英男被他握得骨节嘎嘎直响,不禁疼得一声惊叫,忽地感到神力重新在丹田聚集,便暂时忍耐,待神力恢复后再做打算。 金转几声怪叫,将伏魔咒逼出,而他身上冻结的冰块也被他完全崩开。景严见状,展风巾一挥,唤出第三条银龙暴雪。三条银在金转头顶将金转围住。 “吐雨!暴雪!破冰!”景严唤道,三条银龙一只喷水一只喷雪,另一只吐出冰雨,三者结合,再次将金转冻结成冰,冰的硬度较先前不知增加了几倍。 但听嘎吧几声响,那冰坨裂开几道缝,随即嘣的一声,仍旧裂开来。 景严咂吧下嘴,展风巾一挥另唤出三条银龙。“劈雷!飓风!闪电!”三条银龙分朝金转袭去,刹时间,电闪雷鸣,将金转团团围住。 金转手臂一阵乱挥,但那雷电风岂能挥之就去?金转呻吟着,突然举起洛英男阻挡。景严一惊,慌忙挥动展风巾,命劈雷等停止攻击。 六条银龙散开,但仍旧鸣叫着在金转上空盘旋。金转举起洛英男愤怒地朝景严掷去,景严担心洛英男会被摔死,不敢躲避,伸手去接洛英男。一时洛英男落进景严怀里,两人嗖的一下向后窜出去老远。景严顿感心胸血浪翻滚,喉头一咸,哇的吐出一口血。再一抬眼,赫然发现金转已攻到近前,蒲扇般大的巴掌朝他和洛英男拍来。 “符咒之拦骨!”路奇见状慌忙打出拦骨咒,金转的行动一时受阻,洛英男神力略有恢复,趁机抱起景严迅速向一侧窜出。 “刚才你是怎么了?好象完全失了神力似的。”景严忍不住问。 “嗯,不知为什么神力一下子完全消失了。”洛英男说道,“不过,好象又在慢慢恢复。” 景严听罢吃惊不小,这种症状象是中了莲花七伤中的泻力!随即又想,以金转的力量,若真的具有莲花落的能力,使出这一招该不会让洛英男这么快就恢复神力,想必这是一种跟泻力相同效果的功夫。 “没事吧!”路奇窜上来问。 “你们这些小孩儿家的玩意儿,根本难不倒我。”金转说着一步扑到三人跟前,大嘴一张,又是一团火喷出。“我的火魔功天下无敌。” 三人顿时被大火包围。“吐雨!”景严唤了一声,银龙飞下来吐出漫天的雨,一会儿把大火浇灭。 “嘿嘿……”金转笑了两声,一团火朝银龙喷去,银龙长吟着躲开去。那金转撇下三人,竟去追那银龙,一边追一边喊:“喂,等等我!” 路奇嘴角抽了抽,说道:“看他轻松成这样,竟是在跟咱们耍着玩儿一般。” “嗯,怪不得以前黑白帝几次围攻都没有成功。”洛英男盘膝坐好,趁机运行神力,以便快些恢复。 景严担心道:“若是吐雨被金转抓住,还拿什么熄灭他的火。”正忧虑间,忽听不远处的高空传来一阵龙的悲鸣,声音痛苦难当。景严大惊失色,叫一声“不好!”朝那声音冲过去。窜到跟前,发现那金转正骑在龙背上,两只手扭着龙角,两腿不停地踹着龙腹,他的力气何其大,那银龙哪受得了? 想不到金转这么快就抓到了银龙,他的速度……银龙飞行的速度堪比声速,不是说抓就能抓到的。所以景严虽有担心,但万万没想到只一个愣神间,银龙已在金转的掌握之中。 银龙吐雨被金转骑得难受,嗷嗷悲鸣。金转却骑得甚得乐趣,不停地哈哈大笑。 景严看得心疼不已,飞上去截住他,在掌上加入散魄咒,一掌朝金转挥出,金转挥臂去挡,但那符咒不比一般的掌法,仍旧从小臂窜入他的体内。 金转顿感整个身体如被撕扯一般,疼痛难忍,随即运起魔力抵抗,但这些魔力竟然尽数散去,金转微微怔忡,被吐雨一个翻身,摔落下去。吐雨一脱苦海,便长吟着扑向景严,躲入了他的长靴。 金转是何等厉害人物,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怪叫几声,竟把散魄咒也逼出体外。而在金转大叫着逼出散魄咒的刹那,景严竟似看到金转体内飞出一朵金色的莲花,大为震惊,问路奇、洛英男道:“你们……刚才看到了么?” “看到什么?”路奇问。 景严听罢用力眨巴下眼睛细看,却见金转已摆脱了散魄咒,怒吼着向自己攻来,眼看着他那大巴掌就要把自己活活拍死,景严连忙唤道:“闪电!劈雷!”一边赶忙往旁边窜去。 两条潜伏在高空的银龙立即俯冲下来,金转头顶又一阵电闪雷鸣,浑身都闪着蓝色电光。但他对此似不以为意,那一巴掌仍旧追着景严不放,景严只得再次侧窜。“你逃不掉了,小鬼!”金转呲着森森白牙,笑着说。大巴掌象一座山似的朝景严头顶压来,景严欲再次逃窜,惊觉后背已靠到一座山坡,而另一侧则被金转另一只手截住,不自觉背上冒出一股冷汗。忽听路奇叫道:“白雀,快!” 天空传来一声雀鸣,一只白孔雀俯冲下来啄向金转眼睛。原来路奇见景严危难,但以他的速度窜上去相救只怕来不及,便象投飞刀一般将白雀朝金转用力投去。白雀甚有灵性,趁势发动攻击。 金转回转巴掌去扇白雀,白雀扇动着翅膀向上一窜躲了开去。景严趁机溜向一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可惜呼吸未稳,那金转一巴掌又已攻到,匆忙中景严只得挺剑相抗。帝剑与那厮巨掌相交,景严顿感一股强大的力道,从帝剑一直涌到胸口,他抵挡不住,向后窜出去,胸口跟着血浪翻滚,烦恶不堪。 056 三人围攻(二) 蓦地,身后一股神力注入自己的体内,景严不自觉向后一瞟,见洛英男双掌抵住自己后背相助。但金转的攻势只微微一顿,复又压过两人合力,迫得两人不得不继续后退。 “意密之截盾!”危急中,路奇使出意密,金转的手臂顿如被截为两段一般,力道无法传达到小臂以下。景严和洛英男两人赶忙撤力,向旁逃窜。 白雀又一次俯冲下来,鸣叫一声,巨爪抓向金转双眼,金转一巴掌抓去,白雀匆忙上飞,几根白色的羽毛落下,白雀飞到路奇一旁,不敢再单独攻击。路奇飞身上了白雀的背,举起手中帝剑指向金转,“白雀,云遮雾!”白雀嘴里吐出一团团的大雾,四周刹时被云雾笼罩。“繁星吐珠!”路奇向茫然中的金转刺出帝剑,而帝剑所化成的万千银光水珠,在浓雾之中化作了无数的细小颗粒,附着在金转身上,跟着融进金转体内。 繁星吐珠,是以帝剑化成万千水珠融入对方体内,由内往外地刺破敌人。而白雀的云遮雾,不但可以搅乱对方耳目,而且这层层迷雾还可以增强路奇的攻势,因此水珠虽化成颗粒,攻势竟比单独使用时要强上好几倍。 金转中招,当即吃痛,嗷的一声怪叫,双手不停地去抹擦身上的那些颗粒,但那些颗粒已经进入体内,岂能抹擦得掉?只见一条条地细小血流从金转周身上下流出。 金转怒吼着,一口怒火喷出,催散了四周的云雾,气呼呼地朝路奇冲来,速度快得惊人,三人均未看清他的攻势,他已飞奔近前。 一脚踢在白雀身上,白雀一声嘶鸣,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摔落下去。路奇跟着翻落,见白雀头往一边耷拉着落下来,大惊,窜上去接住它,细看它伤势,嘴角倘血,已是奄奄一息。路奇不及细想,取出再生丸给它服下。 再生丸药力奇特,服下它之后,再生能力会瞬间变强,可是服食者体内也会因此对再生丸产生抗体,一年之后抗体才会消失。所以不到危及生命的时刻,神族不会轻易服食,免得到了紧要关头,再生丸不起作用。 “路奇,小心!”不远处传来洛英男的惊叫。 路奇正因白雀伤势过重,不得已取出再生丸给它服下,没想到这一耽搁,金转已经攻到近前,却并不攻向路奇,抬起脚去踩倒在一边的白雀。路奇见状挡在白雀身前,帝剑平举当胸挡格。谁想那金转一把抓起帝剑,把路奇连人带剑远远甩了出去,仍去踩那白雀,想来刚才那一击,他觉得是白雀所为,所以过来报仇。 路奇一惊非同小可,白雀虽是神兽,但长期以来,他与白雀惺惺相惜,不知共渡多少生死,在他心中白雀早跟亲人一般,如今见它命在旦夕如何不急?但他被甩出好远,想要上去相救已然不及。 “莲花七杀之闪剑刺灵!”从景严的天目中射出一颗白莲花瓣刺向金转,正中后者后心。闪剑刺灵,是以奇快的速度射出莲花瓣,中招者不但肉体受损,内里的灵魂也会遭到破坏。 金转那只抬起的脚停在半路,跟着一声嚎叫,沉沉地倒下,震得山谷轰响。路奇匆忙奔上去,带走了白雀。白雀虽然服下再生丸,但要过得一时三刻身体才会恢复。 “呃,这招好象挺管用。”见金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洛英男说道。 话音刚落,却见金转突然暴起,窜上来抓起景严,“啊……你这恶贼,不杀掉你如何解我心头之恨?”咆哮着把景严送入嘴里。 路奇和洛英男见状大惊。 “莲花七杀之千刃!”景严复又使出一招莲花落。 金转还来不及把景严咽入肚里,突然感到舌头上的刺痛,赶忙大叫着把景严吐了出来。他的体外皮肤虽然坚韧,可是口腔内的肌肤却软弱如同常人,被莲花瓣化成的利刃所伤,痛苦难当。“呸!呸!啊……”金转一边呻吟一边不停地吐,希冀这样做能减轻痛苦,“可恶!”金转咒骂一声,又朝景严扑过去。 “怒海狂波之化骨剑!”从洛英男的天目中射出一把蓝色光剑。洛英男见莲花落对金转杀伤力极强,便使出怒海狂波中的招式,料想对金转也能产生作用。金转一心要找景严报仇,浑没注意洛英男突然袭击,一剑正刺中他左胸。 金转中剑,果然行动受阻,立即停下来,转身怒目瞪向洛英男,抬手把他胸口那把蓝色光剑硬生生拔出,而伤口竟迅速愈合。 “莲花七杀之百命绝响。”景严见金转注意力暂时转移,当即又使出一招莲花落。 莲花七杀,乃莲花落中之必杀技,百命绝响则是莲花七杀中最厉害的一技,是以神力化作整朵白莲,击入敌人体内。白莲化成无数细小颗粒,吞噬骨血精魂。中招者浑身如同被万千只小虫叮咬一般,痛痒难当,直至整个身体化成一朵血红的红莲。 将一朵白莲染成一朵红莲,无论开始还是结局都非常的美丽,可惜过程却让中招者生不如死。不是在这生死关头,景严也绝不愿意使这一招。 金转中了百命绝响,痛痒难以忍受,一边不停地挠痒痒一边呼哧带喘地呻吟。他曾多次吞噬天潜力,具有强大的自我修复的能力,莲花落对于他来说虽然具有很强的攻击力,却并不真的能把他怎么样。他忍着痛痒愤怒地扑向景严,手往空中一抄,竟抄出一把寒光隐隐地长剑,朝景严头顶砍去。 “怎么会……”路奇和洛英男大惊,金转手中的长剑白光闪烁,分明是一把白帝剑。 景严见状亦是一惊,见白帝剑攻到,匆忙闪躲。 金转长剑砍到地面,轰隆一声,地面裂开一条长达丈余的裂缝,深不见底。 “不除掉你,只怕他日还来害我。”金转吼道,长剑仍去袭击景严。 “救赎,降三世印!”路奇结手印,攻向金转,解救景严。 “怒海狂波之狂潮!”洛英男再次以天目发出怒海狂波,在一旁相助路奇。 降三世印,可以暂时封闭对方的魂魄,待制服他后,再对其魂魄进行解封。狂潮是一种蓝色透明液体,中招者身体会变得如浆糊一般,各处都粘在一起,无法再释放力量。金转中了这两招,身体顿时定住,景严趁机又施一招百命绝响。 古话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金转中了降三世印和怒海狂波中的狂潮,整个身体本已被定住,但被百命绝响击中之后,身体上的痛苦倒促使他的意识挣脱了降三世印,随即又把狂潮逼出体外,重新恢复了行动。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仍旧是砍杀景严,手中白帝剑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景严猛劈过去。 突然,他的剑停在半空,眼睛中露出无比的贪婪。 景严三人感到一股强大的神力,不禁朝发出力量的地方看去,皆是一惊。 金转嘿嘿笑着,转身望向力量来处,嘴角流出长长的口水。“天潜力!好强大的天潜力!” 众人目光落处,景飞雪傲然独立,冷漠地望着金转,墨色的长发连同展风长巾被风吹得纷纷扬起…… 057 被吃掉了 景飞雪见景严三人已经遍体鳞伤,皱眉说道:“三位大人请回吧,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你这小子说什么?”路奇愠怒道。他们三人在这里苦战,还不都是为了保全景飞雪?如今听景飞雪话里的意思,倒象是他们三个在多管闲事。 “我有些私事要处理,最近一段时间可能暂时回不了天界。”景飞雪仍旧自顾说道,拔剑朝金转扑去。 “嘿嘿……哈哈……”金转垂涎三尺,如饿狼般也朝景飞雪扑去。两人相遇,景飞雪白帝剑猛刺金转心口;金转不躲不闪,一把抓住刺在身上的帝剑,吧的一声把它折为两截,另一只手抓住景飞雪。 景飞雪挣扎两下,见景严三人欲待扑上相救,说道:“我说过了,三位大人请回吧,不要再管这件事。等我办完了事,自会回天界。” 可是如此危急时刻,景严三人怎么可能坐视旁观?三人挺剑攻来,三把帝剑齐唰唰地刺向金转后心,金转贪婪地盯着景飞雪,那只空闲的手往身后一抄,速度堪比光速,长长的手臂把三个人挥挡出去。 景飞雪又道:“三位大人请回,别再管我和金转……” 三人落地,见金转已张开血盆大口,将景飞雪塞进嘴里。 “飞雪!”景严大叫一声,再度朝金转扑来,“莲花七杀之百命绝响!”一朵白莲从他的天目中射出,正中金转,“快把飞雪吐出来!” 金转身中百命绝响,顿时痛痒交加,一边挠一边哼叽,听景严说话,当即打了一个饱嗝,张开大嘴,伸出腥红的舌头,说道:“咽了!” “连飞雪也被他吃掉了。”路奇奔过来,悲声说道。“你这恶贼,今天不杀掉你,我们枉为天神!”说着又使出手印,“驱邪,召罪印!” 召罪印是杀伤力很强的手印,中印者血脉迅速流转,较平常增长十倍到十五倍,体内器官会很快被这种速度累爆。 金转中了此印,顿感心肝肺等各器官疼痛难忍,脑颅也疼痛欲暴,硕大的身躯轰隆一声摔倒在地,口鼻不停地流血。 “快把飞雪吐出来,我们就解了这个印。”路奇急道。 “你们……”金转说着猛地站起,“一群可恶的家伙!”说着又打了个饱嗝,身子往上一挺,突然长高了许多。“我已经把他消化了,吐不出来。你们这群小鬼,快拿命来!”说完,抬起脚朝景严踩去。 景严已经失魂落魄,一心想着让金转把景飞雪完好无损地吐出,浑没注意到金转那只大脚已经到了头顶。 “喂,景严!”路奇见状奋勇地扑向金转,金转手掌一挥,把他打出去数丈,大脚仍旧直直地朝景严头顶落去。景严抬起头,望着那只又黑又臭的大脚,满脑子想的都是景飞雪刚刚被吞掉的情景,不觉心灰意懒。 金转嘿嘿笑着,朝景严踩去,可是脚掌被一硬物硌住,不禁猫腰朝脚底下看去,见洛英男正用帝剑抵住他。 路奇见有机可趁,匆忙窜过来抱起景严,避在一旁。金转呲牙朝洛英男做了个鬼脸,食指往他小腹戳去。感觉一股从未遇到过的强大的魔力,洛英男一惊,放弃白帝剑匆忙向一旁逃逸。“该死,他的魔力似乎又比刚才增长了好多。”他对路奇说道。 “一定是吞噬飞雪的缘故。”路奇皱眉道,看了一眼旁边的景严。 景严听到路奇提起金转吞噬飞雪,心中猛地燃起万千怒火,吼道:“还我飞雪!”涨红着脸,拼命朝金转扑去。他这般拼命扑去,速度快得惊人,但金转魔力倍增,对景严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大脚抬起,一下子把他踹了回去,轰的一声,景严撞到小山坡之上,山坡碎裂,景严深陷其中。 路奇和洛英男赶忙过去,把景严从一堆烟尘之中扶出。景严此时头破血流,心中怒气仍旧未熄,咆哮着挣脱路奇和洛英男,再度朝金转扑去。金转大手一挥,把景严牢牢地抓在手中。“嘿嘿……看你还敢不敢跟我作对。”金转呲着森森白牙冲不停挣扎地景严笑道,手上慢慢加力,景严感觉那双钳着自己的巨掌越来越紧,浑身骨结被捏得如同碎掉,忍不住大叫一声。 “啊……”谁想那金转亦是一声痛苦的嚎叫,手一松放掉了景严,“啊……”金转仰头嘶嚎,声音震得周遭几颗老树爆裂,山坡抖动,跟着爆出几条裂纹。 路奇和洛英男上前拉起景严后退数丈。 此时,身边嗖嗖地窜来几个身影,却是景希景云等人,六星白帝赵柄亦在其中,见到金转魔王在远处痛苦无助地嚎叫,心头均是一喜。 “怎么,飞雪大人没到这儿来吗?”赵柄问,“刚刚我在半路碰上他,还以为他要到这儿来搭救三位大人呢!” 景严一听,双目几欲吐火,揪住赵柄的衣领问道:“既然碰上他,为什么不拦住他?” 路奇和洛英男赶忙上来阻拦,却哪里拉得开景严? 赵柄一怔,不知景严所为何事,吞吞吐吐地说道:“他……他只是问我青莲转世到了什么地方……” 景希奇道:“轮回转世不是由天机来决定么?他问你这个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赵柄回答,见景严仍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只得又说:“他好象是……是要去找那个孩子,我告诉他,天机自行决定万物的轮回转世,咱们天神也没办法知道人转世之后的事……” “你为什么不拦住他?”景严低沉着嗓子吼道。 “我们也以为他是来找金转决斗的,”景云咂吧下嘴说道,“原来他是要去找青莲,这下我们可以放心了。” 路奇嘴角抽了半天,终于含泪说道:“白痴,飞雪已经……已经被金转大魔王吃了。” “什么?”众人听罢身心俱震。 “这都怪你!”景严腥红的双眼瞪着赵柄,“要是你拦住他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 原来因为飞雪大人被吃,景严大人才会这样,并不是因为我犯了什么错,赵柄心道,当即安下心来,皱了皱眉说道:“他一听说我也不知道青莲转世到了哪里,就窜得没影了,就算我要拦他也拦不住。” “啊……”远处的金转仍旧痛苦呻吟,突然窜起,连跌带撞地朝山谷深处跑去。 景严见状遇随后跟上,却被洛英男和路奇拉住。“就算你去,也救不回飞雪,不过是白白送死。”洛英男说道,“不如等天界实力雄厚了,再去找他报仇。” “可是……可是……”景严心中有万般的不甘,却也知道洛英男说的没错。 景诚此时也赶到此地,见众人都在,唯独不见景飞雪,心头一凛,问道:“飞雪呢?” 众人黯然低下头。景诚眉头紧锁,正待再问,却听从山谷深处传来轰隆轰隆地爆炸声,跟着远远地能看到有几朵金莲在半空中飞舞,不禁一惊,朝山谷更深处寻去。 见到空中飞舞的金莲,众人也是一惊,跟在景诚身后窜去。 山谷突然恢复往日的宁静,景严路奇众人在山谷中寻了半天,始终再未见到金莲,也没有金转大魔王的半点影子,只得灰心丧气地回了天界。 第二天,景严大病不起,直休养了三个月,才见好转。 058 十八年后 轩辕宫内一片喜庆,位于西北和西南的乾坤二殿终于又有了新的主人。而这两个主人分别是景氏的景诚和洛氏的洛水。谁也没想到景、洛二人竟能同时晋级为黑白帝。从三个黑白帝增长为五个黑白帝,帝族天神的战斗力较先前上了一大层。景氏的景希刚刚晋级为九星白帝,还不能领队,暂时跟在景诚队中,景云也已晋级为九星黑帝,他与景希形影不离,也一同派在景诚旗下。 夜深时,庆祝的宴会已经散去,景希和景云跟着景诚到乾殿另行庆祝,路过北殿时,见景严站在殿内三层的阳台上,望着黑洞洞的天宇,一脸肃然。 “景严大人又在想念飞雪大人了。”景希低声说道,声音里含着些伤感。 “就算这样,飞雪大人也是回不来了呀!”景云叹道,“那家伙还跟我打了赌呢!应该教我养天目才对,谁想到他竟然那么短命……” 景希长叹着拍拍景云的肩膀。 景诚转头看看他俩,微一沉吟,拐进了北殿。景希景云二人跟在后面,三人上得阳台,景严仍旧呆呆地望着天宇,仿佛天宇里能飞出什么来似的。 “伯父!”景诚轻声唤道。 景严转过头来,望向景诚,“宴会已经结束了么?” “嗯!”景诚点头道,见景严叹了口气又转过头去继续望着天宇,略带些酸涩地说:“要是飞雪还在的话,应该也能晋级为黑白帝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景严说道。 “都怪我,当时没有看住他,我明明已经答应景松大人的,可是……” “算了,飞雪的性格……要干什么事,根本没有人能拦得住。” 景云道:“景严大人不必难过,以后我们也会象飞雪大人那样努力修炼的,绝不会让景氏衰落下去。” 景严转过头来冲着三人微微一笑,“是啊,这十几年来,你们都很努力,晋级也比以前快多了。” 景希道:“飞雪大人曾经告诉过我们,要相信信念的力量……” “信念?”景严微微吃惊,这个词是景辉最为尊崇的。 景希点头道:“一个人只要始终坚守自己的信念,就可以创造奇迹。” “是啊,真想不到,只用了十八年,我就能连晋两级,”景云略带着欣喜地说,“以前我每晋一级都得要个三五十年呢!”说着他转头看看景诚,“景诚大人更让人恐怖,他连晋了三级。” “洛水才是最恐怖的,他连晋了四级。”景诚说道。 景云笑道:“因为她和你飙着劲哪!” 景严听着年轻人们的谈话,不禁哽咽,要是飞雪还在的话,他一定会最先晋级为黑白帝,可惜……真想不到他竟会跟景辉一样,落得被魔王吞掉的下场!想到此,景严心中更悲,不禁长叹一声,又转过头去望向遥遥的天宇。 “明天你们就起程去御风国么?”景严问。 “是啊,”景诚回答。“最近,那里的血魔闹得真是猖狂。” “听说那里有高等血魔,你们去了可千万小心,别象飞雪……”景严哽咽着,突然顿住。 “景严大人放心吧!”景云说道。 “呃……”景诚犹豫半晌,说道:“伯父,你们说当年飞雪竟然连还手都没来得及,就被金转大魔王吞掉了,这事……是不是有点……” 景严问:“怎么?” 景希道:“这事我也觉得奇怪,以飞雪大人的实力,不可能连反抗都不反抗就被那厮吃下去。” “谁知道呢?”景严皱眉说,“那时,他和那只两千年的恶灵已经斗得筋疲力尽,干嘛非要反回去救我们?难道就认定我们三个老家伙会败在金转的手下么?” “切,您说他当时筋疲力尽,我可一点也不信。”景云撇撇嘴说,“他当时飞得那个快就别提了,刚一出门,我们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他就没影了。要不,就算拼上性命,我们也会把他拦在半路。” “唉,算了,别说这些了。”景严叹道,转而叮嘱说:“就算到人界执行任务,你们也不要放弃修炼。等到天界实力雄厚了,会再次攻打金转。”景严说着又是仰天长望,但目光中却少了些消沉,多了些坚毅,“我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亲手杀死这个魔头。” 景诚道:“伯父放心,我们知道。” 景诚三人离开北殿,却再没心思庆祝,各自返回住所,定下心来修炼。 。 御风国虽说不比雪国强大,却很富庶,更有秦疆这种与雪国南康齐名的大都市。城内所居商贾繁多,日里大道上车水马龙,往来行人车辆川流不息;只是到得深夜,街上的门市均已打烊,唯有那些烟花柳巷仍旧热闹非凡。 景诚三人带着二百黑衣神众和一百白衣神众驻扎在西城郊的十里铺,那里有一所名为杜庄的园林,是七星赤帝杜之星成为天神前的旧时居所。园林现在的主人名为杜笑天,是杜之星的第六代孙,年纪刚刚二十五六,长得面如满月,眉如墨画,唇若施脂,是个少见的美男子。少时学了一身好武艺,闯荡江湖多年,也曾降服过不少有劣迹的小魔小妖,在御风国很有名气。 自从三年前开始,血魔在御风国拐走了不少少女,景诚三人经常到这儿来伏魔,因而结实了这位被江湖称为玉面铁胆侠的杜笑天。双方初相识时,提起杜之星倍觉亲切,杜笑天生性又极豪爽,因此这次行动,景诚等人决定暂时借住在杜庄。 景诚等人收拾妥当住下,已是晚饭时间,本以为杜笑天会陪着他们吃晚饭,谁想坐到饭桌旁时,才听那老管家说,他们家主人今晚有要事,不能陪客,请三位客人随意。 却说杜笑天离开杜庄,一路摇晃着进了秦疆城,来到最繁华的柳条街,来到夜间最为热闹的翠红楼,在门口望了望,倚在门口的一个娇娘莺声说道:“哟,杜大侠,是不是又来找我们思雨呀?” 杜笑天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说道:“小凤姐,听说,花大娘今晚要把她嫁了,是不是真的?” “嘻嘻……”小凤娇笑几声,说道:“当然是真的,谁出的价钱高,就把她嫁给谁。” 此时,忽地从楼里连跌带撞地闪出一个人,杜笑天细瞅,那人是个十七八的少女,肤白赛雪,美目流盼,鼻腻如脂,朱唇一点;身穿大红缎袍,脚踏大红金丝绣花鞋,甩着宽大的袍袖,扭着婀娜的小蛮腰,一下子窜到杜笑天的跟前,一抬手拍拍杜笑天的肩膀,宽大的袍袖顺势往下一溜,顿时把她的玉手皓腕展露无疑。“杜大哥!” “思雨,今晚你放心……”杜笑天话到半截,见思雨纤纤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禁声,便立即打住话头。 059 太难伺候 思雨把他拉在一边,低声说道:“杜大哥,你真的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 杜笑天正色道:“当然,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能骗你。” “可是这事不能让我娘知道。”思雨噘着嘴巴央求道。 “放心,我知道。”杜笑天说道,看了一眼思雨,见她咬着娇艳如血的红唇,眉头微蹩,甚是惹人怜爱,忍不住说道:“思雨,花大娘也真是,怎么忍心卖掉你呢?” 思雨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我娘说是……嫁……” “切,实际上就是卖嘛!”杜笑天歪歪嘴巴说道。 思雨哼道:“都怪那些血魔,总是来捣乱,搞得晚上都没人敢出来了。现在翠红楼是青黄不接,我娘没办法才想着要给我找个人家。不过,你放心,那些银子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 “哎呀,咱俩什么关系,还提钱干嘛?”杜笑天一摆手说道,“再说,凭我在江湖上的地位,我要是出了价,就不信有人敢跟我争。今晚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嗯,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思雨说道。 翠红楼三楼上一个朝街的房间,轻启着一条窗缝。窗缝里两个人望着楼下大街,低语交谈。 “就是那个女孩儿,花思雨。”一人说道。 “能确定吗?” “还是那句老话,小的们只是按着您说的生辰八字找的,到底是不是还得您亲自验一下。” “知道了。” “听说,今晚要投标的就是她,谁出的价钱高她就归谁。” “哦?不管花多少钱,把她标下来。” “是!”那人说着把窗户关严。 “我说思雨呀,你瞧过哪家新娘子嫁人当晚会站在大门口呀?快点给我进来。”翠红楼里,花大娘摇着粉红的帕子招呼思雨。 “哦!”思雨应道,朝杜笑天使个眼色,三两步跨进翠红楼里。 花大娘抱怨道:“你这小丫头,不是早跟说过么?走路要象春风拂柳才能迷住男人。象你这样不把男人都吓跑才怪。” “知道了,娘。”思雨搪塞应道。 “呵呵……”杜笑天忍不住轻笑一声,踱进翠红楼里。 花思雨深一脚浅一脚逃难似的进了翠红楼,差点撞上一个从三楼下来的壮汉,身高七尺有余,膀大腰圆,棕色皮肤,铜铃大眼,看人的时候目光总象是在吐火。一见花思雨身后的花大娘,便扯着脖子喊道:“喂,花大娘,赶紧派人给我家大人烧点热水,我家大人要沐浴。”声音响得象洪钟,震得花思雨赶忙捂紧了耳朵。 “哎,好嘞!”花大娘爽快应道,粉红帕子在嘴角轻轻一擦,招呼跑堂的伙计:“小勺,赶紧去弄点热水,这位爷家的大人要沐浴了。” “是,马上就好。”小勺应道。 那壮汉嘱咐道:“哎……记得要在水里放些新开的莲花瓣,莲花瓣得洗干净,不能有半点脏污。” 花大娘笑道:“嘻嘻,知道了。我家小巧刚买了些香料,不如给你家大人放点儿。” “不必,我家大人从来不用外边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壮汉说道,递给小勺一个纸包,“放这个。” “金大哥!金大哥!”这时,从三楼朝街的房间里又出来一个宽额杏目的美妇人,催促道:“快点吧!大人等得急了!记得,要放从雪国带来的香料,别乱放别的。” “知道,”壮汉应道,拍了下一旁盯着花思雨发呆的小勺,“快去,没听说我家大人都等急了么?” “啊,哎!”小勺应道,转身去了后院。 那壮汉转头,瞟了一眼花思雨,“这是你闺女?” “可不是么?”花大娘得意地说道,“除了我花枝莺,谁还能生出这么美的闺女?” “嘿嘿,”壮汉轻笑一声,说道:“行了,我们就在你这儿先住上几天,银子肯定少不了你的。以后记得每天亥时之前烧好热水,水里必须放当天新开的莲花瓣,还有……”壮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纸包递给花大娘,“这些香料足够用一年了的,给你拿着,这可是雪国皇家专用的。” 花大娘一听眼瞪得好大,欣喜地打开纸包用力闻了闻,“哇,这味道……果然和外边买的不一样。” “是么?我闻闻。”花思雨说着也抢过来闻,“好清香啊!” 那壮汉得意地笑笑,“那是当然,你也不看这是什么东西。记得每天在我家大人沐浴的水里放点;还有,我家大人休息时谁也不能打搅,他闹觉,要是被吵了我们不好交差。” 花思雨忍不住插嘴笑道:“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家大人要是怕被打搅怎么不去住客店呢?要不,象你们这么讲究的主该自己包个园子。” 花大娘戳了下她,转对壮汉笑道:“嘻嘻,大爷别介意,小孩子就是不懂事。” “哈哈,没关系,”壮汉朗笑道,“我们本来也打算住客店的,可是怎么天刚黑……客店就全都大门紧闭了呢?敲也敲不开。你们这里晚上应该热闹热闹的,怎么也……”壮汉指了指堂内零星的几个客人,“也这么冷清?” 花思雨说道:“哼,还不都是血魔闹的……” 花大娘又戳了下花思雨,低声道:“别乱说。”复又换上张笑脸对那壮汉说道:“别听她小孩子胡说,哪儿有什么血魔呀?” 壮汉怔了怔,摆摆手笑道:“呵呵……血魔……跟我们可没关系,他们可不是追我们追到这来的哟!那个……我怕的只有我们家大人。你可得跟你们这儿姑娘丫头嘱咐好了,我家大人那屋,闲人免进,他所有的起居饮食都由我们自己人伺候,你们的人一概不得接近。” “这个您放心!”花大娘应承道。 壮汉又道:“一会儿,借你们厨房用一下,我得给我家大人弄点吃的。” 花大娘道:“这点小事,哪用得着大爷出马,我这就叫厨子弄点上好的酒菜给送进去。” “不必,”那壮汉一摆手,“你们厨子弄的饭菜我家大人未必吃得惯,还是我来吧!” “呃,那就随您意。”花大娘堆上一脸笑说道。 那壮汉交代完毕,这才转身上了三楼。 “娘,他们家大人到底是什么官,也太难伺候了吧!”花思雨看着那壮汉的背影说。 “唉,我也不知道,”花大娘说道,“到现在我也没见过他们家大人。” “怎么你连正主都没见着,就让他们住进来了?” “给的银子多嘛!” “他家大人不会是……不会是血魔王吧!”花思雨担忧说道,“这么大派头……” “不会!”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杜笑天走过来说,“那人身上没半点血魔的气息,他们不可能跟血魔有关系。我猜不是哪国的皇亲国戚,就是达官贵人,听说秦疆的大名,到这儿游玩来了。” “这样啊!”花思雨听罢放下心来,突然头顶吃痛,被花大娘狠狠拍了下脑袋,“一会儿投标就开始了,还不赶紧回房间去,在外面溜达什么?”“是,娘!”花思雨应着转身一溜烟窜回自己的房间。 三楼上,那个朝街的房间,门轻启着,门缝里一个人沉声问道:“那个年轻人是谁?” 门口守护的那个壮汉低声回答:“是御风国有名的玉面铁胆侠,到处行侠仗义,也曾降伏过几个力量弱小的妖魔,跟花思雨很要好。” “是么?”门缝里一双碧绿的眼睛淡然地望着楼下,“他……身上有些神力涌动,是什么来头?” “他祖上是叫杜之星的,您大概听说过。” “杜之星?原来是他。” 060 投标大会 亥时刚过,翠红楼里的人便多起来。有些日子没见着这么多客人了,花枝莺不停地从这一桌晃悠到另一桌,心里感到有些许的踏实。可是嫖客们围坐在饭桌旁打牌划拳喝酒吃肉,不一会儿就玩儿腻了。一个嫖客招呼花枝莺:“喂,我说花大娘,你这投标会不是说亥时开始么?我们可都等急了。” “就是就是!赶紧开投吧!”另一个嫖客放下正在啃的鸡腿,说道。 “哎哟,别急嘛!”花枝莺粉帕一挥,娇声说道,“还有好多客人都没来呢!” “先来先投,后来后投,这不挺公平的嘛!” 花枝莺微微沉吟,点头道:“好吧!咱们这就开始!” “哦……哄……”嫖客们一阵起哄。 “好了好了,各位大爷,咱们丑话说头里,”花枝莺站到大厅楼梯上,众姐妹站在她身旁帮忙招呼,“大家伙也都知道我家思雨,春色几分,美貌几分,心里也都有谱,虽说我闺女生在青楼,长在青楼,可我从不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大爷们有不嫌弃的,娶回家去,就得好好待着,要是敢亏待她,我花枝莺可不干。” “知道了,快开始吧!”嫖客催道,“我们可都等不急了。” “哎?你们还没应我呢!”花枝莺扭动着腰肢说道。 “好好好,都应你就是,快点把思雨姑娘请出来吧!” “嘻嘻……急个啥劲?”小凤在一旁帮腔道,“得先出价才行。” “我出五十两!” “好,这位爷出五十两。” “一百两!” “这位出一百两。” “一百二十两!” “一百五十两!” 价钱逐渐攀升,最后一个须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叫到了一千两。 杜笑天撇撇嘴,心想:这个年纪居然还到妓院来,当即叫道:“我出一千二百两!” 老头嘴角抽了抽,“一千二百五十两!” 杜笑天呵呵一笑:“一千五百两!” 嫖客们安静一阵,那老头又喊:“一千八百两!怎么样?小子,还敢不敢加了?” 杜笑天嘴巴一歪说道:“两千两!” 老头半边脸抽搐半天,犹豫着没吭声。嫖客们起哄道:“哎,都开价到两千两啦,是不是该叫正主出来跟大家伙见个面呀?” “对啊,赶紧把思雨姑娘请出来吧!”许多嫖客并不是真的来投标,只不过是来解解眼馋。 “思雨……思雨……”众嫖客一边摇手一边大喊。 花枝莺朝小凤使个眼色,小凤会意,回转身上了二楼。 “好啦好啦,各位大爷,这就把思雨叫出来。”花枝莺笑道,“继续加价吧!” 这个花大娘,已经到两千两啦,还不满足。杜笑天瞪着花枝莺生起了闷气。 片刻过后,小凤搀扶着蒙着盖头的花思雨一步一颤地走出来,站在大花枝莺身侧。众嫖客们低头猫腰,就是看不见花思雨的面容。“喂,把盖头掀起来呀,这样大家看了才有心情加价嘛!” “快掀!快掀!” 花思雨自己撩开盖头,露出一张如梨花般清秀不俗的面容,昂着头得意地看着厅里众人。 那老头立即垂涎三尺,迫不及待地叫道:“我出两千两百两。” 杜笑天一拍桌子,“两千三百两。” “两千五百两。” 杜笑天看看花思雨,见花思雨正冲他不停地眨眼睛,当即一指那老头,说道:“我出两千八……” “我家大人说了,”杜笑天正在指着老头加价,突然头顶传来一声狮子吼,震得众人耳朵嗡嗡直响。众人抬头,见说话的是三楼上一个身材高大、棕色皮肤的壮汉,“不管各位出多少价,我家大人都以十倍的价格投这个标。要是有不怕倾家荡产的尽管叫价。” 花枝莺一听心里犯嘀咕,他们不是来搅局的吧! 杜笑天抬头说道:“我出两千八百两,难道你们出两万八千两么?” “那是自然。” “我出一万两呢?” “十万两。”壮汉面不改色地说。 花枝莺见那壮汉说的一本正经,不象是胡乱搅和,心里不自觉怦怦乱跳,现在已经是十万两啦,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攀升。想到此,花枝莺瞥了一眼花思雨,目光中饱含希望:思雨啊,咱们翠红楼的众位姐妹下半年的生活可就全靠你啦! 杜笑天低下头微微沉吟,转头望向花思雨,见她一脸焦急,咬咬牙又说:“我……我出十万零一百两。” 壮汉嘿嘿一笑,歪着脑袋看看杜笑天,“小子,你胡乱加价,能不能掏出这么多银子啊?你的身价我们可是一清二楚。” 杜笑天道:“这事你管不着。”说着转头看看花思雨。 花思雨见那壮汉不再加价,不觉松了一口气。谁知这口气还没喘匀,便听那壮汉喊道:“五十万两!” 一旁的花枝莺倒抽一口气,差点晕过去,大喜道:“好好,五十万两!五十万两,还有没有人加价?” 花思雨眉头紧锁,焦急地望向杜笑天。 “小姑娘,你再看他也没用,”壮汉笑道,“五十万两,只怕他把杜庄卖掉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杜笑天嘴角撇撇,愤怒地瞪向那个壮汉,指着他正待开口说话,却听花思雨说道:“杜大哥,算了!”说完,她恶狠狠地望向那壮汉,心道:有钱是吧?好啊,我要是不把你们搜光、偷光、骗光我就不是翠红楼的花思雨。 “这就对了,”壮汉笑道,“请上来吧,小姑娘,我家大人正愁一个人吃夜宵太闷呢!” 花思雨小蛮腰一扭,转过身,在花枝莺等一帮众艳的陪同下,上了三楼。她噔噔地把楼梯踏得直响,晃悠着小翘臀,高挺着丰满的酥胸,洋洋得意地走到那壮汉跟前,看得楼下众嫖客眼睛发直,半天也不愿意眨一下。 花枝莺跟着花思雨上得三楼,对那壮汉笑道:“这位爷,我家思雨今个起可就归你们家大人了,思雨,”花枝莺转头对花芸儿说:“今后你可得好好伺候大人,做个温柔贤良的淑女哦!” “知道了,娘!”花思雨学着花枝莺娇滴滴的声音说道。 “嘻嘻……真乖!”花枝莺举起帕子捂嘴一笑,冲那壮汉伸手笑道:“五十万两,银票先拿来。” “哈哈,少不了你的。”壮汉朗笑道,探手入怀,拿出一大叠的银票交给花枝莺,“数数够不够!” 花枝莺一双圆溜溜的眼珠立即对在一处,颤抖着接过银票,心喜道:这下可好了,连明年的花销都不用愁了。 壮汉的一双铜铃大眼笑成个弯弯的月牙,打开房门,对花思雨说道:“姑娘,请进吧!” 花思雨稍一犹豫,朝壮汉轻哼一声,迈步进了房间。壮汉随即在她身后关上了房门。 061 营救思雨 见花思雨被别人标去,杜笑天暗暗着急,想起那个房间是朝街的,当即计上心来:无论如何,不能眼看着花思雨落入那些生猛的嫖客手里。 杜笑天来到街上,左右望望,此时夜已深,大街上只零星地过几个人。杜笑天抬头看看那扇朝街的窗子,不禁笑笑,提气一跃,便上了三楼的窗台,正待撬开窗子进去,突感背后有人轻拍了下他。 杜笑天一怔,这么倒霉,居然碰上巡逻的官差,还好以前跟他们打得很熟!当即转头一笑,却对上一张棕色大脸,贴在他跟前,冲他伸长舌头做个鬼脸,随即笑道:“你这小鬼,扒人家窗户可不是好习惯。”说完抓起他的衣领把他扔到当街。 杜笑天哎哟一声呻吟,摔个大大的大字,脸重重地撞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沙。 只听那壮汉又道:“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家吧,别坏了我家大人的正事。” 呸,嫖妓也是正事?真是天下第一嫖客!杜笑天暗道,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擦了擦鼻子流出来的血,望着那扇窗又另生一计。 他偷偷潜到后院,在柴房里点了一堆柴,在一旁不停地扇风,弄得满院子都是烟,随即冲着客房大喊:“着火啦!着火啦!”客房内当即响起了一阵骚动。杜笑天趁乱跑上三楼,见那间房门口没人把守,心中暗喜,正待推门进去,后衣领一紧,耳旁又响起那壮汉的声音:“又是你!”接着身体被高高抛起,划了一个长长的弧度,落地时仍旧是个完美的大字,只是这次是背部着地,后脑勺被摔得生疼,杜笑天踉跄地爬起,眼前金星一阵乱转。 待定下神时,杜笑天发现花大娘正站在旁边怒目瞪着他,“你小子投标没投上,存心捣乱是不是?后院那火是不是你放的?” “花大娘,你听我说,不能让思雨落入……” “你想要思雨,好办!”花枝莺打断他的话,手一伸,“拿钱来,超过五十万两,思雨就归你。” 杜笑天嘴角抽了抽,“你不要这么势力好不好?” “我不势力?我不势力,翠红楼的这帮人吃什么喝什么?”花枝莺双手插腰,尖声叫道,“你不是大侠吗?那就行行好,帮我们度过眼前的这个危机吧!” “花大娘,你放心,我……我会筹到银子的。”杜笑天道,“你先把思雨唤出来……” 花枝莺白了一眼杜笑天,粉红的帕子在脸旁不停地扇,“人家已经给过银票了,唤不出来。” “你就忍心把思雨推进火坑么?” “你怎么就知道那是火坑?”花枝莺指了指三楼那间房说道,“你怎么就知道那不是个幸福的小窝呢?” “那些嫖客哪有真心的?就算把思雨娶回家去,过了新鲜劲,思雨就没好日子过啦!” “哼,你此言差矣。”花枝莺说道,“经过我的教导,思雨还能拢不住男人的心?要是那样的话,这么多年,她可是白在翠红楼里混了。” “花大娘……” “别说了,你烧了柴房,快赔银子来。”花枝莺说道。 杜笑天瞪着花枝莺,嘴角眼皮又抽又跳,“多少?” “一百两。” 杜笑天嘴巴歪了歪,掏出一百两的银票递给花枝莺,“切,给你,这件事我不会善罢干休的。” “好说,只要拿银子来就行。”花枝莺笑道,把银票收进怀里。 杜笑天悻悻地离开翠红楼,施展轻功往杜庄赶,心想:凭我的轻功居然闯不进那间房,不知那大汉是什么来头,看来他身后的那位大人官职不小。 杜笑天赶回杜庄,发现景诚等人还未休息,在大厅内讨论着什么,不禁说道:“几位大人还没休息么?我还有事,不用等我。” “不是。”景云说道,“我们是在谈血魔的事。” “血魔?” 景希点头道:“嗯,刚刚发现了两具二等血魔的尸体。” “什么?二等血魔……的尸体?”杜笑天惊道。 “这事真蹊跷。”景诚皱眉说道,“听说二等血魔都是一千五百年以上的大魔,最起码得有黑白帝的实力才能与之对抗,在人界谁能有这么强的实力,居然连杀了两个二等血魔?” “不是神族的人么?”杜笑天问。 景诚摇头道:“不是,神界暂时只派了我们一只队伍过来。” “哦……”杜笑天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你们先商量着,我还有事。”说完招呼管家,命他集合庄内众人,既然他一个人抢不回花思雨,只好动用庄子上的人。 看杜笑天急匆匆地进到后院去招呼庄众,景云说道:“看来他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咱们借助在这里,是不是得帮点忙?” 景诚沉吟道:“咱们还是尽量少管人界的事。” 杜笑天集合完庄众,立即带着他们返进城里,来到翠红楼下。 楼里人听到动静,纷纷出来看热闹。花枝莺一见心中了然,笑道:“哎哟,今儿这是吹哪门子的风呀,居然来了这么多客人。” “花大娘,你别怪我,我……我不能眼看着思雨落入奸人之手。”杜笑天皱眉说道。 “看来你是想明抢呀!”花枝莺说道,“不过,我花枝莺在秦疆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来人!”翠红楼里刹时脚步声起,噔噔地跑出来好几个莽汉,堵住门口。 “嘿嘿……”头顶飘来一声笑,众人抬头望去,见先前那个铜铃大眼的壮汉飘在半空里看热闹,皆是一惊。 杜笑天心头一凛,指着他问:“你会飘移?是哪里来的妖魔?” “不告诉你!”那壮汉一吐舌头笑道。 “杜大侠,瞧您这话说的,人家说不定是神仙呢!”花枝莺笑道,举起帕子朝那壮汉摇了摇。 “花大娘,难道你一点不担心思雨吗?”杜笑天皱眉问。 花枝莺道:“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们家思雨。” 杜笑天急道:“他们……他们说不定是妖……” “嘻嘻……”小凤在一旁捂嘴直笑,低语道:“不管什么妖魔鬼怪,思雨不榨干他们是不会出来的,我看你呀,就别瞎忙活了。” “就是,”花枝莺一摆手,“我们思雨有那朵莲花护体,才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妖怪害到呢!” 杜笑天道:“莲花?” “你不记得了?有一次思雨被城东刘家的色狼直追到城外,千均一发之际,眉心突然迸出一朵天蓝色的莲花,把那只色狼直弹出好几丈远。” “那刘员外是个凡人,”杜笑天道,“现在思雨面对的很可能是妖魔。” “上个月有一个自称血魔的家伙来骚扰我们思雨,说是要把她做成……什么鸡,最后还不是被那朵莲花射瞎了一只眼睛。” “哼,那只是一只百年的小血魔。要是碰上大的……看你还这么轻闲不。”杜笑天说道,无奈地皱着眉,“再说,谁也不知道那朵莲花是什么来头,如果再遇到危急关头,它不出现怎么办?” “喂,你们说的是……血烙吧!”半空中,那壮汉挠挠脑袋,突然说道,“我知道,那是血烙,一旦烙上生生世世都不会消灭。” “你怎么知道?”杜笑天纳闷儿问。 壮汉脑袋一歪,笑道:“白痴!” 062 无价之宝 却说花思雨刚一迈步进了那位大人的房间,在门口守护的壮汉便在后面关上了门。 她定睛细看,只见屋内中间的饭桌旁坐着个男子,不自觉身心一震:那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面孔如白玉一般洁白无暇;宽宽的额头腻如施脂;一双剑眉倒竖,眉梢向上倔强的挑着,仿佛两把被尘埋的宝剑,俗世的纤尘根本无法掩盖它的光辉,把剑气直直地冲向天宇;那双凤眼更是离奇,居然在白色的眼珠中含着两颗绿宝石一样的眸子,在烛火明灭中灼灼生光;在脸孔正中鼻梁挺拔地立着,不知为什么花思雨看到它竟不自觉地想到一个挺拔的白玉雕像,孤高地傲立在某座悬崖边上,似乎就要跌进深谷,又象是要展翅飞翔;鼻子底下是淡朱色的双唇,唇峰突起,唇角微翘,唇形圆润得活象精心抛光的红珊瑚,在微弱的烛光下更显其灿烂生华。 这么多无价之宝,也难怪花思雨看得傻了。正当她掏空肚皮,用听说过的各种宝物来衡量那男子的外貌时,忽又发现那人望她的目光竟如冰棱一般,透着寒气透着棱角,仿佛在那个令人两眼放光的外表之下还包裹着一颗隐隐生辉的钻石,只要有一丝光照射在上面,便会从它完美的棱角上折射出万般耀眼的光芒。 这样的目光往往令人畏惧,但花思雨却将眼睛霍地睁大,开始盘算起,一颗钻石能兑换多少银两,两颗呢? 花思雨的一颗心如同草原上自由奔驰的马驹,尽情驰骋在蓝天下,完全没注意到那人身旁立着刚才曾在厅里见过的美貌妇人,那妇人咳了一声,微笑道:“小丫头,你不打算把我家大人从你眼里移开么?” 花思雨一下子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那人的服装也很特别:一身黑衣,颈上围着黑色的长巾,外罩黑色宽袖畅襟外套,腰上围着一条盘龙腰带,脚上踏着长靴,上面亦有金丝绣龙。看服装的材质,该是上好的布料。 花思雨心中哼道:一定要把你这身皮也扒干净,娘说过想要从男人身上掏钱,见面先要三分笑。我笑,笑,笑……花思雨收摄刚刚在畅想的心神,在脸上硬堆上灿烂的笑容,“大人!”娇滴滴一声喊,颤抖着腰肢走到桌旁,在那男人身旁坐下,“让思雨来伺候您好么?” 那男人皱皱眉,目光中透露出些无奈。 小妇人也颇为不悦,说道:“你伺候?你知道我家大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 花思雨一愣,嗲声嗲气地笑道:“思雨这么聪明,很快就会弄清楚大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的,是吧,大人?” 那男人闭上眼轻叹一声,对那小妇人说道:“听香,把饭菜收拾了吧,我没胃口了。” “是!”听香应道,低声埋怨花思雨道:“看看你,搅得我家大人连饭都吃不下。” “都出去吧!”那男人说道,语气中显得很是无奈。 花思雨一愣,他可是花了五十万两银子才把她标下来的;现在……他不会是反悔,想把银票要回去?要是那样的话,不被娘扒三层皮才怪。想到此,花思雨莺声说道:“大人,既然没胃口,不如咱们玩儿点别的吧!” “不,”男人拒绝道,“出去!” “我家大人叫咱们出去,还不快点。”听香低声说道,“要是大人生气了,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可……他已经标下我了,现在想反悔,没门。”花思雨一仰下巴说道。 “走吧!”听香把饭菜放在脱盘里,硬拉着花思雨出了房间。 花枝莺正在楼下招呼嫖客,见花思雨怏怏地下得楼来,不禁大惊,“思雨,你怎么下来啦?” “那位大人把我撵出来了。”花思雨噘着嘴巴说道。 “一定是你伺候得不好,”花枝莺急道,“快,回去,要是他们把银子要回去,咱们翠红楼下半年就没着落了。” “可是……” “哎呀,你倒是快点呀!”花枝莺把花思雨重新拉到三楼那个房间外。 那壮汉拦住两人:“听香姑娘说,她是被我家大人撵出来的,为了你们好,别再进去了。” 花枝莺手帕在那壮汉眼前一摇,说道:“大爷,这哪儿行啊!我们可不是只收银子不办事的人家,快点快点,让我们思雨进去嘛!” “不行,大人发起脾气来可不得了。” “哎哟,你怎么那么死心眼呀!”花枝莺说道,“让我猜猜,你们家大人一定是头一次到我们这种烟花柳巷来。” 壮汉一愣,问:“你怎么知道?” “看你们家大人这么腼腆,我当然知道喽!”花枝莺笑道,“放心,别看他现在嘴硬,一会儿保准让我们思雨服侍得他开心。” “外面这么吵,什么事?”屋内那人问。 “呃,”壮汉撇撇嘴,转头躬身说:“大人,那个花大娘又把思雨姑娘送回来了。” 屋内微一沉寂,随即说道:“既然如此,就让她进来吧!”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花枝莺笑道,把花思雨硬推进房,随即在门外上了锁。 “哎,娘……”花思雨想要出去,为时晚矣。 “嘿嘿……”门外壮汉一声笑,“花大娘,你这费什么劲哪!我家大人既然让她进去了,就不会再撵她出来啦!放心,不会找你把银票要回来的。” 花思雨噘着嘴巴望望盘膝坐在床上的那位大人,他闭着眼睛似已入定。花思雨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眼珠一转,笑道:“大人,这样坐着多闷,不如咱们来掷骰子玩儿吧!” “随便。” 花思雨见那人面无表情,双眼仍旧紧闭,嘴角不禁抽了抽,却仍从怀中掏出骰子,到桌上拿了个茶碗,“一回一两银子,输了可不许抵赖。” “嗯!” 花思雨细瞅那人,仍旧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表情,当即把骰子扔进碗里,晃悠一圈,问道:“是大是小?” “小!” 花思雨眼睛一亮,心中暗喜:娘猜的果然不错,他是头一回逛窑子,我看不仅如此,他呀,一定是个躲在家中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头一回出门,嘻嘻……花思雨在心里暗笑一阵,打开碗盖,“呀,是大!大人,你输了,一两银子。” “记账吧,我身上从来不带银子。” “那好,再来一次。”花思雨说着把碗盖盖上,握在手里又摇了半天,“这回呢,再猜。” “小!” 花思雨一开碗盖,“哎呀,大人,不好意思,还是大,您又输了。” 两人如此赌了一会儿,花思雨已经赢了两千两,那位大人始终连眼睛也没睁开一下,此时突然说:“玩儿累了,不玩儿了。” 花思雨听罢不免失望,说道:“再玩一会儿嘛!” “再玩儿下去,我可不会让你赢了。” 花思雨脑袋瓜一仰说道:“我才不信,再玩两把看看。” “哼!” 花思雨当即又摇了几回骰子,“大人,猜,是大是小。” “大!” 花思雨一怔,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这……回不算,再来。”说完又猛劲儿地摇了摇骰子,“猜!” “小!” 花思雨又是一怔。 “还要再来么?赢了两千两啦,想赢明天再玩儿吧!”那人说完,身子一歪躺了下去。 花思雨捧着茶碗愣了半天,这才把茶碗放回到桌上,见那人呼吸渐沉,忍不住蹑手蹑脚地趴到床边,细细地端详他,心中不停地称赞:天底下真有这么帅的男人么?要不是亲眼看到,真是不敢相信。花思雨想着不禁脸微微一红,捂着嘴偷笑一声,看了半晌,始终不厌,但感眼皮发沉,竟趴在床边昏昏睡去。 063 死亡时间 杜笑天被花枝莺截在翠红楼门口,那本在房门口守护的壮汉听到动静也迫不及待地跑出来看热闹,一时双方僵持不下。随同杜笑天来的老管家劝说道:“少爷,人家思雨姑娘自己都没不同意,咱们这般兴师动众的,犯不着,还是回去吧!” “思雨是被逼的。”杜笑天愠怒道。 老管家叹道:“唉,咱们谁不是被生活所逼才到这儿来的呀?” 杜笑天瞪着他,嘴角抽了抽。 老管家又对杜笑天耳语道:“还是回去吧,把景家的几位大人扔在家里合适么?” 杜笑天愣了愣,想起景诚三人,不禁皱了皱眉。 老管家见他有些心动,又低声说:“少爷,您家祖上杜之星大人可已经晋级为帝级天神了,您将来也很有希望被纳入神族,何必管这么多风尘之事?” “可是……我和思雨是好朋友,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跳进火坑?” “啧,您怎么就知道那是火坑呢?” “咦,你也这么说?” “要真是火坑,那也是她自己愿意跳的。如果不愿意,以思雨姑娘的性格,那房间里不早就闹得鸡飞狗跳了?” 杜笑天眨巴眨巴眼睛,望向三楼的房间,房间里烛光还亮着,但听不到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他品品老管家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带了这一大帮人来,就这么回去实在丧气,当即皱着眉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花枝莺察言观色,上前一揖说道:“杜大侠,您先请回吧。天一亮,我就叫思雨亲自到府上拜谢大侠,这样您该放心了吧?” “这……”杜笑天仍旧有些犹豫。 “是啊,回去吧!家里客人还等着呢!”老管家催促道。 杜笑天叹了口气,只得带领一帮庄众返回杜庄。刚刚进得庄门,便撞上从里面出来的景诚三人。“几位大人,这么晚了,要去哪儿?”杜笑天忍不住问。 景希道:“我们想去看看血魔的尸体。” 老管家道:“这么晚了,等明天再看不迟,三位大人今天刚到,早些歇息要紧。我家少爷刚才有些事耽搁了,照顾不周,几位大人千万不要见怪。” 景云笑道:“有事就尽管去办,别为我们耽误了你们自己的事。” “现在已经没事了。”杜笑天皱眉道,心中仍旧为花思雨忐忑不安,“不如我命下人备些酒菜,咱们一块饮酒赏月,以赎我今天怠慢之罪,如何?” 景诚道:“不必麻烦,我们还是去案发现场看看,希望能早点把血魔驱除出御风国。” 景云附和道:“是啊,大家又不是刚认识一天两天,那些客套就免了吧!” “那……”杜笑天微一沉吟,“我对这里比较熟悉,就陪着三位大人去探探地形,怎样?” “嗯……”景诚想了想,“也好,有个当地人在,许多事就好办得多。” 四人当即赶往北面城郊,到达一大片竹林。血魔尸体还未来得及搬运,十几个黑衣神众暂时把案发现场围起。景诚等人叫神众多燃了几个火把,方便看清血魔身上的伤痕。 “大人,初步判断,他们应该是被人扭断脖子造成死亡的,身上暂时还未发现有其他的伤痕。”验尸官说道。 几个人听罢更是心惊,景诚问:“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死的么?” “应该是在下午。” “下午?”景云惊道,“那时咱们已经到杜庄了,怎么连一点打斗的动静都没听到?” “呃……”验尸官微微犹豫,说道:“凭属下多年验尸的经验,他们死时应该没经过太激烈的打斗……” “可是,总应该有点动静……”景云忖度道,“最起码要释放神力或者魔力妖气什么的,才能把这两只二等血魔制住呀!” 景希心头一动,“真是奇怪,咱们当时竟丝毫没感觉到附近有魔力妖气,或者……神力。你们觉不觉得……奇怪?” “是很奇怪!”景云道,咂吧下嘴,“景希大人,用不着说得这么吞吞吐吐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景希犹豫着没有说下去。 景诚突然说道:“以前,咱们都感觉不到飞雪的神力呢,就算离得他再近,也感觉不到!” “就是。”景希接茬道。 “你们不会是怀疑……”景云看着两人,话到半截无法再说下去,就算是怀疑,或者说其实是在心中有那份盼望,也都只是空想而已,景飞雪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被金转大魔王生吞了。 杜笑天见三人如此,忍不住问:“景诚大人说的那个飞雪也是……神族的人么?” “唉!”景诚长叹一声,“回去吧!” 景希和景云不再言语,跟在景诚后面踏上归程。杜笑天不禁奇怪,怎么一提起那个人,这三位大人全都没了兴致? 还未走出竹林,景诚蓦地驻足,低声说道:“小心,有魔力正在接近。”几个人一怔,当即隐在竹林深处的一个小山丘后。 不一会儿,三个浑身透着血腥味的血魔经过这里,均是腰配长刀,腥红的眸子灼灼有光。“切,黄潮和李清的魔力居然也消失了。”一个四方脸、海阔嘴的血魔说道。 另一个小眼塌鼻的血魔说道:“血魔王大人早就提醒过咱们,只能等听香一个人时再动手,千万不能招惹另外两个人。他们一定是没听大人的吩咐,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听香?景诚三人皆是一惊,景飞雪被金转吞掉不久,听香就失了消息,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看来血魔王大人已经把他们调查得挺清楚了。”头上顶着鸡冠发的血魔说道,“血魔王大人果然很了不起。” “梁冠,这时候你就不用拍马屁了吧!”第一个海阔嘴说道,“反正血魔王大人又不在。” 那梁冠笑道:“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嘛!难道您没感觉到血魔王大人很了不起么?”见对方没有回答,不禁追问:“施诺大人?” “我只佩服实力强大的人。”施诺说道。 “嘿嘿……施诺大人,”那个小眼塌鼻的血魔忍不住笑道,“您不会是想和那两个人较量较量吧!” 施诺沉吟半晌,说道:“他们已经杀了五个三等血魔,现在黄潮和李清两个二等血魔也死了,下面当然就该一等血魔出场了。” “可是这样就违抗血魔王大人的命令喽!”小眼塌鼻笑道。 “哼!”施诺闷哼一声。 梁冠对那小眼塌鼻的血魔说道:“佐飞,别扰了施诺大人的兴致,当今天下,能引起施诺大人兴趣的人可不多呢!” 施诺道:“一等血魔可不会败在两个毫无名气的家伙手里。” 佐飞道:“好象是不知道他们的名号,而不是他们毫无名气。血魔王大人肯定知道他们的来头,不过,不想告诉咱们罢了。” 梁冠道:“血魔王大人一定是深谋远虑才这样做的。” 景诚等人躲在山丘之后,听到对方是一等血魔,不敢轻举妄动,屏气静待那三只血魔过去,没想到那三人停留在小山丘近前,始终不再前行。景诚怀疑身份已经暴露,当即碰了碰身旁的景云,在他手臂上写了几个字,让他赶回天界去搬救兵。 景云斜眼瞟了瞟他,意思是他不能自己独自逃走。 双方正在眉来眼去,突然小山丘另一边轰的一声巨响,景诚当即拉起另一侧的杜笑天,向后猛窜,景希景云二人也一同飞出去。四人尚未落地,便见刚刚藏身的那个小山丘已碎为灰尘,三只血魔正嘿嘿冷笑地注视着他们。 064 力量悬殊 乍一见景诚三人的装束,三只血魔微微一怔,佐飞道:“看来,是景氏的天神呢!” 景诚拔出帝剑,说道:“知道就好。”转头对景云道:“带着笑天快走。” 杜笑天道:“什么?这时候我可不会退缩。” “居然是些只知道逃跑的家伙。”施诺有些无奈地道。 “嘿嘿……施诺大人,您看仔细了,那个拔剑的可是个黑白帝哟!”佐飞笑道,“忘了探子送来的情报么?景氏的黑白帝,白天是白色长衫,晚上则身穿黑色长衫,盘龙腰带和盘龙靴,展风长巾和宽袖畅襟外套……” “你的意思……是他?”施诺问,打量打量景诚,“看起来也并不怎么样。” 梁冠说道:“血魔王大人可是有言在先,不要和他正面冲突,否则后果自负。” “哼,”施诺翻个白眼,“我倒很想看看是什么后果。”说完拔出腰间长刀,指着景诚道:“喂,小鬼,报上名来。” “景诚!” “真是黑白帝么?” “嗯!” “好极了,我也可以好好地打一场了。”施诺笑道,猛地将魔力释放。 景诚立即运起神力,将那股强劲的魔力截住。周遭的地面开始震动。 杜笑天颤抖着,感觉胸口有一股强大的压力,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笑天,快走!”景云催促他说,虽然也感觉到胸闷,却仍拔出帝剑准备战斗。 “景云,你参加这样的战斗太勉强了。”景希皱眉说道。 “景希大人也是如此。”景云道,“咱们说好的,不管是修炼还是战斗,都不会分开。” 景希转头冲他一笑,“既然这样,就并肩战斗吧!”说着也拔出帝剑来。 杜笑天摇晃两下,晕死过去。 “笑天承受不了,晕过去了。”景云说道。 “这样对他来说更好。”景诚说道,转身一脚把杜笑天踢开,然后在他周围设立结界。 “你想得还挺周到呀!”佐天歪着脑袋笑道,“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他吗?” 景希道:“喂,虽说是血魔,可也不会伤害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凡人吧!” “哈哈……这句话倒是说到我心坎上啦!”佐飞哈哈朗笑道,“的确,就算打败了那样的小角色,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过,要是你的话……”佐天话到半截顿了顿,“是景氏白帝么?” “九星白帝景希。” “呀,才九星呀,真让人失望!”佐飞挠了挠塌鼻梁说道。 景希咧开嘴巴叫道:“少瞧不起人!我看你也不象是一等血魔……” “二等血魔佐飞,”佐天歪头笑道,“我已经修行了二千二百年,跟黄潮和李清那两个刚刚过一千五百年的二等血魔实力可不一样哦!九星小白帝不在我的猎杀范围内,喂,梁冠,你来不来?” 梁冠挠着脖梗子说道:“血魔王大人说过,不许我们跟那个人动手,施诺大人真是!” “可是血魔王大人没说过不许和景氏的小白帝动手呀,你来不来嘛?” “不!”梁冠脑袋一甩拒绝得干脆。 景希气得嘴角直抽,“你们是什么意思?跟我交手很掉价儿吗?” “景希大人,别中了他们的激将法。”景云过来拍拍他的肩说,趴在景希耳边低语道:“这样不是更好么?咱们俩包抄,把他们逐个消灭。” 景希听罢微微一笑,转对佐飞道:“既然你觉得跟我这个小白帝动手有失身份,我们就两人联手对付你!” “怎么?天神喜欢群攻啊,哈哈!”佐飞笑道,“也好,那我就陪你们玩玩儿吧!”说完拔出腰刀,指向景希和景云。 。 另一侧,景诚与施诺已经开战。 景诚,在景飞雪出现以前,本也被天界称为景氏的天才,帝级天神一般都要经过千年才能修成黑白帝,而他以五百年的修行晋级为黑白帝,已是前所未有。 一等血魔,是修行在两千五百年以上的大魔,与黑白帝一样,因为个人资质和修行年限的不同,不同的一等血魔实力亦有很大差别。但不知这个施诺在一等血魔里是个什么角色。 话说回来,就算是刚刚修行到两千五百年的大魔,景诚以五百年的修行去迎战,纵然已是黑白帝,也纯属勉力而为。他与那施诺刀剑数次相交,虎口竟被震裂,可见对方实力的强大。景诚身经百战,虽然言行中有些傲慢,但在战斗中却一点也不敢自大,亲身经历景飞雪的事之后,他更明白这一点。 他瞟了一眼一旁靠在树干上观战的梁冠,还有另一侧战斗的景希和景云,他们两人联手,一点也讨不到便宜;而且那个佐飞分明还未使出真正的实力。如今之战,力量相差实在太多,但若逃跑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喂,小鬼,你想什么呢?”施诺有些不耐烦,“怎么还不使出真本事?” “嗯?” “不是说最厉害的是莲花落么?”施诺问,“景氏的莲花落,还不打算使出来么?” 景诚怔了怔,眼前闪过十八年前,飞剑岩上,那个周身飞出莲花的景飞雪,心里掠过一丝黯然,忽又惊觉:“你刚才说什么?” 施诺皱眉道:“啧,莲花落,你最擅长的不是莲花落么?” 难道是他?他还活着?景诚不由得一惊,随即又想:不,不可能,三位黑白帝大人亲眼看见他被金转吃掉了,可是我当时竟然……我应该守着他才对。可惜景松大人对我一直那么信任,临死前把他最疼爱的飞雪交付给我,可是我…… “喂,你这人战斗时老是走神么?”施诺道,“我看你并不象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嘛!” “传说中?” 施诺哼了一声,“真的能随意利用莲花做为攻防么?让我领教领教!”说着咬破手指在长刀上一抹,“血祭,血飞刀!”施诺手中的长刀顿时化成千万把飞刀,泛着隐隐血光,齐象景诚飞来。“听说,莲花落里有一招千刃,使出它说不定能挡下我的血飞刀。” 景诚一边挥剑挡格,一边以景氏秘传的步法——神龙闪躲避,躲过那些血飞刀。 “居然全都躲过了,听说景氏的神龙闪比普通的神族移动步法——飞天幻步快上好几倍,今天一见果然不凡。”施诺说着手上加劲,“小心,这次比上次快了一倍。” 飞刀嗖嗖地夹带着风,飞向景诚周身各个部位,景诚只得把大部分的神力都运用到神龙闪上,这样虽能撑得一时半刻,但时间一长就会败下阵来。景诚握着帝剑的手紧了紧,他刚刚晋级为黑白帝,黑白帝常用的那些战略战术还不能熟练使用,但以他现在的神力至少可以使用一些耗费神力较少的密术。想到此,景诚决定冒险一试,“帝剑之断魂!”手中的帝剑瞬时不见,出现在施诺身后,朝他脊背直射过去。 “嘿嘿……”施诺不禁冷笑一声,“这种招式可难不住我。”手往后一甩,一把血飞刀窜过去挡下景诚的帝剑。 “伏魔咒之拦骨!”景诚趁机打出一记伏魔咒。 “太慢了。”施诺喊道,伏魔咒竟也被血飞刀挡下。 这一耽搁,景诚脚下的神龙闪不由得放慢,一只血飞刀噗的射进他左肩,迸出一注鲜血。景诚一咬牙将那把飞刀拔下,朝施诺掷去。“帝剑之破月!”景诚举起白帝剑朝施诺扑去。 施诺眼前一花,但见眼前黑影闪烁,不由得叹道:“哎,这招破月倒真有些速度。”手一挥,血飞刀刹时又凝成长刀。 呛! 刀剑相交,迸出点点火花。 景诚被施诺强劲的力道逼着向后滑出数丈。 “不过,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施诺说道,长刀挥起,半空里划了个弧度,“血祭,光圈!” 长刀立即化成一个强烈的光圈,将景诚团团围住。被那强光一照,景诚顿觉眼前昏花,胸口一阵阵血流翻涌,接着浑身都如被火烤一般,灼痛难捱。 065 我来断后 一朵天蓝色的莲花在眼前飞过,虽然明知道是梦,花思雨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抓,它便如往常一般,象只蝴蝶似的欢快地飞走了。突然一声轰响,花思雨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软的床铺上,刚才……“啊,是血魔!血魔攻来了!”花思雨大叫着坐起,发现先前那位大人盘膝坐在床头边的椅子上,此时正略带些惊讶地看着自己。 花思雨窜下床,浑身颤抖着,“大人,刚才你听到那声巨响了么?” “嗯!” “是血魔!一定是血魔!”花思雨脸色苍白,嘴唇也在发抖,“大人……那个……不用怕,那个……那个……杜大哥说天界已经派了神族的人来剿灭血魔,所以……不用怕的……不用怕……”花思雨勉强挤出一丝笑,不停地来回走动,对那位大人摆着手说。 “哼!” “啊……咱们就……就等着杜大哥的好消息……”花思雨双手紧握在胸前,仍旧不停地走来走去,“大人,天神一定能剿灭血魔的,对不对?嗯……光凭杜大哥自己都能杀掉几个血魔呢!何况还有神族的人帮忙……一定可以……” “你一口一个杜大哥叫得倒是挺亲切。”那人冷冷说道。 “我和杜大哥是好朋友嘛!” “你很喜欢他吧!” “当然,”花思雨说着眼睛闪出光华,“杜大哥不但武功好,为人又侠肝义胆,义薄云天,最主要的是他从来没有因为我出身青楼而瞧不起我,相反还总是帮助我,保护我……” “别说了,”那人低吼道,别过头冷冷地说:“对你们的事我不感兴趣,继续睡你的觉吧!” “睡觉?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吧!”花思雨窜到那人跟前,“血魔就快来了,大人……还是找地方躲躲吧!” “哼!” “上个月……上个月……”花思雨皱着眉吞吞吐吐地说,“有一个血魔到翠红楼来……” “哦?”那人听罢眉毛挑了起来。 “说要……要把我做成炖鸡……” “是毒姬吧!” “对,反正……反正就是那种能吃的……他说要喝我的血……”花思雨说着噘了噘嘴巴,咬着嘴唇继续说下去:“血魔这次来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上次我……我……”话到半截发现那位大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禁一怔,脸微微一红,胸中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大人,要是血魔真攻来了,您……您先逃,我来断后……” “哦?”那人嘴角轻轻一挑,闪过一抹笑意。 “嗯,放心,我有莲花护体,才不怕血魔呢!上次那只血魔被我眉心的那朵莲花射瞎了一只眼睛,逃得不知有多狼狈。” “这么说你还挺厉害的。” “那是当然。”花思雨说着一挺胸脯,脸上现出几分得意,“杜大哥说虽然那只是一个小血魔,不过能击退他已经很不简单了。” 那人眉头一皱,别过脸去说:“我说过了,对于你和杜笑天的事我不感兴趣。” 地面忽地不停地震动,身处三楼的他们感觉尤其明显。花思雨复又变得惊慌失措,“糟了,大人,血魔一定……一定已经攻到眼前,还是躲躲吧!” 那位大人冲门口喊道:“金转!” “大人!”门口传来那个壮汉的声音。 “撤了结界,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吵死了。” “是!”金转应道,窜出翠红楼,朝北部城郊一路奔去。不一会儿,到得郊外竹林,发现两伙人正在大战。另有一个人倒在地上,躲在结界之中,却是先前多次来捣乱的杜笑天。 交战双方,一边浑身血腥,显然就是血魔;另一边的三人,身穿长衫,颈上围着展风巾,脚踏盘龙靴,金转见状嘿嘿一笑说道:“哟,你们是景家的人吧!” 交战的双方听到一个陌生人说话,暂时罢斗,望向声音来处,见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棕色皮肤、圆眼有如铜铃大小的壮汉,不由得一惊,因为他虽然强壮,从他身上却感觉不到有力量的存在,象这种普通凡人遇到这般激烈的战斗都会躲得远远的,怎么会上来搭话? 金转见众人不吭声,又问:“那三个围展风巾的小鬼,问你们呢,你们是景家的人吧?” 景云道:“是又怎么样?你是何人?” 金转不答,转对那三只血魔说道:“你们这些血魔,还真是不死心,想跟我们到什么时候啊?” 梁冠道:“他就是另外一个吧!”说着望向佐飞和施诺,三人心中了然。 施诺绷紧脸说道:“把听香交给我们,我们这就离开。” “听香啊!”金转挠挠头微一沉吟,脑袋一歪笑道:“不行!” 景诚三人不由得上下打量金转,心中均想:原来听香是被他带走了。 “既然如此,你们俩要一起上么?”施诺道,长刀转向金转。 金转指着景诚叫道:“你说什么?你是在问我,要不要和这个小鬼一起上?” “当然!”施诺道。 景诚嘴角抽了抽,身为黑白帝竟然被那样一个没有任何神力的草莽匹夫称为小鬼,实在是…… 梁冠忍不住插嘴道:“施诺大人,我看咱们还是走吧!血魔王大人说过,不能和这两个人交手。” 佐飞道:“说的是,咱们还是先行撤退……” 施诺道:“你们撤,我来对付他们。” “嘿嘿……哈哈……”金转大笑,惹来众人好奇的目光。 佐飞问:“喂,你笑什么?” “我笑尚啸……这个白痴……这次倒学乖了……哈哈……” “什么?”梁冠脸色唰得一下变得苍白,“居然敢直呼血魔王大人的名号,还说他是……是……”说着冲金转一吼:“闭嘴,你这个混蛋!” “怎么,要打么?”金转止住笑,“我随时奉陪。” 佐飞拉住怒气冲冲的梁冠,“别去,不然就违抗血魔王大人的命令啦!” “可是,他竟然这么侮辱血魔王大人……” “这位大哥,你和听香是什么关系?”景希忍不住问。 景云也问:“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她人在哪儿?” 金转咂吧下嘴说道:“我可没义务接受几个小鬼的盘问。”转对几个血魔道:“喂,你们是要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地来?” 施诺道:“只要我一个就够了。”说着举刀冲向金转。 “施诺大人,血魔王大人有令……” “滚开,别碍我的事!”施诺打断佐飞的话,猛地转身一脚把他和梁冠踢开。 066 又在做梦 花思雨见椅子上的那位大人一直闭目养神,对于血魔袭来之事似乎全不在意,忍不住问:“大人,您让那位大哥去探听消息……不怕他被血魔杀掉么?虽然他长得……很壮,不过……” “如果他连几个普通的血魔都对付不了,我要他还有什么用?”那人说道,不耐烦地打断花思雨的话。 花思雨嘴角抽了抽,想不到他竟说出这般无情的话,不觉心里一惊,感觉甚没意思,坐回到床上去。但心里总是不踏实,喃喃说道:“也不知道杜大哥他们能不能打败血魔……” “你很担心他吗?” “当然,难道每个人都会象你一样,对自己朋友的安全不闻不问吗?”花思雨仰着脖子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杜大哥就一直保护我,我可不希望他出什么事。” “哼,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去帮忙?” 花思雨愣了愣,“我……不是不敢去,不过……象咱们这样的人,到那儿别说帮忙了,恐怕……只会碍他们的事。我……虽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看来你还知道自己是什么料。” 听他这么说,花思雨不禁气闷,哼道:“哼,我是什么料关你什么事,难道你自己就是好料?是好料就不会来逛妓院!” “你太放肆了!”那人愠怒道,目光如冰刀般刺透花思雨。 花思雨一凛,心中不自觉升起怯意,怔了怔,但随即又燃起勇气,说道:“看,被我说中要害了吧!” 那人嘴角抽了抽,说道:“小心,你再这么放肆,我说不定会赖账的,刚刚输给你的两千两……” “啊,”花思雨一惊,赶忙窜到椅子前,陪笑说道:“嘻嘻……大人,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的,和您逗着玩儿的,您……大人有大量,别介意!别介意!” “既然这么爱财,就别老把关心朋友安危之类的字眼挂在嘴上,这样可会流失很多发财的机会。” “这样啊,”花思雨想了想,又说:“怪不得别人都说无奸不商,嗯……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哪个富商家的公子哥,对不对?” “不对!” “不对?哦,对啊,如果是富商家的公子,那应该称少爷而不是大人,你一定是专门管理商行的大官,嘻嘻……这回我猜对了吧?” “不对!”那位大人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道。 “也不对?”花思雨歪着脑袋又想了想,“难道你真如杜大哥所说,是哪个国家的皇亲国戚,到我们这儿来游山玩水的?”见那人没吭声,笑道:“这回我猜得准没错。” 那人仍旧闭着眼睛没吭声。花思雨撇撇嘴,复又坐到床上去,一双腿耷拉在床下晃悠来晃悠去,瞥见那人如石雕像一般,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不禁长叹一声,“唉!”随即躺倒在床上,斜眼偷瞄,见那位大人仍旧毫无反应,便翻了个身,静听外面动静,但她终究耐不住寂寞,不一会儿便忍不住低语道:“这么半天没动静,一定是打完了。”说着欢快地坐起,“不知道杜大哥这回杀了几个魔!” “凭他的等级,在这种与大魔的战斗中,说不定连剑都来不及拔就晕了过去。” “胡说,杜大哥才不会那么没用。”花思雨不悦道。 “不是有没有用的问题,是他的等级根本不够。”那人说道,起身走到床前,“过了这么半天,几个天神说不定已经和金转碰面了,要是我再不去,他们恐怕会杀起来。” “什么?”花思雨问,有些莫明其妙。忽然发现那人靠得自己很近,一张白玉般的脸几乎贴上自己的脸,花思雨一颗心不禁怦怦乱跳,原来他还是想……蓦地一股清凉从嘴渗入,眼前飞落片片的莲花。啊,又在做梦了,刚才明明还醒着…… “听香。” “大人。” “走了。” “是。” 。 “血祭,光圈!”施诺长刀朝金转袭去。 金转嘿嘿一声冷笑,“意密,截盾!”在他与施诺之间突然现出一道白光,将那强光截住,施诺顿觉手臂往下被僵住,动弹不得。 “他居然会使用密术。”景诚惊道。 “那不是……黑白帝的战斗术么?”景希奇道。 施诺虽惊不乱,强大的魔力灌注到双手,立即冲开截盾之术,长刀仍朝金转攻去。 “你们还真是难缠。”金转说道,一掌朝施诺击去,“伏魔咒之断穴血垂!” 顾名思义,断穴血垂,即封闭对方穴道,却并不阻止血脉流窜,周身血液会尽数堆积于被封穴道之上,致使穴道爆破,血液迸出。 施诺毕竟不简单,身形步法奇快,身子一侧夺过此咒,长刀挥到金转近前,“受死吧!”强烈的光圈瞬间将金转包围。施诺道:“没有光,人无法生存,但如果光照太强的话又会怎么样呢?后悔吧,为你刚刚的狂妄,你的整个身体,都会融化其中。” “不,”金转说道,一股强大的力道突然爆发,“就算再厉害的招式,碰到强大的力量也只会变成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施诺心中惊道:居然将光圈完全震开!“看来这招对你不管用……” “不光是这招,你所有的招数对我都不会有太大的作用。”金转笑道,“你倒比今天下午那两个家伙强不少,应该是一等血魔吧!” 景诚三人均是震惊,难道今天发现的那两个已死的血魔是被这个人…… “可惜……”金转接着说道,“你的实力照我还差得远。”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施诺吼道,举刀正待再次扑上,却被窜上来的梁冠和佐飞拉住。 梁冠道:“施诺大人,血魔王大人说过,不要和他们动手。” 施诺道:“少废话!” 佐飞道:“有这么好的机会,难道施诺大人不想叫施允大人一起来战斗么?” 施诺一愣,“施允?” 梁冠当即会意,忙赞同道:“对啊,咱们这就去叫施允大人来,这样两位大人可以并肩战斗。” 佐飞又道:“不然,施允大人可会不高兴的哦!有这么好的机会,有这样高强的对手,施诺大人却要自己独自享用,施允大人会怎么说呢?” “可是……” “快走,现在就去找施允大人。”佐飞催道,和梁冠一起拉着施诺匆忙逃窜,转眼间消失不见。 “咦,他们居然就这么逃掉了。”景云颇为惊讶地道。 景希道:“是因为这位大哥的实力太过雄厚了,看来他们也不是自不量力的人。” 金转笑道:“说的没错,他们不是自不量力的人。不过,你们三个小鬼可是非常的不自量力。” 景诚嘴角抽了抽,皱眉说道:“我们也是被逼着和他们交手的。那个叫施诺的,一直说些让人莫明其妙的话。” 景希走到金转身前,抱拳当胸问道:“不知这位大哥尊姓大名,来日有机会我们几个也好报答今天的救命之恩。” “哦,你是在问我的名字吧!”金转挠挠头,微微一笑,说道:“金转!” 景诚三人头顶如同炸雷。景希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什么?” 金转仍旧笑答:“金转!” 067 再见飞雪 骇人的静谧,仿佛令万物的呼吸都变得极为清晰。明月从厚厚的云层中钻出来,把皎洁的月光投射在众人脸上。但只一瞬,月光复又被云层遮掩,众人的脸上重又涂上一层暗影。 “你这个十恶不赦的恶魔!”景云突然吼道,举起帝剑朝金转扑去。 金转一愣,伸手握住景云的手腕,“你们不是来剿杀血魔的么?怎么反倒砍起我来了?” 景希白帝剑去刺金转手臂,“放开他,不然要你好看!” 金转放脱了景云,后窜几步。“你们到底发什么神经呀?” “我一定要杀掉你!”景云吼道,举剑再次扑上。 “别乱了阵脚!”景诚突然吼道,“三人三角夹击。” 景希景云立即分开,与景诚成三角夹击之势。 “咦,看来你们是想动真格的。”金转道,“不过,你们可不是我的对手,况且我也不想和你们打,那就……”金转说着突然结个手印:“大乐,遁世印!”话音未落,人已不见。半空里只留下金转欢叫的声音:“嘿嘿……再见!回见!待会见!” “追!”景云道,挺剑朝声音追去。 景诚景希想要唤住他,已经来不及,只得随后跟上。三人顺着声音一路追赶,很快就没了金转的影子。 “怎么回事,金转大魔王为什么要帮咱们?”景希纳闷儿问。 “哼,反正他不会安什么好心。”景云说道。 景诚长叹一声,说道:“算了,回去吧!” 景云道:“什么?难道就让那个魔头继续逍遥法外么?” 景诚道:“就算找到了,咱们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看你是被他吓傻了吧!”景云歪着嘴巴说道。 景诚愠怒道:“胡说什么?你还知道自己是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那又怎么样?”景云喊道,“难道你不知道那家伙把飞雪大人生生吞掉了么?” 景诚道:“连飞雪都被他吞了,你能把他怎么样?追上他也只是白白送死。” 景云道:“还没打你怎么就知道一定会输给他?难道过了十八年,咱们就一点也没进步么?” 月亮又从云层里钻出,月光也重新变得皎洁。一阵风吹过,夹着竹叶清新的味道。 景诚皱眉道:“才出来一天,你就把景严大人交代的话都忘了么?” 景云道:“没忘,可我也忘不了那家伙是怎么杀死飞雪大人的。我……没办法原谅他。” 景诚道:“谁也没叫你原谅他,不过是等咱们的实力强大以后,再找他报仇。你说呢,景希?”景诚希望景希能帮着劝景云几句,因此转头问他,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目光中透露着惊异,不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即目瞪口呆。 “你怎么不说话了?”景云问,反问景希道:“景希大人一定是跟我的想法一样,对吧?”说着他看向景希,见景希脸色煞白,双腿颤抖着,咬得发紫的双唇一开一合,轻声喊道:“飞……飞雪大人!” 景云听罢一颗心差点呕出,不禁转身回望,赫然发现金转和听香分立一人两侧。那人望着他们三个,目光虽冷漠却很熟悉,长长的展风巾和黑色长衫的衣襟随风摆着,墨色的长发不时地被风吹到脸前来,月光下,那张如冠玉的脸庞略显苍白,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被金转吞掉的景飞雪。 “哼,你们三个,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差劲。”景飞雪冷冷说道。 三人愣了半晌,倒是景云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景飞雪叫道:“你……原来你还活着,你到底……你干嘛乍死?是不是想……你到底是……” “怎么你连话都说不清了?”景飞雪打断他的话说,“这般语无伦次,不会是被刚才那几只血魔吓到了吧!” 呛的一声,景希手中帝剑落地,随即噗通一下,跪倒在景飞雪面前,把头埋得很低,眼泪簌簌地落到地上,“飞雪大人,您……还活着,真是……真是太好了。” 景飞雪一皱眉,道:“你们不会以为我死了吧!” “废话!”景云吼道,“当然……你当初被……” “你在说谁的话是废话?”景飞雪问,目光冷冷地射向景云,“我是谁你应该还记得吧!就算十八年没见,你也不至于失忆吧!” 重又感觉到这种凛冽的目光,是啊,除了他没有人能投射出这种自信得压倒一切的目光,景云倒吸一口凉气,也跪倒下去,“飞雪大人……您真是……我们全都以为您已经死了。”说着不由得抽泣,“这么多年,您居然一直都没有露面。” “你这家伙,在这儿……逞什么威风呀!”景诚突然吼道,“消失了十八年,却又突然出现,难道以为我们会原谅你吗?” “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景飞雪道,“当初我走的时候明明是跟三位黑白帝大人打过招呼的。” 三人一听俱惊。景希忙问:“您说什么?您跟……跟景严大人他们打过招呼?” “嗯!” “这怎么可能?您被……”景云说着指了指金转,“您被他吞掉之后,景严大人整整一个月都病得下不了床。” “你们这些人……”景飞雪皱眉道,“难道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死掉吗?” 景希皱眉说:“可是有了景辉大人的事……” 景诚吼道:“你这个白痴!” 景飞雪怔了怔,轻叹道:“原来如此,因为景辉大人曾被金转吃掉,所以你们便认为我也遭了同样的命运。哼,看来你们还是不相信我和景辉大人的实力。” 景诚一摆手,不耐烦地说:“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景飞雪道:“无论是我还是景辉大人,都不是那么容易就死掉的家伙。” “对啊对啊,”金转在一旁听得着急,忍不住搭茬,“当年景辉被我吃掉,完全是他自己一手安排的。” “什么?”景诚三人听罢均是大惊。 “这事说来话长,”金转说道,“得从三千多年前说起。” “三千多年前?可是景辉大人那时候还没出世哪!”景云奇道。 “是啊,很久以前了。”金转说着脸上现出一缕悲哀,“那时,我还是天界的黑白帝……” 068 金转之谜 “什么?你说你曾是……”景希直惊得说不下去。 “撒谎也该有个限度吧!”景诚斜倪着金转,丝毫不相信他的话,“在天界的记载中,我可从没见过有你这号人物。”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还是听我讲下去吧。”金转道,“当时,我和另外两个黑白帝很要好,他们一个叫肖一白,一个叫景风……” “景风?”景诚惊道,忍不住又打断了金转,“你说你跟我太爷爷景风很要好?” “嗯,无论修炼还是战斗,我们都在一起。肖一白很特别,身体里有一种很奇特的力量,这种力量总是催动他体内的神力不断的增长,似乎永远没有极限,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它,就是天潜力。其实天潜力曾普遍存在于远古天神的体内,后来,因为它不象普通神力那样好掌控,天神便只注意对神力的修炼,而忽视了对这种力量的滋养,这种力量在天神的体内渐渐退化。在它消失之后,天神才发觉原来天潜力可以促进神力的增长,不过为时晚矣。” 金转说着长叹一声,“不过,因为传承时的突变,天潜力偶尔还会出现在某个天神的体内。我和景风都很羡慕肖一白,他的神力增长超速,原本要千年才能修成的力量,他在二百年就能修炼而成。可是在一次与大魔的战斗中,他身受重伤,那时还没有研制出再生丸,我和景风看着肖一白即将死去都很伤心。肖一白弥留之际,说他不希望天潜力就这样消失,愿意把他的力量与我们分享。我和景风一直都很希望拥有天潜力,听他这么说,当然也很高兴。不过,天潜力是种很奇怪的力量,谁也不知道吞噬它会带来什么后果。所以,我和景风约定,由一个人先行吞下它,如果有后遗症,另一人就在旁边帮助治疗;如果没什么异样,就两人把这股力量平分。” “真是愚蠢!”景飞雪说道。 “大人说的是。”金转黯然说,“其实在景氏最早的历史资料中,就有关于天潜力的记载,可我们当时被冲昏了头,完全没想到要去翻阅那些东西。抽签的结果,是我吞下天潜力。我当时强行吸收了肖一白的力量,肖一白因此也更快地死去。而吸食天潜力的后遗症很快就在我身上显现出来,我上了瘾,总想要吞噬有天潜力的人。刚开始,我的意识还很清醒,把这件事告诉了景风。景风去翻查了旧时的文献,这才知道,原来天潜力之所以被称为天潜,是因为它属于天赐的神力,有一种奇特的灵性,只归属与它一起出生的主人。我这个强行吸食的人,最终要被天潜力所吞噬。” “想不到天潜力居然这么奇特。”景云惊叹。 “是啊,”金转继续说下去,“了解了这一点,我也就知道为什么我会想要不停地吞噬天潜力,其实是我自己正被一点一点地吞噬。景风用莲花落帮我剥离,但是那股力量实在太大,几次剥离都没有成功。我本来想自杀,但是无论怎样都死不了。帝剑刺入体内,伤口会很快复原;使用符咒,也会被天潜力逼出体外……我试尽了各种方法,都不管用,不久,我被天潜力完全吞噬,失去了自我意识,反出了天界。” 听香忍不住插话:“天界出了叛徒,神族必定以为是奇耻大辱,把有关金大哥的记载全部销毁一点也不奇怪。” 景诚闷哼一声。 景希道:“这么说,这件事连景松大人也不知道。” 景云问:“但……这跟景辉大人有什么关系?” “如果吞噬天潜力有什么后遗症,另一个没有吞噬天潜力的人就帮助治疗,这是我和景风的约定。”金转说着眼前变得朦胧,“我反出天界后,景风那老头一直耿耿于怀,千方百计寻找帮我摆脱天潜力的办法。找了很久,景风仍然觉得只有用强大的莲花落把天潜力剥离才是唯一的办法,但是以他的力量想要剥离我体内的天潜力,根本不可能。于是,在一次到人界执行任务时,他偷偷找到我,进入我的体内,从里到外开始剥离。你们也知道,这样做比从体外剥离效果要强好几倍。但即便是这样,剥离仍旧以失败告终。 景风却还是不死心,后来他居然找到了一种神力种植的方法,但神力种植必须在同血缘的人身上进行,而且要经过几代传承,神力才能完全与被种植者融合。于是景风就在他的孩子身上种植莲花落,希望能在某个后代身上产生强大的莲花落,对我实行再剥离。” 景诚不禁问:“那这个人是……” “就是景辉,”金转接口说,“但是他还未强大到能够剥离天潜力的程度,想要莲花落继续成长,还要经过几代传承。景风种植神力之后,身体耗损已超过极限,临死之前把这件事偷偷告诉了景辉,希望景辉能够帮他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景辉的事想来你们也知道一些,他后来爱上一个凡人。虽然他不想违背景风临死之前对他的重托,但也不愿意背叛自己的内心,娶一个不爱的神族女子。于是,在与那个凡女成亲的一刻,景辉就做了决定。” “种植神力。”景诚喃喃说,看了景飞雪一眼。 景飞雪轻叹一声,垂下眼睑,没有言语。 “不错,景辉就是这样决定的,如果他的孩子没有继承神力,他便如景风一样,在孩子体内种植。也许他太疼爱自己的孩子了,种下的是强大的黑白帝的力量,而把莲花落种植在一颗帝级天星上,这样,一旦黑白帝的力量在孩子体内觉醒,那颗天星就会被吸引过来,用强大的莲花落掩盖住孩子身体里的力量,防止孩子在尚未学会使用这股力量之前,被恶人戕害。虽然景辉的实力比景风要强,但是,经过两次种植,他的生命已经枯竭……” 景希忍不住问:“你是说,在三百年前的那场战役之前,景辉大人就已经寿命将近?” “嗯,了解内幕的他知道就算是三位黑白帝连手也不可能战胜天潜力,而他自己又命不久矣,便请命参加剿杀我的战斗。在离开天界之前,把事实真相和他的计划全都记录在他的杂记里。他故意被我吃掉,以此进入我的体内,拼着最后一点的生命力,将莲花落种植在我的百会穴内,因为没有血缘,莲花落不可能在我的体内成长,但是一旦遭遇强大的莲花落,两者还是会相互呼应,共同完成对天潜力的剥离。” 景希问:“这么说,当初飞雪大人也是故意被你吃掉的?” “嗯!”景飞雪应道。 金转道:“这样可以增强莲花落的效果。” 景云愠怒吼道:“那您怎么也不跟大家说一声呀?” “这种事……”景飞雪说着微一沉吟,“如果说了的话,你们恐怕不会让我去吧!如果我也失败的话,恐怕会跟景辉大人一样,死在金转的肚子里。”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景诚问,愠怒地望着景飞雪,“难道你就从没替我们想一想吗?如果失去你,景严大人会怎么样,难道你从没想过这一点吗?自从你来到天界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可以想象他有多疼爱你。” “所以才不能告诉你们,”景飞雪说道,“虽然有危险,但我是不会失败的。” 金转笑道:“嘿嘿,我家大人到底有多强大,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景云指着金转叫道。 “说得对,”景诚怒目瞪着金转,“都是为了你,我们景家几代人都不得安宁。” “这与他无关。”景飞雪说道,皱了皱眉,“景诚,你不是对我一直都看不顺眼么?为什么还那么在意我的死活?” “那是因为我答应了景松大人……” “原来如此。”景飞雪轻叹道,“原来你也是无法背弃约定。” 069 重返天界 景诚一怔,问:“怎么?” 景飞雪闭目不答。 听香浅笑道:“看来景家的人都是死也不愿意背弃约定的人呢!” 景诚问:“什么意思?” 听香道:“因为景风大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背弃和金大哥的约定,所以才冒死种植神力。而景辉大人也是一样。现在,在飞雪大人的体内流动着景辉大人耗尽生命才种下的力量,用这份力量剥离金转体内的天潜力,这大概就是飞雪大人和景辉大人的约定吧!” “就算是这样,”景希也忍不住抱怨,“剥离金转体内的天潜力之后,您也该回天界呀!所有的人都以为您已经……到现在,景严大人还没有从痛苦中摆脱出来。” 景飞雪一愣,“是么?我还以为我跟他们说的很清楚了……” “对啊,”金转搭茬道,“当初那三个小鬼给我挠痒痒的时……”说话间突然瞥到景飞雪射来的愠怒的目光,不禁一怔,嘴角抽了抽,忙改口道:“那三个……咳咳……黑白帝呃……跟我切磋的时候,我家大人就告诉他们,不要再管我们的事,那意思很明显嘛,大人会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好。是他们自己不相信我家大人的力量……” “金转,你的话太多了。”景飞雪打断他,皱眉说道。 “呃,咳咳,嘿嘿……”金转强行结束自己说到一半的话,冲着景诚等人傻笑几声。 “这么多年,您到底去哪儿了?”景希忍不住又问,“总该跟我们说一声。” 景飞雪沉吟说道:“只是为了完成和另一个人的约定,不过,已经没关系了,我这就回天界去看看大伯。” “好啊,哈哈,”金转当即赞同,“那我也可以回天界玩儿一圈啦!” “你留下。”景飞雪说道。 金转一愣,很无趣地低下头去。 景飞雪说道:“听香暂时还无法穿过结界,你得留下保护她。” 听香转头见金转很是黯然,抱歉说道:“拖累金大哥也回不了天界,真是过意不去。” 景飞雪道:“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回去跟大伯打声招呼就会回来。” 金转哼道:“如果我有个孩子在外面流浪了好几年,有一天突然回家来,我肯定会想尽方法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不让他再离开半步。” “呵呵……”景希起身,把帝剑往肩上一扛,笑了几声,说道:“你现在倒象是孩子依恋父母似的依恋我们飞雪大人呢!” 景云也跟着站起,歪歪嘴巴说道:“哼,既然飞雪大人说过要回来,谁能拦得住他?他可是剥离了你身上的天潜力呀!” “话不是这么说,”景诚拍拍景云的肩膀说,“飞雪,我看你回去之后,还是好好陪陪景严大人吧!他为你憔悴不少!” “嗯!”景飞雪应道。 “切!”金转嘴巴一歪别过脸去。 景飞雪见状说道:“金转,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听香和那个叫花思雨的姑娘。有你在这儿,我就放心了。” 金转眨巴眨巴眼睛,随即一笑,“大人尽管放心,我绝不会辜负大人。” 景希问:“花思雨是谁?” 景云皱眉道:“飞雪大人,您不会也爱上一个凡间的女子吧!” “只是为了完成和一个人的约定。”景飞雪说道,感觉脸上有些发烧,便瞥向旁边一颗随风摇曳的青竹。 “景云,你随飞雪一块回天界。”景诚突然说道。 “为什么?”景云不满道。 “回去把这里的情况跟三位大人汇报一下。”景诚道,看了一眼景飞雪。 景云怔了怔,随即会意,以景飞雪的性格,绝不会象金转那样把真相全都说出来,可总得有一个人把事情跟景严解释清楚。况且,景飞雪失踪多年,突然在天界出现,要是身边没有一个天界的人跟着,保不准会出什么乱子。 当下六个人分三拨,景诚和景希回去找杜笑天,继续借住在杜庄;金转和听香回翠红楼;景飞雪和景云则动身返回天界。 景飞雪和景云两人一路疾飞,穿过结界,进得三重天直奔轩辕宫。在宫外解剑池,景云解下黑帝剑,见景飞雪身上未配帝剑,忍不住问:“飞雪大人,您是不是已经晋级为黑白帝了?” “嗯!” “呵呵,真是太好了,”景云喜形于色,“这样咱们天界就有六位黑白帝了。” “六位?” “嗯,洛水大人和景诚大人都刚刚晋级为黑白帝,加上您和景严三位大人,不就是六位么?” 景飞雪沉吟着,嘴唇努了努,却终于没吭声。金转虽然也是黑白帝,但还是等回禀景严等人之后再做打算。 两人边说边进了轩辕宫,乍一见景飞雪,那些宫内大道旁忙碌的神众不自觉停下手中的活,呆呆地望着沉静走过去的他。景云心中暗笑:这帮人,见到飞雪大人回来都吓傻了吧! 两人刚刚走到北殿门口,却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人,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冲里面喊:“知道了!知道了!”正与景飞雪撞个满怀。 景飞雪细看来人,鹅蛋脸,小翘鼻,正是照顾他多年的小婵。 景云忍不住问:“小婵,这么风风火火地干什么去?” 那小婵却已呆住,眼眶里涌着汪汪的泪水,双手紧握在胸前,瞪着景飞雪半天,忽地用尽全力大喊一声:“飞雪大人!”不由自主地扑到景飞雪的怀里,痛哭流涕。 “小婵,”景飞雪推开她,扶着她抽泣的肩膀,“你从来不是那种只会哭哭啼啼的孬种。” “可是……可是……”小婵抽泣着,双肩不停地颤抖。 大殿深处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原来景严听到外面的喊声,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杜鹃跟在他身后。乍一见景飞雪,景严不禁怔住,用力地眨巴几下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伯,我回来了。”景飞雪轻声说道,心底里有一丝感触。这种感触,跟许多年前,他被狼群围攻,被景严救下带回天界时一样,是一种被人关爱的温暖。 “飞雪!”景严颤声唤道,“真的是……飞雪么?” “嗯!” “飞雪……”景严踉跄地朝景飞雪走过来。景飞雪赶忙上去扶住他。“你……你还活着,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做梦,”景云道,“景严大人,飞雪大人又把咱们吓了一大跳呢!” 一旁的杜鹃擦擦眼泪,抽泣地说:“飞雪大人,您能回来真是太好啦!” “飞雪……飞雪……”景严一双手颤抖着在景飞雪脸上抚摸几下,“不错,是飞雪!当真是飞雪!”说着把景飞雪拉近,仔细打量他,哽咽说道:“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景飞雪说:“大伯,我不是说过,办完了事就会回天界么?以我的实力,可不会那么轻易就被金转吃掉。” “对呀,呵呵……”景云笑道,“那个金转大魔王已经彻底被飞雪大人降服了。” “什么?是真的?”景严问,不大相信这是事实。 “当然是真的。”景云说道。 景飞雪扶着景严回到三楼卧室。几个人坐下,景云当即把事情经过跟景严详述一遍,听说金转竟然曾是天界的黑白帝,景严亦是一惊。 070 一座冰山 花思雨睁开眼时天已大亮,猛然想起昨晚临睡着之前的事,匆忙坐起,发现身上的衣服保持完好,想来昨晚并没发生什么令她不愉快的事,不禁长出一口气,下得床来,不见昨晚那位大人,有些奇怪,开门见那位名叫金转的壮汉守在门外,忍不住问:“金转大哥,你家大人呢?” “回家了。”金转没精打采地回答。 “回家?”花思雨一惊,“他怎么说走就走了,还欠我两千两银子呢!” “我家大人怎么可能欠你银子啊?”金转歪歪嘴巴说。 花思雨嘴巴一噘说道:“他赌钱输给我的,不行吗?” “哦,原来这样。”金转说道,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递给花思雨,“两张一千两的,我家大人回来可不许再追着他要了。” 花思雨一愣,接过银票细看,果真是两千两,欢快地说道:“想不到你这么痛快,我还担心你家大人没跟你提起这件事呢!” 金转哼道:“我家大人最不喜欢赌钱了,只有他想故意输钱给那些穷鬼的时候,才会去赌。所以,你说他赌钱输给你,这种事绝不可能是假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谁是穷鬼呀?花思雨嘴角抽了抽,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却强压制下去,笑道:“金转大哥,刚才是我记错了,你家大人输给我的不是两千两,而是三千两。” “是么?”金转说,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笑道:“现在才想起来是三千两,晚了!”说完,转身噔噔噔几步回了自己房间。 花思雨冲着他的背影歪歪嘴巴,做个鬼脸,将银票揣进自己怀里,欢快地下得楼来,在桌子旁一坐,抬起一只脚蹬在椅子上,随手倒了杯茶喝。 现在还未到晌午,对于青楼妓院来说,此时正是客人稀少的时候,众姐妹们又都起得很迟,因此,厅里还没有几个人,只有那小凤和小巧斜倚在靠墙的柜子旁,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 两人见花思雨欢天喜地下楼来,互相使个眼色,相对着一声窃笑。 一杯茶下肚,花思雨顿觉神清气爽,忽见杜笑天从门口踱进来,当即叫道:“杜大哥!” “哟,杜大侠,这么早就来看我们思雨呀!”小凤调侃道。 “嘻嘻……”小巧不禁捂嘴直笑。 小凤对花思雨道:“思雨,你都不知道,昨晚杜大侠可把我们折腾惨了。” “怎么了?”花思雨问,发现她和小巧望着杜笑天直笑,不禁也望向杜笑天,见他脸现尴尬,也不知道昨晚他到底干了什么傻事,忍不住问:“杜大哥,昨晚……投标之后……” “啊,没事,”杜笑天扯开话题,“我昨晚和几位天神一起去和血魔战斗了。” “哈,你果然去和血魔战斗了。”花思雨一听双眼放光,“昨晚睡到半夜我听到响动,就知道是你去降妖除魔了。” 听到“你去降妖除魔”这几个字,杜笑天脸上不觉一红,咳了咳,问花思雨道:“那个……昨晚,过得还好吧?” “当然好啦!”花思雨兴奋地说,“一晚上赚了两千两呢!” “是吗?”杜笑天勉强笑了笑,“那个……那个人对你……还好吧!” “嘻嘻……”小凤和小巧不合时宜地一阵窃笑。 花思雨莫明其妙地看了她们一眼,不知她们笑个什么劲,回忆昨晚的事,沉吟说道:“那个人嘛,有点怪怪的。” “哦?怎么个怪法?”杜笑天忙问。 小凤和小巧不由自主也坐过来,想听听有什么精彩的桥段。 “他……”花思雨不自觉想起那人英俊的脸庞,竟不知比被称为玉面铁胆侠的杜大哥还要俊俏几倍,不禁脸红心跳,眼现痴迷。 “咦,思雨,你这表情……怎么跟见到一大堆财宝似的,”小凤问,凑到近前,“喂,他是不是给你什么价值连城的手饰了?” 花思雨一愣,“没有啦,他什么手饰都没给我。” 小巧无奈道:“那你这样一副馋涎欲滴的表情干什么?还以为你得了什么宝贝呢!” 说话间,花枝莺从楼上卧室颤微微地走下来,“哟,你们起得倒早。咦?杜大侠,您更早,不是说过叫思雨亲自到您府上拜谢嘛,您怎么又过来了?” 花思雨奇道:“拜谢什么?” 小凤道:“哎哟,昨晚杜大侠闹得动静那个大,思雨,你不会光顾着春风玉露,一点动静都没听着吧!” 杜笑天听着这些话,有些发窘,真后悔一大早地到这儿来,应该把花思雨约出来才对。 花思雨眨巴眨巴眼睛,“昨晚……我就听到一声轰的巨响,后来还地震……” “那是后来,声音是从城郊发出,跟咱们这八杆子打不着。”花枝莺说道,“之前杜大侠在咱们这儿可没少费功夫。这个闹腾哟,多亏那个姓金的汉子,一直在你们房外边守着,不然就把你的喜事搅和了。” 花思雨道:“闹腾什么?我怎么什么也没听到啊?” “嘻嘻,看来昨晚你倒是挺享受呢!”小巧笑道。 “去,”花枝莺手帕往小巧那儿一甩,“我家闺女还是头一回,别什么话都说得那么明白。”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花思雨纳闷问。 “哎哟,还不是说你昨晚的事?”小凤说着凑到花思雨的耳边,低声问:“喂,跟小凤姐说说,那个人对你是不温不火呀,还是烈火焚情?” “切,”花思雨歪了歪嘴巴,“他跟座冰山似的,一直坐在椅子上。跟他说话,他都不爱理。” 众人听罢惊住。 花枝莺惊问:“那他跟你……那个没有啊?” 花思雨怔了怔,蓦地明白花枝莺所指之事,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低头说道:“没……没有!” “什么?”花枝莺道,“你怎么没把他搞定啊?万一他找咱们把银子要回去,咱们一大帮的人吃什么喝什么。” “花大娘,你也太过分了吧!”杜笑天不满道,“思雨保全了清白身子,你不但不替她高兴,反倒指责她……” “行行行,你就别跟这儿瞎掺和了。谁能跟你似的,整天游手好闲,也不缺吃少穿。”花枝莺说道,丢给他几个白眼,转又对花思雨说:“忘了娘是怎么教你的啦?今天无论如何你也得把他搞定。” “可是……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花枝莺道。 “可是我家大人今天不会回来了。”楼梯口突然传来金转的声音。众人转头望去,见金转和听香正站在楼梯口。“花大娘,给我们弄点吃的吧!”金转走过来往花思雨旁边一坐,“我家大人不在,我也没心思做饭了。” “说的是,大人不在,我这颗心都不踏实。”听香也走过来坐下。 花思雨道:“你家大人不是回家了么?你们既然这样担心他,干嘛不跟着一起回去呀?” 听香无奈道:“事情哪象你想得那么简单。” 花思雨瞪大眼睛问:“怎么,难道你是他在外面偷养的小老婆,他家里还蹲守着一只母老虎?” 听香转头看看她。花思雨感觉到她目光中的鄙夷和不耐烦,眨巴眨巴眼睛,一仰下巴挑衅性地哼了一声。 071 创办学院 得知景飞雪已晋级为黑白帝,景严大喜过望,命人收拾东殿给景飞雪居住,那里本是景松的居所,景松临终曾说,希望景飞雪晋级为黑白帝之后能居住在这里,所以景诚和洛水虽也晋级为黑白帝,东殿却仍旧空着。轩辕宫大宴三天,景严又命景家几个管事的神众,宴请景氏众杂役,一时之间,天界各处均染上了浓浓的喜气。 在天界住了几天,景飞雪和景云到北殿向景严请辞前往人界,洛英男和路奇也在。 “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议血魔的事。”路奇一见两人进到议事大堂,便笑着说。“景严和英男决定也到人界去。” “什么?”景云惊道,“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路奇道:“既然你们遇到了一等血魔,那可是两千五百年以上的大魔,景诚和飞雪刚刚晋级为黑白帝,不能让他们俩担这么重的担子。” 景云道:“虽说是一等血魔,可是我看那个金转……” “什么事都依赖那个金转,难道咱们天界就没人了么?”景严不悦道。 “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景云笑道,看看景飞雪,见他一言不发,自己也只好沉默是金。 洛英男道:“洛水刚刚从山国回来,我会带着她一块去。” 路奇道:“是啊,本来听说那里也闹血魔的,不过等她到那儿后,血魔已经离开了。既然这样,就让她跟着去御风国吧!” 景飞雪怔了怔,心道:这些血魔果然是一路追踪我们而行,当真阴魂不散! 景云道:“天界只留路奇大人一个黑白帝,这样合适吗?万一……” “那些妖魔是穿越不了结界的,放心。”路奇说道,“况且,还有好几个白帝在呢!” 提起结界,景飞雪突然想起一事,忙问:“听说,只要得到三个黑白帝的精魂,就可以打破结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怎么,这事你也知道?”路奇问。 景飞雪道:“嗯,前几天抓到两个二等血魔,从他们嘴里得知的。” 洛英男忧心忡忡地说:“这么说,血魔已经知道突破结界的方法。” 景飞雪想了想说:“天界与地界的结界几千年都没有换,虽说是神族祖上设下的高等结界,也是时候把它们改进一下吧!” 景严三人互相对视,脸有难色。 景飞雪皱眉道:“难道没办法改装这种结界?” “有倒是有,”路奇说道,“不过,至少需要九个黑白帝的力量。” “原来如此。”景飞雪说道。 “可惜,现在只有六个黑白帝。”景云说道。 “不,是七个。”景飞雪道,“别忘了金转也是黑白帝。” “就算加上他也不够啊!”景云皱眉道。 路奇道:“要是白帝之中能再有两个人晋级为黑白帝就好了。” 洛英男道:“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实现的事。” 景严皱眉道:“想不到咱们天界也会有人才如此短缺的时候。” “难道三位大人就没想过……设立一座学院么?”景飞雪沉吟问道,这个念头他早就有了,只是没机会象三位大人提出。 景严一惊,“设立学院?” 景飞雪点头道:“嗯。让那些投师无门、体内却有强大神力的人学到正确的修炼方法,设立学院应该是最方便简单的方法吧!以前,帝级天神大部分是由神族的几大家族产生,即便是有从神众里晋级上来的,也都是几大家族的门生,这样限制性太强,有很多神力强大的神众都被忽视了。” 景云皱眉道:“这样的话,不是连普通的神众也可晋级帝级天神了么?” 景飞雪道:“正是如此,免得帝级天神总是这么短缺。如果发展正常的话,过个三五百年,帝级天神短缺的状况应该就可以缓解了。” 景云又道:“如果所有的神众都去上学院,那咱们连扫院子的人都没有了。” “拥有强大神力的神众只是少数,”景飞雪说道,“这件事并不会对咱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如果是这样的话……”景云皱眉想了想,“设立学院也并不算什么坏事……” 路奇一拍大腿,说道:“对啊!如今妖魔鬼怪越来越多,光靠咱们现有的帝级天神完全应接不暇,如果能有更多的神众晋为帝级的话,那岂不是件大大的好事?” 应接不暇?景飞雪闭上眼掩饰住目光中闪过的笑意,路奇大人果然还跟以前一样,喜欢活用词语。 见景严和洛英男两人一直沉默着没发表意见,路奇咂吧下嘴说道:“你们两个老家伙怎么不发表个意见,不会是担心这样做影响景洛两家的地位吧?” 景严道:“只是没想到飞雪这么年轻,竟然能想到这么好的方法。” 景飞雪道:“其实人界早就开始创办学院了。” 洛英男拖腮道:“也许我们家的小冰能够赶上第一届。” 路奇道:“咦,难道你想让洛冰上学院学习?” 洛英男点头道:“嗯,大家在一起学习,可以互相切磋交流,这样应该会进步得更快。至于家族里特殊神力的修炼,我会在他课外交他。” “好,就这么定了。”路奇道,“我在这儿准备学院的事,景严和英男带同你们……” “不必,大伯和英男大人都留在天界吧!”景飞雪打断他说,“现在,天界的守卫不能放松。” “是啊,要是这里出了乱子,我们连家都没得回了。”景云赞同道。 “不行,”景严当即反对,“一等血魔就已经是二千五百年的大魔了,可想而知血魔王是个什么厉害角色,不能推给你们几个孩子应付。” 景飞雪道:“让洛水带同几个帝级天神就足够了。虽然,以黑帝、赤帝的实力来看,单独一个的确对付不了大魔,但几个人联手,采用正确的阵法,还是能够与之抗衡的。” 景严道:“我可听说,血魔王光一等血魔就有九个,仅凭你们几个对付不了。” “不如我跟他们去,你留下。”洛英男道。 “不,要去就我去!”景严说道,忍不住看了一眼景飞雪。 景云见状也望向景飞雪,嘿嘿一笑。 “你们谁都不用去。”景飞雪沉声说道,“我和金转在,你们尽管放心。我会让金转训练跟去的几个帝级天神,让他们熟悉血魔的战斗方式,教他们采用适当的阵法,这样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景严道:“不行……” 景飞雪道:“难道大伯就这么信不过我们这些小辈么?” “哈哈……景严大人不会是舍不得飞雪大人,才这么强烈要求一同前往人界吧!”景云笑道。 “才不是这么回事!”景严说道,脸现尴尬。 洛英男道:“你们遭遇的血魔都是大魔,我们会担心也很正常。” “没关系,”景飞雪道,“一等血魔也好,二等血魔也好,其实他们都是在追踪我们,从雪国到山国,又从山国到御风国,我们跟血魔也该有个了断了。” 众人听罢不禁吃惊。 “就这么定了吧!”景飞雪继续说道,“七个黑白帝有四个都前往人界剿杀血魔,血魔的面子已经够大了。在天界生活的神众也应该受到保护,三位大人留下来是义不容辞。” 072 神秘力量 景飞雪、洛水各点二名白帝、五名黑帝和五名赤帝,连同景云,二十七位帝级天神共同前往人界。因为秦疆是杜之星的老家,景诚等人又借住在他的庄园,所以他自己请命前往人界,希望能和后人团聚几日,洛水便把他点在自己名下。 众人到得秦疆,景飞雪仍旧前往翠红楼居住。时值中午,景飞雪猜想翠红楼里应该很是冷清,谁想刚到门口,就从里嗖的一下飞出来一人,一边还嘻嘻直笑,景飞雪伸手把她拦下,愠怒问:“你在干什么?” 那人正是花思雨,乍一见景飞雪不禁一怔,又见他左手拦在自己腰际,脸上飞起一抹红云,咳了咳笑道:“是你呀!从家回来了?你家那只母老虎没把你关起来么?” 这时,杜笑天从楼里呼哧带喘地追出来,见到景飞雪愣了愣,上下打量他半天,问道:“你是谁?” 花思雨笑道:“他就是标下我的那位大人。” 杜笑天忍不住噗哧一笑,说道:“看你这身打扮,就跟景家的白帝似的……” 花思雨一惊,“白帝?” “嗯,是帝级天神的第二级。”杜笑天道,复又对景飞雪笑道:“跟我一样,是个神迷吧!要不怎么会打扮成这样?” 景飞雪闷哼一声,沉默不语。 杜笑天又道:“我是因为祖上的杜之星大人成了赤帝,所以才迷恋天神的,你是为什么?” “竟然跟我家大人这么说话,真是太放肆了。”楼里,金转吼道,把花思雨和杜笑天吓了一跳,纷纷往旁边一闪,给金转让出道路。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金转窜上来,躬身说道,“吃饭了么?我这就去弄几个您爱吃的小菜!” “我已经吃过饭了。”景飞雪说道,转问花思雨道:“你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刚才?”花思雨一怔,随即欢快地说道:“你没看见吗?我刚才在飞,连杜大哥都追不上我。啊,也不知这几天是怎么了,浑身都充满一种奇特的力量,我现在不仅会飞,而且还能隔空取物。我正打算到大街上摆个摊子,每天演几出特技,这样就可以多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象已经被我标下了,”景飞雪打断她,冷冷地说,“没有我的允许,你什么也不能干。” 花思雨歪着嘴巴瞪着景飞雪,心中气闷不已。 景飞雪冷哼一声,走进翠红楼,踏上楼梯。听香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从房间里迎出来,“大人,您终于回来了。我们都担心,上面不会轻易放您出来呢!” 金转跟在景飞雪身后,“不如我叫人烧点热水,给大人沐浴吧!之后,您也可以好好歇一歇。” “不必麻烦了,金转,”景飞雪此时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暂时驻足,“你进来,我有话对你说。” “是!”金转应道,跟着景飞雪进了房间。 “切,狂妄什么,不就有几个臭钱么?”看见两人掩上房门,杜笑天忍不住咒道。 “哼,我早就说过他跟一座冰山似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花思雨噘着嘴巴说。 看着花思雨,杜笑天猛地警醒,惊道:“思雨,他刚才把你拦住了。” “嗯?”花思雨一怔,眨巴眨巴眼睛。 “你飞得那么快,他居然一下子就把你拦下来。” 花思雨沉吟道:“这也不算难事吧,他是个男人嘛!” 杜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跟你这个白痴说不清楚。” “什么?你在说谁白痴呀?”花思雨说着在杜笑天肩头上打了一拳。 杜笑天当即捂着被打痛的肩头大声呻吟。 “看你,没这么严重吧!”花思雨见状皱眉道,“我只轻轻地打了一下。” “思雨,你……哎哟……你现在的力道不一般了。”杜笑天说道,疼得直皱眉头,额头上流下豆大的汗珠。 花思雨看他不象是装的,不禁暗暗后悔,帮着他揉搓肩头,“没事吧!真的很疼吗?” “哎……” “我去找娘要些跌打药,给你敷上。” 听香站在三楼走廊上看得清楚,忍不住说道:“喂,你那一下,用普通的跌打药恐怕不好使,给你这个。”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扔给她,“给他敷上,一个时辰就能消肿。”花思雨伸手接过,感激地看了看她。听香又道:“既然知道自己获得了力量,你就赶紧学学怎么控制它吧,搞不好可会经常弄伤别人哦!” 花思雨眨巴眨巴眼睛,对杜笑天说道:“杜大哥,不如求求你认识的那些天神,教我控制这种力量吧!” 杜笑天揉着肩头坐在桌子旁,说道:“我看,还是先让他们帮你检查检查这股力量是怎么回事吧!说不定是什么居心叵测的妖魔想利用你干坏事。” 花思雨不悦道:“胡说,这股力量才不可能来自妖魔。” “你怎么知道?” “凭感觉呗!”花思雨说着仔细体察那股力量,“嗯……这种力量很温柔,很清新,在四肢百骸里流动着,非常舒服,根本不可能来自邪恶的妖魔。” “嘻嘻……看来,你这小丫头还没傻到家。”听香忍不住笑道。 “哼,我哪里傻呀?”花思雨仰头望着她说。 “傻有什么不好?傻人有傻福!”听香说道。 花思雨撇撇嘴,推了下坐在旁边的杜笑天,“哎呀,不管是检查也好,拜师也好,你就求求那些天神,帮帮我嘛!” 杜笑天肩膀的伤复又一个抽搐,不自觉地呻吟。 花思雨赶忙道歉:“啊,对不起,我忘了……” “老大,快点给我上药吧!”杜笑天催促她说。 “好好好!”花思雨应道,帮杜笑天解开上衣襟,露出半边膀子,发现肩头有一块好大的淤青,惊道:“杜大哥,这……这不会是我打的吧!是不是在这之前就受过伤?” “哪有,分明就是你刚才打的。”杜笑天咬牙忍住疼说。“快点,还愣着干嘛?想疼死我呀!” 听香笑道:“嘻嘻……这点小伤就把你疼成这样,哪里象个响当当的大侠?”见花思雨打开药瓶,要直接把药水倒在杜笑天肩头,不禁叫道:“哎,你会不会上药呀,跌打药水有你这么用的吗?” 花思雨一怔,问道:“那怎么用?难道不是外用,是口服的?” “你还真是天下少有的白痴!”听香咒道,下得楼来,抢过药瓶,“让姐姐来教你吧!”说着将药水倒在手上,在杜笑天伤处轻轻擦拭。“看着没?这样药水才能吸收。象你那样,一整瓶药用完了,也不见得有什么效果。” “唉,还是听香姐姐的手光滑柔软,我立刻就感觉不到疼了。”杜笑天享受地笑道。 听香听罢揉搓的手微一用力,杜笑天不禁疼得一声大叫。听香道:“你这小崽子放老实点,花花心肠少在姑奶奶身上转悠,论年纪我比你太奶奶还大呢!” “嘻嘻……听香姐,原来你有那么老呀!”花思雨笑道。 “我可看不出来,你哪里象老太婆。”杜笑天道,忽地一怔,问听香道:“你不会是妖怪吧!” “不是,不过呢,我以前是毒姬!”听香笑道,将药瓶盖好,递给花思雨,“这个就送给你吧,以后,会经常用得着。” 杜笑天一边穿好衣服,一边说:“哼,别骗我们了,我早知道,毒姬是有毒的,一跟我们说话,我们就会死。” 听香道:“你们不信就算了,反正现在我已经摆脱毒姬的身份,”说着她眼睛里现出希望的光芒,“我再也不用生活在阴暗的地底,每天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了。嘻嘻……” 见她如此,杜笑天和花思雨都不禁心惊。杜笑天沉吟着问:“听香姐,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听香道,“不过你们放心,我现在只是一个跟你们一样的普通人。” “难道你真是那个……什么炖鸡?”花思雨奇道,“不是说,血魔是靠吸炖鸡的血为食吗?难道他们肯放过你?” 听香道:“不放过我又怎么样?反正我是宁肯死掉,也不会再回到他们那里去了。” “啊……”花思雨惊叹一声,“想不到听香姐是一个这么令人佩服的人呢!那……你家那位大人知不知道你的事呀?” 听香一怔,随即嘻嘻笑道:“嘻嘻……小丫头,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傻呢!嘻嘻……”说着咚咚地踏上楼梯,回到三楼去。 花思雨莫明其妙地眨巴眨巴眼睛,问杜笑天道:“我这个问题很傻吗?” 杜笑天皱眉不答,陷入沉思之中。 073 说他坏话 花思雨不停地央求杜笑天带她去见住在杜庄的几位天神,杜笑天无奈,只得依她。两人进到杜庄,发现庄内人异常地忙碌,有些吃惊。花思雨笑道:“哇,想不到平时你家竟然这么多事,看你每天游手好闲的,我还以为你家里也很清闲呢!” 杜笑天嘴角抽了抽,皱眉说道:“平时不是这样的。”抓住从身旁跑过去的一个庄丁问:“庄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少爷,是太老爷回来了。”庄丁回答。 杜笑天纳闷问:“太老爷?什么太老爷?” “就是赤帝杜之星大人。” “啊……你说……杜之星大人回来了?” “是啊!” 杜笑天放脱那名庄丁匆忙往内院跑去,顾不得那些个靠在院落长廊柱上的生面孔,“杜之星大人!杜之星大人!”一边喊一边往里冲。 “谁?谁喊我呢?”院落最里,一个靠在柱子上闲聊的赤衣汉子叫道,那汉子看起来似乎只有四十来岁,四方大脸,浓眉大眼,有几分俊俏,有几分壮实。 “您……您就是杜之星大人?”杜笑天问,不停地上下打量杜之星。 花思雨追了上来,见到一身赤衣的杜之星亦是一惊,说道:“哇,您就是杜之星大人,这么年轻呀!听说您都二百多岁了!” 杜之星瞪着杜笑天问:“你一定就是不孝子杜笑天喽?” “正是……正是笑天!”杜笑天躬身抱拳,施了一礼说道。 杜之星打量着花思雨道:“小姑娘,你是谁呀?我没听说,杜家还有女眷哪!” “我是花思雨,是杜大哥的好朋友!”花思雨笑道。 “你就是花思雨?”身后突然窜上来一个人,一身白衣,肩头上扛着一把白色长剑,他旁边还跟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 花思雨见到他们的装束,不自觉一愣,随即想起刚刚在翠红楼发生的事,心道:看来这两位就是景氏的天神,穿着打扮跟那位大人还真是象,怪不得杜大哥会说他是神迷呢! “景希大人!景云大人!”杜之星躬身行礼道。 “免礼!”景希随口说道,又问花思雨:“你就是花思雨?” “嗯!”花思雨点头道,“你们……认得我?” “咳咳……这两位分别是九星白帝景希大人和九星黑帝景云大人。”杜之星介绍道,“小姑娘,见到白帝和黑帝要行跪拜大礼哟!” “呵呵……不用不用,”景希摆手笑道,“不用那么客套。” “对啊,”景云笑道,“俗话说的好,打狗还得看主……” “这跟那不搭嘎吧!”景希打断他说,“思雨姑娘,你怎么也到杜庄来了?是来找我们的吗?” 花思雨一愣,皱眉寻思道:看他们好象很知道我的样子,可是我不记得从哪儿见过他们呀!啊,一定是听杜大哥提起过我!想到此不禁笑道:“是啊,最近我的身体里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所以我想求你们教我怎么控制它。” “啊?”景云惊问,“你……求我们教你,你没搞错吧?” 景希也笑道:“是啊,你不是守着一位高参吗?” “高参?”花思雨又是一愣,指着杜笑天道:“你们说他啊?切,他才不懂怎么控制这股力量呢?今天还被我不小心打伤了。” 杜笑天却觉得事有蹊跷,忍不住问:“两位大人,那个……景家的天神是不是……呃……” 他正吞吞吐吐地说着,头顶却猛挨了杜之星一掌,“喂,小子,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别吞吞吐吐的,两位大人可没功夫陪你在这儿泡馍。” “啊,是,我是想问,除了住在这儿,是不是别处还住着景家的大人?” “别处?”景希望望景云。 景云笑道:“啊,是有那么一位,那位大人嘛……” “果然如此!”杜笑天埋下头低声说,额头不禁渗汗。 景云见他如此,暗觉好笑,继续说道:“他是典型的表里不一,说一套做一套,想怎么干就怎么干,非常的令人讨厌……” “他……跟景希大人一样,也是白帝吧!”杜笑天说。 “不是!”景云说道,眉毛往上挑了挑。 杜笑天不解地问:“您是……什么意思?” 景希道:“是黑白帝!” “您说他是……是最高级?”杜笑天颤抖着问。 “啊,正是,”景云笑道,“怎么样,吓一跳吧?呵呵……我们可被他吓过很多次哪!哈哈……” 居然是神族里的最高级!杜笑天心中暗叹,难怪会那么狂妄!如此更替花思雨捏了一把汗,本来他抱着一线希望,若对方真的欺负思雨,被逼到山穷水尽之时,他还可以求这些天神帮一把。但是,如果对方是天神里的最高级,恐怕是求告无门了。“那位大人……真是象……象您说的那么……那么坏么?” “坏?”景云一怔,眨巴眨巴眼睛,“我没这么说吧!我是说,他的性格很讨厌……呵呵……”景云说着忍不住直笑,“把我们害得好苦!” “行了,景云,别胡闹了。”景希说道,趴在景云耳边道:“你没看出他很害怕么?”转问杜笑天道:“你是不是和那位大人碰面了?” “啊……嗯!”杜笑天汗涔涔地回答。 “他很可怕吧?”景云问。 “啊?”杜笑天怔忡着不知如何作答。 景云道:“他可是天界最令人恐怖的天神哪!你不怕他才叫怪哩!” “最令人……恐怖……的天神么?”杜笑天问,咽了口唾沫,转头望向花思雨。 花思雨一脸好奇,忍不住问:“你们在说谁呀?杜大哥,天神除了住在你这儿,还有住在别处的么?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白痴!”杜笑天低声咒骂,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们别听景云说的那么邪乎,”景希说道,“他逗你玩儿的。”见杜笑天仍在抹汗,又道:“其实那位大人就是说话凶点,目光冷点,办事时喜欢我行我素,倔起来时谁也管不了,行为超级诡异……”说着他蓦地打住,发觉自己这些话偏离了原来的本意,不禁皱眉寻思:我怎么也说起飞雪大人的坏话了?他是我说的那样么?于是回忆刚刚说的那些话:说话很凶,没错;目光冷冰冰的,没错;办事时我行我素,这样说简直算轻的,他是太我行我素了;倔起来谁也管不了,这句话形容他是准确无误;行为超级诡异,死死活活,十八年前明明被金转大魔王吃掉,十八年后金转大魔王居然臣服在他的麾下,不是诡异是什么? 景希挠挠嘴角,咳了咳,笑道:“笑天,其实只要跟他接触长了,你就会了……了解……他了。” 杜笑天见他说得有些勉强,眼皮不自觉直跳,转眼看看花思雨,见她仍旧一脸的莫明其妙,心中更为她担心。 074 看什么看 杜之星见杜笑天一脸忧色,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那位大人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所以普通人才会以为他有些诡异。” 杜笑天一惊,“怎么?您也知道那位大人?” “哈哈……当然,”杜之星朗笑道,“我可是非常崇拜他哟!” “得了吧,杜之星,”景云忍不住笑道,“今天你跟他说话的时候,腿还直打颤呢!” “呃,是因为崇拜所以才打颤嘛!”杜之星道。 “嘻嘻……你们在谈什么,谈得这么开心?”这时,走过来一个圆脸大眼的女孩儿,冲众人甜甜一笑,“别说,让我猜一猜!嗯……”她说着食指放在唇下寻思一会儿,“一定是在说飞雪大人!” “咦,你怎么知道?”景云问。 “哈哈……当然,现在只要发现有聚在一堆的天神,他们谈论的肯定是飞雪大人。” “这位是一星黑帝洛清!”杜之星给杜笑天和花思雨介绍。 “你一定就是杜笑天啦!”洛清指着杜笑天问,“最近老是听到有人提起你呢!” “有人……提起我?”杜笑天纳闷问,看了看景希和景云。 洛清笑道:“对啊,嘻嘻……听飞雪大人跟洛水姐姐说,等天界学院开了之后,要叫杜之星把你送到那儿去学习呢!” “学院?”众人一惊。 洛清道:“嗯,天界就要开设学院了。” 杜之星更惊,问道:“飞雪大人真是这么说?难道笑天可以穿过结界?” 飞雪大人……杜笑天的心肝不禁一颤,难道就是那位大人?他的脑子里闪过刚刚在翠红楼见到的那个孤高的身影,从他身边走过时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那样冷傲的人居然会跟天神提议,要把自己送到学院去学习? “嗯,”洛清点头道,“因为天潜力的缘故,飞雪大人对力量的感觉比咱们敏感得多。他说,杜笑天的身体里也存在着天潜力,只要好好修炼,说不定将来会有很大发展。但是……”洛清说着脸有忧色。 杜笑天心头一紧。 杜之星忙问:“怎么?” 洛清道:“飞雪大人说,天潜力是一种奇特的力量,如果成年之前不抓紧修炼,很可能成年之后就会消失。所以,杜笑天如果再耽搁下去,他体内的天潜力就不复存在了。” 杜之星皱眉道:“这么说……” “这次咱们处理完血魔的事,你就带着杜笑天回天界吧!”洛清说道。 “嗯!”杜之星应道。 “那个人……真的这么说?”杜笑天狐疑地问。 “什么那个人!”杜之星在他头顶又拍一下,“要叫飞雪大人!” “知道了,飞雪大人!”杜笑天不耐烦地说。 “呵呵……小孩子不懂事,几位大人不要见怪。”杜之星笑道。 “见怪不怪啦!”景云说道,“现在只要是跟那家伙有关的事,就算再诡异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杜笑天忍不住道:“那……家伙?” “啧,是飞雪大人。”杜之星在他耳边说,“他们是一家人,这么说无所谓,可是你只能叫飞雪大人,不准再叫他为‘那个人’,你给我记住喽!” 杜笑天撇撇嘴。 “喂,拜托别当我是透明的,好不好?”一旁的花思雨终于按捺不住,喊了出来,“我才不管什么飞雪飞雨的,你们到底教不教我怎么控制力量呀?” 众人一怔,洛清忍不住问:“她是谁?” “她是花思雨!”景云回答。 “哦,花思雨……是谁?”洛清仍旧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个女孩儿站在这儿冲他们大呼小叫。 景云皱着眉仰起头,沉吟说道:“据说……那位超诡异的人为了完成和某个人的约定……”说到这里不知如何继续,只得打住。 洛清追问:“怎样?” 景希无奈道:“说实在的,我们也不大清楚。” 景云叹道:“唉,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家伙说话只会说你最容易看到的那部分。你看不到的呢,他才懒得跟你解释哪!” 洛清撇撇嘴,上下打量打量花思雨。花思雨因着半天没有人应她的请求,正窝着一肚子的火,此时更见那洛清象打量稀有动物似的打量着自己,心中怒气更胜,眼一瞪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 杜笑天惊得一颗心差点吐出,赶忙捂住她的嘴,冲洛清笑道:“呵呵……洛清大人,她……她有点痴呆,您不用理她!”说完一手仍旧捂着花思雨的嘴,一手硬拉着往庄园外面窜去。 “嗯……啊……”花思雨一边挣扎一边想要大叫,却只发出几声嗯啊的呻吟。 看着他们俩逐渐远去,景希忍不住笑道:“这个丫头还真是奇怪,明明守着飞雪大人,却让咱们教她怎么控制力量。” “嗯,怪异!”景云道。 洛清拖着下巴沉思道:“这么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孩儿……她跟飞雪大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景云道:“不是说过不太清楚嘛!” 杜之星猜测道:“哈,要我说,一定又是某个崇拜飞雪大人的超级花痴……” “那些花痴多了,难道飞雪大人都会把她们带在身边么?”洛清打断他说,闷哼一声转头走掉了。 见杜之星愣在当地,有些尴尬,景希搂住他的肩笑道:“看来,她也是飞雪大人的花痴呀!” 景云叹道:“啊,没把她带在身边,她很郁闷吧!” 。 “喂,你干嘛说我痴呆呀?”到得庄园外,花思雨挣脱开杜笑天,愠怒问。 杜笑天道:“他们都是天神,你不能那么跟他们讲话的。” “既然是天神,为什么不教我?”花思雨道,“难道你没看到他们刚才那样吗?好象我根本不存在似的,我求他们帮忙,他们居然把我推到你这里,说你是我的高参……” “不是这样的,”杜笑天皱眉道,“思雨,你……你还是去求求那位……那位标下你的大人吧!” “去求他?”花思雨惊讶道,“象他那种公子哥,除了会浪费银子还会什么。况且,今天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到,我才不要再见他呢!” “思雨……”杜笑天愁眉苦脸地唤道,不知该怎么跟花思雨解释清楚。谁能相信黑白帝会去嫖妓,而且还花了五十万两的天价标下一个女子?那位大人做事果然诡异至极! “你为什么这副表情呀?好象要挨千刀似的。”花思雨问他。 “思雨,咱们……遇到大难题了。”杜笑天说道。 “什么大难题?” 杜笑天嘴角抽了抽,想要告诉花思雨事实真相,但看到花思雨清澈的眸子,心头不禁一软,说道:“算了,说不定我自己会想出办法的。你先回翠红楼,让我再好好想想!”说着转身忧心忡忡地回到庄园里去。 “喂……”花思雨在背后喊他,见他没什么反应,心中暗道:连杜大哥都变得这么魂不守舍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075 物有所值 花思雨郁闷地回到翠红楼,被花枝莺一把揪住,“思雨,你跑哪儿去了,娘到处找你!” “什么事呀?”花思雨垂头丧气地坐到桌子旁,倒了杯茶喝。 花枝莺道:“那位大人回来了,你赶紧去把他搞定。” “娘!”花思雨噘起嘴巴皱眉唤道。 “哎哟,不是娘狠心,可是万一他真的反悔,那翠红楼这好几十号人就干等着饿死了。”花枝莺说着把花思雨拉起,拽着她上了三楼。 发现听香仍然守在门口,花思雨忍不住问:“听香姐,你怎么还守在这里呀?难道你家大人和金转大哥还没聊完么?” “金大哥被派出去了,今天我在这里伺候。”听香说道,斜眼瞟了瞟花思雨,哼道:“哼,看你这样,也不会尽心伺候我家大人。” 花枝莺道:“听香姑娘,你这是说哪里话。虽然我家思雨年纪小,不过很懂事,你尽管放心,她一定会把你家大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听香道:“花大娘,我不是说她不懂事。我是说她笨手笨脚,再加上脑子里只有一根筋,我家大人不被她气死才怪。” “谁笨手……”花思雨想要争辩几句,却被花枝莺制止。 “听香,让她进来吧!”屋内,景飞雪说道。 听香撇撇嘴,应道:“是!”打开门,放花思雨进去。 花思雨闷哼一声,一大步踏进门坎,见听香把门畅开着,不禁回转身关门。 “干什么?”听香问。 “关门!”花思雨下巴一仰说道。 “大人可没说过要关门……” “听香,关上吧!”景飞雪说道,盘膝坐在床上,正在修炼天潜力。 听香噘噘嘴巴,只得依言把门关上。 花思雨心里找回了些平衡,欢快地坐到床边,“大人,你回家见过你老婆了?她说什么?” 景飞雪不禁一皱眉,说道:“你身体里的那份力量还无法控制吧?居然还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 花思雨听罢不禁想起在杜庄发生的事,噘着嘴巴说道:“我是想学会控制它,可是没人肯教我。最可恨的是,我今天去杜庄求那些天神,他们居然没有一个愿意帮我,而且还老是谈论一个什么什么……”花思雨皱眉想了想,“啊,飞雪大人……” “咳咳……”景飞雪一口气没喘匀,咳了几声。 “大人,你没事吧?要不要喝水?”花思雨问。 “没事!” 花思雨接着说道:“关键是,连杜大哥也变得怪怪的……” 景飞雪又皱了皱眉,“看来,你和杜笑天的感情很深,说不到三句话就谈到他。” “是啊,我从小就受他的保护,感情当然不一般。”花思雨说道。 “哦,是么?”景飞雪问,心里感觉有点酸。 “嗯!”花思雨点头道,皱了皱眉又说:“他今天在杜庄好象很害怕的样子,说我们遇到大难题了,我问他是什么难题,他又不肯说。” “哼,难题不会是我吧?”景飞雪冷冷道。 花思雨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谁说是你啦?我猜,他一定是担心我身体里的这份力量。先前他就说过,很担心有妖魔想利用我才赐予我这份力量的……” “不用担心,”景飞雪道,“它是一种温柔仁慈的力量,来自一个非常纯洁的灵魂。” “你是怎么知道的?”花思雨惊问,“我真的感觉它很温柔,很舒服,就象……小时候我娘给我梳头的那种感觉。” 景飞雪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缕悲伤,轻叹一声说道:“花思雨,你听好,我从来不养闲人。我花了五十万两标下你,你打算怎么做,好让我觉得物有所值?” 花思雨听罢愣了愣,不由得心跳加速,脸上涨起红潮,身子往后撤了撤,颤声问:“你……你想怎么样?” “把自己训练成一个高手,留我备用!” 花思雨一惊,“啊?” “怎么,你还想讨价还价?” “可是我还不会利用身体里的这股力量呢,又没有人肯教我!”花思雨说着有些黯然,忽又惊问:“你……你不会是让我去杀人吧?我听说,有些皇亲国戚经常训练杀手,干一些暗杀的勾当。啊,还是你想谋朝篡位,所以要先……” “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景飞雪无奈地打断她,“按我说的做!” “什么?” “没听到么?我可不会说第二遍,”景飞雪道,“快点,象我这样盘膝坐好。”花思雨立即依言而行。“听好,先摒弃所有的邪念,守正归一,正身正意……” “噗哧!”花思雨忍不住笑出声来,“嘻嘻……哈哈……” “你在干什么?”景飞雪愠怒道,“趴到地上做五十个俯卧撑!” “什么?”花思雨立刻止住笑。 “快去,”景飞雪道,“不然我就退货了。” “不要,我做还不行么?”花思雨赶忙说,可怜巴巴地看了景飞雪一眼,见他一张脸绷得象一块冰砖,丝毫没有要原谅她的意思,只好下床,趴到地上一个一个地做起来,身体里有了那股力量,做五十个俯卧撑不是难事,不一会儿,她做好重新爬到床上去,陪笑道:“嘻嘻……做好了,这回不生气了吧?” “如果再犯错,就做一百个,如此叠加,你小心一点吧!” 花思雨噘着嘴巴挠挠耳根,低声应道:“哦!” 景飞雪继续教花思雨体内神力的运行流走方法。花思雨再不敢让心思天马行空,静下心来,按着景飞雪所授运行体内的力量,运行一个周天,不禁感觉体内血液真气畅通无阻,身心舒畅无比。 “你记住怎么做了么?”景飞雪问。 “嗯!”花思雨点头应道。 “以后,每天要这样运行九个周天,记住了么?” “哦!” “等你能熟练运用这份力量之后,我再教你一些徒手散打的功夫。” 花思雨盯着景飞雪,问道:“大人,为什么你会运用这种力量?你又为什么要教我运用它?” 景飞雪闭目沉吟一会儿,答道:“只是为了完成和一个人的约定。” “约定?什么约定?那个人是谁呀?” “不要问那么多的问题,”景飞雪说道,想起青莲,心头掠起一种悲伤,“出去!” 花思雨撇撇嘴,朝门口走去,忽又怔住,沉吟半晌,转身问道:“大人,你不会让我去杀人的,对不对?你不会让我去做坏事的,对不对?” 景飞雪一怔,不自觉抬起头。 花思雨正看着他,眼睛里光华涌动,樱桃似的小嘴轻轻抿着,神色中充满期盼。 景飞雪心底里蓦地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跟着又升起几分欣喜,眼前这个女孩儿不管外在的容貌和性格怎么变化,内里的灵魂却始终洁白无暇。 见景飞雪不答话,花思雨悻悻地出门去。景飞雪见她关上门,发出了一声轻笑。 076 六大血魔 傍晚,杜笑天赶来翠红楼,把花思雨叫到一旁。“思雨,我决定了,今晚就带着你离开秦疆。” 花思雨一怔,“离开秦疆,为什么?” “你怎么还没想明白?那位大人是……” “你说那位大人哪!”花思雨迫不急待地打断他,“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你说他会不会是想谋朝篡位,所以才把我标下来的呢?” 杜笑天纳闷问:“谋朝篡位?为什么这么说?” “我告诉你,”花思雨说着贴近杜笑天的耳朵,“白天那位大人教我怎么利用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来着,他说让我把自己训练成一个高手,这样才能让他感觉物有所值。” “把你……训练成……一个高手……”杜笑天听罢微微吃惊,心道:难道他标下思雨只是是想把她培养成一个高手?啊,洛清大人不是说他对力量的感知比别人敏感么,他会不会是事先发觉思雨体内有力量所以才标下她? 花思雨接着说道:“杜大哥,我现在很怀疑他是哪个国家的皇亲国戚,要不就是宫里的太监,培养杀手打算谋朝篡位……” 杜笑天仍在出神:那位大人是天神,培养思雨当然是为了让她降妖伏魔,对于思雨来说,岂不是天大的好事?说不定,她还会比我先纳入神族呢! “你见多识广,能不能看出他是哪国人呢?”花思雨问。 唉,看来我得赶紧努力才行呀,不能被思雨抢了先。杜笑天心道,杜之星大人说过,那位大人是他崇拜的人物,我应该相信杜之星大人嘛!切,早知道就不用这么担心啦! “杜大哥?”花思雨见杜笑天半天没吭声,不禁摇了摇他,“杜大哥,你快帮我想想,他会是哪国人呢?我……我可不想帮他杀人,再说,谋朝篡位这种事……会死好多人的,我……” “哈哈……挺不错嘛!”杜笑天笑道,赞赏地拍拍花思雨的肩。 “啊?”花思雨一怔,皱眉问:“杜大哥,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杜笑天笑道,“我是想说,这样我就放心啦!我回家喽,再见!” 花思雨盯着杜笑天的背影愣了半晌,心道:这样也叫不错呀!是不是听我说到谋朝篡位吓傻了?怎么感觉他一整天都神经兮兮的? 。 夜深时,翠红楼里的客人渐渐增多。听香守在景飞雪房门口,静观楼下,见靠墙的一张桌子上坐着六个人,皆是她以前曾见过的,那方脸大眼、挺鼻阔嘴的是血魔王身边的红人,一等血魔舒亮;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表弟常斌,也是一等血魔,他们俩是血魔王的顶力助手,在一等血魔中也称得上是厉害人物。而另外四个人,那个秃头的是三等血魔程无影;脸皮比女人还要白嫩的是三等血魔费无情;还有一个是白无伤的哥哥,白无病,也是三等血魔,长着和他弟弟很象,也是深眼笼鼻;第四个长得一脸福相,胖大耳朵,双下巴,正是三等血魔郑无仇。 六个人坐在靠墙的一个角落里,大概是不想太乍眼,但他们坐在那儿对着一桌子菜不吃不喝,也不叫女人,实在很惹人注目。而他们的腥红的眼珠不时地往楼上瞟一瞟,听香有些担心,转身敲门进了景飞雪的房间。 “什么事?”景飞雪问。 “外面有几个血魔。”听香皱眉道,“有四个三等,二个一等。” “哦!”景飞雪道,“白天时听金转提起过,这几天血魔一直活跃得很,不过一直没动手。” “他们这时候来……金大哥又不在……” “大概是调查好的,想从我这里拿走一个黑白帝的精魂……” “大人!”听香更加担心。 “没关系,既然来找我,我就去会会他们。”景飞雪说着踱到门口。 “大人!”听香又唤了一声。 景飞雪问:“你还有事么?” “金大哥……去哪儿了?” “两个一等血魔带上四个三等血魔,想必他们早有安排,就算现在找金转来,也未必能帮到我。” “可是……总要想个办法。” “不用,你只要老实待在这里就好。” 听香道:“不行,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人陷入危险。” “你觉得我会败给他们吗?”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不必担心,虽说我的力量还比不上金转,不过,我还不至于败给这些血魔。” “大人,金大哥是不是去了杜庄?” “嗯!” “金大哥不是早在那里设了结界么?血魔不可能攻进去的。为什么还要分散力量把他派到那去?” “派他到那儿去是因为别的事。”景飞雪淡淡地说,见听香满脸忧色,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当即开门出去,“你老实待在这里,等我处理完了再出来。”说完关上门,一挥手在房间外设立结界。这是他与金转新创立的结界,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大人!大人!”听香见状追到门口,却再不能前进一步,心道:他一定是担心我会被血魔抓走,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把我关在结界里。想到此,不禁更替景飞雪担心,他这样安排,分明是没有必胜的把握。 。 “几位大爷,相中我们这儿哪个姑娘啦?我这就给您叫去。”花枝莺扭着腰肢,粉红的帕子在脸前不停地摇来摆去,站在靠墙的桌子旁,陪笑地问那几个血魔。 这几个人坐在这儿干看着,不吃不喝不叫姑娘更不出银子,她看得实在不爽,这里又不是饭馆,靠卖几盘菜赚钱。“大爷,您几位要吃饭,隔壁有华品居,前边一条街还有香满楼,都有上好的菜肴,我们这里……” “怎么?怕爷爷们不给钱吗?”程无影吼叫着站起。 花枝莺歪歪嘴巴,眨巴眨巴眼睛,笑道:“大爷,您这是说哪里话?我看几位是外乡人,怕是不知道我们翠红楼是干什么买卖的,所以才提个醒!” “让我们叫姑娘是吧?”程无影道,见花思雨正从楼上下来,迈着大步晃悠着胳膊往门外走,便用下巴指了指她,“行,我们就要那个。哎,你,站住!”他指着花思雨叫道。 花思雨一怔,问道:“干嘛?” 花枝莺见是花思雨,不禁笑道:“哟,大爷们还真有眼光。不过,这位思雨姑娘已经被别人标下了,几位大爷是不是……” “不是让我们叫姑娘么?现在我们叫了,你又不给,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呀?”白无病笑吟吟地说道。 花思雨见那几个人个个瞪着血红的眸子,心头一凛,复又感觉到他们体内透出浓浓的血腥味,猛地想起杜笑天曾说过的血魔的特征,当即窜上来挡在花枝莺身前,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程无影说道,“就是想让你陪我们哥几个玩玩儿。” “我已经被人标下了,你们叫别人吧!” 白无病道:“哟,被人标下了?被谁标下的?我倒想见识见识!” 本来杂乱的厅堂时突然安静下来,花枝莺和花思雨不禁奇怪,回头惊见景飞雪已站在身后,两人吓得均是倒抽一口凉气。 “大人,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花思雨埋怨道,发现厅内各张桌子上陪吃的众艳均是一脸馋相地盯着景飞雪,没来由心底里升起一股怒火,吼道:“看什么看,不用陪客人吗?” “美人,瞅什么哪?看这边!”“有什么好看的!”“别盯着那儿啦!”众嫖客纷纷硬拉回那些女人的视线。 “哇,思雨,他是谁?简直是……”花枝莺眼珠子差点瞪出,嘴巴张得好大,恨不得一口吞下景飞雪似的。 景飞雪冷冷地看着她,目光可以冻碎一块顽石。 花枝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怯意,咳了一声,收敛自己的言行。 077 血魔围攻 花思雨见状给花枝莺介绍道:“娘,他就是标下我的那位大人。” “啊?啊……”花枝莺听罢一笑,“敢情是我女婿呀,难怪难怪!” “居然敢一个人出来,阁下的胆子的确不小。”舒亮说道。 “居然敢一路追到这儿,各位的胆子也不小。”景飞雪冷冷说道。 花枝莺问道:“你们几个认识?” 景飞雪道:“不认识。” 花思雨在景飞雪耳边低语道:“他们好象就是杜大哥说的血魔,我看咱们还是想办法通知杜庄的天神吧!” “小姑娘,你在跟他商量什么呢?”白无病问,“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悄悄话可不是好习惯。”说着伸手来抓花思雨。 景飞雪把花思雨拦至身后,“想干什么?” 常斌道:“我家大人的听香被你拐到这儿来,你就拿她来换吧,怎么样?” 景飞雪眉毛一挑说道:“哦?你可以替你家大人作主么?” 常斌笑道:“这点不劳你操心。你可同意么?” 景飞雪道:“你觉得你可以带走她么?” 常斌道:“你要不要试试看呢?” 景飞雪道:“好啊!” “不好!”花思雨叫道,把景飞雪拉到自己身后,对几个血魔笑道:“几位大爷,想要什么尽管点,这些……我们请客!” “你说什么哪!”花枝莺叫道。 花思雨踹了她一脚,“几位尽管吃……” “小姑娘,看来你一点不清楚状况啊!”程无影说道,“我们几个到这儿来可不是为吃这顿饭。” 花思雨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啊,几位大爷一定是找那个叫听香的女人,对不对?” “哼!”几个血魔互望一眼,发出一声闷哼。 花思雨道:“那个讨厌的女人,早就被我们撵走了,大爷,你们来晚了。” “是么?刚才我还见到她呢!”白无病说道。 “不管她了。”舒亮说道,转问景飞雪:“阁下打算一直这样躲在这个女人的身后么?” “我从没这样想过,”景飞雪说道,“不过看你们聊得正欢,是不是想拖延一下时间再做些别的安排?” 舒亮道:“没有,我们随时恭候阁下。” “是么?”景飞雪道,“那好,到外面去吧!” 舒亮起身,带着众血魔跟在景飞雪身后。花思雨拉住景飞雪,急道:“大人,你要上哪儿去?” 景飞雪道:“待在这里,别碍事。” 花思雨听罢惊讶不已,这架式……难道他是想去跟这些个血魔决斗么?不行,他们可是魔,他怎么可能是对手?花思雨愣在当地,看着景飞雪和众血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忍不住追出门去,四周却只一片漆黑,不见任何人影。花思雨浑身颤抖着,眼前似乎已看到那位大人倒在血泊之中,不禁拼命地奔向杜庄。 。 景飞雪与众血魔站在夜空中。脚下,景飞雪已在秦疆城四角各散下一朵金莲,将整个秦疆城与他们所站的半空隔离开来。 “想不到莲花落居然也能隔离空间,”舒亮道,“看来传闻不假,阁下是使用莲花落的高手。” 景飞雪冷冷道:“过奖。” 常斌道:“通常状态下,擅长某一方面的人都会在其他方面有所欠缺,不知道你怎么样?” 景飞雪道:“怎么,你想见识一下?” 程无影道:“象你这种中看不中用的家伙哪用得着两位大人出手,我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莲花落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说着抽出血魔刀,猛往脚下砍去。一股巨大人的力从脚下反射回来,程无影噔的一声向后摔去,握刀的手虎口已被震裂。 舒亮与常斌见状不禁一皱眉头,互相对望,四目相对,两人心领神会,眼前这个人绝不是如他们想象得那般容易对付。 忽听白无病吼道:“你这家伙,当年杀死我弟弟,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吗?我才不信,不过是一个才修炼了三十几年的小鬼,能有什么大本事!”咬破手指在血魔刀上一抹,“魔舞!”长刀朝景飞雪挥去,景飞雪顿觉眼前一群群的血影朝自己扭腰晃肢地窜过来。 “白痴,快回来!”常斌吼道,但为时晚矣。 “莲花七杀之千刃。”景飞雪已使出常用的必杀技,数不清的白莲花瓣朝白无病周身袭去。 一道黑影闪过,舒亮挟着白无病向后窜出数丈。 “哼,”景飞雪剑眉挑起,“看来,我不得不赞赏你逃跑的速度,当真不同反响。” “喂,小子,说话别太狂妄了。”郑无仇咂吧下嘴说,“白家的小鬼本来就没什么大本事,就算你赢了他也不能算能耐。” “郑无仇,有舒亮和常斌两位大人在此,可轮不着咱们说话。”费无情说道。 “我实在看不下去才说的,”郑无仇道,“这家伙太目中无人了。” 费无情道:“话虽如此,不过我想,两位大人会好好教训他的,咱们还是各自做好自己的事吧!” “无情说的没错,”常斌道,“你们别乱动手,赶快张起结界。” “是!”费无情等人应道,分四个方向把景飞雪和舒亮、常斌围在中央,结印设立起结界。 “阁下不会介意吧,”舒亮说道,“这个结界是为防止有人打搅咱们才设的。” 景飞雪道:“没关系。” 常斌笑道:“哈哈……你不害怕么?要知道,除非杀掉那四个人,否则绝不可能有人打破结界来救你。” 景飞雪道:“如此说来,也没有人能打破结界来救你们,很好。” 常斌嘴角抽了抽,对舒亮说道:“表哥,让我先教训教训这小子再说。” 舒亮道:“小心。” “嗯!”常斌应道,拔出血魔刀,咬破手指在刀锋上一抹。“血祭,飞沙血粒!”数不尽的飞沙朝景飞雪迎面扑来,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飞沙血粒是凝结空气中的尘埃做武器,就算你本事再高,也逃不掉。” “莲花七伤之攻防百略。”景飞雪周身涌出无数的红莲将他层层包裹,飞沙血粒碰触它时,弹出一股大力,将飞沙血粒反射回去。 “好个攻防百略,早有耳闻。”常斌说道,“不过,如果我以比它强大几倍的魔力袭击它会怎么样呢?”说着,他举起血魔刀狠狠地朝红莲劈去。 轰!一声巨响,红莲被劈裂开来,碎裂的花瓣片片随风飘落。 078 四朵金莲 莲花虽破,常斌亦被攻防百略之力弹出数丈,当他站起时,惊讶地发现景飞雪居然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面前飘落几朵粉色的莲花瓣,他那淡朱色的双唇一开一合,冷冷说道:“莲花七守之精盾千护!” “果然不一般。”常斌赞叹一句,“再来!”飞沙血粒再度结起,重新发起攻击,“我的飞沙血粒可并不只会从一个方向攻击哟!” “莲花七分之四角隔空!”景飞雪头顶四角坠下四朵金莲,刹时金光闪烁,把他整个围在金光之中。 “哈哈,看来你只有防守之功,却没有还手之力呀!”常斌笑道,血魔刀用力斩向金光。 但见金光撤去,一把白帝剑抵住常斌的血魔刀,景飞雪道:“这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帝剑术。” “好啊!”常斌道,趁机运起飞沙血粒发起第三次攻击。 “飞星传恨!”不计其数的星星将那些沙粒挡下,随即向常斌攻去。 刹时间,白光与红光几次对决,震得天宇轰响,如同炸雷。 秦疆城内虽被四角金莲隔空,却也不断地听到半空里雷声轰传,拼命奔向杜庄的花思雨此时正奔至郊外密林,不禁抬头看了看,但见满天星辰闪烁,光华如水,心道:大晴天不停地打响雷!想不到血魔袭来,连天气都变得这么怪异!如此,更加快了速度。正奔跑间,忽顶头顶一人说道:“喂,小姑娘,大半夜的,不在翠红楼睡觉,跑出来干嘛?快点回去!” 听声音竟是金转,花思雨不禁停下脚步,抬头寻找,唯觉嗖嗖的风吹,忽地又听身后半空里一个女人娇声说道:“金转大人,咱们能不能赶上啊?”这声音也很熟悉,似乎是白天曾见过的黑帝洛清。 金转道:“放心,没问题。” 花思雨回头寻觅,远处半空中有几条黑白红的影子,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天神们已经得了消息?我还急个什么劲哪!可是金转大哥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花思雨纳闷地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拍拍累得够呛的小心肝,忽又想到:啊,明明我也会飞的,干嘛这么费劲地跑啊?切,居然急得连这茬都忘了。 花思雨调匀呼吸,起身正待提气飞行,忽听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簌簌的声音,心头一凛:难道草窠里也藏了血魔?她的体内虽然有一股力量在运行,但根本不会使用,不但如此,刚才一着急,竟然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份这样的力量。因此,想到有血魔藏在草丛里,她忍不住担惊受怕,怯怯地朝发出声响的地方看了看,只见高高的草窠摆了几摆,突然从里面钻出来一人。 “啊!”花思雨吓得大叫一声,来不及看清来人,扭头就跑。 “喂,思雨,等等我啊!” 花思雨一怔,这声音,杜大哥!这才停下脚步,回头只见杜笑天头上戴着草编的帽子,满脸抹着青一块黑一块的,“杜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存心装鬼吓人么?”花思雨愠怒叫道,一把抓下杜笑天的帽子放在脚下踩了踩。 “不是。”杜笑天笑道,“我只是藏在那边草窠里偷看,想不到那个金转也是个黑白帝,刚才正在教天神们阵法,你没看那股威风劲,哈,简直神了!不过……怎么一转眼人都不见了?” 花思雨问:“你说金转大哥教天神阵法?什么阵法?” “当然是打败血魔的阵法喽!”杜笑天回忆道,“什么方阵圆阵啦!什么雁行阵锥行阵啦!还有钩行之阵,玄襄之阵,哎呀,真是了不起。” “什么乱七八糟的。”花思雨皱眉道,“还有,你刚才说……金转大哥是什么帝?” “黑白帝。” “黑白帝是什么?” “是神族的最高级,白痴!你不会到现在还没弄清楚状况吧?” 花思雨眨巴眨巴眼睛,叫道:“什么没弄清楚状况啊!要是没弄清楚状况,我还能跑到这儿来报信吗?” “报什么信?” “血魔来了,”花思雨道,“我猜那些天神一定是已经得到消息,去抓他们了。” 杜笑天点头道:“哦,怪不得我就撒抛尿的功夫,他们全都不见了……” “你在说什么,恶心死了。”花思雨轻轻给了杜笑天一拳。 杜笑天沉吟道:“这个时候,咱们应该……应该去观战才对,说不定可以趁机学两手。喂,思雨,你是从哪儿发现的血魔?” “就在翠红楼里。”花思雨说着不禁又替景飞雪担心,同时对他又含着些抱怨,“你说标下我的那位大人奇怪不奇怪,我明明告诉他那几个人是血魔,他……他还是把他们约出去,看那架式象是要跟血魔决斗呢!真是不知道死活。哎,你说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怎么就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呢!我叫他不要去,他反倒说我碍事,哼,现在都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命在!” 杜笑天嘴角抽了抽,低声嘀咕道:“你这个白痴,果然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你嘀咕什么哪?”花思雨问。 “没……没什么,咱们走吧!”杜笑天道,猜想天神与血魔的战场应该离翠红楼不远,便率先朝翠红楼走去。 两人一路行来,头顶不停地传来炸响,却始终只见星光璀璨,不见有人打斗。 花思雨说道:“杜大哥,你说这血魔一来,天气居然也跟着变古怪了。大晴天的,不停地打雷。” 杜笑天沉思一会儿,说道:“不对,是他们……在上面大战,一定是有人怕伤了秦疆城内的人,所以设了结界。咱们都没有开天目,看不到结界外面的事。”他颓丧地叹口气,“唉,本来以为,终于有机会看一看黑白帝与大魔的决战,没想到还是空欢喜一场。”说完,他窜到房顶上去,仰望星空。 花思雨也跟着窜上去,坐在他旁边,“杜大哥,你是说,天神和血魔就在咱们头顶决战?” “嗯!”杜笑天应道,忽地看到远处有金光闪烁,赶忙指给花思雨看,“快看,那有一缕金光在闪。” 花思雨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远远地有一朵金莲,在半空里旋转发光,“啊,是一朵金莲,还在不停地转呢!” “是啊,那边还有一朵。”杜笑天指着另一个方向叫道,忍不住回头望向另外的方向,“一共有四朵金莲,不知道这是什么结界?” “唉……真的很美啊!”花思雨叹道,目光有些扑朔迷离。 杜笑天不悦道:“喂,他们在上面战斗,你却在这儿享受结界带来的光辉,太不近人情了吧!” 花思雨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可是我……我说的是实话嘛!”心底里竟然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崇敬,“话说回来,白天的时候,我觉得那些天神都很讨厌,可是现在……想想他们在上面辛苦奋战,却用最美丽安详的金莲把咱们保护起来,他们还真是了不起呢!” “那是当然!”杜笑天笑道。 079 抗魔阵法 景飞雪与常斌数次交锋,眼见得帝剑有压倒血魔刀之势,常斌咂吧下嘴,说道:“别着急,我还有二次血祭!”言罢,咬破手指,在刀锋上又一抹。“小心,刀来啦!血沙暴!”刚刚的沙粒刹时变成漫天袭卷的沙暴,朝景飞雪迎面击来。 “莲花七分之四角隔空!”景飞雪运起莲花落,跟着让体内神力冲向常斌,“意密,天缺!”天空突然出现个大洞,将漫天狂舞的沙暴尽数吸了进去。 “咦,想不到神族还有这样的战斗方式。”常斌惊道。 景飞雪淡淡说道:“这是我自己开发的密术,你不知道也属正常。” “原来如此,”常斌笑道,“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遇到的最强的对手,不过,我的血魔刀可不只有这一招……” “飞雪!飞雪!”景诚焦急的声音从结界外传来。 “大人,”跟着是金转的声音,“你怎么样?” “没事!”景飞雪道。 常斌说道:“看来你的救兵到了。” 景飞雪道:“放心,他们不会插手我的战斗。” 金转道:“我们帮你除了这些杂碎!”不一会儿,界外传来几声轰响,料想金转等人已与那四只三等血魔开战。 常斌道:“你不是说,他们不会插手你的战斗么?” 景飞雪道:“就算打破结界,他们也不会插手。”瞟了瞟在一旁观战的舒亮,猜想那舒亮实力必定比常斌要强,嘴上却问:“你们要一起上么?” “不,”常斌道,“在他们打破结界之前,我就打败你!血祭,血沙风刀!”血魔刀幻化成龙卷风,而风中夹着万千把利刃朝景飞雪刮来。 “意密,截盾!”景飞雪面前出现一个盾牌挡住龙卷风,常斌感觉用于攻击的双手小臂突然失去知觉,不听使唤,赶忙运起魔力抵抗,不一会儿,双手重新恢复自由,便在血魔刀上注入更强的力量,龙卷风的力道更大,刮得景飞雪后退了几步。在如此大的风中实难发动攻击,景飞雪微一寻思,当即将天潜力连同体内神力全部释放。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龙卷风被硬生生地炸开去,“符咒之断穴血垂!”景飞雪知道间不容发,趁常斌尚未醒悟之前用力向他打出一个符咒。 蓦地,一道黑影闪过,那个符咒被一只血色盾牌截住。景飞雪定睛细看,舒亮左手举盾沉静地站在面前。 。 且说金转等人赶到交战地点,发现有四只三等血魔设了结界,而结界内竟有两只一等血魔对付景飞雪,不禁怒火中烧。 “景诚,带着景希、景云连同黑帝白超、赤帝杜之星对付东边那个秃头;”金转当即安排阵法,“洛水,你带着洛清洛华连同黑帝樊篱、赤帝赤引对付那个鹰勾鼻子;四星白帝陈光,带着黑帝林秋、王水生、梵如白,连同赤帝黄百、刘东全、赵年,对付那个长个女人脸皮的娘娘腔;七星白帝左向前,带着九星白帝石中宝、良一叶,连同黑帝严春、傅可,赤帝肖剑、孙田,对付那个胖子;其他人候补!”安排完毕,金转跳到结界之上,想办法破解四个血魔所设的结界。 阵法是天神对抗大的妖魔恶灵时常用的战术,平时常加演练。金转把与血魔多年战斗的经验融入到阵法之中,景飞雪命他来训练这些天神,就是为了在当前黑白帝短缺的情况下也能应付这些千年大魔。 “看来佐飞大人说的不错,天神的确喜欢群攻,哈哈!”程无影大笑道。 费无情愠怒道:“可恶,居然说我长个女人脸皮,还说我是娘娘腔!”抽出血魔刀,咬破指尖在刀锋上一抹,血液立刻被刀锋吸进,跟着刀光一闪,朝陈光等人袭去。 “雁行阵!”陈光说道,旗下七人当即成个“人”字,陈光白帝剑举起朝费无情血魔刀迎去,将将碰到之时,那“人”字忽地变而成“一”字,其他六人将神力共同注入陈光的帝剑之内,致使他的帝剑威力大增,费无情不知厉害,刀锋与帝剑相交,呛的一声,双方乍的分开。费无情后退几步,只感虎口生疼。 虽则有了队友的帮助,陈光还是感觉对方魔力的强大,不禁心惊,但是只要阵形不破,料想也能与对方周旋。 “想不到你们几个小混混还有两下子。”费无情说道,“不过,要是单打独斗恐怕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陈光等人不理,只凝神对敌。 “哈哈,这么严肃干嘛?”费无情笑道,“我又不会偷袭。况且我们血魔一族是高贵的种族,才不会象你们这样,采用这么卑劣的方法群起而攻呢!” 陈光道:“既然如此,干嘛还来围攻飞雪大人?看来,你们血魔只是一群说一套做一套的无耻之徒。” 费无情嘴角抽了抽,叫道:“什么围攻?我们设的结界,你们虽然进不去,不过还是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吧!没看到他们是一对一在战斗吗?” 陈光道:“那为什么还要设结界?你们把飞雪大人困在里面,分明是想两个打一个。” 林秋嘴巴一歪道:“陈光大人,少跟这种恶心的家伙理论,说得再明白他也听不懂。” “你在说谁是恶心的家伙?”费无情怒道,血魔刀朝林秋袭来。 “圆阵!”陈光道,刹时间,帝剑围成圆形,分击费无情周身。 费无情无奈,只得向上跃起,躲过帝剑攻击。“血链!”转眼间他手中的血魔刀竟化成一条长链,“血影翻飞!”说着朝陈光等人横扫而来。 “钩形阵!”陈光喊道,几人急忙变阵,圆形变成一个钩形,费无情的血链击个空。 “还没完哪!”费无情道,手腕一甩,“血链之魔鞭飞炮!”手中血链所到之处轰隆炸响,如同火炮。 “密阵!”陈光命令,队形再次变换,“白帝剑之断魂!”“黑帝剑之黑牙!”“赤帝剑,十三矢!”白、黑、赤三把剑齐唰唰射向费无情,另外四把帝剑则替三人挡下火炮。 “魔鞭转,”费无情一边喊一边将手中血链舞成个环形,将自己周身上下团团围住。“长甩!”那围住费无情的血琏突然甩出个尾巴,朝费无情背后的赤帝刘东全袭去。刘东全是七人中最弱的一个,几番过招,费无情已经察觉,血琏一甩,正中刘东全胸口,刘东全噔的一下向后摔出数丈,几人所设的密阵被打破。 080 其利断金 结界之内,常斌见舒亮窜上来替自己挡下符咒,不禁叫道:“慢着,表哥,我和他还没打完。” 舒亮道:“你到旁边休息休息,我来。” “不行,”常斌吼道,“我要亲手杀掉这个混蛋,给无涯报仇。” “无涯?”景飞雪一怔,“对了,你刚才的血沙暴我曾在夜无涯的招数里见过,想必你跟夜无涯的关系并不一般。” “他是我的徒弟,你把他杀了,我……” “常斌,别忘了咱们这次来的目的。”舒亮打断他说,转对景飞雪道:“不知阁下愿不愿意让在下领教几招?” 景飞雪道:“悉听尊便!” “我的血魔刀不但是尖刀利刃,还可以分化出硬度极高的盾,因此无论攻击防守都非常严谨,阁下要小心。”舒亮道,右手举刀,左手举盾朝景飞雪攻上来。“食人花!” 景飞雪突见面前出现一朵硕大的红花,美艳欲滴,透出腻人的芬芳,同时,花心里射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吸引着他不自觉往前挪动了两步。 景飞雪不由得心惊,眼前这个舒亮虽然也是血魔,但血魔刀的使用却与以前所见的血魔大为不同,那股腻人的味道不断地袭来,景飞雪一阵头晕目眩,当即震慑心神,专心对敌,而面门竟有寒意袭来,原来那朵食人花已经攻到近前,硕大的花心就要把他吞噬进去。 景飞雪打算后退,惊觉双脚已经不听使唤,随举起帝剑朝食人花猛砍,但那花瓣碎裂后又立即整合,继续扑面而来。 景飞雪终被那花瓣紧紧包裹。舒亮沉静地站在一侧,看着这朵鲜艳的花朵逐渐变小,他知道,景飞雪正被它吞噬。 蓦地,花朵里竟漾出朵朵金莲,花瓣猛地爆开,景飞雪从中跃出,“莲花七分之花逝!” 舒亮怔了怔,随即心中了然,说道:“原来如此。这一招莲花七分不但能够剥离,而且还能吸食毒素,食人花乃毒素混合而成,所以才会爆开。那好,阁下再看这招噬魂草!” 舒亮淡淡地说出,手中长刀已然攻来,这次景飞雪见的却不是硕大的花,而是一群数不清的草。“小心,被它们沾到连魂魄都会受损。” 景飞雪虽然摆脱了食人花的包裹,但那股腻人的味道却似乎还留在心头,给他带来一阵阵地晕眩,此时又见万千绿油油地草叶袭来,草叶上竟似还带着晶莹的露珠,随着飞行从草叶上落下,这般景致很美,却让景飞雪很痛苦,他的眼睛似被这景致刺伤,传来阵阵剧痛。 那草叶尖亦如一把把绿色的利刃,此时已射到景飞雪眼前。景飞雪不及细想,匆忙后退,草叶仍旧前刺;景飞雪继续后退,草叶继续前刺…… 景飞雪退得快,草叶追逐得更快,眨眼间,草叶已攻上景飞雪。舒亮嘴角一挑,轻声一笑,而这笑容忽又凝滞在脸上,只见那万千鲜嫩的草叶被粘滞在一朵朵的粉色莲花之上。 “莲花七守之密甲!”借莲花落,景飞雪又躲过一劫,不敢怠慢,当即运起天潜力,抵抗那食人花和噬魂草之毒,痛苦感渐渐消逝,舒亮却已再次举刀攻上,“吞灵兽!”那血魔刀这次竟化成数十只飞鸟,朝景飞雪俯冲下来。 景飞雪心息未平,只得暂时后退,可那些飞鸟不比刚刚的草叶,且不说是从不同的方向攻来,速度竟也快上好几倍,景飞雪的神龙闪虽然厉害,仍旧躲闪不急,被一只啄住左肩。那飞鸟的喙不但有力,而且锋利无比,一下子啄进肉里,跟着穿透了景飞雪的肩膀。 。 “雁行阵一字!”虽然刘东全被攻下,但黑帝田江立即补上,陈光也并未慌张,立即变阵,众人化“一”字形,将神力注入白帝剑,一道白光闪过,突破费无情的魔鞭转,正击中费无情的左胸。 陈光心头一喜,谁想那费无情动作快得很,虽然胸上中剑,但在那一瞬间速度并未降下,噌的后退数丈,陈光的白帝剑只刺破费无情的肌肤,并未造成大碍。 “可恶!”费无情咒骂一声,咬破手指,第二次血祭。“哼,对付你们几个小混混,居然还得二次血祭,若不杀光你们,我还有什么脸面?” 血魔刀一经二次血祭,速度与强度均比第一次血祭要强上二倍,费无情挥动着血琏,朝陈光等人攻来,“看这次的魔鞭飞炮你们还能不能躲过。” “散!”陈光喊道,七人阵乍的分开四散。 “哈哈,正合我意。”费无情笑道,血琏直攻陈光。 “钩形阵!”陈光话一出口,七人立即成钩形,林秋和梵如白位于钩形之尾,在费无情背后,两把黑帝剑朝费无情刺去。而费无情所攻的陈光,却不正面对敌,只侧跃躲避。 眼见得自已的血琏就上追上陈光,费无情忽听得背后风疾,只得甩刀后挡,血琏一下子绞住黑帝剑,猛地一收。林秋和梵如白帝剑脱手,血琏此时一摆,“魔鞭飞炮!”轰隆隆几声巨响,费无情这次的攻击用了全力,非同小可。林秋和梵如白匆忙躲闪,却仍被飞炮的余波波及,林秋左臂负伤;梵如白伤在右肋。 “潜地动天!”陈光发出指令,七人瞬间再换阵形,这一次阵法与前几次皆不同。七人将费无情围在中央,陈光说道:“牙!” 费无情并未见陈光刺出手中剑,不禁一怔,忽地感到脑后风声,咒骂一句:“这群卑鄙的家伙!”匆忙向左跃开躲过。 “风火雨!”陈光话刚出口,费无情顿感左侧有一股热风袭来,火苗从天而降,慌忙甩出血琏挡格。 “斩穴!”陈光又道,费无情斜眼瞟了瞟他,但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个人发动攻击,但听左后方长剑破空之声,费无情嘿嘿一声冷笑,甩出血琏向左后方挡格。 “破月!” 费无情一惊,因为陈光话未说完,耳边便已响起帝剑攻来之声。 “十三矢!” 费无情刚要躲避破月之击,身后又响起嗖嗖的破空之声。 “飞雷!” 蓦地,头顶突然炸响,几声劈雷破天而出,费无情头顶中雷,头痛欲裂,心中纳闷:这些不过是神族里的小混混,怎么会有这么快的攻击速度? “繁星吐珠!” 费无情忽又看到自己的身体上附着一粒粒银色的水珠,泛着诱人的光华浸过来,它们渗入自己体内,进而渗到五脏六腑。 疼痛,从未有过的疼痛,费无情心惊胆颤,猛地警醒,发现七把帝剑已深深刺入自己的全身各处。“不可能……” 陈光道:“虽然我们的速度不如你,不过七人轮流攻击,还是可以比你快。” “众人同心,其利断金!”林秋说道。 081 恶战结束 景飞雪左膀被那飞鸟的长喙穿透,肩井穴受创。肩井与命门两穴乃是天潜力流通的最关键之穴,一旦受创,天潜力流通就会被阻;而且,肩井穴系手少阳、足少阳、足阳明与阳维脉之会,击中后,半边身子麻木。 景飞雪右手举起帝剑,猛朝那飞鸟的长喙砍去,噗的一声,飞鸟长喙断开,拍打着翅膀坠落下去。 见到景飞雪半边身子被血浸染,舒亮不禁得意地一笑,欺身上前,一掌朝景飞雪头颅拍去。景飞雪匆忙向后一窜,躲了开去。 舒亮忍不住赞道:“阁下果然不简单,半边身子行动竟也如此迅速。”嘴上虽如此说,动作却丝毫不缓,掌变拳击向景飞雪前胸。 景飞雪右手一挡,跟着掌向前递,舒亮头猛的后仰,景飞雪指尖从他脸上滑过。 舒亮抬起一脚踹向景飞雪小腹。 噗! 两人乍的分开,舒亮向后滑出数丈。 “莲花七伤之攻防百略!”原来景飞雪暗里运起莲花落,舒亮一脚正踢在红莲之上,故而向后弹出。 不待舒亮停下,景飞雪食指点向舒亮,“意密,空杀!莲花七伤之泻力!” 空杀乃是意密中最高难的一种,属于隔空攻击的手段,无论对方离得多远,攻击都可直接在对方身上发生效力。景飞雪以空杀先将舒亮捕捉,再配合莲花七伤中的泻力,使红莲花瓣不走空间,由手指直接到舒亮,攻击速度倍增。 刹时间,舒亮周身布满红莲花瓣,想要运起魔力抵抗,发现浑身上下竟没有一点力气,不禁大惊。 “血剑冰刀!”景飞雪化出帝剑,朝舒亮砍去。 “表哥!”常斌见舒亮滞在原地,惊叫一声窜上来挡住了帝剑。“表哥,你怎么样?” “没事,只是浑身没有力气。”舒亮答道。 常斌怒问景飞雪:“你这厮用的什么卑劣手段?刚才我根本没看见有莲花瓣击向我表哥,那些莲花瓣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见景飞雪不答,怒意更胜,“好啊,不说是不是?看我的……” 轰隆一声巨响,四个三等血魔所设的结界突然爆裂,金转飘落在两人中间,“大人,你没事吧?”见到景飞雪左肩上血流不止,金转皱眉问。 景飞雪道:“没事。” 金转嘴巴一歪,指着躺倒在血泊中这的费无情等人,说道:“也不知这些家伙设的是什么结界,破解它很费了些时间。” 景飞雪道:“没关系,你来得正是时候。” 舒亮见自己带来的三等血魔尽皆倒地,一皱眉,对常斌说道:“常斌,咱们暂且撤退。” “什么?难道让这家伙……” “撤退!”舒亮低吼道。 常斌撇撇嘴,只得抱起舒亮噌的一下没入高空。 景诚道:“追!” “不必追了,”景飞雪当即阻止,“料想血魔王派来的一等血魔不止他们,如果再有别的一等血魔出现,咱们就不是对手了。” “切,难道就这么算了?”景云愠怒道,“他们围攻你一个人,把你伤成这样,我们可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洛水说道,转问景飞雪:“飞雪,你没事吧?看起来伤得不轻。” “没事,只是皮外伤。”景飞雪回答。 景诚皱眉道:“我听说天潜力可以增加再生能力,那次在飞剑岩我见你伤口愈合得也很快,怎么这次……” “大人,是不是伤到肩井穴了?”金转忍不住问,他曾吸食天潜力,知道左肩肩井和背后命门两穴乃是天潜力的死穴,一旦受伤,天潜力的流通便会受阻。 “没事,一会儿用莲花七救修复一下就好了。”景飞雪说道,转对景诚等人道:“你们赶紧回杜庄吧,料理一下伤员。看来血魔已经在备战了,回去后得加紧修炼。” 景希担心地问:“你还要独自留在翠红楼么?” 景云道:“是啊,跟我们一起回杜庄吧!” “不。”景飞雪拒绝得干脆。 景诚道:“真搞不懂你,有那么大的庄园不住,非得住妓院。” 洛水笑问:“是不是因为金转在杜庄设的结界?” 景诚一愣,问道:“那个结界?怎么了?” 金转笑道:“还是洛水姑娘聪明。那个结界跟穿过天界的结界很象,听香穿越不了那个结界,所以我家大人才陪着她留在这里。” “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景飞雪道,“只是不喜欢杜庄,所以才不去那儿住,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景云撇了撇嘴,低声对景希说道:“明明就是为了听香,还非得死撑着不承认,我说他这人,说一套做一套,一点没说错吧!” “你们在嘀咕什么?”景飞雪目光唰的一下射向他,冷冷地问。 景云怔了怔,一咧嘴笑道:“哈哈……没……没什么,我就是跟景希大人说,既然飞雪大人不愿意去杜庄住,就别勉强了,哈哈……” 景希笑道:“不如这样,我和景云也留下来。” 景诚道:“我也留下。” “没这个必要。”景飞雪道,“你们还是赶紧回杜庄,好好练习一下金转教你们的阵法吧!免得在和血魔决战时送掉小命。” 金转说道:“放心,我会留下来保护大人。” “哈哈,有金转大人在,我们就放心啦!”洛清眯起眼笑道。 景诚白了一眼她,心中暗咒:就会给金转拍马屁。“不行,让飞雪留在这儿,我们就是放心不下。” 洛水道:“有金转在这儿,没什么好担心的。” 景诚闷哼一声,别过脸去。 金转笑道:“呵呵,看来你对我还是怀恨在心哪!” “废话!”景诚咒骂道,翻了个白眼。“别忘了,你杀了天界七个黑白帝,回天界后,就不止我一个恨你的人了。” 景飞雪道:“谁不服气,尽管来找我挑战好了。” 景诚嘴角抽了抽,指着金转问:“你已经完成了和景辉大人的约定,还管他干什么?” 景飞雪道:“金转的生死,只能由我一个人来决定,轮不着别人插手。” “呵呵!”金转忍不住一笑。 洛华忍不住劝道:“几位大人别吵了,咱们是不是先把伤员处理一下,然后再说别的?” 洛水道:“是啊,血魔刀都是有毒的,他们还等着咱们帮他们剥离毒素呢,你们仨就别闹了。” 景诚三人见刘东全、林秋等伤员脸色发黑,只得随众人暂回杜庄,帮助伤员排毒。众人走后,景飞雪收回安放在秦疆城的四角金莲,随金转一同回翠红楼。 082 不养闲人 景飞雪打了半宿,天潜力又被阻无法修复左肩的伤口,刚刚飞起,忽感眼前一黑,竟从半空里坠下。 “大人!”金转惊叫一声,飞速下降,将他接在怀里。金转不由得担心,皱眉问:“大人,怎么样?” “没事。”景飞雪道,感觉这般被金转抱着实在不雅,当即说道:“放我下来。” “大人……” “放我下来。” 金转皱了皱眉,平稳落地,这才将景飞雪放下。 “喂,大人!”两人刚一落地,便听前面不远处一人莺声喊叫,“大人!金转大哥!” 两人朝声音来处望去,只见花思雨和杜笑天立在房顶上冲两人摆手。不一会儿,两人跃到近前,见到景飞雪半边身子被血染得通红,花思雨惊道:“大人,你……你受伤了?” 景飞雪道:“我没事。” 花思雨噘着嘴巴闷哼一声,说道:“你也真是的,不会飞还非要逞能,刚才要不是金转大哥接住你,看不把你摔死。” “咳咳……咳咳……”杜笑天在旁边握拳放在嘴边不停地咳。 花思雨还是忍不住抱怨:“你又打不过那些血魔,干嘛非要把他们约出来打架?看把自己都伤成什么样了?” “喂,小姑娘,现在不是听你抱怨的时候吧!”金转不满道,转对景飞雪说:“大人,赶紧回去,让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吧!” “不要紧!”景飞雪说道,但感胸口血浪翻滚,猛咳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花思雨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他,“都这样了还说不要紧,还是我扶你走吧!” 景飞雪挣脱开她,冷冷说道:“我自己能行。”说完,迈步前行,金转不敢离他太远,紧跟在他身后。 花思雨噘起嘴巴瞪着景飞雪的背影,银牙咬着下唇,恨不得狠狠咬那位大人一口。 杜笑天见景飞雪和金转两人进了不远处的翠红楼,对花思雨说道:“思雨,咱们也回去吧!” “回去?”花思雨一怔,突然吼道:“就是,回你的杜庄去,难道你要跟我回翠红楼嘛?”说完迈着大步甩着衣袖愤愤地回了翠红楼。 杜笑天愣了愣,心中纳闷:这个思雨,发什么神经呀?摇摇头转身往杜庄而去。 花思雨没好气地踏进翠红楼,花枝莺立刻迎上来,“思雨,那位大人刚刚上楼了,看样子伤得不轻,你赶紧上去看看。” 想起刚刚自己热脸贴上冷屁股,花思雨翻着白眼说道:“不去!” “啧,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花枝莺说道,推搡着她上楼,一边走一边说:“现在正是他最需要别人关心的时候,那个听香可一直待在他房里没出来,你要是再不进去,好人不都让那听香一个人占了去?” “可是……” “哎呀,可是什么可是,你现在都已经被那位大人标下了,不殷勤着点儿,将来能吃香吗?再说,刚才他还不都是为了你,才跟那几个人发生冲突的?” 花思雨噘着嘴巴哼道:“什么为了我,他都是为了那个听香。” “别胡说,我在一旁看得清楚着哪,明明就是为了你。” 两人说着已来到三楼房间门外,花枝莺刚要敲门,房门却已打开来,听香红着眼睛抽泣着,从里面捧着一件血衣出来。“你们想干什么?”听香没好气地问。 “听香姑娘,是不是要去洗衣服呀?”花枝莺笑问,“放心去,我家思雨会好好照顾大人的。” “哼!”听香冷哼一声,下得楼去。 “娘!”花思雨小声唤道,挣扎着不想进房间里去。 “听娘的话,快进去!”花枝莺低声劝道,将花思雨硬推进房。 花思雨刚一进房,便见景飞雪坐在床边,半裸着上身,左肩从前到后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洞内鲜血直流,当即惊得愣在当地。 忽听金转说道:“你在这儿看着大人,我去打点水来,给大人洗洗伤口。” “哦……”花思雨应道,慢慢地走到床前。“大人,你……你疼不疼啊?”见景飞雪不答话,她在旁边轻轻坐下,抬起手想要轻抚伤口,转念一想,这样只怕会让他疼得更厉害,因此那伸到半截的手又放下来,埋怨道:“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都叫你不要去和那几个血魔打架了……”话未说完,已忍不住哭出来。 “你哭什么?”景飞雪不耐烦地道,“我可不想看到鼻涕虫。” “谁是鼻涕虫啊?还不都是因为你……”花思雨说着顿了顿,问道:“大人,他们……是来找听香的,对不对?” “不是,他们是来找我的。”景飞雪回答。 花思雨噘了噘嘴,心道:哼,明明是因为听香跟着你,所以他们才会来找你,说白了还不是来找听香的。见景飞雪额头上渗出汗珠,脸色苍白得如一张纸,下唇上有两个很深的牙印,唇色已被咬得发紫,花思雨知道他正在努力忍受着疼痛,不自觉抬手用衣袖帮他擦了擦汗,轻声问道:“很疼吗?” 此时,金转端了盆水进来,见花思雨脸现温柔不觉一笑,随即将水盆放在架子上,用毛巾帮景飞雪将伤口清理干净,“大人,您真的没事吗?血魔刀都是有毒的。”金转忍不住问。 “什么?有毒?”花思雨惊问,“那……那怎么办?” “慌什么!”景飞雪皱眉道,“这点毒性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花思雨撇撇嘴,心道:你也就是只煮熟的鸭子,就剩嘴硬了。 金转清洁完伤口,端着水盆正待出去,景飞雪忍不住对他说:“你看住听香,别让她乱跑。” “是!”金转应道。 金转离开后,花思雨忍不住问:“为什么让金转大哥看着听香姐呀?难道你怕她会逃跑么?” 景飞雪不答,说道:“你去箱子里给我拿件单衣来。”花思雨依言取了件单衣帮景飞雪穿上,还想再问,景飞雪突然问:“你能够控制那股力量了么?” 花思雨道:“哪有这么快,你不是刚刚教我怎么运转它么?” 景飞雪道:“那就到一旁好好练习去,别来打搅我。” 花思雨嘴角抽了抽。 “怎么,不满意?”景飞雪眉毛一挑问,“我已经跟你说过,我不会养闲人。” “那听香呢?”花思雨吼道,噌的一下站起,“你跟血魔打架的时候,她在哪里?” 景飞雪一怔,没想到花思雨会突然发火,淡淡说道:“听香有别的用途,我还不打算让她跟血魔照面。” “别的用途?哼,无非就是帮你洗澡、穿衣、梳头,还……” “还怎么样?”景飞雪问,目光冷得吓人。 花思雨心里徒地升起一股怯意,微微一怔,低声说道:“还陪在你身边吃饭……” 景飞雪心头的怒气散去,嘴角轻轻上挑,闪过一抹微笑,说道:“既然你觉得她干这些事让你很不舒服,这些事以后就由你来干吧!” 花思雨一愣:刚才,他笑了,头一次见他笑,为什么感觉象是……“哼!”花思雨狠狠地哼了一声,摔门出去。 景飞雪一怔,皱了皱眉,心道:原来你根本不想为我做这些事……一时痛苦纠结,肩头的伤口传来剧痛,景飞雪立即收慑心神,运起莲花七救中的本生,修复伤口。 083 又是莲花 “真是气死我了,看到我生气,他居然笑了出来!”花思雨一边走向楼梯口一边嘀咕。 守在门口的金转见她对景飞雪刚刚还温情款款,现在却象只啄到辣椒的公鸡,喔喔地冲出房间,不知所以地摇了摇头,又长叹一声,真搞不懂这些女人。 花思雨气呼呼地卷起衣袖,象要找人狠狠干一场架似的,“哼,居然敢笑我,看我不……”正四处寻找着扫把,忽地一怔,“可是我为什么要生气呀?就为了听香帮他做的那些事?我干嘛要为这些事生气?” 花思雨当即做了几个深呼吸,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不停地自我安慰:哼,我才不会为了他那种人生气呢!跟座冰山似的,哪象杜大哥有人情味儿?况且,自己家里明明有一个母老虎似的老婆,还要到外面沾花惹草,有了一个听香还不够,还要标下我。他最多不过就是个二世祖!花花太岁!混世魔王!整天无事可做,跑这来消遣我们这些苦命人!想到此,花思雨冲着那房门唾了一口,“呸!”目光正对上金转溜圆的铜铃大眼,嘴角抽了抽,叫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人生气呀?” 金转翻了个白眼,转过头望向别处。 就算长得帅又怎么样?我花思雨生在青楼,长在青楼,见过的帅哥还少吗?花思雨心道,虽说还没见过有你那么帅的,可是我……我也不是花痴!就算你今天好心地教我怎么运用体内的那股力量,可是……可是我娘还教过我怎么讨男人欢心、怎么从男人兜里掏钱呢,她教我的更多!就算你为了我跟血魔打架,还……还受了伤,可你也是为了听香呀,况且杜大哥以前也为过我打架,也为我受过伤,我都没为他生过气…… 哎呀,这样一想就更生气啦!花思雨无奈地拍拍自己的脑袋。 “喂,小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金转忍不住问。 “关你什么事?”花思雨没好气地说。 “你要么进去,要么下楼,别在这里来来回回地转悠,把地板踏得咚咚直响,我家大人正在疗伤,现在可不能吵到他。” 花思雨怔了怔,想起景飞雪伤得那么重,心里一软,噘着嘴巴说道:“算了,我还是进去吧!”说着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口。 金转拦住她道:“喂,你要进去可以,可千万别出声,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行了,我知道!”花思雨不耐烦道,轻轻地推开房门走进去。刚一进门,花思雨不由得呆住,只见那位大人身体周围环绕着青色的莲花,一朵一朵上下翻飞。 见花思雨呆在当地,金转轻轻推了下她,她回转头去,见金转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低声,她会意地点了点头,金转这才放心,将门轻轻掩上。 莲花!居然又是莲花,想不到天下还有这种颜色的莲花!花思雨轻轻地走到床边坐下,痴痴地望着眼前这个人,心中充满疑问,却不敢有任何响动。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那些莲花尽数散去,飘落得无影无踪。景飞雪慢慢地睁开眼,发现花思雨正呆呆地望着自己,皱眉问道:“你又来做什么?” 花思雨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烦,噘起嘴巴一甩脸,没吭声。 景飞雪冷冷说道:“哼,既然不想看见我,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花思雨撇撇嘴,按捺住心头怒气,说道:“因为看到你为我受伤,所以过来瞧瞧你是死是活喽!” “是么?”景飞雪眉毛一挑,“你搞错了吧!我什么时候为你受伤了?” 花思雨嘴角抽了抽,眨巴几下眼睛,说道:“刚才你……为了我跟血魔打架……” “我想你误会了,”景飞雪截过话茬儿道,“我跟他们打架根本不是为了你。” “你……那……那也跟我有点关系吧!”花思雨说道,“就算你不是为了我,可是我还是因为你才逃过一劫呀,所以我……” “我想你又误会了,”景飞雪又一次截过话茬儿,“他们是来杀我的。完全是因为我,你才招来的这次劫难。” 花思雨呆呆地望着景飞雪,觉得好奇怪,听这位大人的口气,明明就是想让自己恨他,可是自己这时候却一点气都没有了,心中反倒有些高兴。“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反正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我可不喜欢勉强别人做他不喜欢做的事。” “没人说你勉强我啊!”花思雨一仰下巴说道。 景飞雪不禁看了看她,见她虽然尽量绷着脸,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里却漾满笑意,刚才心中那种纠结如麻的痛苦不由得消逝,说道:“那你就坐到一边去,我累了,要睡觉。” “嘻嘻……”花思雨终究还是抑制不住,笑出声来,一下子窜到床边的椅子上。 景飞雪道:“你最好赶紧学会控制身体里的力量,明天我就教你防卫的功夫。”说完躺了下来。 “咦,这么快就要教我?”花思雨忍不住问,惊讶地发现景飞雪呼吸沉稳,竟然已经睡着了。想起他刚刚受了那么重的伤,身体自然疲惫到极点,花思雨不禁心生关爱,轻轻走到床前,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忽地又想,也不知道他的伤怎样了,刚刚金转大哥只是给他洗了洗伤口,怎么不见他帮大人包扎啊?花思雨伸手慢慢撩开景飞雪肩头的衣襟,赫然发现那肩头上原本血淋淋的空洞已经不见,展现在眼前的是完整的白玉般的肌肤。 花思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碰触伤口的部位,摸到的确实是温热的肌肤,不带半点伤痕。 “为什么不去练功?”花思雨正在出神,突然听到景飞雪愠怒的声音,“坐在这儿发什么呆?” 花思雨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景飞雪肩头,慌忙抽了回来,不自觉脸上涌起一阵红潮,别过脸去,说道:“我只是……没想到你的伤好得这么快。” “让你失望了?”景飞雪冷冷说道,“赶紧坐到椅子上去练功,别来吵我睡觉。”说完,翻了个身,面冲里,转眼间又昏昏睡去。 花思雨咧开嘴偷偷一笑,将景飞雪身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坐到椅子上,按景飞雪白天教她的方法,开始运行体内的力量。 084 无需血祭 第二天,景飞雪直睡到日上三杆,这才醒转,感觉体内的天潜力已经恢复,略微放心,但细想昨日与舒亮战斗的情景,似乎对方是有意击伤自己的肩井穴,心中仍有一丝不安。花思雨见他醒来,赶忙上前。 “你还没走啊!”景飞雪淡淡说道。 花思雨道:“是你叫我坐在椅子上练功的。” “把听香叫进来,我有事问她。” “你昨天说……说,以后听香的事都由我来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象没答应吧!” “我现在答应了。” “我现在改主意了。” 花思雨半边脸抽搐着,瞪视景飞雪,愣在当地不动。 景飞雪冷冷地看着她,说道:“为什么还不去?我使唤不动你么?” 花思雨气愤地跺了下脚,转身冲出房门。 “咦,你又是冲出来的呀!”金转仍守在门口,忍不住笑道。 “关你什么事,这很好笑吗?” 金转脑袋一歪,仍旧笑着说:“我只是很好奇,你好象很喜欢往前冲着走路呢!” “我怎么走路,你管不着。”花思雨凶巴巴地说。 “为什么还不去把听香叫来?”屋内,景飞雪的声音冷冷传来。 花思雨噘起嘴巴闷哼一声,来到旁边听香的房门口,敲了几下门。“喂,听香姐,大人叫你。” “我马上来。”听香赶忙打开房门,手里捧着一件崭新的外套,“大人起了么?” 花思雨见听香把那身外套捂在胸口,猜想那是景飞雪的衣服,心中没来由又是一股气,翻了个白眼,也不答话,气呼呼地朝楼下大厅走去。 “这小丫头又发什么神经呀?”盯着花思雨的背影,听香忍不住转头问金转。金转嘴角一咧,轻声一笑,不多言语,只是大拇指往景飞雪房间一指。听香道:“她又气大人了?” 金转道:“说不好。” 听香抱怨道:“她怎么老是惹大人生气呀?” 金转道:“谁知道。” 听香道:“真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花那么大笔银子标下这么个人儿。对了,你知道她身上的那股力量是哪儿来的吗?她自己都掌控不好,肯定不是她生来就有的。” 金转眨巴眨巴眼睛,没吭声,有些事,女人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金大哥,你怎么不说话?”见他半晌不吭声,听香忍不住问。 “大人等你呢!”金转说道。 听香无奈地白了一眼他,进了景飞雪的房间。 “听香,关于那个舒亮,你了解多少?”洗漱完毕,景飞雪问听香。 听香沉吟道:“那个舒亮……是血魔王身边的一等高手,除了施允之外,应该就数他厉害了。” “是么?那……关于他的血魔刀……” “血魔刀?”听香怔了怔,“大人,您还记不记得,我曾说过,那些修炼达千年之久的高等血魔都被血魔王分了等级?” “嗯,分一等、二等、三等。” “普通的血魔,就算血祭,血魔刀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只有晋为高等血魔,血祭才会增强血魔刀的杀伤力。等到高深时,血魔刀根本不需要再血祭,就会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 “你是说,舒亮的血魔刀就属于不需要血祭的这一种?”景飞雪问,回想昨日那场恶战,果然未见舒亮血祭魔刀。 听香道:“我只在五百年前见过舒亮一次,对他不是很了解,这点我也只是猜测。” “哦!”景飞雪低头沉思,突然道:“血魔王到底是……” “怎么,大人?” “血魔王是只数千年的大魔,对天潜力也应该有所了解吧!”景飞雪沉吟道,琢磨着怎样才能保护肩井与命门两穴不被伤害。 “是啊,”听香说道,声音不乏担忧与关心,“我也是这样想的,您得赶紧想个法子。血魔王既然盯上了您,就不会轻易罢手。” “我会小心的。”景飞雪说道。沉默一会儿,景飞雪又道:“待会你叫上金转和思雨,咱们到郊外去修炼。” 听香一愣,“那个思雨……也要叫上么?” “嗯,我打算教她一些基本的防身之法。” 听香眨巴眨巴眼睛,试探着问:“大人,您……想亲自教她?” 景飞雪一愣,看了看听香,见她目光中透出好奇,有些套八卦的意思,咳了一声,说道:“我才没心情管她的事,让金转教她就好。” 。 “嗨……哈……哈……”花思雨站在草坪上,扯着嗓子大叫,摆着金转刚刚教她的姿势,却不自觉偷眼瞟向坐在一旁的景飞雪。那位大人正盘膝而坐,似乎正在闭目养神,象尊雕像一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听香亦是盘膝,静默地坐在他旁边。 哼,明明说好是你教我,临了却又改成金转!花思雨心中相当不愤。 “你往哪看啊?”虽说是偷眼暗瞧,还是被金转发现,他忍不住抱怨,“我说小丫头,虽然有大人的命令,可是我也没功夫在这儿看你摆花架子。” “谁摆花架子啦?”花思雨道,“我不是正在努力练习吗?” “雷声大雨点小,光听你叫唤了。”金转不耐烦地掏掏耳朵。 “不……叫出来,力气哪能发得出来呀!”花思雨狡辩道。 金转道:“算了,我看你还是先练一个时辰倒栽葱吧!” 花思雨伸出纤纤食指,惊问:“一个时辰……倒栽葱?” “金转,”景飞雪霍的睁开眼睛说道,“你还是跟着她,让她沿着这座山倒栽葱走一圈吧!” “什么?”花思雨更惊。 “这回帮不了你啦,是大人发话,我也没办法。”金转说道。 “嘻嘻……”听香忍不住捂嘴直笑。 花思雨下巴一仰,指着听香问:“为什么她可以不用修炼,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景飞雪道:“听香,你也去。” “啊?”听香一愣,“可是,把大人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还用不着你来保护吧!”景飞雪冷冷道。 听香撇撇嘴,只得起身来到花思雨跟前,狠狠瞪了眼她。花思雨得意地笑了笑。两人当即倒栽葱,金转在后面跟着,淡入山峦之中。 三人走后,旷野里一阵安静,景飞雪终于可以安下心来修炼,想起五种最高深的意密除了空杀之外,还有四种自己尚未练成;莲花落中的很多招式他虽已练得熟练,但尚有好几种厉害招式无法突破。要战胜血魔王,这些功夫不练不成。可是,又如何保护肩井和命门两穴呢?既然已经在这方面吃了一次亏……回想昨天之战,若不是舒亮一时得意忘形,竟放弃血魔刀,反用近身肉搏的拳脚功夫,自己现在哪还有命在? 想到这些,景飞雪皱了皱眉,知道再不抓紧时间修炼,下一次与血魔交战之时,恐怕就是自己命丧之时。 085 你的名字 几个人修炼到傍晚,开始返程。 花思雨偷眼看向景飞雪,不知为什么还是希望景飞雪能够亲自教她,忍不住问道:“大人,明天你打算教我什么?” “明天……”景飞雪沉吟说道,“还是让金转教你基本的防卫方法吧!” 花思雨噘起嘴巴说道:“大人,你昨天明明说要自己教我的,怎么又让金转大哥教我呢?” “嘿嘿!”金转忍不住一笑。 景飞雪道:“金转教你不是一样吗?” 花思雨眨巴眨巴眼睛,笑问:“大人,你是不是根本不会这些功夫,所以才让金转大哥教我的?” 景飞雪闷哼一声,并不答话。 花思雨见状皱了皱眉,寻思道:“不说话……难道是我猜对了?” 景飞雪白了她一眼,加快步伐前进。 “白痴!”金转在她耳边笑着咒一句,追上景飞雪。 听香也忍不住笑了笑她,这才加快步伐。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呀?”花思雨纳闷地嘀咕,见三人走得远了,不禁大喊:“喂,等等我!”一路追了上去。 “金转大哥,听杜大哥说,你是天界的黑白帝,是不是真的?”花思雨嘴巴不肯闲着,问道。 金转愣了愣,答道:“过去是,不过现在……我只是我家大人的一个跟班。” 花思雨奇道:“为什么?难道天神也会缺银子而不得不卖身?” 金转嘴巴歪了歪,无奈道:“你能不能别老是问一些这么白痴的问题?” “什么白痴问题呀?”花思雨叫道,“我是在问你正经的。神族的最高级别黑白帝居然会在人界服侍一个阔家大少爷,难道不令人奇怪吗?” 金转眨巴眨巴眼睛,纳闷儿问:“阔家大少爷?你说谁?” “当然是他喽!”花思雨说着一指景飞雪。 景飞雪无奈地皱皱眉,轻声一咳。 听香忍不住笑道:“看来,你那位杜大哥对你隐瞒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呢!” “杜大哥?他隐瞒我?”花思雨不禁白了一眼听香,“你知道我和杜大哥是什么关系吗?居然说他会对隐瞒重要的事,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呀!” 听香道:“难道他没对你隐瞒我家大人的身世吗?” 花思雨嘴巴一歪道:“切,你家大人的身世他怎么会知道?” “你对他倒是深信不疑啊!”景飞雪冷冷地说。 花思雨道:“那是当然,他是我十几年的哥们,怎么可能信不过?”说着白了一眼景飞雪,“再说,那天我不是问过你的身世么?是你自己不肯说,干嘛扯到杜大哥身上啊?” 景飞雪忍不住别过脸去望向虚空,掩盖心中那一阵痛苦纠结。 金转咂吧下嘴,说道:“小丫头,好象是你自己先提起你那位杜大哥的,再说,是听香说杜笑天隐瞒你的,跟我家大人可没关系。” 花思雨道:“那还不都一样。” 金转道:“听香是听香,我家大人是我家大人,怎么可能一样?” “是啊,”听香道,“我以为,那个杜笑天早就把我家大人的身世告诉你,所以你才求我家大人教你功夫呢!” 花思雨哼道:“是他自己说要教我的,我才没有求他。”说完忽地一怔,问听香道:“你刚才说,杜大哥把你家大人的身世告诉我,所以我才求他教我功夫,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听香捂嘴一笑道:“象你这种智商的人,跟你解释起来也好麻烦,自己去想吧!” 花思雨一边走一边琢磨,终于还是按捺不住,问景飞雪道:“大人,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景飞雪回答:“从雪国来。” “雪国?”花思雨想了想,“是御风国北边的那个雪国吗?” 金转道:“你以为世上有几个雪国!” 花思雨皱眉道:“那你不是从天界来的。” “你很在意吗?”景飞雪突然问,“我从雪国来和从天界来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你是雪国的什么人?”花思雨问,微微一顿,又问:“总不会是……间谍吧?” “无聊!”景飞雪道。 “既然不是间谍,为什么要培养我呢?”花思雨说着一把拉住景飞雪,“我可告诉你,我才不会帮你谋朝篡位或者搞暗杀之类的事。” “你……真是烦死了。”景飞雪甩开她,不耐烦地说道。 “嘻嘻……”听香在一旁直笑,“这也不能全怪她,谁叫她长了一颗白痴脑袋呢!” “谁长了一颗白痴脑袋呀?”花思雨叫道。 听香不理她,仍旧对景飞雪道:“她这么烦着您,完全是因为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您的身份。” 提起景飞雪的身份,花思雨急道:“那你们倒是告诉我呀!” 听香冲她做了个鬼脸,突然沉默。 花思雨闷哼一声,上前再一次拉住景飞雪,“你给我站住!现在马上告诉我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对哦对哦!”听香突又搭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要说清楚结婚与否,家里是不是有个母老虎一样的老婆,在外面养了几个小妾……” “大人,你看她呀!”花思雨气得直跺脚,“我根本没打算问这些事。” “哈哈……”金转忍不住开怀大笑。 “哦?那是我误会你啦!”听香说道,作了一揖,“小女子听香这就给思雨小姐赔礼!” 金转笑道:“听香就是这样,喜欢开玩笑,小丫头,你要是跟她生气,可生不起哟!” 花思雨翻了个白眼,对景飞雪道:“大人,好歹你总该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 “我的名字?”景飞雪一怔,想起确实不曾告诉过她自己的名姓,当即说道:“我姓景,叫景飞雪。” 花思雨一呆,惊问:“叫什么?”但见眼前那位大人淡朱色的双唇一开一合,清晰地吐出那三个字:“景飞雪。” 花思雨嘴角抽了抽,“你就是那些天神说的……表里不一,说一套做一套,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行为超级诡异的……那位大人?” 金转不禁愠怒:“谁竟敢这么说我家大人?” 景飞雪道:“不用在意。除了景家那几位,没人敢这么说。” 花思雨点头道:“对啊,就是他们。”见景飞雪不再言语,笑道:“怎么?没想到自己在家人心目中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形象吧!” 景飞雪道:“嗯,从没想过他们会这么了解我。” 花思雨听罢一愣,不自觉嘴角又抽了抽。 086 至极无极 众人回到翠红楼,景飞雪把自己关在屋内抓紧时间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如此过了几日,景飞雪却只悟透了意密中的幻空幻灭一招,想要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实力几乎是不可能,但景飞雪性格坚韧,不但没有因此消沉,反倒更加努力地修炼。 “大人干嘛要这么拼命的修炼啊?”花思雨问,她和听香趴在草窠里休息,看到远处结界内的景飞雪,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嘘嘘,却仍旧不肯休息,心生疑问。“他不已经是黑白帝了么?那可是神族里的最高级呀!” “喂,你们两个,不好好修炼,趴在那儿干什么?”金转一声狮子吼,吓得两人赶忙站起,立定站好。“就快要和血魔决战了,连大人都丝毫不敢放松,你们俩却趴在这儿休息。” “金大哥,其实用不着我们上战场吧!”听香笑道。 “这话你好意思说出口吗?”金转道。 听香嘴角抽了抽,闭紧嘴巴不敢再多说话。金转这几天对她们的要求极苛刻,看来,形势已相当严峻。 金转哼道:“神族当前的实力与血魔相差甚远,决战时,我们可抽不出功夫保护你们。大人让我训练你们,就是希望你们能够自己保护自己。你们这么三心二意的,到时候不丢了小命才怪。” 花思雨已忍了半天,目光炯炯地望着金转,问道:“金转大哥,我们……真的也会参加和血魔的大战么?” “那要看当时的情况了。”金转道,“快把刚刚教你们的一百零八式练熟,练不好不准吃饭。” “是!”花思雨欢快地应道,开始按着金转所教认真修炼。 听香无奈道:“你这小丫头,还真会讨人家的欢心呀!难道你真的想参加与血魔的决战吗?” “当然!”花思雨挺着胸脯说道,脸上豪气顿生,“这种英雄事业,我花思雨怎么可能落在后面。” 听香道:“可咱们是女人哪!” “女人怎么了?那几个姓洛的也是女人,不是也要参加决战吗?” “她们是帝级天神,咱们跟她们可不一样。” “我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花思雨说,兴奋地笑了笑,“有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我花思雨绝不会白白的错过。如果能够在这场决战中做出点成绩,以后就不会再被人瞧不起了。” “哼,就算是决战,也不会让人界知道。”听香说道,“你的那些个梦想在这里还是无法实现。” 花思雨道:“最起码我自己知道自己是多么的了不起,这样不也挺好的吗?”说着咂吧下嘴,正色道:“快好好练吧,金转大哥说了,练不好不准吃饭呢!” 听香叹了口气,七百多年了,她早已厌烦,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和平安详的地方,没有战争,也没有杀戮? 她忍不住又望向那个结界,结界内景飞雪仍在拼命修炼,忽地想起这十八年来,为了自己不再落入血魔王之手,他一直把自己带在身边,不知这样做给他增加了多少次战斗和杀戮,可他竟从没象自己这般抱怨,为什么?难道他也象血魔王一样,喜欢战争与杀戮吗?不,那位大人绝不是这样的家伙,可是为什么还要战,为什么还要杀? “听香,你发什么呆哪?还不赶快练习?”金转吼道。 听香一怔,转过来望向他。 见到她目光中的怀疑与犹豫,金转亦是一怔。“你怎么了?到底在想什么?”金转皱眉问。 “金大哥,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战争和杀戮?”听香问,感觉鼻子莫明其妙地有点酸。 金转道:“不,不过为了保护人界的和平与安宁,就不得不做些不喜欢的事,尤其是咱们这些有特殊能力的人,担负的责任就更大。如果我们不去阻止血魔,那些普通的凡人该怎么生活呢?” 听香眨巴眨巴眼睛,心中豁然开朗,笑道:“对哦!” “赶快修炼,不准再偷懒!”金转吼道。 “是!”听香应道,如花思雨一般开始修炼。 花思雨斜眼瞟了瞟她,噗哧一声笑道:“想不到你这人想法还真多。” 听香眯起眼笑道:“当然,象我这样经历种种磨难、看尽世间百态的人,想到的事情当然要比你这个小孩子要多得多。” 花思雨撇撇嘴,哼道:“既然这样,干嘛还有那么多的茫然?邪恶的一方想要害人,作为正义的一方当然要阻止他,连这点都想不明白,居然还自称已经经历种种磨难、看尽世间百态,切!” 听香嘴角抽了抽,叫道:“谁说我没想明白这点?我只不过是对血魔挑起的这些事非感到厌烦而已。” “吵什么吵,不是叫你们修炼吗?”金转又是一声吼,两人当即噤声,全心修炼。 。 结界内,景飞雪感觉身心疲惫不堪,双腿颤抖着,似乎连站立都很困难,却仍不肯罢休,再一次将体内神力运起,以意念之力发出,忽地脑袋里嗡的一声,景飞雪眼前一黑,不自觉躺倒下去。 眼前有一片片花瓣飞落,景辉突然出现在眼前。“飞雪,如果你再不想个办法在短时间内增强实力,就会被血魔王杀了。” 景飞雪道:“我知道,可这不是简单的事。” “为什么你不想办法突破黑白帝至极呢?” “黑白帝至极?” “对啊,难道你忘了二十五年前曾在景氏藏书阁的藏书里看到过至极与无极吗?有关黑白帝的深层奥妙,就是至极。” “可是,上面并没有记载如何突破它。” “我看,以金转现在的实力,一定已经突破了至极。” “是么?”景飞雪皱了皱眉,自从他成功剥离金转体内的天潜力之后,金转与他无话不谈。“可我都没听他提起过……” “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哩!”景辉笑道,“不过,也许他听说过有关至极的事,你不妨去打听打听。” 景飞雪睁开眼来,发现自己仍躺在结界之内,猜想刚才是因为虚脱而暂时晕厥,不过,躺了一会儿,他的体力已有所恢复,当即起身破开结界,走到金转跟前。 “大人,要回去休息么?”金转问,此时天已向晚,夕阳就要落到群岚之后。 “不,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至极,你听说过么?” “至极?”金转惊问。 “看来,你的确听说过。” 金转长叹一声,“肖一白在临死时提起过,他说叫我们不要放弃至极和无极,我和景风从没听说过这方面的事,当时都以为是他伤得太重,神智不清说的胡话。” “这么说,肖一白了解至极和无极的事……”景飞雪沉吟道,“他没跟你们提起过如何突破它?” 金转仔细回忆了一下,摇摇头。 景飞雪不禁皱眉,陷入沉思之中,不一会儿,纳闷儿道:“肖一白是从哪儿了解的至极和无极呢?” 金转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整天泡在天界用来藏书的神心阁里……” “神心阁?”景飞雪一惊,十二岁那年,他曾去神心阁看过,那里大部分都是与天界历史有关的文献,与修炼有关的书却很少见。一定是我忽视了什么,景飞雪心想,对金转道:“我要回天界一趟,你留在这里保护她们。” “你又要回天界?”金转惊道。 “我会尽快赶回来,有什么事用风莲联络我。”景飞雪说着窜入高空。 “喂……”金转想要叫他,但已不见了他的影子。 “想不到大人居然会飞得这么快!”花思雨不禁有些吃惊。 “大人去哪儿了?”听香问。 “不关你们的事,抓紧修炼!”金转没好气地说,往高空中望去,不知为什么,景飞雪一不在身边,他就感觉缺少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087 走不动道 景飞雪回到天界,到轩辕宫拜见了景严,便立即赶到神心阁,查找有关至极与无极的记载,翻找了一天一夜,终于在一本名叫《左天谱》的书中找到了相关记载,只是它们都被记在字里行间的夹缝中,很难被人发现。 景飞雪心中燃起了希望,又在神心阁里泡了一天,翻遍所有书籍,凡是记载至极与无极的书籍都被他单放在一个架子上。整理完毕,他静下心来细看。 原来早在四千五百年前,帝族天神内发生了一场骇人听闻的叛乱,叛党以黑白帝杨烈为首,攻占了半个三重天,死伤不计其数,一时间天界血流成河,流到人间,化成血雨,整整下了一天一夜,就连当时的黑白帝领席陈天要也在这场叛乱中丧生。 陈天要有两个弟子,一个就是杨烈,修炼三百年便晋级为黑白帝,成为当时有史以来晋级最快的帝级天神;另一个是肖天,也就是肖一白的父亲。 起初,陈天要对杨烈寄予厚望,将黑白帝更深层的至极传授给他。但随着力量与权力的膨胀,杨烈的本性也逐渐暴露,陈天要发现他生性凶残,嗜杀成性,几次教导,杨烈都不肯悔改,陈天要便放弃他,转而将黑白帝的最深奥义无极传授给了肖天。 杨烈不服,带着一帮手下发动叛乱,企图夺取修炼无极的法门。双方恶战了七天七夜,最后以杨烈的失败而告终,而陈天要也被杨烈打成重伤,弥留之际,他嘱托肖天,把至极与无极的修炼方法销毁,从此只以口授代代相传。 至极与无极的修炼法门毕竟太过繁难,肖天担心仅以口授会致使两项高深密法失传,便在销毁原本之前,将它抄录在其他书字里行间的夹缝之中。 肖一白从肖天处得知黑白帝尚有更高层的至极与无极,肖天死后,他便在神心阁里用心翻看肖天所提的那几本书,同时在另一本书里留下了自己修炼的心得笔记。 看完了肖一白笔记中关于这场内乱的记载,景飞雪开始细看至极的修炼法门。至极,是通向无极的不二法门,想要突破至极,神力自然要达到一定的标准,而更重要的是念力的修养,其次是将念力与神力结合,两者结合无间,才能真正突破至极。 念力的强弱完全取决于个人的内心,内心强者则念力强,内心弱者则念力弱。检验念力是否达到至极的标准,便是催动意念咒。景飞雪自忖自己早就拥有一个强大的内心,当即按着上面所载至极意念咒的催动方法发出意念咒。 谁想意念咒发出之时,周遭未见有任何异常,景飞雪不禁叹了口气,这意念咒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今没有时间一点一点练习,景飞雪只得把至极与无极的修炼方法默记在心,随即告别景严,返回了人界。 景飞雪回到翠红楼时正是下午,见听香在门廊上来回遛达,景飞雪皱了皱眉。 “大人!”一见景飞雪,听香欢快地迎上来,“大人,您终于回来啦!” “你在那儿遛达什么?不用修炼么?”景飞雪愠怒问。听香陪上笑,没有答话。两人进得楼里,见花思雨正靠在柜边和花枝莺嗑瓜子,两人也不知在聊什么,不时地爆发出哈哈大笑,景飞雪心中怒气更胜,吼道:“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们都在干什么?”惊得花枝莺手一抖,瓜子洒了一地。“金转呢?” “他……在屋子里歇着呢!”听香回答,随即大喊:“金大哥,大人回来啦!大人回来啦!” 只听吱呀一声门响,跟着一阵风掠过,众人眼前闪过一个黑影,金转已奔到景飞雪跟前,“大人,你可回来啦!” “你歇得倒是舒服,”景飞雪冷冷说道,“这几天是怎么教她们修炼的?” 金转道:“大人,我们这几天一直都在抓紧修炼。只是……你这么多天没回来,我们……修炼也没心情了,所以今天才放假一天……” “你居然给她们放假?”景飞雪低沉着嗓子吼道,眉头皱成个疙瘩。“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应该知道吧!”无奈地闷哼一声,想到至极和无极,觉得现在没时间发脾气,皱了皱眉说道:“算了,到我房间来一下。” “哦!”金转应道,小声对花思雨和听香道:“都怪你们两个,害得我都挨骂了。” 金转跟着景飞雪进了房间,花思雨奇道:“金转大哥不也是黑白帝么?他与大人是平级,干嘛这么怕大人?” “嘻嘻……”听香忍不住直笑,“金大哥对大人的感情,就象是孩子对父母的感情,依赖性占好大一部分哦!” “依赖?他为什么依赖大人?” “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大人把他从另一个世界里拉回来的缘故吧!” “另一个世界……是哪个世界?”花思雨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 “就是魔界呀,白痴!”听香忍不住笑她,“你不会连金转大魔王都没听说过吧!” “金转大……魔王?”花思雨惊得嘴巴半天合不上。 花枝莺在一旁听得更是心惊,两只眼珠对在一起,当即晕厥过去。 “喂,娘!”花思雨赶忙伸手扶住她。 “哎呀,”花枝莺一口气缓了过来,“我说……我说当初听到金转这名怎么这么耳熟哪!”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唠叨一边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脯,“早在三十年前,我就听我娘提起过,很久以前,有个金转大魔王,好几个顶级天神联手都打不过他。敢情,那个大魔王现在住我……住我店里了……”说着眼珠一对身子一歪又晕倒下去。 “娘!娘!”花思雨叫着扶住她,不知如何是好。 “让我来。”听香说道,用力掐了掐花枝莺的任中。 那花枝莺“哎哟”一声呻吟醒转来,一把拉住听香的手,“我说听香姑娘,你可跟我说实话,那个金大爷和金转大魔王真是一个人吗?” “嗯,是啊!”听香点点头。 花枝莺倒抽一口凉气。 听香又道:“不过,你们放心,现在金大哥已经被我家大人脱去了魔性,不再是魔王了。” “真的呀?”花枝莺问,不太相信。 听香道:“当然是真的,就算不信我,你们也该信我家大人吧!” “哎哟,”花枝莺拍拍胸脯,“就是因为你家大人,所以我才怕呀。你家大人那眼神,那说话的腔调,那脸上的表情,啊,我说听香姑娘,你家大人不会也是魔王吧?” “娘,你别胡说。”花思雨噘起嘴巴说道,“大人才不是魔。” 花枝莺道:“不是魔也不是凡人,我一见他,整个身子就跟僵住似的,动起来都费劲,半天走不动道。” 听香一本正经地道:“这一点儿我相信,你一见帅男就走不动道,我发现可不止一回了。” 088 熟练程度 “原来黑白帝之上还有至极和无极。”听景飞雪提到黑白帝尚有更深层,金转不免有些惊讶。 景飞雪道:“嗯,我打算让你陪我一起修炼。” 金转一愣,“大人想让……我也修炼至极和无极?” “你不愿意?” “不是,”金转沉吟道,“呃……可是这件事你请示过天界那三位大人么?” “没必要请示他们。”景飞雪道。 金转眨巴眨巴眼睛,说道:“你把至极和无极教给了我……如果他们不肯让我回天界……” “上次回天界时,我跟他们提起了这件事,他们并没有反对!” “虽说如此,可是其他的人……” 景飞雪道:“不用想那么多,现在实力够得上修炼至极的恐怕就只有我和你了。况且,咱们现在面临的敌人血魔王,不是一般的高手,要是没有能击败他的人,咱们这一方在决战时怎么可能胜利?” 自己毕竟杀了天界七位黑白帝,他们的后人怎么可能善罢干休?想到此,金转不禁担忧,“可是,你这样做……会落埋怨……” “跟你说了,不用想那么多。”景飞雪道,“踏踏实实地修炼,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 “大人……”金转低声唤道,看着景飞雪,感觉眼睛有些湿。 两人在房间内钻研了一阵,到傍晚时,叫上花思雨和听香,一同到郊外去修炼。 几人出了翠红楼,走了不远,忽见告示栏前围着许多人,叽叽喳喳地不停议论。花思雨最爱凑热闹,当即挤进人群,看个究竟。不一会儿,她挤出来,叹道:“唉,原来是公主和国师大婚,过几天要游街。” “你还是多把心思放在修炼上吧,”景飞雪冷冷说道,“别总是三心二意,什么事都想插上一杠子。” 花思雨闷哼一声,道:“我这叫关心国家大事,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什么事都漠不关心。” “小丫头,你这话有点不切实际吧!”金转嘴巴一歪说道,“你忘了是谁把你从投标会上标下来,还辛辛苦苦地教你修炼?” 花思雨看看景飞雪,见他只是目光直视地朝前走,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又想起他曾说过的那句“不养闲人”,便用下巴指了指他,说道:“他不过是想把我培养成一个好用的工具罢了。” “既然知道这点……”景飞雪道,停下脚步,冷冷地看向花思雨。“就不用我多废话了,你就使出浑身解数让自己成为一个好用的工具吧,不然我随时会退货!” 花思雨一愣,又是冰棱似的目光,带着棱角,冷得可以冻死人,却又感觉象钻石一般能折射出美丽的光华。花思雨怔在当地,听香在她耳边低声埋怨:“你这小丫头,可真是不讨人喜欢。” 几个人沉默着,出了城门,来到人烟稀少的郊外,找了一片旷野,景飞雪命花思雨和听香自己修炼,他和金转在不远处设起结界,修炼至极。 轰! 一声巨响,金转的意念咒射到地面,轰出一个大洞。 景飞雪怔了怔,看来景辉说他已突破了至极的境界,此话不假;而记载中所说的,意念咒不仅能发挥符咒本身的力量,而且还有很强的攻击力,这一点也确切无疑。 “嘿嘿……”金转傻笑几声,挠了挠后脑勺,“一不小心,劲使过头了。” 景飞雪道:“是因为你已经突破了至极,所以意念咒才会发挥出如此大的威力。” “是么?”金转奇道,看了看景飞雪刚刚射出意念咒的地方,那里只崩开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地皮,不禁皱起了眉头:以前,他常和景飞雪一起训练,虽然景飞雪的实力确实跟他有一定的差距,但,差距没有这么大吧! “刚才……你是什么感觉?”景飞雪沉吟着问。 “什么?”金转一时不明所以。 “刚刚你射出意念咒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那个……”金转回忆了一下,“什么也没想,就是想着射出这个咒。” “意念咒威力的大小,完全取决于念力的强弱……” “不会吧,我一直觉得你的念力要比我强许多哩!” “不,你刚刚射出意念咒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景飞雪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呃……真的没什么感觉,”金转皱眉又想了想,“只是按着平时发力的方法,把意念咒射出去……” “哦!”景飞雪低下头复又陷入沉思。按着平时发力的方法,把意念咒发出去……景飞雪在心中默念一遍,集中精神再一次发出意念咒。 噗! 意念咒射到地上,仍旧只崩开一小块地皮,发出一声闷响。 景飞雪皱了皱眉,虽说他和金转的实力确有差距,但差距真的大到如此吗? “大人,”金转也在想这其中的奥秘,“我看,这意念咒无非就是将意密与符咒结合,在射出的刹那再贯注强劲的神力。我和你的神力相差不多,不过……” “不过怎么样?”见金转迟疑,景飞雪忙问。 “我已经修炼了几千年,可是你才修炼了三十几年;况且我参加的大战不知有多少,遇到的强劲对手更是数不胜数,无论是神力的使用还是意密、符咒的使用,在熟练程度上咱们是不可能一样的。” 啊,可不是么!景飞雪心中一亮,原来问题出在这里,既然已经找到症结,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金转,你自己往下修炼吧,不用管我。”景飞雪说道,又开始发射意念咒,如果不熟,多练几次就熟了,一百次,一千次,再不行就一万次……总有练到熟的时候。 金转笑了笑,继续修炼,将念力与神力结合虽说不难,但想要做到两者结合无间,却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当下,静下心来,将念力贯注于神力之中……发力!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金转,”景飞雪皱了皱眉,“咱们还是分开来练吧!” “啊……哈哈……”金转忍不住又是挠头傻笑,“我的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你说呢!” “嘿嘿……那我再设一个结界好啦!”金转说道,穿过这个结界,打算到旁边再设一个结界修炼,却见不远处听香在独自修炼,忍不住问她:“听香,思雨哪儿去了?” 听香道:“她说对着我心情不好,想找一个安静地方修炼,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哼,这人没三两油水,事还不少!” 金转嘴角抽了抽,吼道:“白痴,血魔就在附近,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香一惊,“啊……可是……也许血魔不会找上她……”不自觉四面望了望,此时天色已晚,四周黑漆漆的,听香皱起了眉头,这种情况下,一个小姑娘独自穿梭在密林里,的确让人担心。 结界内的景飞雪听到金转的咆哮,赶忙出了结界,听说花思雨自己到别处修炼,不禁一皱眉,“金转,你带着听香先回翠红楼,我去找她。要是她在翠红楼的话,就用风莲通知我。” “是!”金转应道,拉起听香飞向翠红楼。 089 行跪拜礼 花思雨随手揪了片柳树叶,放在嘴边吹,却怎么也吹不响,只得无奈地又把它扔掉。 “你这小丫头,可真不讨人喜欢!”想起听香的那句话,花思雨心中不免丧气,又被人这样说了,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娘说过,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不能放弃自己!”花思雨对自己说,手握成拳举起,“可不能这么消沉,要是被娘看到会挨骂的!” 可是,不知为什么眼泪还是掉下来,她用手擦掉泪水,“怎么这样就哭了?真没出息!花思雨,这样可不行,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哦!不是说过,再不会因为别人瞧不起自己而哭泣么?要让自己象战士一样坚强,不是这样对自己发过誓吗?我要高兴起来,让自己高兴起来,想一想,嗯……对了,不知道杜大哥现在干什么呢?嘻嘻,要是我现在去找他,会不会把他吓一跳?” “对了,反正这儿离杜庄已经不远,不如去看看他,这几天光忙着修炼都没和他联系,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也被杜之星大人关起来修炼呢?嘻嘻……”花思雨一路连蹦带跳地奔向杜庄。 景飞雪躲在一颗粗大的柳树后,看到花思雨居然这么伤心,心里不自觉刺痛。她的自言自语,他全都听到,那份刺痛便更加深了。她受伤时只会想到那个杜笑天么?难道是真的?每个人每一世都会爱上不同的人,而她,不管前世的爱有多深,终归还是逃不掉这样的宿命…… 见花思雨消失在密林深处,景飞雪轻叹一声,悄悄跟了上去。 花思雨来到杜庄门外,“喂,杜大哥!杜大哥!”她扯着脖子喊了两声,却不见里面有人应。 “哎,来了个漂亮的小姑娘!”墙拐角后藏着两个人,一个长着朝天鼻的人低声对另外一个元宝耳朵的人说。 “好象是翠红楼成天跟听香混在一起的那个。”元宝耳朵说道。 “可不是她么?看来,她跟姓杜的小子关系不错,这么晚她到这儿来干什么?” “会不会是替姓景的充当信使?” “没准,咱们抓来问问!” “好!” “好”字刚一出口,元宝耳朵忽觉头顶一阵刺痛,随即晕厥过去。那朝天鼻见状一惊,四面望了望,却不见有人,再回转头望向门口,眼前却有一条黑影闪过,跟着额头中掌,也昏了过去。 “杜大哥,开门哪,我是思雨!”花思雨一边拼命砸门一边大喊,丝毫没发觉刚刚发生了情况。“快开门哪,我是思雨!” “来了来了,谁呀,大晚上的?”一个人打着哈欠开了门,“咦,你不是思雨姑娘么?这么晚找我们家少爷?” “嗯,他在么?” “在,不过已经睡……” “喂,大晚上的都不用睡觉么?吵什么哪?”此时,从里面又出来一人,一身黑帝装束,不是别人,正是景云,“啊……”他张着大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到花思雨不觉一愣,随即问道:“花思雨,这么晚了跑这来干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战斗开始了么?”景云一边问一边紧张地四面张望,感受着附近是不是有魔力。 “什么战斗啊?”花思雨没好气地说,本来心情就不爽,看到景家人就更不爽了,“我是来找杜大哥的,你让开!”扒开他,就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扯着脖子狂喊:“杜大哥!杜大哥!” 那开门人拦住她,“思雨姑娘,小点声,天神们都休息了。” “他们休息关我什么事啊?”花思雨吼道。她的狮子吼惊动了庄园内的众人,各项个房间亮起灯来,簌簌传来声响。不一会儿,出来一大帮看热闹的神众。 “我……我这就去叫我们家少爷,你等一会儿,好不好?”开门人见状不免焦急,现在庄园内住的可都是些惹不起的人哪! “咦,原来是个小姑娘!”神众们打哈欠的打哈欠,抱胸的抱胸,开始了议论。 “大晚上的,干什么这是?” “这姑娘有些眼熟,是不是跟杜家少爷挺好的那位?” “切,真是没有一点规矩!” “听说,是翠红楼出来的。” “翠红楼是什么地方?” “好象是这里的妓院。” “哦,难怪……” “想不到杜家少爷还好这口,表面看起来挺正经的嘛!” “真人不露想嘛!哈哈……” 花思雨听得怒火中烧,正待发作,忽见那些人突然盯着自己身后愣住,一人惊道:“啊,没想到大人也在此,说了些不雅的话,真是太失礼了。”众人齐唰唰地跪拜下去。 花思雨和景云均是一惊,回头望去,却见景飞雪站在门口,冷漠地望着众人。“你们……”仿佛一阵风吹过,景飞雪飘到众人跟前,声音冷酷得象一座冰川,“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们……知错了。”一人说道,浑身打着颤。 “确实不知道大人在此,不然不敢这么放肆!”另一人道。 景云劝道:“不过是吵了别人睡觉,算了。” “你知道什么。”景飞雪道,目光如电般射向景云。 又是这种眼神……景云嘴角抽了抽,立即噤声。 “到底出了什么事?”景诚众人虽然住在内院,但耳力极好,早听到外庭有人喊叫,原本叫景云来看个究竟,但见他迟迟没有回去,便都出了来,见到景飞雪微微吃惊,“飞雪,这么晚了到这儿来,有事么?”景诚问。 “没什么大事,”景飞雪道,拉过花思雨,“只是想介绍这个花思雨给你们认识。” 花思雨一怔,明明是她心情不好,闯进来找杜大哥的。 景希笑道:“她啊,我们早见过了,不用你介绍。” 景飞雪冷哼一声,道:“这次我来,是特意交代,以后你们所有人见了她,都要跟见了我一样,凡是未晋级为帝级天神的神众全部都要行跪拜大礼。”他说这话的时候,瞪着跪倒的那些神众,目光既毒且冷,吓得那些人连头都不敢抬一下,额头也汗涔涔的。“你们这些人,听到了没有?” “是!”神众赶忙埋下头齐声答应。 花思雨惊讶地张大嘴巴,大眼睛看着景飞雪,很怀疑刚刚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 “你……”景诚抽搐着嘴角,“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 洛水长叹一声道:“就算有这种稀奇的想法,等明天白天来说就好了,没必要大半夜的跑来,把别人从好梦里吵起来吧!” “现在时间还早,你们应该在修炼才对吧!”景飞雪皱眉说道,“金转教你们的阵法必须练得纯熟,不然与血魔决战时说不定会丧命,上次跟你们交手的只是三等血魔,到决战时你们肯定会遇到一等血魔和二等血魔。另外,虽然这里设了结界,你们也应该小心防备,外面那两位,你们自己处理一下!思雨,回去!”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哦!”花思雨应道。 “啊……哎哟,这怎么这么多人哪?”杜笑天此时睡眼惺忪地从内院走来,眼前却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不禁问开门人:“老邵,你不是说思雨来找我么?她人在哪儿呢?” “杜大哥,现在没事了,我要回去啦!”花思雨听到他说话,便冲他挥手叫道。 景飞雪听到身后杜笑天的声音,心里酸酸的,脚下却丝毫未停。花思雨追上他,心中由衷地感到一股甜蜜,不禁转头看了看景飞雪,脸上晕起两片红潮。 090 无聊故事 “大人为什么又跑到房顶上去了?”听香问,望着房顶上景飞雪寂寥的背影,有些担心。“思雨不是找回来了么?也没发生什么意外,他为什么还这么不开心?” “不知道。”金转回答,“唉,是不是景家人一有什么烦心事,都要跑到高处去看星星呢?我记得以前景风就是这个样子。” 听香望了望乌漆麻黑的天黑,滚滚云层似在翻腾,“金大哥,今晚好象没有星星吧!” 金转拖着腮,纳闷道:“那大人站在房顶上看什么呢?” “喂,你们干嘛都不进去睡觉,站在门口看什么呢?”花思雨见两人站在翠红楼门口,迟迟没有回房,走出来问,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到站在房顶上的景飞雪,不由得吃惊,那个背影,看起来象是带着浓重的悲伤,“大人怎么了?” “谁知道,跟你回来就这样了。”听香说道,“你到底怎么气他了?” “气他?”花思雨眨巴着眼睛说道,“没有啊,回来这一路上我连一个字也没说。”说完,她又望向景飞雪,想起刚刚景飞雪对那些欺负她的神众说的那些话,心中涌起一阵温暖,当即窜上屋顶,走到景飞雪跟前,温声问道:“大人,你怎么了?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景飞雪转头看了看她,“伤心?没有,只不过……在想一些事罢了。”说完,复又抬头望向遥遥的天宇,那里乌黑的云层翻滚,就象是这琢磨不透的命运,完全看不到云层后的世界。 “大人……”花思雨迟疑着,终于鼓起勇气问:“大人,刚才你为什么要……要对天神们讲那些话?” “为什么……”景飞雪长叹一声,“你不用在意,我只不过是想完成和一个人的约定而已。” “和一个人的约定?和谁?”花思雨忙问。 景飞雪闭目不答,只是这道身影在花思雨的眼中却更显凄凉。 花思雨不自觉地感到难受,勉强挤出微笑,说道:“大人,看你这副样子,好象被霜打似的。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解解闷吧!” 景飞雪仍旧沉默不语。 花思雨便悠悠讲道:“很久以前,有一个国家和临国发生了战争,这个国家战败了,敌国提出和亲,皇帝很无奈,因为他实在不舍得将自己的女儿嫁到敌国去,于是便想出来一条计策。他在全国选拔了几个才艺双全的美女,将其中一个最美的认作自己的女儿。 女孩儿知道要把她嫁到敌国去,就算作公主也不愿意,因为她早就有了心上人。可是和亲是关系国家存亡的大事,关系到成千上万的百姓的死活,女孩儿犹豫了好多天,最后还是同意了。 她的爱人听说这件事,伤心不已。女孩儿走的那一天,他便站到城楼上,直到远嫁的车队消失在视线中,还是久久不肯离去。 从此,两人天各一方,彼此之间也完全失去了联系,直到有一天,两国再次交战,敌国的大军再一次突破这个国家的防线,俘虏了大批的官兵。在庆功会上,女孩儿看到了作为战奴被丢入狮笼的爱人。 庆功会结束后,女孩儿便偷偷来到关押战奴的牢房,已经被狮子咬成重伤的爱人在弥留中喃喃地喊着她的名字。 女孩儿悲痛欲绝,终于明白,就算和亲也完全不能改变自己国家作为弱国的命运,就算她牺牲自己的爱情也并不能真的拯救那些在战火中挣扎的百姓,那时,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带着爱人逃出了牢房。 但他们根本不可能逃得太远,只是逃到了皇家猎场里的一座小山上,她的爱人忽地清醒过来,见到失散多年的她欣喜不已,但是爱人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轻声说了句‘我们来世再见!’然后冲她露出一个微笑便死掉了。 来世再见! 女孩儿记住了这句话,用一根簪子刺进自己的胸膛。但是自杀的人死后不能立即转生,女孩儿滞留在地界,等待用于轮回的天机空闲下来,她向掌管地界的天神询问来世的事,那位天神告诉她,每个人每一世都会爱上不同的人,她转世之后就没有和今世的爱人相爱的机会了。 女孩儿不愿意放弃跟爱人的约定,偷偷逃离了地界。她作为一个游魂四处游荡,期待能找到转世后的爱人,但是人转世后,且不说外貌会发生改变,就连性格也会根据生长环境发生改变,想要再见到旧时的爱人哪那么容易? 不过,女孩儿坚信,凭借她对爱人的了解,早晚有一天她会找到他。果真,女孩儿苦苦找了两百年,终于找到了那个和她相约的爱人。 可是他已经爱上了别人。 女孩儿思考了很久,始终不忍心破坏爱人今生的幸福,告诉他两人曾经的约定。但她相信爱人会在某一世重新爱上她,于是就选择默默的等待。” 花思雨讲完了,冲景飞雪一笑,“怎么样,这个故事还算感人吧?” 景飞雪不发一言,目光中晶莹闪烁,静默地望着天宇。天宇中划过一道闪电,跟着雷声轰传,掉下大滴大滴的雨。 花思雨道:“大人,下雨了,咱们回去吧!” 象是埋怨这雨似的,景飞雪发出一声长叹。 “大人……”花思雨忽然感觉哽咽,不明白为什么此时此刻却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一种深深的莫名的忧伤?“大人,是不是不喜欢我刚刚讲的故事?”她只得寻找话题,想办法安慰他,“那我再给你讲一个。” “真是一个很无聊的故事。”景飞雪突然说道。 “是么?”花思雨有些黯然,她一直为故事中那个女主角感动呢!“可是,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我娘说,在山国,每个人都很崇敬那个女孩儿,两千多年来一直都供奉她。” “山国么?”景飞雪说道,想起在山国的一些见闻,“山国人真是一个奇怪的民族,他们居然供奉山鬼。” “对啊,就是这个山鬼阿宝,山国人到现在还供奉她呢!” “山鬼……阿宝?”景飞雪吃了一惊,十八前阿宝害死青莲的种种一股脑涌入脑海,虽然他早就知道山国人供奉山鬼,却没想到这个山鬼竟是阿宝,怒吼道:“真是一个荒谬至极的故事,大概是后人为了哄骗百姓,胡编乱造的吧!” 花思雨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景飞雪为什么会发脾气,说道:“怎么了?那个女孩儿为了国家和百姓牺牲了自己的爱情,又为了爱情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后来又为了爱人的幸福放弃了自己的幸福,情愿选择苦苦地等待,象她这种肯为别人牺牲的人难道不令人敬佩么?” 她可曾经害死过你啊!景飞雪心想,看了看花思雨,见她目光中带着些许的埋怨,忍不住又想:是了,就算明知道对方会伤害自己,可还是会为对方着想,宁愿牺牲自己也不会去伤害对方,青莲就是这样一个人。大概这个故事很符合她的人生观,所以她才会为那个女孩儿一直感动吧! 不过,谁会相信那个女孩儿就是阿宝呢?阿宝只是一个自私的恶灵,为了永保自己青春美貌不择手段的恶灵!而青莲,是个宁愿自己死掉也决不会去伤害别人的家伙,当年她为了我…… 景飞雪一怔,猛地警醒,当年她为了我可以连命都不要,可是我却因为她今世有了别的爱人而变得这么消沉。唉,景飞雪,原来你还没有真正的觉悟,景辉大人为了让你拥有力量而死去,青莲为了保住你的神力精元而死去,难道两个生命的代价换来的就是你对个人小愁小怨的执著?不行,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保护需要保护的人,这才是我应该做的事。 “你回去吧!”景飞雪淡淡说道。 “那你呢?”花思雨问。 “帮我跟金转他们说一声,我去城郊修炼了。” “可是现在正下雨呢!”花思雨皱眉道。 景飞雪不再言语,提气往城外窜去,眨眼间不见踪影。 091 思雨大人 接下来的几天,景飞雪一直日夜不停的修炼,意念咒的威力果真跟着熟练程度在不断地增强,而他尚未修炼成的另外三项高深意密:炼心锤、契魂和迎刃流竟然在他修炼意念咒之后自然而然的攻破。 那天晚上之后,景飞雪担心景诚等人修炼偷懒,所以每天修炼时会到杜庄叫上众人一起修炼。 这一天一大早,景飞雪等人如以往一般,在西郊密林中修炼。 “听香姐,想不到咱家大人这么厉害,好象其他人都很怕他呢!”花思雨低声对听香说。 “咦,现在你也称他为咱家大人了?以前你可都是‘你家大人!你家大人!’这般叫呢!” “嘻嘻,今时不同往日了嘛!”花思雨笑道,眨巴眨巴眼睛,寻思道:“听香姐,咱们今天出来之前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听香道:“没有啊,能忘了什么事?”见花思雨皱眉沉思,又道:“不会是你自己有什么事忘了吧?” 花思雨正努力回忆,想着今天原本要干的事,忽地听到旁边修炼阵法的洛水说道:“喂,小清,你看飞雪他们在结界里练什么呢?” 洛清道:“不知道。”面露忧色。 现在,洛水带领洛清洛华、景诚带领景希景云各组成三人队,进行三人阵法的训练。见洛清面有忧色,洛华忍不住问道:“洛清姐,出什么事了?你好象有什么心事?” “咳咳……嘻嘻……”洛清又是咳又是笑,斜眼瞟了瞟洛水。 洛水不禁眉头一皱,“怎么?不能让我知道?要不要我回避一下呀?” “嘻嘻……不是这个意思啦,嘻嘻……”洛清笑道,凑上前来,“洛水姐,你有没有听说,今天秦疆城里有件大事?” 洛水问:“什么事?” 花思雨听罢猛地想起,拍拍脑袋叫道:“哎呀,今天公主大婚,要游街,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洛清不禁转头望向她,眯起眼笑道:“原来思雨大人也知道这件事。” 花思雨一愣,“你叫我什么?” “思雨大人啊!”洛清笑道,走到她跟前搂起她,“那天晚上,飞雪大人不是说了么,见到思雨大人就跟见到他一样,我们当然得叫你思雨大人啦!” 花思雨心中一阵得意,嘴上却道:“啊,嘻嘻……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思雨就好了。” 听香皱眉道:“我家大人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我怎么不知道?” 洛清道:“你大概不知道,那天半夜,飞雪大人特意领着思雨大人到杜庄来告诉我们这件事呢!” 听香嘴角抽了抽,“不可能。” 洛华道:“是真的,当时我们所有的人都在场,飞雪大人亲口这么说的。” “就是啊,”洛清道,“飞雪大人一定最疼思雨大人了,所以才会这样做啦!嘻嘻……”说完捂着嘴嘻嘻直笑。 “哪有哪有,嘻嘻……”花思雨笑道,得意地瞟了瞟听香。 洛清仰起头,食指放在唇边,作沉思状,说道:“思雨大人,你说公主大婚,出来游街,场面会不会很大?” 洛水道:“你不会是想去看热闹吧?” “嘻嘻……哪有的事,随便问问啦!”洛清当即说道,“既然洛水姐没兴趣,那咱们就接着训练吧!” “咳咳……”洛水咳了咳,说道:“我是没什么兴趣,不过要是思雨妹妹想去的话,咱们可以陪她。毕竟飞雪那么看重她,咱们不能不在意她的感受。” “对啊对啊,”洛清立即响应,“咱们就听思雨大人的。” 听香撇撇嘴,这些奸诈之徒,完全把思雨当成垫背的了。 “好啊!”花思雨应道,她本来就打算去看的。 “咳咳!”这回却是听香在咳。 “反正我家大人和金转大哥都在全心修炼,根本顾不上咱们,”花思雨完全不解其中意味,继续说道,“咱们就偷偷遛进城去,一会儿再回来。” 白痴,这么明显的套居然也能把你套住。听香心中暗骂。 “可是……如果飞雪大人知道,咱们就该挨骂了。”洛华犹豫道。 洛水道:“没事,不就是去看个热闹么?” 洛清道:“是啊,没关系,反正有思雨大人在,飞雪大人不会发脾气的。” 听香眯起眼笑道:“对哦,再说,洛水大人与飞雪大人是平级,飞雪大人不会不顾及洛水大人的情面的。” “咳咳!”洛水又咳了咳,“我……嘻嘻……完全是冲着思雨妹妹的面子,否则我才懒得凑这份热闹呢!” “哎呀,快走吧,晚了可就看不着了。”花思雨催道,“我们御风国好几年才能碰上一回这种场面呢!”花思雨说着拉起听香,“听香姐,走!” 听香往远处结界内看了一眼,见景飞雪和金转都在专心修炼,公主大婚是一国的大事,何况又是跟当朝国师结亲?听香微微犹豫,便跟着花思雨等人一起偷偷遛回城里。 五个女人进得城里不久,城门守将便关了城门。一时间,城内大街两旁人山人海,熙熙嚷嚷。官兵把守在街道两侧,阻着看热闹的人群。人们被人流冲得不时地来回倒着步子,有人还会不小心被冲到官兵前面,就被官兵们揪住,扔回到后面人群里去。 过了好半天,街道尽头才传来锣鼓喧响,噼噼叭叭的走过来一队人马。一个俊俏公子骑在马上,身穿锦缎红袍,脚踏黑色长靴,长得面如满月,眉如远黛,一双狐眼灿若星斗。 “哇,原来我们的国师居然这么年轻,”花思雨不禁叹道,“我以前一直觉得能当上国师的,怎么也得五六十岁,想不到却是个二十多岁的翩翩公子,难怪公主要招他做驸马。”忽地看到那国师头顶上一只黑影嗖的一下窜出,心中更惊,“咦,刚刚他头顶上飞出去的是什么?” “妖气!”洛水低声道。 “妖……你说国师是妖……”花思雨惊道,被听香一下子捂住嘴巴。 听香道:“小点声,也不看看现在在什么地方。”随即问道:“怎么你也能看到他头顶的妖气?” 花思雨道:“那么明显,谁看不着?” “只有开天目的人才能看到。”洛清道,“想不到你才修炼了这么几天就开天目了。” “不过,我都感觉不到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呢?”洛华道。 洛水道:“这也没什么奇怪,金转和听香身上的力量也感觉不到。我猜一定是被飞雪隐藏了吧!” 洛华脸上不禁露出敬佩之色,说道:“飞雪大人真是好了不起,不但将自己的力量完全隐藏,还将同伴的力量也隐藏起来,使他们看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这样就能很好的保护他们了。” 听到洛水等人的谈论,花思雨微微吃惊,正待开口询问有关神力隐藏的事,却听锣鼓声到得近前,游街的队伍此时已走到五人跟前。坐在马上的国师不禁朝洛水等人看了一眼,随即又面带微笑,目视前方。 “这只妖怪好怪。”听香忍不住道,“我居然看不出他是什么妖怪。” “是白狐。”洛华道,皱了皱眉,“我感觉他也有点奇怪,与以前见过的妖怪不同。” 洛清寻思道:“是啊,他身上既有妖气,又有凡人之气,还真是奇怪。” “有这份闲心,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安全比较好吧!”身后,一个声音冷冷传来。 众人忍不住一个哆嗦。 092 御风皇后 “嘻嘻,飞雪大人,”洛清转头冲景飞雪抛出一个迷人的笑脸,“听说驸马是个妖怪,我们就来探探情况。” “是么?”景飞雪冷冷说道,“据我所知,你们是刚刚才发现他有妖气吧!” 洛水见状赶忙茬开话题,笑问:“飞雪,你说那只狐妖为什么既有妖气又有凡人的气息呢?” 景飞雪答道:“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是凡人和狐妖的孩子;二是他曾被凡人重生。”说完目光忽然变得冰冷,“洛水阁下似乎很有闲情。既然带着这几个女人来看热闹,是不是在与血魔大战时能够完全保证她们的安全?” 洛水一张笑脸立时僵住。 花思雨见她脸现尴尬,说道:“哎呀大人,是我说要到这儿来看热闹的,不关洛水姐的事。” “既然这样,那你就领下所有的罚吧!把金转教你的神拳一百零八式和飞天幻步练上三十遍,练不完不准吃饭也不准睡觉。” “不用这样吧!”花思雨皱眉道。 “你要是不抓紧时间的话,今天恐怕练不完啊!”景飞雪说道,挤过人群向城外而去。 五个女人撇了撇嘴,跟上景飞雪。 “飞雪大人,难道我们就不管那个狐妖了么?”洛华忍不住问。 景飞雪道:“他的道行不浅。血魔现在闹得很猖獗,实力又不是一般的强大。他要是不作恶的话,咱们没必要与他为敌。” “可是……这样好么?”听香担忧道,“那个公主知不知道自己嫁了个狐妖呢?” 景飞雪道:“不必管人家的闲事。” 听香犹豫半晌,说道:“不知道这个公主是不是……她的孩子。” “咦?你这话什么意思?”花思雨惊问,“难不成你还认识我们御风国的皇后?” “皇后?”听香皱眉看了看景飞雪,脸有忧色,“果然是她,顾佳莹。” “顾佳莹!”洛清、洛华齐声惊道,齐唰唰望向景飞雪。 “怎么你们都认识她?”花思雨惊问。 “飞雪大人,不通知她一下么?”洛华忍不住问,“说不定她还不知道自己找了个狐妖女婿呢!” “咦,这个顾佳莹到底是个什么人物?”洛水问,“看来你们几个跟她倒很熟呢?” “她是飞雪大人二哥的表妹。”洛清答道。 花思雨眨巴眨巴眼睛,说道:“那不就是大人的表妹么?你干嘛说得这么罗理八嗦的?” 听香笑道:“不是她罗嗦。那个顾佳莹是大人二哥的表妹,却不是大人的表妹,用你这个白痴脑袋好好想想这其中的区别吧!” 花思雨皱眉闷哼一声,忽地明白过来,说道:“我明白了,大人和他二哥不是一个娘生的。” “你们的话也太多了!”景飞雪愠怒道,“心思全都用在这上面,难怪修炼一直没什么进展!” 洛水劝道:“飞雪,其实用不着这么紧张,咱们有这么多人,难道还怕血魔不成?上次咱们不还杀了好几个血魔么?” 景飞雪冷哼一声,没说话。 “上次你们杀的那几个不过是三等血魔。”听香忍不住说道:“我看,就算有这么多人,也未必能赢得了血魔王。血魔王手底下还有九个一等血魔,光这几个,咱们就很难应付。何况还有十三个二等血魔,三等血魔虽然死掉几个,不过应该也还有十多个吧!这样算来,咱们这边的人可是大大的不够用。” 洛水听后皱了皱眉,说道:“也不知道这个血魔王是个什么人物,居然集结了这么一支强大的队伍。” 洛清问道:“听香,你跟了血魔王七百年,难道就一点不了解他么?” 花思雨一听睁大眼睛问:“什么?听香姐,你以前居然跟……”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以前是毒姬。”听香说道,转对洛清道:“那个血魔王从来不谈自己的家人和过去的生活,跟了他七百年,也只是知道他的名字叫尚啸……” “啊……”洛水突然惊叫一声,打断了听香的话。 众人看向她,见她脸色苍白,一脸惊恐,洛清忙问:“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嘻嘻……没有没有,只不过刚才有个石头绊了我一下。”洛水笑道,原本红色的双唇此时却已发白,毫无血色。 洛华不禁担心,“真的没问题么?我看你的脸色很差!” “真没事!”洛水笑道,不过谁都看出她脸上的笑是装出来的。 花思雨一声窃笑,趴到洛水耳边低声问:“喂,是不是来那个了?” “嘻嘻……”洛水不答,只是勉强笑了笑。 花思雨又道:“回头我叫我娘给你弄点红糖水,再给你放两片姜,喝下去马上就舒服。” 洛水愣了愣,这天虽说不是三伏,可正值六月,御风国又处南方,天气已是热得有些透不过气,让她喝姜汁红糖水……开玩笑。“不用,我现在完全好了。”洛水忙道,“就不用麻烦……令堂了。” “唉,都是自家姐妹,干嘛这么客气?”花思雨爽快说道。 洛水只得尴尬地笑笑,不再言语,埋下头陷入沉思。 几个人走了一阵,转入人烟稀少的小巷,洛水仍旧低头凝眉地前行,似乎有沉重的心事,忽听旁边花思雨一声惊喊:“洛水姐,小心!” 洛水一怔,蓦地抬起头,脚下还来不及停,便嘣的撞上了一堵墙。脚尖和鼻头撞得生疼,洛水不禁“哎哟”呻吟一声,见众人都惊异地望着自己,笑道:“嘻嘻,没事,我正琢磨以前听说过的一种武功,是在墙跟前练的,听说还挺厉害呢!呵呵……”一边说一边站在墙跟前挥拳踢腿。 洛华忍不住道:“洛水姐,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没事,放心好啦!嘻嘻……”洛水道,又是一脸强装出来的假笑。 “看你这样,就更不放心了。”洛清皱眉道。 洛水叹了口气,黯然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那个……那个……尚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能集结那么多高等血魔。” 众人一愣。 花思雨道:“原来你还在想着咱们刚才的谈话。” 洛清问:“姐,为什么你那么在意那家伙的事?” 洛水迟疑道:“没……没什么,只是……只是有些担心……” 景飞雪道:“不管他集结了多少血魔,他终归也不过是只魔,和神族比起来,级别差得远了,你又何必如此?” 洛水眨巴眨巴眼睛,笑道:“是啊,他终归是一只魔,而且是个万人憎恶的魔头,我何必想那么多。” 景飞雪见她神色间仍有些黯然,猜想她定然有什么心事,但她既然不愿意说,也不好多问,说道:“时候不早了,这里人不多,咱们飞出城去。” “是!”众人答应。 转眼,六人消失在小巷之内。 093 妖狐驸马 “四皇子,你要走么?”顾佳莹轻声问。 景飞雪应道:“嗯!” “带着那个听香?” 景飞雪静默地望着窗外那一轮明月,没有答话。 顾佳莹埋下头,犹豫半晌,说道:“我爹……他说,御风国已经派来使者跟他提亲,说是去年来的那个六皇子……很中意我……” 景飞雪回过头来问:“这么说,你就快嫁到御风国去了?” 顾佳莹忙道:“要是你不同意……我……我愿意跟你一起走……” “不是,”景飞雪忙道,“我是想恭喜你。” “恭喜我……”顾佳莹有些失望,随即笑了笑,说道:“是啊,那个使者说,六皇子大婚一完,就会被立为太子。说不定,咱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我就已经是太子妃了。” 景飞雪怔了怔,见她目光中泪珠莹莹,便又转过头去望向窗外,那里有一轮皎洁的明月,如他心中那张清秀的面容一般洁白无暇。 景飞雪叹了口气,今晚的那轮明月就如同当年一样,月光如水般倾泻,就算不点烛火,仍能把周遭看得分明。而他亦如当年,独立在窗口,瘦长的影子飘到地上,目光淡然地望向遥遥的天宇。 但他的心境真的能如此淡然么?虽然与顾佳莹已经多年未见,现在回想起她那晚的话,景飞雪的心中仍旧不自觉涌起一阵感激。 青莲刚死,金转便出现了。景家人为金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景飞雪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他,所以无论怎样,都要剥离金转体内的天潜力。当他剥离成功,回到水月宫时,景家的天神都已回归了天界。但他不想回去,他还有和青莲的约定。而血魔又追踪听香而至,他也没办法把听香留在水月宫让其自生自灭。 所有的烦心事似乎都赶在一起了,只有顾佳莹,那是她最后一次来水月宫,临走前望着景飞雪瘦长的背影,温声说道:“四皇子,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更知道自己没办法和你在一起。不过,我会在心里一直为你祝福,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不需要再多说其他无用的话,只这一句就足够让景飞雪深深感激一辈子,就算以后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甚至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但还是会从心底里,为对方献出最真挚的祝福。 现在回想起当年的情景,那种感动又在景飞雪的心底里升起,他微一犹豫,从窗口窜了出去,飞向驸马府。 初夏夜晚的风吹过,送来一阵凉爽,景飞雪的展风巾和长衫的衣襟被风吹得不停地飞扬,他一口气飞到驸马府,却发现房顶上立着一人,一身白衣,腰佩长剑,长发结成个瓣子垂在肩上,细瞅其容貌,宽额展眉,狐眼翘鼻,居然是白日所见的驸马。 “阁下是来找我的么?”驸马冷冷问。 “你是在等我么?”景飞雪问,声音亦是冷冷。 驸马轻抚了下额前的刘海,有些无奈地道:“是血魔王说你会来,让我在这儿等着你。” “哦?看来,你和血魔王是一伙的。”景飞雪道。 “这不关你的事。” 景飞雪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娶公主?” 驸马奇道:“你们天神不是以降妖伏魔为己任么,什么时候管起别人的红白喜事来了?” 景飞雪又问:“是想戕害御风皇室么?” 驸马浅笑道:“不是。是公主喜欢我,非要嫁给我。关于这点,我也没办法,拧不过她,最后只好娶她了。” 景飞雪哼道:“对你这来说,这场婚姻只是一场儿戏吧!” 驸马眨巴眨巴眼睛,皱眉道:“你似乎很在意这件事,你……不会是暗恋公主吧?” 景飞雪答道:“不,我从没见过她。” “这就奇了,”驸马说着仔细看向景飞雪脸庞,希冀从中找出些端倪,但对方始终面无表情,看不出个所以然。“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 景飞雪不答,反问:“看你的道行不浅,干嘛要替血魔王卖命?” “我说了,这不关你的事。” “他叫你来杀我?” 驸马答道,“他说只要把你带到他那里就可以了,我想这话的意思应该是死的活的都行吧!” “是么?”景飞雪说着眉毛一挑,“他这人还真有一套。明知道以你的实力根本杀不了我,却还派你来。想必……是你不大讨他喜欢,所以才叫你来送死。” “谁知道。”驸马道:“不过,要杀一个人跟实力强弱完全没有关系,就算实力相差悬殊,用点卑鄙手段也照样能杀掉对方。” 景飞雪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如此明白的站在我面前,只管偷袭好了。” “呵呵……”驸马不禁一笑,“在完全不了解你的实力之前,我还不打算耍那些小手段。” “听你话里的意思,是想跟我比试比试。” “连那个舒亮都败在你手下,他可是血魔王手下的二号高手,实力堪比三个黑白帝,没想到中了你的那招泻力,到现在魔力还没有恢复。我猜,景家的历代天神中,你应该算是最强的吧,凡是自认为有点实力的人自然都想跟你打一场。” “这个大胆的决定可会让你丧命。” “还没打,你怎么知道最后活下来的是谁?”驸马说着,抽出长剑指着景飞雪,“请拔剑吧!” 虽说是妖剑,但是却感觉不到一点妖气,景飞雪盯着那剑锋上透出的剑气暗暗吃惊,嘴上却道:“到用得着剑时,我自然会拔剑。” 驸马怔了怔,“想要徒手和我打么?你倒是很自信,就不怕我在比试的时候动手脚么?” 景飞雪道:“如果你耍的手段足够高明,就算有剑在手,我也逃不脱。相反,如果你的手段只是小儿科,拔不拔剑又有什么区别?” “呀,看来你是个明白人。”驸马道,“如此,我就不客气的以长剑对你的一双肉掌了。” “我可没说要用一双肉掌跟你打。” “哦,我倒忘了,你最擅长的是莲花落,景家独有的一项神力。好,我也正想领教领教!”驸马说着长剑挥起,一道白光划破天宇,如电般向景飞雪头顶射来。 094 母亲的心 只见景飞雪肩头涌出四朵金莲,升至头顶,闪耀的金光将景飞雪罩入其中。驸马剑锋攻至,不禁一惊,这一剑竟似刺入另一个空间,剑锋进入金光之内便消失不见,徒留一个剑柄握在他手中。驸马慌忙撤剑,剑从金光中拔出,复又恢复成以往的寒光森森。 景飞雪将四朵金莲所成的方形扩大,直至将驸马府周遭的半空全部覆盖这才作罢。“这样,咱们就可以放心打一场了。”说完,景飞雪周身便涌出无数的白莲花瓣,朝驸马攻去。 “刚才的金莲是什么?是结界么?”驸马问,一边挥剑挡下那些如利刃般的花瓣。 “是莲花落中的一招四角隔空。”景飞雪回答。 驸马笑道:“你现在把它张大,看来是担心咱们的打斗伤了下面的人吧!” 景飞雪道:“只是不想那些人来打搅咱们的雅兴。”看到驸马居然将自己发出的千刃全部挡下,心中暗赞他了得。 “这样啊!”驸马说道,长剑挥起,又朝景飞雪攻来一招。 此次剑光更烈,速度更快,显是驸马使出更深的力道,剑锋直取景飞雪前胸。 噗! 一声闷响,驸马惊讶地望着景飞雪,他竟然没有避开? 忽见景飞雪身前掉落几片碎裂的粉色花瓣。“莲花七守之密甲!”景飞雪道。 “嘿嘿!”驸马一声冷笑,准备收剑再刺,没想到手中长剑竟似被粘在对方身上,挥不起来。 景飞雪道:“密甲不但可以防御对方攻击,还能象蜜糖一样粘住对方的武器。”说着,手往驸马身上一挥,“帝剑之黑影重重!” 但见一片黑影朝自己袭来,影内附着数十把短刃,驸马一惊,放弃长剑匆忙后跃,“居然不需化出帝剑,就直接使用帝剑术,还真是不简单。” “帝剑之十三矢!”景飞雪不待他喘息,又发出一招。 “断天掌之劈空!”驸马挥出一掌,一道白光窜出将景飞雪的十三矢硬生生地截住。 “飞雷!” “落空!” “斩穴!” …… 白光不停的碰撞,发出轰隆巨响,两人直斗了二百回合。 “果然厉害,打了这么半天,竟不见你有丝毫疲惫。”驸马说道,呼吸有些急促。“看你的样子,不过修炼才三十几年吧!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神力?” 景飞雪不答,反问:“哼,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要臣服血魔王?” “都说过这不关你的事,你还要我说几遍呀!”驸马有些不耐烦。 “不想说的话,就想办法让你说。”景飞雪说道,“帝剑之飞星传恨!” “断天掌之斩空!” “断魂!” “契空!” 景飞雪以断魂发出的帝剑被驸马发出的契空控制,“意密之空杀!”景飞雪道,发出高深的意密,“契魂!” 驸马一怔,随即呆住,收住手脚,不再攻击。契魂乃五大高空意密之一,中招者魂魄被制,会完全听命于出招者。 “你叫什么名字?”景飞雪问。 “翟清风!”驸马回答。 “为什么要娶公主?” “公主喜欢我,我又拧不过她,只好娶她。” 景飞雪微微一惊,想不到刚才翟清风说的竟然是真的,随即又问:“为什么要听命于血魔王?” 翟清风面露哀色,沉默着没有回答。 景飞雪催促道:“回答。” “他抓了我弟弟,我不能不听他的。” “你弟弟?”景飞雪大惊,之前他曾用天潜力感知过周围的力量,除了翟清风身上的那股妖气,便是血魔的魔力,以他现在的天潜力,感知不可能有误。想了想,他问:“他被关在哪里?” “谁知道,应该是跟血魔在一起吧!” 景飞雪皱眉道:“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他的妖气?” “他不是妖,只是个凡人。” “你怎么会有个凡人的弟弟?”景飞雪问完,发现翟清风一阵沉默,眼睛里流出泪水,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便催道:“说!” “我本来是只修炼两千年的妖狐,有一个人想得到凝结我力量精元的金丹,一直在追杀我。二十年前,我被他打成重伤,但还是侥幸逃脱了。为了获得时间疗伤,我只得投入一个妇人的体内,让她怀孕生下我,借人类的凡体掩盖体内的妖气。” 果然是被人类重生过,景飞雪心道。 “那个妇人尽心尽力地照顾我,但我对她还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因为我是妖狐,等她知道真相就会象抛弃一只狗一样抛弃我。过了两年,她又生了个孩子,虽然照顾两个孩子远比照顾一个要辛苦得多,但她对我还是始终如一。在我五岁时,她的丈夫死了,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她每天帮镇上的人洗衣服,还要照顾我和弟弟,日子过得很困难。 有时候她会让我帮忙照顾弟弟,但我怎么可能管她这种闲事,她让我照顾,我就带着弟弟到镇外的林子里,把弟弟扔在一边,然后自己修炼疗伤。有一次,一个砍柴的人发现了林子里的我,浑身泛着白光,便知道了我是一只妖。 他把这事告诉了那个妇人,可是妇人不相信,她说:‘清风是我亲生的,不可能是妖怪。’瞧,这个妇人很傻吧!”翟清风说到这里抽泣一声,抬手擦了擦泪水,继续讲下去:“我们的日子还照常过下去,我的伤也渐渐痊愈,那个妇人还象过去一样细心地照顾我和弟弟。但镇上人对我们一家却不一样了,他们常常用恶毒的话来骂我们,有时候还会冲我们丢石头。我就时不时地把那些人捉弄一下,教训一顿。镇上的人因此更加反感我们。 我十岁的时候,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康复,我打算离开这个家,找一个隐蔽的山林继续修炼。我决定要走的那天晚上,烧了镇上的杂货铺,它的老板老是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我恨他也不只一天两天。从杂货铺回来,我便告诉妇人自己是妖狐,并且告诉她我就要离开了。 她哭得很伤心。因为没想到我真的是妖,所以才会这么伤心,我当时这么想。谁知她竟问我:‘可不可以不要离开?’她还说:‘一家人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够一起面对。’我很生气,冲她大吼:‘白痴,我是妖!’她说:‘妖也好,人也好,都是我的儿子。’ 不知为什么,我当时竟然也哭起来。 杂货铺老板知道我烧了杂货铺,便带着一帮人来兴师问罪,说要把我绑在柱子上烧死。我才不怕,但那个妇人却很害怕,她堵在门口,叫我带着弟弟从后窗逃走。我说我可以对付他们,她却说她不希望那样。‘带着你的弟弟快逃,好好活下去,长大了做个好人吧!’她这么说。 也不知中了哪门子的邪,我竟然听了她的话,带着弟弟逃离了镇子。等我们偷偷潜回那里,才知道那个妇人已经被镇上人当成妖怪烧死了。 ‘哥,娘到哪儿去了?’弟弟问我。 我不知怎样回答他,但我却头一次感觉他就是我的亲弟弟,对于我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够比他更亲。我猜准是自己被人重生的缘故,所以才对人类有了这种感情。 可是谁能知道人心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妇人明明知道我是妖,还要把我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看待。那个杂货铺老板找来的时候,我明明可以把那些人打个七零八落,可是她却不愿意我那样做。后来她居然还顶替我被人绑在柱子上烧死。 ‘好好活下去,长大了做个好人吧!’她为什么这么说?她明明知道我是妖啊……” 095 决定反攻 原来他也是背上了生命的包袱,景飞雪心道,看着泪流不止的翟清风,景飞雪心生一种同病相怜之感。那些为自己牺牲的人,且不说景辉和青莲,就连小傅、太监张怀、还有那个只见过两次的常将军,他们的影子一一地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好好活下去,长大了做个好人吧!”那个母亲在翟清风身上也寄托了这样的希望。 景辉不也是对他寄予了这样的希望吗?“你只要好好地活下去,去承担你应该承担的责任,去保护(奇)那些需要(书)保护的人,这样就足够了。”景辉大人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景飞雪正陷在回忆之中,蓦地,有一丝力量的涌动,却是他所下的天藏的力量,在四角金莲之外。 景飞雪哼了一声,撤了金莲,冷冷道:“出来!” “哎呀,被你发现了。”金转突然显形,笑道。 “谁叫你跟来的?” “放心,我已经在翠红楼设了结界,听香和思雨很安全。” “我没问你这个。” “嘿嘿……”金转笑着挠了挠头,突然说道:“大人,你用契魂探索别人的隐私,这……不太好吧!” “轮不着你来管我,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大人,经过上次舒亮他们袭击那件事,我哪还敢让你自己一个人外出啊!那个尚啸盯上你啦!” “那又怎么样,他杀不了我。” “话虽如此,还是有些担心。” “你什么时候来的?” “呵呵……” “看来是早就来了。” “嘿嘿……”金转不停地傻笑,免得被景飞雪责骂,过了一会儿,见景飞雪皱眉沉思,金转忍不住问:“大人,你是不是想帮这只白狐找回他的弟弟?” 景飞雪道:“没有的事。我在想怎么能捣毁血魔设在这儿的老窝。” “还不是一样,他弟弟不就被关在血魔的老窝么?”金转道,“可是这附近不止一个血魔窝。” “应该有两个。在城西十里铺有一个,应该是方便监视景诚他们。另外一个在南城外。” “他弟弟被关在哪儿呢?”金转说着低下头沉思。 景飞雪解了翟清风的契魂。 魂魄乍一得到自由,翟清风顿感浑身无力,四肢酸软地倒在地上。“出了什么事?你这家伙对我干了什么?”翟清风愠怒问,待发现自己满脸泪水,微微吃惊,“我怎么会哭?就因为败在你手下……难道我就因为这个……居然痛哭……” “别担心,不是因为你输了所以才哭的。”景飞雪道。 “那是为什么?”翟清风问,挣扎着爬起,“刚才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我怎么不记得刚才的事了?”看到一旁笑咪咪的金转,“他是谁?是你的帮手么?” 金转道:“我叫金转,虽然我是来保护大人的,不过不想参与你们的战斗。” “金转?”翟清风皱了皱眉,猛地一惊,“金转大魔王!” 金转道:“呵呵,那是我过去的混号,我现在不是魔王了。” “想不到你居然臣服于一个这么年轻的黑白帝。”翟清风有些不以为然。 金转道:“你没想到的事更多。” 景飞雪叹口气,说道:“我们要去掏血魔的老窝,你去不去?” 翟清风一愣,眨巴眨巴眼睛,“你……问我?” “嗯!” 金转道:“当然是问你,你弟弟不是被血魔抓去了么?” 翟清风脸上微微泛红,眉头一皱,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弟弟的事?” 金转道:“白痴,是你自己刚才说的。” 翟清风道:“不可能。” 景飞雪道:“我们明晚子时要去挑血魔的老窝,要是你想去的话在子时之前到翠红楼来找我们吧!”说完转身离去。金转随后跟上他,两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夜风中,翟清风错愕地立在当地,长发和衣襟随风摆着,望着两人去的方向,一直呆立了很久。 “大人,咱们真的要去挑血魔的老窝?”路上,金转忍不住问。 “嗯!” “要挑哪一个?” “南城外的那个。” “那里魔力很重,实力强悍的血魔应该都聚集在那儿吧!” “没错!” “哈哈,太好了,又可以痛快地打一场了。”金转说着不禁摩拳擦掌。 两人没有回翠红楼,来到了杜庄。杜庄外,有两个三等血魔在拐角处秘密监视着,金转力大无穷,先隐去身形,随后一手一个,拧断了两只血魔的脖子。 景飞雪命看门人将帝级天神唤醒,在大厅集合。 “啊……”景云打了个哈欠,“老大,这么晚了把我们叫起来什么事啊?不会又要隆重地介绍什么人给我们认识吧?” “不是,我决定明天去挑了血魔在南城外的老窝,你们也一起去。” “挑血魔老窝?”景诚听罢一惊,“这种事……你有几成把握?” 景飞雪微一沉吟,说道:“如果我没有感觉错的话,那里应该有四个一等血魔,舒亮和常斌也在里面,还有六个二等血魔,剩下的只是一些小喽罗。” 景云道:“原来是想为上次袭击你的事报仇,这事早该办了。” 景飞雪道:“只是咱们的实力一直无法与他们抗衡,所以迟迟没有动手。不过,咱们也修炼了这么长时间,实力应该有所增强吧。”众人之中不见洛水,景飞雪不禁奇怪,问洛清洛华道:“洛水去哪儿了?” 洛清洛华也正四面扫视,希望能找到洛水。“不知道。”洛华回答,“今天白天洛水姐就一直怪怪的。” 洛清皱眉道:“也不知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景飞雪道:“大战之前,养足精神,明天就不必修炼了。明晚午夜,我会到杜庄来,到时候安排行动。” 两人回到翠红楼,夜已深沉,却是这里最忙碌的时刻。景飞雪不愿意走大厅,便和金转径直从窗子飞进房间,进得房来,床上躺着一人,正是花思雨。花思雨听到响动,坐起身来,“咦,你们可回来了,这么晚跑哪儿去了?” 景飞雪皱眉问:“你不在自己房里待着,到这儿来干嘛?” 花思雨道:“是我娘非要我在这儿等你的,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儿等着看你的脸色呀?” 景飞雪冷哼一声,道:“回你自己房间去!” “不行,”花思雨说着皱了皱眉,随即放低声音,“我娘在门口守着呢!” “别让我说第二遍!”景飞雪愠怒道,拉起花思雨一开门扔了出去。 “哎哟!”花思雨不禁叫了一声。 “哎,你怎么出来啦?”花枝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大人把我扔出来的,娘,他不用我服侍,我回去睡觉啦!” “不行,哎……思雨,你给我回来。”两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切,这个花大娘,每天把思雨硬塞进你房里,生怕你会反悔,把那五十万两银票要回来。”金转说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096 他在附近 “大人,你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去攻打血魔了?”第二天一早,听说景飞雪要去掏血魔窝,听香忍不住担心,“以前,咱们都是……” “被动挨打的地位早晚得结束。”景飞雪打断她说。 “可是,现在以天界的实力……” “没关系,现在那里驻守的只是血魔王的先头部队,只有四个一等血魔。而且舒亮中了我的泻力,魔力恢复最少要半年的时间,现在的他等于是个废人。”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行。”景飞雪当即拒绝。 “为什么?我跟了血魔王那么久,知道很多血魔的习性。” “那也不行。”景飞雪掷地有声地说。 金转忍不住道:“你还是和思雨老实地留下来吧!晚上,我会在这里设下结界,你们别出来。” 听香道:“要去就一起去。” 金转道:“这次行动很危险,你们还是留下来比较安全。” “明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去?”听香问,眼里含着泪,“前不久,大人被舒亮打伤,我提到找机会报仇时,您还说现在神族的实力不能与血魔王抗衡,所以很多事情还需要忍耐。忍耐,积聚力量,等到实力强大的时候再好好地把他们教训一顿,您当时不是这么说的么?可是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您为什么就改变主意了?难道现在,神族的实力就强大到能和血魔王抗衡了么?” “听香!”金转忍不住叫道,看了看沉默的景飞雪,那位大人的表情异常的坚决,是啊,他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听香,他们……抓了个凡人,咱们大人是想……” “想去救那个人。”听香截过话茬儿道,“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叫你们去送死?” “谁告诉你我们是去送死?”景飞雪皱眉道,“难道在你眼里,我和金转就只有送死的本事?” “可是……可是我能感觉到,好几股强大的魔力就在那里……” “如果我们不去,他们也会攻过来。”景飞雪淡淡地说,“这场大战是逃不掉的。” “施允施诺此时都在那里,我感觉得到。”听香似乎没听到景飞雪的话,“不要去!施允、舒亮既然都到了这里,那个尚啸也一定就在附近。大人,不要去好不好?”听香热泪盈眶,声音带着颤,拳头紧紧抓住衣角,“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不想报仇了,只要……只要能够平平静静地活下去就好。虽然你们不是我的亲人,可是在我的心里你们跟我的亲人没什么区别,我不想看到你们也死掉,我不想看到……” “放心吧,听香,”景飞雪轻声说,“我们会活着回来,我保证!” 金转道:“是啊,听香,跟了大人这么多年,你应该相信他,他会把一切安排好。” “可是我……我最近总感觉……尚啸就在附近,虽然感觉不到他的魔力,但是……但是……” “哦?你感觉尚啸在附近?”景飞雪微微吃惊,听香对血魔的感觉一向很准。 “嗯!”听香黯然应道,“我跟了他七百年,对于他的气味早就熟悉,虽然没有感觉到他的魔力,但是附近却充斥着一种跟他相似的味道。那种味道,刚刚接触时会感觉象花一样美丽,可是很快又会感觉难闻得让人恶心……就是这种味道,充斥在周围……” 景飞雪微一皱眉,陷入深思。 “切,一定是你的幻觉。”金转道,“如果他在附近,大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他的魔力呢?要知道大人身上所有的,可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天潜力。” “听香说得不是不可能。”景飞雪道,“尚啸很可能用了一种特殊的方法把魔力隐藏起来。” “这怎么可能?”金转完全不信,“除了莲花落,难道还会有别的功夫能够完全隐藏力量吗?” “怎么你忘了?在神族里,还有一项跟莲花落很相似的特殊神力。” 金转愣了愣,“你是说……怒海狂波?” “现在还不能肯定,不过,血魔王这种几千年修行的大魔,找个法子把自己隐藏,应该不是难事。”景飞雪说道,随即又一阵沉思,然后说道:“既然这样,咱们只好再多做一层打算了。” 。 翟清风站在翠红楼门口,踯躅着半天没有进去。景飞雪带着金转、听香和花思雨出来时,见他正在门口踱来踱去。 “咦,你不是驸马么?”花思雨当即惊叫。 “你居然来了。”金转笑道。 “你们认识么?”花思雨问。 “昨晚见过一面。”金转道。 花思雨奇道:“这就奇了,昨天驸马游街的时候明明在白天。可你却说是晚上见到他的,难道你们昨晚去闹驸马的洞房?” “别管那么多。”景飞雪愠怒道。 花思雨当即吐吐舌头,不敢再打听这件事。 “我……”翟清风似乎还没下定决心加入。 “如果你加入的话,就要听我们的安排。”景飞雪道。 金转道:“对哦,这是为了安全起见。” 翟清风叹气道:“如果血魔王知道我加入到你们,会立刻把我弟弟杀了。” 景飞雪道:“你没有按他的意思杀掉我,这本身已足够让他杀了你弟弟了。” 翟清风无奈地皱皱眉,“为什么会让他碰上这样的事,他只是个普通的凡人而已……” “血魔抓的那个凡人就是你弟弟?”听香问。 翟清风应道:“嗯。” “可你不是妖狐吗?”花思雨惊道,“你怎么会有个凡人弟弟?” 景飞雪道:“现在没时间细说,你的好奇心还是等办完正事再想法子满足吧!” 花思雨噘噘嘴,闷哼一声。 “你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咱们现在要去干什么呀?”金转忍不住问。 花思雨道:“听香姐已经告诉我了,咱们不是要去剿血魔的窝吗?” 金转不禁呵呵一笑道:“居然知道。看不出你有半点紧张的样子呢!” 见翟清风仍在犹豫,景飞雪拍拍他的肩道:“放心,血魔王不会轻易杀掉你弟弟,他可是血魔王手里的一个重要砝码。” 听香道:“我能不能问一句,血魔王是什么时候抓走你弟弟的?” “就在前几天。”翟清风回答,“我和公主决定大婚,刚开始没打算游街的。后来,血魔王就出现了……” 听香道:“他抓走你弟弟,并且让你在大婚时游街?” “正是。”翟清风回答。 听香看看景飞雪,血魔王这么做分明是故意引景飞雪去攻打血魔老窝。 金转也不由得看向景飞雪,见他此时仍如往常一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朱色的双唇轻轻一启,说道:“走吧!” 众人跟着他往杜庄赶去。 097 一杯清茶 夜已深沉,夜空里云层翻滚,看不到半点星月。景飞雪等人分两队,景飞雪和景诚、景希、景云连同白帝陈光所带领的小队,负责攻击在城西十里铺的血魔窝,其他人由金转带领向南城外挺进。 洛水仍旧没有回来。 “金大哥,你说洛水会不会……”听香欲言又止。 “你担心她被尚啸抓去了?”金转问。 “只是奇怪。”听香道,“以前跟在尚啸身边时,一直不知道尚啸居然能完全隐藏力量。洛水有怒海狂波的能力,如果被迫在尚啸体内注入怒海狂波的话……” “这种可能性太小,洛水的力量应该没到达那种程度。”金转道,“就算她将力量注入别人体内,也不可能象大人的天藏那样完全隐藏对方的力量。大人的莲花落是从景风那一代就开始种植,再经强大的天潜力催生,才能达到这种程度。以洛水的实力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喂,你们俩嘀嘀咕咕的谈什么呢?”洛清窜上来问,脸色铁青,显是听到了两人刚刚的谈话。 “嘻嘻……只是谈些无关紧要的事。”听香忙道。 “为什么把我安排在你们这一队呀?”花思雨叹气道。 “怎么?跟我战斗,你觉得委屈?”金转歪着嘴巴问。 花思雨道:“不是,只是想不通大人为什么把咱们几个都撇开,居然和那个叫景诚的家伙一队。” “你什么也不用管,只要听我号令就对了。”金转道。 “可是,咱们背着这些炮仗干什么?”花思雨问,很担心背上那沉重的轰天雷会突然被点燃,轰的一声把自己炸上天。 金转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也不知洛水姐上哪儿去了。”洛华叹道,“她……不会真的成了血魔王的俘虏吧!” “怎么?洛华,你也怀疑我姐姐会帮助那个尚啸?”洛清红着脸怒问。 洛华道:“不是,我知道洛水姐不会帮助血魔王,不过,这两天她突然失踪,很担心她啊!如果她有事离开,肯定会跟咱们说一声的。” 洛清听罢黯然地低下头,洛华所言及是,如果洛水有什么事需要离开,最起码会跟她这个妹妹打声招呼。 金转道:“大人用天潜力感觉过洛水的力量,她……似乎已经不在人界了。” “那她去哪儿了?”洛清惊问。 “不是在天界就是地界喽!”金转回答。 众人离南城郊的血魔聚点越来越近,随即不再说话,脚步也放得很慢,一步一步朝那个血魔聚居的山洞挨近。 。 茶炉上的水已沸,景飞雪将沸水倒入茶壶。茶几后,景诚半边脸抽搐着,目光吐火般瞪着他。 他的面无表情真是让人不爽!景诚心道,不禁回忆起三十几年前,景飞雪初入天界时的情景,明明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却那么拽,目光比大人的还要冷漠,不但如此,还偏偏朝自己这个白帝射过来,那意思象是在挑衅地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如今,他似乎连冷漠都懒得冷漠了,总是面无表情地对着你,目光也是如此,即不冷也不热,没有任何感情。 “好歹你总该解释一下吧!”景诚终于按捺不住,“不是说要去攻打在杜庄附近的血魔窝么?怎么坐这儿烧起茶来了?” “等喝完了茶再去不迟。”景飞雪说道。 这语气,也让人感觉毫无感情,切!景诚心中暗咒,完全感觉不出他在想什么。“金转的那一队已经出发了。” “我知道。”景飞雪说着给茶几周边的众人倒上茶。 “呵呵,大战之前喝点茶也不错,这可是飞雪大人亲自煮的哟!”陈光感觉气氛不对,忍不住搭茬,希望缓和一下。 “不喜欢茶道,”景云掏了掏耳朵说,“好象是在磨洋工,太耽误事。” “茶可以清心静气。”景飞雪淡淡道,端起一杯茶在嘴边吹了吹,“我说了,等喝完了茶再去,如果有一个人的杯子里还有茶,今晚的行动也会往后推迟。” 景诚和景云听罢忙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不想被茶水汤得难受,景诚噗的一下将茶水吐出。景云本想也如此,待见到景飞雪双眼里射出两道寒光,那景云忍了忍,竟咽下去,随即张大嘴巴伸手在嘴边不停地扇。 “不用这么着急。”景希忍不住说,“飞雪大人既然叫咱们在这儿喝茶,自然有他的道理。况且,就算你们的茶喝完了,可是飞雪大人的杯子里还有,咱们还是照样出发不了。” “闭嘴!”景诚愠怒道,随即起身指着景飞雪道:“你给我适可而止吧!” 景飞雪道:“象你这样心浮气燥,可是决战的大忌。你参加过那么多场战斗,不会不知道吧?” 景诚道:“可是你总要有个理由吧!别人都去决战,咱们却在这儿喝茶,这成何体统?” 景飞雪道:“茶要等水煮沸了冲出来的才好喝,饭菜要等烧熟了才能吃,云要等积聚了足够的水分才会降落成雨,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说完,景飞雪又将景诚的茶杯斟满,“坐下来再喝一杯,这是绿茶,可以去火。” 陈光劝道:“景诚大人,飞雪大人一定是在等待什么事,咱们还是按他的意思办吧!” 景诚嘴角抽了抽,闷哼一声,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众人饮茶毕,景飞雪这才起身前往附近的血魔窝。那是一个简陋的山洞,洞口密布青竹。景飞雪一干人等刚刚进入竹林,半空里突然传来阴阳怪气的笑声。 “呀,嘻嘻……终于来了。”一人说道。 “哈哈,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另一人道。 “血魔王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就知道你这小子喜欢自作聪明。”又一人道。 众人头顶嗖嗖嗖出现六个身影,把众人围在当中。 “怎么回事?”景云问,抽出黑帝剑。 陈光皱眉道:“看来是中计了。”白帝剑也握在手中。 景诚道:“这就是喝茶带来的后果。” 景希道:“好奇怪,居然完全感觉不出他们的魔力。“ 景飞雪道:“想必是用某项特殊神力隐藏了吧!”见六个血魔当中有一个身材魁梧、长相英俊的中年人,始终一言不发,目光如灼般瞪着自己,眸子虽也泛着腥红,但与众不同,腥红之中透出一种幽暗之色,说不清属于哪种颜色。景飞雪问那人道:“你是哪位?” “在下就是尚啸!”对方回答。 “是么?”景飞雪眉毛一挑,随即又问:“你与神族洛家是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不但是神族这边的几位,就连其余五个血魔也面露惊色。 098 是谁中计 “你胡说什么?血魔王大人怎么会跟你们神族扯上关系?”一只长着长脸大耳的血魔说道。 “佐天,不得无礼。”尚啸说道。 “是啊,飞雪,”景诚低声对景飞雪道,“这关系到洛家的声誉,不能乱说。” 尚啸继续说道:“其实我跟神族洛家确实有那么点关系,不过,时间隔得太久,这层关系早就不存在了。” 景云惊道:“这……想不到你这种大魔王居然和洛家有关系……” 景飞雪道:“你既然继承了洛家怒海狂波的力量,怎么能说这层关系不存在了呢?” 尚啸道:“是洛家非要斩断这层关系,怨不得我。” “连怒海狂波都继承了,想必他和洛家的关系不一般。”景希低声道,“这件事是不是该通知一下英男大人?” “大概洛水已经去通知了。”景飞雪说道。 此时,南城外传来轰隆炸响,大概金转和血魔已经开战。 “血魔王大人,看来,施允那边已经开始了!”一只血魔说道,拔出血魔刀,指着景飞雪等人,“你们……就等着受死吧!” “你急什么?”景飞雪冷冷道,“不搞清尚啸和洛家的关系,我们是不会动手的。” “你这小鬼……居然敢直呼血魔王大人的名号!”那只血魔瞪着景飞雪,嘴巴咧得老大,恨不得要把景飞雪一口吞下去。 “洪伊,别为这种事失了方寸。”尚啸对他说道,随即对景飞雪说:“看来,你们很在意我和洛家的关系。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你们讲讲吧!我祖上有一个人名唤洛桐,是洛展的姐姐。” “什么……居然是洛展大人……”景诚惊道,“那不就是……” “没错,按辈份算来,她是当今黑白帝洛英男的姑奶。她还有个双胞胎的姐姐名唤洛叮。”尚啸说道,“洛桐爱上了一个凡人,并且不顾家族的反对和他成了亲,这个人便是我的祖先尚未央。后来洛桐有了孩子,但这个孩子却没有丝毫神力,洛桐的父亲知道此事后大动肝火,把洛桐撵出洛家,并且定下族训,不准她再踏进天界半步。凡是洛家人有发现她重回天界的,就要把她打回人界去。 后来的事你们应该能想象得到。尚未央活到八十多岁与世长辞,洛桐独自跟她的后人住在一起,可是后人们也逐渐老死,最后就到了我这一辈。不知为什么,原本丧失的神力居然在我这一代恢复,洛桐当然很高兴,可是这时候洛家派出人来,要把我从她身边夺走。洛桐不舍得将我交给他们,便带着我四处逃窜。 再后来,洛桐没有逃过天人五衰的大劫,在逃逸中死掉了。你们知道她临死前说的是什么吗?” 众人不答,直等他说下去。 尚啸冷笑一声,“她说:‘她很想再见姐姐一面。’她说:‘对不起,姐姐!’她那个叫洛叮的双胞胎姐姐……原本两个人好得象一个人似的,从没有分开过,不管是战斗还是训练,不管是吃饭还是睡觉,两个人都在一起。可是自从洛桐被赶出天界后,洛叮就再也没出现过,就连来看她一眼都不曾有,洛家的人就是这么无情。可是洛桐临死前还在念着这个抛弃她的人,居然还对她说对不起,真搞不懂,她为什么这么没骨气。” “这不是有没有骨气的事吧!”景希忍不住说道,“两个人一直亲密无间,一起度过许多美丽的时光,临死前念叨她一下有什么不对?” 尚啸吼道:“可是那个洛叮根本就不再想她了,她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景飞雪问:“你想报仇,所以才想要重建天界么?” 尚啸道:“不是,只是觉得现在的天界实在没什么用处,所以想要建立一个强大的天界出来。” 佐天附和道:“对哦,这才是我们血魔王大人的伟大之处。现在的天界实在太弱了,对两千年以上的妖魔和恶灵处理起来都有困难,还怎么管理人界和地界?” “别找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掩盖你们的目的。”景诚说道,“如果三界被你们控制,那还了得?” “我说的是实话。”尚啸道,“你觉得凭借你们的力量能打败我们么?我身边的这几位可都是一等血魔。” 佐天笑道:“呵呵,是啊,血魔王大人只略施小计就把你们的主力部队都骗到南郊去了,剩下你们几个还能有什么大作为?” 南城外轰隆炸响不断,看来正打得激烈。 景诚吼道:“别太小看人,这里可有两个黑白帝!” “那又怎么样?”佐天道,打量打量景诚,“虽说实力不怎么样,可毕竟也是黑白帝,”转头对尚啸道,“血魔王大人,象他这种黑白帝,精魂能不能打开天界的结界呀?” “呃,大概能充个数吧!”尚啸笑吟吟地回答。 “切,你们这群混蛋!”景诚咒骂道,化出帝剑指着尚啸和他身旁的佐天,“谁来跟我比试比试……”话音未落,突见一道白光朝佐天射去。 那佐天猝不及防,加之白光去之神速,佐天竟讶然地愣在当地,不知如何闪避。 轰! 一声巨响,迎上那道白光的尚啸手中的血魔刀。 “这是什么?符咒?”尚啸皱眉问,“难道会有这么迅速又强劲的符咒?” “是意念咒。”景飞雪回答。 “你干什么?”景诚怒问景飞雪。 景飞雪道:“看那个叫佐天的不顺眼,想教训一下他。” 景诚嘴巴一歪道:“该教训他的不应该是你吧?” 景飞雪道:“我只做我想做的事,该与不该才没心思理会。” 又是这么拽,看着就让人不爽。景诚闷哼一声,甩过脸去。 尚啸血魔刀指着景飞雪,说道:“我来领教阁下几招如何?” 突地,竹林里传来另外一个声音,“尚啸,我看还是咱俩打打看吧!” 众血魔与景诚等人俱是一惊,这声音…… “太好了,我就知道大人不可能抛下咱们,只和景家人并肩战斗。”脚步声已近,花思雨蹦蹦跳跳地来到景飞雪跟前。她身后是金转、听香以及神族其他众人,翟清风却已不在其中。 南城外轰隆声仍旧不断,似乎仍在激战,众血魔不禁面面相觑。 099 双方混战 “你们不是去攻打南城外的血魔窝么?怎么会在这儿出现?”景诚略微惊讶地问。 “嘻嘻……在那里点了几个炮仗就回来啦!”花思雨笑道。 听香道:“不过有些炮仗的捻子很长,到现在还没燃完,估计那里的爆炸声还得响一会儿。” 洛清道:“驻守在那儿的几个血魔估计还得忙一阵,嘻嘻,他们现在可顾不上这里喽!” 洛华道:“飞雪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只略施小计就把血魔王引出来了。” “胡说,料事如神的是我家血魔王大人。”佐天指着洛华吼道。 “到现在都看不出你们已经中计了,还真是白痴!”金转说道,“难道修炼血魔功会伤到脑袋吗?” 扫遍众人,唯独不见翟清风,尚啸无暇理会金转的挑衅,问道:“那个翟清风呢?他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 “嘿嘿,你的探子还真是厉害,翟清风今天才同意跟我们合作,你这么快就得着消息了。”金转笑道。 花思雨道:“驸马已经带着他弟弟回家了。” 尚啸不禁皱了皱眉 那洪伊忍不住埋怨:“施允他们是怎么搞的,连人质都看丢了。” 金转道:“这事也不能怪他们,是尚啸叫他们在那里等着和我们决战,并且嘱咐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拖住我们。”说着又忍不住笑笑,“呵呵……他们一门心思想要战斗,在某些方面有些疏忽也是正常。” “看来是我失误了。”尚啸说道,“也好,咱们两个魔王之间早就该有个了断,看看到底谁才配得上魔王这个称号。” 金转对景飞雪小声道:“大人,尚啸交给我对付,其他的人你和景诚他们来了结,怎么样?” 景飞雪道:“你小心。” “知道。”金转说着窜上半空,与尚啸面对面。 佐天道:“我去对付那个白脸的小鬼!” 尚啸忙道:“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让洪伊帮你。”说完朝洪伊使个眼色。 洪伊会意,和佐天一起窜到景飞雪面前。 “喂,你们两个对付一个,太无耻了。”景诚道,挡在景飞雪跟前。 “不如咱们也以多取胜吧!”景希笑道,走上前来。 “好啊,咱们就对付那个洪伊,如何?”景云附和道。 “不行,要打就打那个叫佐天的,他那么狂妄,看着就让人不爽!”景诚道。 景云道:“可是飞雪大人刚才说想要教训一下那个佐天,老话说得好,君子不夺人所爱啊!” “他刚才不是已经出手了么?”景诚叫道,“就打那个佐天。”说完不等景希和景云答话便一剑朝佐天挥去。 剑锋未至,忽见一道白光从身后射向佐天,景诚忍不住回头。只听景飞雪说道:“这两只是我的猎物,你们去找别的。” 景云道:“你以一敌俩,太危险了……” “快去!”景飞雪厉声说道,“别在这儿碍我的事。”见那佐天血魔刀正朝景云头部砍来,当即使出一招莲花七杀中的千刃,朝那血魔刀迎了上去。 “别老是逞能!”景诚愠怒道,见景飞雪与佐天已经战在一起,洪伊却静默地立在一旁,只得对景希景云说道:“咱们去对付那个洪伊。” 嗖! 忽听高空中传来刺耳的声音,一颗信号弹在头顶上空盘旋。 “糟了,”听香皱眉道,“周遭的血魔一会儿就会赶来。” 花思雨道:“没事,金转大哥的那些炮仗不都是按什么什么阵摆的么,估计南城外的那些血魔一时半会走不出来。” 听香道:“话虽如此,可是还有好几个三等血魔在附近。” 花思雨道:“咱们有这么多人,怕他怎的?” 洛华忍不住道:“可是真正能敌得过三等以上血魔的,只有飞雪、金转和景诚三位大人啊!” 花思雨道:“不是吧……咱们也不是那么弱,放心好啦,不就是三等血魔么,我来对付。” 陈光、左思前、石中宝已各领一个七人队和其余三个一等血魔开战。 “哇,都已经开战了。”花思雨说道,胸中不由得热血沸腾,“咱们也别愣着了,”四周环视一圈,指着景飞雪和佐天的战团道:“去帮咱家大人。”说着就要窜上去,却被听香一把拉住。 “不行,你去只会碍事。”听香皱眉道。 “胡说,我哪有那般不济。”花思雨不满道,甩开听香,正要前行,另一只胳膊又被人拽住,回过头发现是洛清,“你又干什么?” “呃……”洛清一愣,随即笑道:“嘻嘻……三等血魔马上就来,咱们……还是留点力气对付他们。” “对啊,”听香忙道,“如果现在去帮飞雪大人,到时候三等血魔来了,你就来不及对付他们了。” “嗯,我们可对付不了他们,你……得留下来保护我们才行。”洛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花思雨微一沉吟,无奈道:“唉,你们说得也对。” 洛华皱皱眉,说道:“让思雨保护咱们?三等血魔都是千年大魔,让她去对付他们不是让她去送……死……”忽地发现洛清不停地冲自己摆手,说到后来声音就变了调。 花思雨哼道:“早就说了,我能对付得了他们,你们不用怕,就由我来保护你们好啦!” “对哦,我早知道思雨大人的实力不简单。”洛清说道。“听说你的功夫都是金转大人亲传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花思雨说道,“其实我家大人本来说要亲自教我的,谁知后来他又变了卦,让金转大哥教我了。” 洛清道:“这样看来,思雨大人的功夫也不会弱到哪去。” 花思雨眼一瞪道:“什么叫不会弱到哪去?是根本就不弱。你们啊,还没打就被血魔的等级吓趴下了,这样哪象个战斗级天神哪?连普通的战士都不够格。” 切,这个丫头,别人叫她几声大人,她又找不着北了。听香心中无奈道,哼,一会儿被三等血魔打趴下,我们可不来救你。正这般想着,突感几股魔力已经奔到跟前,听香忙道:“来了。” 自从跟随金转修炼后,花思雨也能感觉到力量的出没,当即朝魔力奔来的方向迎上去。洛清等人无奈,只得跟她一起,却只奔了两步,便见竹林里冲出来五个面相凶恶的血魔。 “咦,全是小姑娘。”一只说道。 “是不是血魔王大人专门给咱们准备的?”另一只道。 “血魔王大人真是体贴,哈哈……”又一只说完忍不住大笑。 “啊……哈……”花思雨大叫着朝那只大笑的血魔奔过去。 “别笑了,你看你把人家都惹生气了。”第四只咂吧下嘴说。 蓦地,在四个女人和五只血魔中间拉起一根绳子,一下子将花思雨拦腰截住,其余三个女人不由得大吃一惊,不知这绳子是何人拉起。 100 魔王斗法 金转窜到尚啸面前,忽见那尚啸此时竟褪去眼中血色,露出一双放着蓝色幽光的眸子,先前谈话金转等人并未听见,所以见到那双蓝眼睛金转不禁微微吃惊。 金转皱了皱眉,问道:“难道你是洛家的人?” “我姓尚,名啸,跟洛家早就没什么关系。”金转道,血魔刀挥起朝金转砍去。 一道红光劈雷般从天宇直朝金转头顶劈来,金转侧身躲过,“符咒之散魄!”将符咒注于意念之中,朝尚啸发出一招意念咒。 尚啸举起血魔刀挡格,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金转与尚啸各向后窜出数丈,双方各以空气为阻力,脚在半空一蹬,停下来再度过招。 “劈鸟!”尚啸将魔力贯注于魔刀之上,从那血魔刀之中化出一只火鹤鸟,长喙朝金转眼睛啄去。 “意密,迎刃流!”金转意念徒转之间,已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将那火鹤鸟袭卷而去。 尚啸见状手中血魔刀朝那只火鹤一挥,火鹤的力道顿增,冲破那股气流仍朝金转击去。 “帝剑之飞雷!”一道劈雷闪过,挡下火鹤。 “居然不用化出帝剑,直接就可用帝剑术,”尚啸有些吃惊,“这是什么功夫?” “是至极!”金转回答,跟着一声“断魂!” 尚啸顿觉头顶风声劲疾,抬头只见一把帝剑已明晃晃地刺到眼前。他的眉心天目之中闪出一道蓝光,形成屏障,挡住了那把断魂之剑。 金转怔了怔,“这是……怒海狂波?” “正是。”尚啸平静说道,“虽然不屑于用这门功夫,不过,让你见识一下也无防。化骨剑!”一道蓝色光剑从尚啸眉心天目射出,转眼间已袭到金转额头。 这是以天目发出怒海狂波,想不到尚啸的怒海狂波竟然已练到如此境界,金转不敢硬接,只得闪身躲过。 “毒吻蝶!”言罢,尚啸将手中血魔刀挥起,那血魔刀瞬间融化成数只黑色蝴蝶,拍打着翅膀朝金转飞来。 金转知道血魔都善于用毒,血魔王用毒自然更加厉害,这些蝴蝶既然称作毒吻蝶,毒性必然不弱。金转不敢小觑,当即捂住口鼻,另使出一招帝剑中的十三矢,分射尚啸头胸腹各处。 “这点小把戏能耐我何?”尚啸说道,三两下便将十三矢躲过,当即在刀柄中注入更多魔力,一时黑蝴蝶环绕在金转周围各处,金转虽然捂住口鼻,但仍闻到一股恶臭,顿时令他心中闷恶不堪。 “驱邪,净业印!”金转使出密术手印中的净业印,此印专攻各种邪毒之物。但见金转周身涌出几道白光,黑蝴蝶被白光灼伤,纷纷坠地。 “血飞刀!”尚啸声音未落,无数把飞刀已然射到金转眼前。 “帝剑之飞星传恨!”乍见千万道光芒突然出现,呛呛几声挡下所有飞雪。 “血风之血沙暴!”一股强劲的带着浓生血腥味的龙卷风把金转刮得旋转着飞起。 金转暗暗吃惊,想不到尚啸的魔力竟然如此强劲,那风沙刮得自己脸颊生疼,似已划破了数不清的口子。“大乐,定世印!”金转当即在龙卷风中定住身形,“帝剑之游刃!”血风之中闪过数道白光,在风沙之隙中穿行,那风沙便如被什么定住一般,立时停住。 “血光之夺命光环!”一道强烈的血色光芒射向金转,将他周身紧紧裹住。 金转感觉浑身被这道光灼得火辣辣的疼,想要向一旁闪躲,没想到自己竟被这道强光束住,周身上下动弹不得。 尚啸不禁得意地一声冷笑。 。 景飞雪见佐天趁他们说话的功夫,血魔刀竟朝景云头顶砍去,心中不由得怒火中烧,当即使出莲花七杀中的千刃将那血魔刀截住,两人由此战在一起。 “小鬼,你刚才居然趁爷爷不备突施偷袭,这次就让你得着教训!”佐天怒道,血魔刀朝景飞雪连砍数刀。 景飞雪一边闪躲,一边再度运起莲花落。“莲花七杀之闪剑刺灵!” 佐天眼前只一晃,一颗白莲花瓣竟已攻到眼前,径直朝自己脑颅射来。佐天当即举起血魔刀挡格,呛的一声,刀上迸出一个火花,佐天向后滑出数丈。 好厉害的莲花落!佐天心中暗惊,看这小鬼的年纪,顶多才修炼了三十几年,怎能有如此厉害的功夫?不自觉瞅瞅旁边的洪伊,见他已被景诚三人缠住,知道想要两人合力已不可能,当即咬破手指在刀锋上一抹。“血祭之魔舞!” 只见几个血影长甩着袍袖翩翩起舞,随即合在一起,化作一人,景飞雪不禁一惊,那人竟然是自己儿时曾又憎又怕的大皇兄连垂玉。 “怎……怎么是你?”景飞雪不由得惊问,自从五岁那年分别,他就再也没见过连垂玉,十八年前他回到雪国皇宫后,也没听过任何人提起过连垂玉,现在想想真不知道这个大皇兄到底是生是死。 “嘿嘿……哈哈……”连垂玉狰狞着面恐大笑几声,举起手中长刀朝景飞雪头顶猛砍下来。 景飞雪闪身躲过,问道:“你被那只血魔控制了么?” 连垂玉不答话,长刀再度攻来。 景飞雪一皱眉,“束魂咒!”此咒可以束缚魂魄,景飞雪不敢使用意念咒,虽然他心中仍旧怨恨连垂玉,但并不想杀死他,于是只以普通符咒方式将此咒发出,一下子打入连垂玉体内。 谁想那连垂玉中咒之后动作竟丝毫不缓,长刀已攻到景飞雪眼前,景飞雪大吃一惊,慌忙将头往后一仰,刀锋擦着鼻尖划过,传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这是……血魔刀。景飞雪心头一凛,难道连垂玉也修炼了血魔功,倘若真是如此,那他也只不过有几十年的功力而已,怎么会在此出现?难道尚啸还埋伏了其他小血魔在附近。 想到此,景飞忙运起天潜力细细感知周围的力量,并未发现有其他的埋伏。“意密之契魂!”景飞雪发出这个意密,希望能够知道连垂玉是如何成为血魔的,没想到这一招打在连垂玉身上竟也无丝毫效用。景飞雪更惊,不可能,以连垂玉的功力不可能抵挡得住契魂! 正待细细琢磨,忽听佐天笑道:“嘿嘿……怎么样?知道魔舞的厉害了吧!”说着手中血魔刀用力挥起,“你就好好享受其中的快乐吧!” 景飞雪眨巴眨巴眼睛,蓦地,眼前现出一个美貌无比的女子,长发披肩,白衣裸足,头上带着一个鬼色花环,正是他一直恨之入骨的恶灵阿宝。 101 消骨之雷 却说花思雨一门心思想要与那只大笑的血魔大战,不想半道里扯起一根绳子将自己拦住。众女子正纳闷间,突见林子里窜出一帮神众,举着长剑将五只血魔团团围住。 跟着杜笑天从一旁草窠里跃出,头上顶个滕条编的帽子,脸上画的黑一块青一块,“嘿嘿,大人说过,如果有小血魔埋伏,就由我们这群人来对付。” “杜大哥?”花思雨微微一怔,随即叫道:“白痴,他们不是小血魔!难道你感觉不出来他们的力量么?” “感觉不出来。”杜笑天道,“以前遇到过大血魔,那力量一发……好家伙,我当时就被迫得晕过去了。这几只站在跟前我都没什么感觉,料想不过是几只在血魔群里打杂的。” “呀,这小白脸竟然说咱们是打杂的。”第一只血魔说道。 “他没长眼睛。”第二只道。 “等我料理完他,咱们再跟几个小娘子好好玩玩儿。”第三只说。 “这些怎么办?”第四只指着身旁的那些神众说。 “这还用问,把他们全都干倒!”第五只说完抽出血魔刀朝众神众一顿猛砍,他周遭的几个神众纷纷倒地。 “变阵!”杜笑天叫道。 神众立即展开阵法,将五只血魔隔离,一个一个团团围住。 “哈哈,几个小杂碎居然还能使出点门道!”第三只大笑道,“不过,你们还不知道我们的厉害。”说完猛地将收束的力量释放。 一股强大的压力突然逼近,杜笑天以及众神众顿感呼吸不畅。 “原来用这招就行。”第一只道,也学第三只的样子把魔力释放。其他几只血魔亦是如此。 杜笑天等人终究抗不住,晃悠两下晕厥过去。 “杜大哥!”看到杜笑天倒下,花思雨忍不住惊叫。 “我看这样倒好,省得他们挡在中间碍事。”听香说道。 “原来听香姐姐也在此呀!”第一只血魔眯起眼笑道。 “都说他们不是小血魔了。”花思雨噘着嘴巴念叨,随即指了指老是大笑的第三只血魔,“喂,你,姓甚名谁,报上名来!” “看来她是看上你了,良无心。”第二只道。 “哈哈,我看着她也不错。”良无心笑道,“喂,娘子,相公我姓良,名叫无心,你可别忘记了。” “呸!不要脸的家伙,谁是你娘子?”花思雨骂道,使出神拳一百零八式,朝那良无心攻去。 “思雨小心,别中了他们的激将法。”洛华劝道。 “你怎么自己不小心?”洛华声音未落,耳旁便响起一个沉闷的声音,那第五只血魔不知何时已经窜到她身旁,“跟我走吧!”伸出手探向洛华肩头。 。 眼见得仇人阿宝就在眼前,景飞雪不禁红了眼,“莲花七杀之百命绝响!”这是他第一次使出这种狠辣之招,一朵白莲从掌手射出,箭似的正射中阿宝胸口。阿宝抚着胸口吐了一口鲜血,仍旧蹒跚地朝景飞雪走来。 景飞雪眉头紧锁,原本以为,看到阿宝倍受百命绝响的折磨会感到痛快,但不知为何他未有任何快感,反倒感觉胸中郁闷更剧。阿宝原本明媚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着,她最希冀保存的青春此时亦已逝去,娇嫩无暇的脸皮在他眼前变得又老又皱,仿佛一张树皮。景飞雪心头一酸,别过脸去。 阿宝突然消失了,眼前只有佐天,张着大嘴几声狞笑:“嘿嘿……哈哈……想不到你看到仇人受苦,居然也会心酸……”佐天说着再一次咬破手指进行第二次血祭。“这次给你来点厉害的!”说完血魔刀一扬,另一个人展现在景飞雪眼前。 此时,景飞雪已想到,刚刚出现的连垂玉和阿宝不过都是佐天血魔刀幻化出来的幻相,但此时,眼前出现的那人,就算是幻相他也希望多看一会儿,因为那人是青莲。 青莲,他日里夜里都念着的青莲,无论是梦是醒他都盼着的青莲,此时竟然如往常一般微笑站在眼前,目光仍旧深邃,笑容仍旧温婉,浑不似当年那般身子硬硬地倒在他眼前,脸上僵硬的没有表情。 景飞雪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青莲那诱人的脸颊,蓦地,手上传来一股灼痛。景飞雪一下子清醒过来,眼前这人是血魔刀所化,摸不得的。但此时,他的整只手已然变黑,显是中毒不浅。景飞雪当即运起莲花七分中的花逝,以散去体内毒气。 但佐天岂肯让他如此?“血祭,血飞刀!”手中血魔刀立时化作千万把飞刀射向景飞雪。 。 景诚三人以三角夹击之式将洪伊围住。 洪伊咬破手指,将血涂在刀锋之上,实行血祭。 “咦,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改不了吃手的习惯。”景希调侃道。 “可不是么!”景云咧着嘴巴笑道,剑尖一指洪伊,正色道:“喂,那位,吃手可不是好习惯,会坏肚子的。” “一群无知小辈,这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爷爷的厉害!”洪伊一张脸气得通红,刀尖往景云一指,轰隆一声炸响,将景云炸得翻滚开去。 景诚景希见状大惊,赶忙挺剑上来相救。 “呸……唾……什么啊这是……”远处,景云踉跄地站起,一边吐着嘴里的泥沙一边指着洪伊说:“兀那老贼,你怎么连招呼也不打就攻过来?” 洪伊挡开景诚景希攻过来的剑,见景云满脸煤黑,还顶着个爆炸头,一步一晃地朝这边走来,不禁大笑。 景诚景希二人互相对望,各自别过脸去强忍住笑。景云走过来,见二人如此,料想自己此时的模样定然狼狈不堪,嘴巴一歪,指着洪伊叫道:“你这老儿,懂不懂规矩?开战之前要先打个招呼。” “我已经打过招呼,是你自己反应太慢了。”洪伊道,刀锋再度举起往景云处一指。景云以为他又要射个雷出来,赶忙窜到别处。只是洪伊这次却只是随意一指,见景云如此戒备,又是一阵大笑。 景云皱皱眉,闷哼一声,捂起鼻子指着洪伊对景希道:“这家伙口臭得紧,还敢这般张大嘴,真要把人熏死了。” 景希会意,当即也捂起鼻子,皱眉道:“可不是么,离这么远就被他熏得直想吐。” 洪伊当即止住笑,抽动着嘴角,“胡说什么,我明明没有口臭。”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景云道,故意扭曲着脸孔别过脸去。 洪伊怒目瞪了景云半晌,嘴巴一歪说道:“哼,你这家伙已经死到临头,你不会还不知道呢吧?” “切,你吓唬谁呀!”景云不屑道。 “我的劈雷里有一种消骨散,打中人身之后,骨头会一点一点消失,你很快就会变成一堆烂肉摆在你的同伴眼前啦,哈哈……” 景诚景希一听大惊,齐往景云看去。景云猛地发现,自己的双腿已软,不自觉瘫倒在地,握着帝剑的手也软下来。 景希赶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样?” 景云汗涔涔的,摇摇头算作回答。 102 自知之明 景希剑尖一指洪伊,大喊道:“拿解药来。” “解药么……嘿嘿……你们有本事就过来拿啊!”洪伊邪笑道。 景希望向景诚,两人挺剑齐上。 “海雷!”洪伊血魔刀抡起,朝景诚景希猛地一砍。 轰! 景诚景希两人乍的分开,向后跃出,落地之时见先前二人所在之地的地面之被洪伊的血魔刀劈出个好大的裂缝,周围的竹子齐唰唰地被雷劈倒,草坪亦已变黑枯萎。 两人再次合在一处,“看来他的血魔刀毒性很强,小心。”景诚低声对景希道。 “明白。”景希道,看了一眼瘫倒在旁的景云,他已经完全躺倒,连坐都坐不起来了,景希皱了皱眉,心中焦急。“我们上!”两人再度朝洪伊攻去。 “破月!”景诚以破月的迅速采用近攻。 “帝剑之游刃!”景希手中的白帝剑瞬间变成千万条小蝌蚪,嗖嗖地几下游到洪伊周围。 “光雷!”洪伊叫道,手一扬,血魔刀立时喷出一片红色光芒,轰叫着,那些小蝌蚪被烧焦掉落下去。 “雪剑冰刀!”景希赶忙发出第二击,配合景诚的近攻。一片冰刀夹着几把长长的雪剑射向洪伊。 洪伊正躲避着景诚的破月,耳边风声又起,知道景希的攻击又到,“沙雷!”血魔刀挥起之时,一道道血色之光闪烁。 噼噼!叭叭! 此次雷声虽弱,但雷却分散着击向各处,速度与刚才相比却丝毫不减。 景诚以破月之迅速勉强将那些散雷躲过。 景希离洪伊虽有丈遥,但那些散雷仍旧如雨般射向景希。景希大惊,忙向旁边窜去。谁想尚未站稳,又是一拨散雷袭来,景希想要再次闪躲,但那些散雷来之何速?无奈只得举起帝剑挡格。红白两道光芒相交,景希向后滑出数丈,虎口震裂,鲜血迸出,而那红色散雷之光竟丝毫不见减弱,仍旧朝景希直攻上来。 眼见得景希就要被散雷包围,突地一道白光闪过,跟着轰的一声巨响,那些散雷被挡了下去。 景希眼见得身后飘过来一人,狐眼修眉,长发结成辫子垂在肩头,白色衣襟在夜风中不停摇曳,正是驸马翟清风。 。 居然利用别人心爱之人来伤害对方,当真可恶! 想到佐天企图利用青莲来打败自己,景飞雪心中怒火更胜,“符咒之净魔降心!”一招意念咒朝佐天射去。 此咒本有散去魔力之效,再经景飞雪以意念咒发出,不但此咒本身的威力大增,更有很强的杀伤力。 佐天但感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身子猛地往侧一窜,希冀将这道白光躲过,可它来之何速,他将将迈出一脚,那道光已硬生生射进自己体内,身心一阵剧痛,疼得他“啊”的一声大叫。 景飞雪面前飞落几朵破碎的粉色花瓣,血飞刀被他用密甲挡下。看到佐天如此痛苦的呻吟,刚刚阿宝那张苍老的脸庞又现在自己眼前,景飞雪心中不由得哀悯,伸手一挥,将佐天体内的符咒撤出。“你输了。”景飞雪冷冷说道,目光如冰刀般射向佐天。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那道符咒撤出?”佐天不禁问,虽说净魔降心咒已从体内撤出,体内魔力却已去了大半,并且他被意念咒的强大力道所伤,胸口血浪一阵翻滚,一口鲜血从嘴中喷涌而出。他的双腿酸软得要命,但仍旧用血魔刀拄到地上,不停地对自己说:不能倒下!不能倒下!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你已经败了。”景飞雪道,脸上毫无表情。 “因为我败了,所以就撤去对我的攻击?嘿嘿……嘿嘿……”佐天忍不住冷笑几声,“象你这种软弱得连杀一只魔都会发怵的人居然会成为降妖除魔的天神……所以说,天界需要重组……” “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景飞雪冷冷道,“只是我觉得,没义务给要死的人再来一刀,你就躺下来好好地等死吧!” 佐天嘴角抽了抽,拼上最后一点力气扬起血魔刀,“那好……咱俩再来比……比过……免得我欠你……”话未说完,人已倒了下去。 见半空里金转被尚啸的夺命光环所困,景飞雪化出一把帝剑朝那光环猛砍下去。 轰! 两股力道碰撞,发出一声巨响,光环虽被砍断,景飞雪虎口亦被震裂。 。 见到一只血魔竟然来偷袭洛华,洛清举起黑帝剑朝那厮刺去。洛华趁机后跃,躲过血魔的一抓,呛的一声,亮出赤帝剑,与洛清两人合战那只血魔。 “哟,他们俩把几个小娇娘占了,给咱们三个剩下听香……”第一只血魔笑道。 “我可不会跟你们三个打哟!”听香眯起眼笑道。 “我们也不会让你再逃掉。”第二只血魔道。 听香道:“怎么?你们想抓我?” 第四只道:“血魔王大人早就有令,抓住听香者有重赏。” 听香问:“赏什么?” 三只血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答。 第一只道:“别问那么多,反正不会让你从眼皮底下跑掉就是了。” “嘻嘻,我没说我要跑啊!”听香笑道。 “怎么?难道你没想逃跑?”第二只惊问。 “当然当然!”听香道,“我怎么可能从你们眼皮底下逃脱呢?你们可都是三等血魔,我才不会白废力气呢!” “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第四只道。 那与花思雨交手的第三只血魔良无心似乎听到这边谈话,不禁有些着急,“喂,你们仨,别想独占抓住听香的功劳。”一时分神,被花思雨一拳扪在左眼,顿时变成个熊猫眼。“哎哟,小丫头,下手轻点行不行?你还真打啊?” “废话,对待你们这些血魔,我花女侠岂能手软?” “咦,想不到你还是位女侠客?”良无心调笑道,“不知该怎么称呼?” “怎么称呼?”花思雨说着手上加劲,“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一会儿你做了鬼还要回来找我不成?” “做鬼?”良无心有些纳闷,“好好的,我怎么可能会做鬼呢?” “一会儿被我打死了,你不就成鬼了么?”花思雨道,“小心!”话音未落,又一拳扪在良无心眼睛上。 良无心噔噔后退数步,没想到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娘皮竟然还真有两下子,当即运起全身魔力全力应战,不敢再似刚才那般三心二意。 花思雨两拳得手,心中得意。她不知道,她的神拳全赖体内神力的支持,出拳才能如此迅速。那神力本是青莲的神力精元,在景飞雪体内经过天潜力的催生,威力自不可同日而语。倘若她已完全掌握住体内神力的运行,修炼到收发自如的境界,良无心此时早就没命了。 另一侧与第五只血魔开战的洛氏姐妹,显然有些吃力。她们虽然联手,但两人无法列阵,攻防全靠随机,那血魔又是一只千年大魔,且不说魔力之强,就是在交战经验上也比两姐妹成熟许多。不一会儿,两人便见败像。 “看来,那两个小娇娘要败下来了。”第一只道。听香既然说了,不想跟他们打,又没有逃跑的意思,他们就站在一旁观战。 “这个赵无期,每次他都能剿到最好的战利品。”第二只颇为不愤地说。 那赵无期此时一只手已搭上洛华肩头。洛华顿感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压得透不过气。洛清慌忙挺剑来救。“小姑娘,你救不了她的。”赵无期沉着嗓子说道,另一只手抓向洛清。 “喂,赵无期,你下手轻点呀,没看那小娇娘脸色都变了解吗?”一旁观战的第一只血魔见他如此忍不住发牢骚。 蓦地,半空里传来一个老婆婆的声音:“神族洛氏可不是你们这般小贼能够欺负的。”跟着几道电光闪过,噗噗噗噗噗!五个三等血魔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一个一个应声倒地。 103 哪号人物 花思雨正打得来劲,谁想对手突然被半空里闪过的一道光射死,不禁怔了怔,跟着眼前现出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一头银丝盘在脑后。“你这个婆婆怎么跑到战场上来啦?”花思雨惊道,看了看躺倒在草地上的良无心,眨巴眨巴眼睛问:“刚才……那道光是你射的?” “你是哪来的丫头,这么不懂事,见到老前辈怎么不行礼?”那婆婆沉声说道。 “我又不认识你,干嘛对你行礼啊?”花思雨皱了皱眉道。 此时洛清等人走上前来。洛清洛华躬身施了一礼,洛华道:“刚才多亏这位婆婆相救,要不我们两姐妹恐怕要遭血魔的毒手。” “嗯,乖!”婆婆点头应道,瞪了一眼花思雨,往战场中心缓步行去。 “敢问婆婆是哪位?”听香挡住那婆婆去路,“前面是战场,您还是别过去的好,免得被误伤了。” “你就是听香吧!”婆婆说道,将听香上下打量一遍,“让开,那些小辈的微末功夫,怎么能伤得了我?” “婆婆,您要过去也可以,只是……不知您要帮哪一边?”听香犹豫地问。 “既然这么问,看来,你对我有几分了解。”婆婆拐仗当的一声往听香跟前一立,“如此还敢阻拦我,胆子当真不小。” “只是曾见过婆婆的画像。”听香说道。 “是么?那她到底是谁?”花思雨忙问,“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功夫,三两下就把几个大血魔杀了。” 听香嘴角抽了抽,“她是血魔王唯一的亲人,不过,我听说她已经死了,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事多着呢!”婆婆厉声道,打断了听香的话,“尚啸的亲人何止我一个,后面还有两个正赶过来。” “哇,血魔王居然还叫来了你这种帮手,”花思雨惊道,“你……你怎么把你那几个孩儿们都打死了?” 婆婆斜睨着花思雨,“小丫头,谁告诉你我是血魔王叫来的?叫我来的是水儿。” “水儿?是谁?”花思雨道,“没听说过。” “胡闹,她先前明明跟你们在一起,你居然说没听说过她?”婆婆吼道。 “啊,您说的水儿不会是……我姐姐吧!”洛清惊道。 “正是她,”婆婆声音略有缓和。“她和英男那小子在后面呢,飞得比乌龟都慢,我等不及就先来了。” “咳咳……嘻嘻……您怎么可以管我父亲叫……”洛清红着脸尴尬笑道,“叫那小子……咳咳……他可是……是……” “是黑白帝,这个我知道。”婆婆接过话茬儿说道,见半空里尚啸正与一个年纪轻轻的白面小生打斗,忍不住问道:“那个和尚啸交手的是谁?” “那个……是飞雪大人。”洛华回答。 “飞雪?是哪号人物?”婆婆又问。 “就是……” “他是景家的人。”洛英男的声音传来,众人不觉回头。 洛清洛华当即迎上去。洛水跟在洛英男之后到来,想是飞得太疾,呼吸有些急促。“姐,你走了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一见到她,洛清忍不住抱怨。 洛水道:“我去找父亲,原本以为当天就能回来,而且决定要走的时候又在半夜,看你们睡得正香,就没吵醒你们。” 洛英男指着先前那婆婆道:“清儿,华儿,你们快过来拜见太姑奶奶!” 洛清和洛华两人不禁吃惊,以前从没听说过洛家还有这号人物,但眼下又不敢多问,当即走上前来给那婆婆施礼,齐声唤道:“太姑婆!” “免了罢!”那婆婆说道,指着半空里打斗的景飞雪,“那个是景家的人?看他的样子最多也只修炼了几十年吧,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那是我家大人。”花思雨忍不住得意道,“怎么样?厉害吧!那个血魔王再厉害也不过如此……” “咳咳!咳咳!”洛水赶忙咳了咳。 花思雨偏生是个脑袋不转筋的,仍旧说下去,“他可是只修炼了几千年的大魔呢,碰上我家大人还不是照样趴下……” “尚啸好象还没趴下呢吧!”那婆婆绷着脸说道,凶巴巴地瞪着花思雨。 “现在虽然还没有,一会儿就该趴下了。”花思雨道,一眼瞥见旁边草坪上刚刚被景飞雪战败的佐天,当即指着他大叫:“看,那就是我家大人干趴下的,他可是一等血魔,这回您该相信我家大人的实力了。” 听香虽然没完全搞清现状,但也知道不是尽夸景飞雪的时候,忍不住拽了拽花思雨。花思雨不解风情地问了句:“你拽我干嘛?”听香嘴角抽了抽,一皱眉头无奈地别过脸去。 那婆婆道:“小丫头,说话可要留点分寸,没到最后还不知道是谁胜谁败呢!” “咳咳……那个,姑奶,我看就不用等他们分胜负了吧……”洛英男咳了咳说道。 “不行,既然这个小丫头这么说,我就是要看看尚啸和那个毛孩子到底谁更强一些。” 听香笑道:“嘻嘻……尚啸是只修炼三千多年的大魔,可是我家大人却只修炼了三十多年,万一最后……”说到此她蓦地顿住,不再说下去。 “就是嘛,如果最后那个尚啸……”花思雨正待把听香那顿住没有说出来的话说出来,忽感听香猛地踹她一脚。花思雨一愣,见听香对她不停地努嘴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下去,她撇了撇嘴,终于安静下来。 那老婆婆是何等锐利人物,听香和花思雨搞的这些小动作怎能逃过她的眼睛,她也知道听香那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尚啸以修炼了三千年之躯对一个只修炼了三十年的人,却仍以失败告终,岂不是说明他太无能了么?最后如果尚啸败了,这人丢的可不是一般的大。 她闷哼一声,“尚啸这小子也欠教训,英男,你去捉他下来见我。” “是。”洛英男应道,窜上半空,挡在景飞雪面前。 “哦?打得正来劲,怎么又杀出来个人?”尚啸问,“看来天界又来了帮手了。” “英男大人,您也来了?”景飞雪问。 “嗯。”洛英男道,“你暂且退下,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 “你是洛家人吧!”金转看到洛英男那双蓝眼睛忍不住说,“虽然猜到尚啸跟你们洛家有那么点关系,不过,他的事已经不是你们洛家自己的事了。” “他是魔王,你也是魔王,这件事你没有资格发言。”洛英男愠怒道。 “金转现在已经脱去魔性,算不上是魔王了。”景飞雪道,“倒是这个尚啸……英男大人,您自己恐怕……”虽然刚刚与尚啸只过了几招,可是景飞雪已感觉出对方的实力不是一般的强大,连金转都不能轻易取胜,洛英男更不可能是他对手。 “不用担心。”洛英男一摆手,“我自有对付他的法子。” “洛家人……洛英男……”尚啸喃喃一句,蓦地瞥见地面上那个银发老太,吃惊不小,另见好几个三等血魔已倒在血泊之中,佐天亦是如此,其他几人虽未露败像,但敌方新到的几个人功夫显然不弱。 尚啸皱了皱眉,忽地一声大喊:“撤退!” @奇@众血魔听令,立即窜到林子里抱起那几个三等血魔,也不知使的什么法子,立时消失不见。洪伊窜向佐天,离众神较近,那老婆婆的龙头拐杖立即削向他的头颅。 @书@呛!火花飞迸! 一把血魔刀架住了龙头拐杖,举刀的正是尚啸,“洪伊,还不快撤!” “是,大人!”愣在一旁的洪伊猛地惊醒,嗖的一下与佐天一起消失不见。 “洛叮,咱们后会有期!”尚啸话未说完,已不见他的人影。 那洛叮的力道来不及回撤,竟在尚啸突然消失之际往前俯冲几步这才停下,“尚啸,你这小肚子,竟完全不听你祖上传下来的话,早晚我让你好看。” 噔!龙头拐杖再一次拄到地上。噼……地面裂开一条大缝。 104 老来任性 “哇,这些血魔逃跑还真有一手,这么一转眼就都跑没影了。”见众血魔眨眼间不见踪影,花思雨不禁惊叹。 “是遁入了另一个空间。”听香道,“以前听尚啸提起过,有一种奇特的功夫可以使人进入另外一个空间。” “听起来象是大乐手印中遁世印。”金转说道。 “哼,没想到尚啸这小肚子一见形势不好,就跑得这么快。”洛叮愤懑道。 “要不是你们来,他们还逃不了呢!”花思雨埋怨道。 洛英男瞪着她嘴角抽了抽,正待开口训斥几句,洛叮却已按捺不住,吼道:“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说话这么没规矩?” “什么野丫头?”花思雨不悦道,“我是正正经经被我家大人……”说到这里花思雨猛地顿住。 “你家大人怎么样?”洛叮愠怒道,“哼,你家大人就是那个景飞雪吧!”说着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正帮景云疗伤的景飞雪。 “对啊,”花思雨道,下巴也是仰得老高,“我家大人可厉害呢!” “就算再厉害也管不到我头上。”洛叮道,“虽说小小年纪能有如此成就确实不简单,不过,一看你也就知道他是什么料了。” “你……” 花思雨正待指着她破口大骂,听香却忍不住厌烦道:“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么?” “难道你没听到她是怎么说咱们家大人的么?”花思雨叫道。 听香道:“都怪你那么多事,人家才会觉得咱家大人没有好好管教你。” “什么?没……好好管教我?”花思雨噘着嘴巴甚是不愤。 “听香虽然不太讨人喜欢,这句话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洛叮说道。 “我哪里不讨您喜欢了?”听香皱眉道,随即嘻嘻一笑,“哦,我明白了,知道我把尚啸甩了,您心里很不舒服吧?” 洛叮嘴角抽了抽,怒道:“象你这种见异思迁、水性杨花的女人,尚啸怎么可能会喜欢……” “对哦对哦,”听香微笑道,眼神中满是讥讽,“我忘了他养我们这些女人都是用来吃的,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跟他的关系不一般,您是不是也喜欢喝别人的血啊?” “混帐!”洛叮吼道,举起拐杖砸向听香,“你这只七百年的毒姬早就该死了。” 听香一惊,想要退避,但那龙头拐杖看起来笨重,洛叮用起来却得心应手,眨眼间已攻到眼前,正惊慌间,只听当的一声,一把帝剑挡住了它。“喂,洛叮,何苦跟小辈动气?”金转浅笑道。 “金转?”洛叮收起拐杖,“哼,早听说你好好的黑白帝不做,反倒去做什么魔王,今天你在这里干嘛?不会是为了魔王的称号想跟尚啸一决高下吧?” “嘿嘿,那个称号就让给你家尚啸吧!”金转笑道,“谁叫他和你们洛家有那么深厚的关系呢?” 洛英男听得脸上发烧,不觉低下头去。 洛叮皱了皱眉,怒道:“尚啸那小子我自然会教训他,用不着你罗里八嗦的。” “好好好,不过,”金转突然收起笑容,不无担心地说:“你确信你能够教训他么?他的魔功已到了相当火候,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难道你以为我会一直不如你吗?”洛叮吼道,“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小姑娘?” “呀,没这意思,”金转忙道,“看你这样也不是小姑娘啦!” “你的意思是说我很老?”洛叮歇斯底里地大叫,“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不是,”金转连忙摆手,“我哪有这个意思?” “哼,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洛叮愤愤道,“别人看着你挺年轻,其实你比我还老呢!你这张脸是怎么弄的?是张画皮吧!”说完窜上来揪住金转的脸,“赶紧掀开来,让我们看看你的真面目。” “喂,不是,快放开,疼……啊哟……快放开……”金转抓着洛叮骷髅一样的手大叫。 洛叮抓着金转的脸皮看了半天,终于放脱他,“咦,居然是真皮。” “废话,本来就是真皮。”金转揉着被撕痛的脸颊愠怒道,“因为我吸食了天潜力,所以才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你倒是怎么回事?按年龄来算,也过了天人五衰的年纪吧?” 洛叮嘴唇抖了抖,叹道:“唉,还不都是为了尚啸那小肚子?我是靠药物才勉强维持到现在的。洛桐死掉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尚啸的消息了。” 此时,景云伤势已愈,景氏几人走了过来,听到洛叮的话,景希忍不住问:“难道您一直和尚啸他们在一起?” “切,那家伙居然说您从没去看过他们呢!”景云说道。 洛叮低下头黯然道:“他这样说也没有错,其实洛桐跟尚未央走了之后,我就一直秘密地跟着他们,不过从未露过面。” 景诚皱了皱眉,“您何必如此?” 洛叮道:“我和洛桐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一起,无论吃饭、睡觉、修炼、战斗,从没有分开过。她和尚未央一见倾心,还有了一个没有神力的孩子,父亲就让她选择,是选择洛家还是尚氏父子,她居然选择了那个姓尚的。” 花思雨忍不住道:“做为一个母亲,她这样选择也没错啊!” “你知道什么?”洛叮吼道,随即又埋下头,“她那样选择就再也回不了天界啦!连我们几百年姐妹的情分她也抛弃了。” 花思雨道:“就算再好的姐妹,可总是要嫁人的,最后还是得分开,只要彼此……” “你再胡说我就……”洛叮打断花思雨的话,一拐杖朝花思雨抡来。 景飞雪见状窜上来挡在花思雨身前,一下子抓住那颗龙头。 洛叮愣了愣,撤了拐杖“居然能徒手挡下我的拐杖……景家有你这种后人,景风那老家伙也该满意了。” “嘿嘿,那是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金转挠着头笑道,“不过,我说你这脾气是不是也该改改了,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别动不动就抡起你那拐杖……”话音未落,洛叮的拐杖已朝他抡来。“啊……你看你看,别人的话就一点也听不进去。”金转一边说一边逃开。 “多管闲事!”洛叮咒道,拐杖当的一声拄到地上,地面裂开几条小缝。 “嘻嘻,老婆婆,您的力气脾气都还很大呢!”花思雨忍不住笑道。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洛叮问。 景飞雪转头对花思雨道:“你的话也太多了。” “我说的是事实么!”花思雨噘起嘴巴道。 “看来我是得好好管教你了。”景飞雪皱眉道,原来刚刚他虽帮景云疗伤,这边的谈话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我怎么了?又没做坏事。”花思雨不服气地道。 “没规矩。”洛叮道,“我看你也不过是个服侍的丫头吧,怎么能这么跟主子说话?” 不过是个服侍的丫头……花思雨望向景飞雪,待见他目光冷冷,对这句话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心中蓦地涌上一种酸痛,是啊,不过是个服侍的丫头而已……花思雨冷哼一声,转头跑向林子深处。 景飞雪一怔,忍不住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奔进密林深处,花思雨听到身后脚步声,心中忽地涌上一股甜蜜,脚步却不自觉加快。景飞雪皱了皱眉,只得也加快步子。 蓦地,头顶传来几声树叶簌簌,从树梢上窜下来一人,挡住了景飞雪的去路。景飞雪见罢,心头一凛。 105 再见阿宝 “你好啊,黑白帝大人!”阿宝立在对面,仍如往日一般,一袭白衣,裸露着胳膊,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直垂到腰际,只在头顶戴个花环。“多年不见,过得如何?” “你在这儿干什么?”景飞雪冷冷问,尽量压制着心中怒火。 “不过是随便来转转……” “是不是还想得到一个白帝的神力精元?” “嘻嘻,要是有的话顺手拿一个走,当然好啊!” “你那个跟班呢?没来么?”景飞雪四面环视一下,以天潜力细细感觉,有一股微弱的妖气在不远处浮动。“为什么不叫他出来?” “就算他出来,我们俩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啊!”阿宝笑眯眯地说。 “让开!”景飞雪道。 “瞧你,态度还真是冷淡呢!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异地重逢不打算跟我叙叙旧么?” “我和你有什么好叙?”景飞雪冷冷道,往花思雨奔的方向望了一眼,已不见了她的影子。 阿宝笑道:“看来你很在意刚刚跑过去的那个女孩儿呢!她……和那个青莲有什么关系?” 景飞雪心头一紧,“没关系。” “哈哈,你少来骗我。”阿宝大笑道,“她就是青莲的转世,对吧?” “你已经害死过她一次,还想怎么样?”景飞雪皱眉问,当年青莲惨死的情景在脑际闪过,对阿宝的恨意又生。 “我能怎么样啊?”阿宝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倒是她那个老父,说不定想和她聊上几句。” “那女孩儿和青莲一点关系都没有,”景飞雪说道,“让开,我不想再重复了。” “我要是不让呢?” “你找死。” “我可不是那么好对付哟!” “快让开!”景飞雪低吼道,一拳朝阿宝击去。 阿宝举手挡格,“啊,想不到你也擅长拳脚功夫。” “少废话!”景飞雪另起一拳再次攻击,阿宝闪身躲过。景飞雪趁机窜过去,正待飞奔,阿宝的手已探上他肩头,“喂,可不能就这么走了。”景飞雪无奈,只得回身与她再打。但他力求脱身,与阿宝过招时显得很匆忙。 阿宝见状一声冷哼,娇声说道:“别忘了我的武器哦!”念力一发,迅速集起众多的暗影,将景飞雪团团围住。 景飞雪一皱眉,不下重手,看来是无法脱身。“意密之迎刃流!”刹时,一股强大的气流朝那些暗影袭去,转眼间将暗影卷得无影无踪。 阿宝微微吃惊,轻锁眉头说道:“哦,看来这十八年,你的功夫增加不少,连意密也用得这般纯熟了。” “不然你以为如何?”景飞雪道,“帝剑之飞雷!”一声炸雷在阿宝头顶炸开,电光朝她头顶袭去。 “你搞这么大动静,别人很快就会知道的。”阿宝一边躲开那道雷电一边娇声埋怨。 “哼!”景飞雪趁机转身欲行,谁知道身后数百个暗影层层推挤,正甩着胳膊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嘻嘻,这几年我也没闲着。”阿宝笑道,“怎么样?我的这些影子又厉害了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景飞雪怒问,感觉有几股魔力出现在不远的地方,花思雨独自一个人只怕凶多吉少。 “你为什么那么担心那个小姑娘?” “不关你的事。” “她就是青莲,对么?” “哼!” “你这么回答,我可不会轻易放你走哟!” “你有病!”景飞雪咒道,双手举起在胸前结印,“大乐,遁世……” “不会给你时间结印。”阿宝叫道,化出影子剑劈向景飞雪正在结印的双手。 景飞雪一惊,匆忙后跃,而那些暗影已经袭到跟前,身体上散发着一股恶臭。景飞雪知道是尸毒,赶忙掩住口鼻,忽听得耳边风疾,几把影子剑朝他射来。景飞雪一个翻身躲过,谁知刚一落地另外几把影子剑又已袭到。“密甲!”影子剑射在密甲之上,瞬间便被密甲粘住,纷纷落地。 “啊,想不到莲花落里还有这样的功夫啊!”阿宝惊叹道。 “你再不让开,别怪我下杀手了。”景飞雪怒道。 “啧,别那么生气呀,好歹让她们父女聊一会儿嘛!”阿宝笑道。 “你的意思是说莲根……”景飞雪心中更急,谁知道莲根这次会做出什么事,“意密之契魂!”经过刚才与佐天的一战,他已不再想找阿宝报仇,只想与她快快了结这场战斗,赶到花思雨身边。 只是那阿宝是何等样人?这一招意密又被她躲了开去。阿宝不禁嘻嘻笑道:“嘻嘻,你的意密运用当真纯熟得紧了,看来这几年你在寻找青莲的过程中,修炼也一直没有放松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寻找青莲?”景飞雪微感吃惊。 阿宝道:“每到一个地方,都到处打听有没有那天出生的女孩儿,傻子也知道你在干什么啦!” 景飞雪道:“你一直在监视我?” 阿宝道:“没有,只是听山国人说的,所以就一路追赶来了。真没办法,谁叫那个老父非想再见一见自己的女儿呢,哪怕是转世回来的也好。”顿了顿,阿宝又说:“不过,你这人还真是奇怪,当初既然杀了青莲,干嘛还要来找她的转世?” 景飞雪皱了皱眉,怒道:“明明是你害死她的,居然说是我杀了她,你这人还真会信口雌黄。看来,那个爱情故事真的是你自己一口胡编出来的。” “什么……什么爱情故事?”阿宝脸上微微变色。 “得了吧,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景飞雪嘴角一挑,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编一个感人的故事哄骗山国人都来供奉你,这样就算你在人界待的时间再长,最后投入天机之中还是可以轮回转世,你这人还真有一套。” “不是这样的。”阿宝突然叫道,“我根本没编过什么故事,我更没哄骗什么人来供奉我,我……”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么?”景飞雪冷冷地问,“你敢说你没骗过人?” 阿宝怔了怔,埋下头黯然道:“是啊,我……的确骗过人。我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骗过人呢?当年,我……骗我最喜欢的人……我骗他说,我喜欢做公主,才过了几天别人伺候的舒服日子,不想这么快就失去……当初我是这么跟他说的……我知道我这样说很对不起他,可是我以为他……”阿宝说着眼泪不自觉掉下来。“我是觉得这样说他会忘了我,所以才骗他的……” 景飞雪微微吃惊,别过脸去说道:“别以为这些眼泪能骗取我的同情,我根本不会相信你。” “是啊,你当然不信。你们这些在天界长大的天神,怎么可能会了解人间的感情?”阿宝擦掉眼泪微微一笑。 景飞雪眉头不觉一皱,难道我不了解人间的感情么? “其实我还骗过一个人,”阿宝继续说道,“说出来你更不会相信,那个人就是青莲。十八年前,我跟她说,在她身上下了亡心咒,其实……”阿宝说着无奈地一笑,“其实根本没有这种咒……” “什么?根本就没有亡心咒……”景飞雪大惊道,“这怎么可能?那青莲……” “这样的结果我们也没想到。”阿宝道,“本来我和莲根只想骗她带来一个白帝的神力精元,没想到她在得手之前就被你杀了。” “胡说,你这样骗得了谁?”景飞雪怒吼道。 “你不信也没关系,”阿宝说道,“反正你怎么看我都无所谓。不过,那个莲根虽然有些好色,但他绝不舍得将自己的女儿至于死地,希望你能看在青莲曾伺候过你的份上,饶他一命。” 景飞雪愣了愣,她为什么这么说?饶他一命……难道她以为我要杀掉他们吗?景飞雪皱皱眉头,问:“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到这儿来?” “当然会来。”阿宝浅浅一笑道,“一个父亲想到能够再见到死去的女儿,他可能不来吗?所以说,你们天神根本无法了解人类的感情。” 父亲对孩子……的感情……景飞雪不由得想起景辉,忽又想起,上次回到天界时,他重新翻查了所有资料,始终也没找到有关亡心咒的记载。这么说,阿宝说得是真的。 怎么可能,青莲只是因为一个谎言就死掉了?可是……当时她那么害怕,浑身都打着哆嗦,我……我……是啊,她一定是太害怕自己会伤害我,所以才会选择那条路,景飞雪痛苦地想,青莲……青莲她……全都是为了我!是为我才死的,全都是为了我! “啊……”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景飞雪猛地清醒过来,他认得那声音:花思雨! 106 血魔劝降 该死,居然被这女人拖住了!景飞雪暗咒,猛地跃过阿宝,窜向声音来处。阿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皱眉也朝林子深处奔去。 通过天潜力能够感知到花思雨体内的天藏,景飞雪按着这个指示在林子里寻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山洞前。景飞雪一怔,这里是…… 这一大片树林是围着秦疆城所建的防护林,景飞雪这般在林子里转了一圈,竟转到城南来,这里正是血魔在秦疆附近的另一个聚居地,花思雨想必已被血魔抓来此处。 景飞雪悄悄潜入进去,山洞很深,黑漆漆的一片,到得洞深处,洞壁上才零星地有几个照明的火把。 “嘿嘿,虽说跑了姓翟的小子,不过抓了那个丫头,估计血魔王大人不会再怪罪咱们了吧!”洞的更深处传来一个只血魔的声音。 “可不是么!”另一只血魔道,“施允大人果然很厉害,哈哈,这回咱们不用担心了。” 声音越来越近,景飞雪左右环视一下,见无处可躲,只得飞身贴到洞顶之上。两只血魔举着火把从里面走出来。景飞雪静待两人走远,飞身落下,继续悄悄潜行。他已经感觉到洞深处透出来的强大魔力。那股魔力的浮动有些熟悉,似乎是曾经和他交过手的常斌。而这股魔力离花思雨很近。 景飞雪沿着洞内崎岖的小路潜行了一会儿,来到一个门洞前,此处设着结界,想要进去并不容易。景飞雪当即以天潜力探查结界的力量波动,想办法悄悄地潜入结界。 “你们想要用我威胁那帮天神,可是打错主意了。”门内,传来花思雨的声音。“他们都是些冷酷无情的家伙,才不会来救我。” “嘿嘿……小姑娘,你倒是挺了解他们啊!”说话的果然是常斌。“不如,你就跟了我吧!做我的毒姬怎么样?” “让我帮助你们作恶?更不可能。”花思雨怒道,“你们还是死了这份心,赶紧杀了我,也好一了百了。” “哎哟,小小年纪,就想要一了百了啊,哈哈……”常斌一阵大笑。 这个花思雨,就算要骗那些血魔,也不用急于让他们杀掉自己啊!景飞雪无奈地想道。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花思雨愤愤地问。 “你这个年纪正是花样年华,你又长得这么漂亮,将来还怕得不着幸福?何必那么着急寻死呢?”这回说话的却是舒亮。不过,景飞雪却没有感觉到他身上的魔力,不知道他是因为上次中了泻力尚未恢复,还是被尚啸隐藏了魔力。 花思雨道:“是死是活都是我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 “你干嘛这副表情?好象吃了几副枪药似的。”常斌问,“跟着我们不好么?总比跟着景家那个冷酷无情的小子强百倍吧?难道你愿意整天对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臭脸?” “谁说我愿意对着那张臭脸?”花思雨叫道,“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了。在他眼中,我根本就是……就是个使唤丫头而已……” 景飞雪皱了皱眉,心道:原来她还在为洛叮婆婆随口说出的那句话生气。 “想用我来作饵来吸引天神,你们还是死了那份心吧,”花思雨继续说道,“他……根本不会来救我。我的生死对他们天神来说,根本不值一钱。我不过是个奴婢,过去是,现在也是!” 奴婢?景飞雪一愣,她什么时候把自己看成了奴婢? “所以才说,让你跟着我们哪!”常斌道。 “既然跟着天神不开心,跟着我们血魔说不定会快活。”舒亮道,“有关好人坏人之说,都是他们天神胡乱编排的。你以为天神就没杀过人?哼,他们杀了人之后,反说自己是在降妖伏魔,这样人们就会对他们恭敬得五体投体。其实他们才是最可恶最该杀的。” “说得一点没错,”常斌附和道,“难道我们这些妖魔生来就是该杀的?难道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么?” 舒亮道:“那些天神从一出生就倍受人们的尊敬,完全不懂得人间的感情。咱们所珍视的亲情、友情、爱情在他们看来根本不值一提。他们所要的,只是人们对他们的顶礼膜拜而已。” 常斌道:“就是。象我们这种威胁到他们地位的妖魔,他们想杀多少就杀多少,事后还说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人类,好让人们对他们更加信服。有谁知道他们这样做完全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地位?” “不要再说了。”花思雨突然吼道,随即传来几声抽泣。景飞雪心中一动,想要立即冲进去,但转念一想,如果以武力打开结界,就会惊动室内和周遭的血魔,想要安全地把花思雨带出去就难了,如此只得静下心来,让自己的神力波动与结界的力量波动相吻合,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结界,然后偷偷地把花思雨带走。 室内,花思雨的声音显得很是黯然,“就算你们说的是真的,我也绝不会……不会加入你们。” “小姑娘,别那么顽固嘛!”常斌道,“难道你就心甘情愿的留在天神身边,当一个使唤下人?” “都说了我不会再见那个人,”花思雨道,“我……我也不会再见任何天神。他们……他们跟我再没关系了。” 舒亮道:“别傻了,你这样做他们哪能放过你?” 花思雨问:“怎么?难道我……我做一个普通的凡人活下去也不行么?” “那样的话……他们至少会把你身体内的力量取走吧!”舒亮沉吟道,“谁知道会不会让你活下去呢?” “你身上的那股力量……”常斌道,“可不简单哟!天神可不允许拥有这样一股力量的人在人界待下去。不过,只要你答应跟我们在一起,对于刚才你打伤我们两个二等血魔的事,血魔王大人也不会怪罪。” “血魔王大人是个心胸非常宽广的人,”舒亮道,“等你跟他接触时间长了,自然就会了解他是一个多么不不起的人。如果不是这样,我们这些有几千年魔力的大魔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追随他?” “嗯!比起那些所谓的黑白帝、白帝不知要强上几倍,那些家伙……”常斌说着冷哼一声,“全都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动物。呀,说他们是动物都便宜他们了,其实他们连动物都不如。” 可恶,居然挑拨思雨和我们的关系!景飞雪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蓦地,体内的神力已和结界的力量相融合,景飞雪成功穿过结界,沿着一条狭窄的走廊潜行一会儿,便看到一个拐角,拐角后火把通明。花思雨被绑在一个木柱上,木柱旁有一个小方桌,桌上放着各种利器,想必是动刑用的。 景飞雪发出四朵金莲,潜移至花思雨头上的洞顶,火光下金光并不明显,如此以四角隔空将花思雨保护起来,随即从拐角后猛地冲出。 107 深信不疑 景飞雪从拐角后窜出,挡在花思雨身前,冷冷说道:“这就让你们领教领教天神的冷酷无情!”说着一指莲花七杀中的百命绝响朝常斌射去。 常斌微微吃惊,匆忙侧跃逃开,笑道:“嘿嘿,你这家伙!当初不相信我们会把这女孩儿抓来,现在怎么样?” “闭嘴!”景飞雪怒道,又发一个意念咒朝常斌射去。意念咒的速度比莲花七杀不知要快多少倍,那常斌仍想逃开,却已来不及,只得举起血魔刀挡格。轰的一声巨响,常斌身子向后窜出,直撞到身后的洞壁上这才停下。山洞四壁崩裂,洞顶簌簌地落下土块。 “常斌,这洞马上就塌了,赶快撤退!”舒亮说道。 常斌眉头一皱,“可是……” 舒亮厉声道:“撤退!” 常斌只得抱起他匆忙窜向洞口。景飞雪想要追上去,不想头顶一个巨大的石块落下,挡住去路。景飞雪一惊,转身忙给花思雨松绑。“快走!”景飞雪催促道。花思雨微一犹豫,抓起旁边小方桌上的一把匕首,跟着景飞雪奔向洞外。 两人奔至半途,一块巨石轰的砸在两人中间,景飞雪听到身后轰响,急忙回头,见花思雨被截在另一侧,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头顶又一块巨石已向她砸了下来。“小心!”景飞雪喊道,扑向花思雨,一下子将她压在身子底下。 那块巨石砸到景飞雪背上,碎裂开来。背上传来一阵剧痛,景飞雪皱着眉闷哼一声。 花思雨惊异地望着景飞雪。 景飞雪拉起她,愠怒问道:“这紧要关头,你在想什么?”此时,地面震动,巨响不停地轰传,洞壁继续开裂,眼见着两人就要被压在乱石之中,景飞微一沉吟,一手抱起花思雨,另一只手举起,“飞雷!”一道雷从景飞雪手中射出,将洞顶射出一个大洞。景飞雪抱着花思雨窜向高空,在林子深处的一块平地降落。 “回去吧!”景飞雪放下花思雨,沉静说道,转身朝秦疆城走去。花思雨跟在他身后,摸了摸揣在怀中的那把匕首,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次营救思雨倒是出奇的顺利,景飞雪一边走一边想,看守的只有那个常斌和舒亮,而且舒亮体内的魔力似乎还没有恢复。我在潜入洞内的时候也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可是……原来守在那里的不是还有施允施诺和六个二等血魔么? 蓦地,景飞雪停下脚步,惊觉花思雨已落在了身后很远的地方,不禁回头看向她,“怎么了?”他问,仔细看了看花思雨,她并没有中魔咒的迹象,但,总感觉她与往常有些不同。“你怎么了?”见花思雨不答话,景飞雪又问了一遍。 “没事。”花思雨淡淡回答,顿了顿问道:“刚才……你为什么要扑过来救我?” 原来她是为了这件事,景飞雪心道,说道:“只是不想让那五十万两银子这么泡汤,所以才救你。” “原来是这样。”花思雨道,沉默了一会儿又道:“那个……青莲……” 景飞雪一惊,看来她已经见过莲根了,而且莲根一定跟她说了什么。 “你为什么那么恨她……就算她曾经背叛过你,可是……可是她也丢了自己的性命啊!” 景飞雪怔了怔,她为什么这么说? “你为什么不说话?”花思雨道。 景飞雪问:“那个莲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别装蒜了,”花思雨冷冷地瞪着景飞雪,“难道你会不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 想不到她更相信那个莲根,和我比起来,她居然会相信莲根。景飞雪感觉到花思雨目光中的恨意,不禁皱了皱眉,手握紧拳头,冷冷说道:“看来你对他深信不疑呀!” “想不信都不行呢。”花思雨道,“你不是一直想要亲手杀掉我么?花五十万两银子标下我,不就是为了要亲手杀掉我吗?” 连这么荒唐的谎言居然也会相信,景飞雪的心一阵刺痛,说道:“哼,想必是吧!” “刚才救我也是为了这个?”花思雨问。 “谁知道呢?”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花思雨颤声问,“是等我先动手么?” 景飞雪又无奈地皱了皱眉,低吼道:“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没有。”花思雨也吼出来,从怀里掏出那把匕首指着景飞雪,“要么赶紧杀掉我,要么就让我杀掉你。只要我活着,我就绝不允许……绝不允许……” “绝不允许什么?”景飞雪冷冷问,“就算拿着匕首,你又能干什么?” “我绝不允许自己跟你这种人在一起。”花思雨歇斯底里地叫道,冲向景飞雪。 噗! 一股鲜血飞迸,花思雨目瞪口呆地盯着景飞雪,手中的那把匕首插在他的脸膛。其实,我离他本来有那么远的一段距离,就算我的速度再快,他也可躲开的,他为什么不躲?花思雨心中一片茫然,他为什么不躲? 蓦地,她的目光落在景飞雪那双碧绿的眸子里,那里不似往常那样平静如水,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是啊,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苦在内心中纠结,花思雨心道,也许他只是……只是失手杀掉青莲……不对,不可能是失手,他刚才还…… 天空里忽然响过一声劈雷,跟着下起了倾盆大雨。 “为什么?”景飞雪痛苦地问,身体不自觉倒落下去,没想到花思雨真的会把匕首刺进自己的胸膛,在他的心里,花思雨就是青莲。虽然她的性格和外貌跟青莲有很大差别,可是景飞雪一直坚信,花思雨内里的灵魂是和青莲一样洁白无暇的。但,她怎么会把匕首刺进自己的胸膛?“为什么?”景飞雪忍不住又问。 “你……为什么不躲开?”花思雨惊道,眼中蓄满了泪水,浑身颤抖着,脸色苍白的吓人,神色间充满了恐惧,“你为什么……是为了要找一个杀我的理由么?是不是?” “你到底……在说什么?”景飞雪望着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啊……”花思雨一声歇斯底里地尖叫,匆忙逃开,窜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等等……”景飞雪勉强又吐出两个字,可是花思雨已不见了踪影。 可恶,那个莲根到底对你说了什么?景飞雪一边想一边艰难地爬起,为什么那么相信他的话?难道我在你心中就那么可恶? 景飞雪伸手拔出那把匕首,伤口处立即鲜血喷涌,跟着喉头发咸,咳出几口血。微微喘息一下,景飞雪赶忙运起天潜力,伤口随即迅速的复原。 但此时,灌木丛中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景飞雪见罢心中一惊。 108 黑色莲花 阿宝赶到莲根与花思雨见面的地方,不禁大吃一惊。那莲根竟已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身旁有几片散落的莲花瓣。阿宝俯下身来,发现莲根睁大眼睛,似乎还有些许的意识,当即唤道:“莲根!莲根!” 莲根听到呼唤,勉强打起精神,“阿宝……” 阿宝不禁皱眉问:“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莲根道:“看在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救救那个姑娘吧。” “莲根……”阿宝哽咽着,无法说下去。 莲根道:“想不到……那个天神还是……还是不肯放过她……” “什么?难道是他把你打成这样的?”阿宝惊问,复又看了看莲根身旁散落的花瓣,没错,除了他谁还能打出这么厉害的莲花落?只是想不到,他的速度居然这么快,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只刚一会儿,就把莲根打成如此。 “我这样……也算赎……赎……”莲根说着一口气没上来,就此断了气。 “莲根!”阿宝大叫,忍不住痛哭流涕。 阿宝迅速将莲根葬在旁边不远处的草窠里,她得赶紧去找花思雨,既然景飞雪不肯放过她,只怕现在…… 阿宝的目光突然停滞在刚刚莲根倒下的地方,那里原本散落的几片花瓣此时竟已变成黑色,不一会儿,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黑色的莲花落……阿宝沉吟一会儿,猛然惊醒,不是那个景飞雪,而是……可是他为什么要找那些天神的麻烦?为什么要假冒景飞雪? 城南密林中传来几声轰隆巨响,阿宝不敢再耽搁,朝声音来处奔去,心道:那个家伙又出现了,即使过了这么久他居然还没有死心;既然他又出现,说明金也已经转世回到了人界,可是……我居然没有丝毫没有发觉。以前每次他回来,我的心都能捕捉到他,可是这次居然…… 阿宝想起以往的种种,想起那张善变的面孔,不自觉毛骨悚然。不管双方怎样要好,不管双方彼此怎样深信不疑,也不管是朋友、父子还是爱人,只要被那张善变的面孔盯上,他都会让双方变为彼此恨之入骨的仇敌。这次他居然盯上了景飞雪和花思雨,可是为什么盯上他们?他们……是不是跟金有什么关系? 阿宝赶到血魔城南的聚居地,发现那里已埋没在一片烟尘之中,看来又晚了一步,不知景飞雪和花思雨现在在哪儿?阿宝微一皱眉,以念力感知景飞雪和花思雨的行踪,随即感觉一阵失望。 虽然力量可以隐藏,但以她现在的念力不可能感知不到,可是无论是景飞雪还是花思雨都无法感觉到他们力量的所在,这在她还是头一回。 虽然已近黎明,但空中乌云滚滚,眼前仍旧一片阴沉的黑色。此时雷声轰传,下起了漂泊大雨。阿宝打了个寒噤,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阿宝定了定心神,想要以念力再次感知,突然林子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阿宝毫不犹豫地朝声音奔去,只盼望不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阿宝赶到那里,看到满身是血的景飞雪,旁边地上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而他胸前的伤口正在复原。“是花思雨干的?”她问。 听她问起,景飞雪怔了怔,难道她不想趁他伤势未愈之际下杀手?她不是一直想得到一个白帝的神力精元么?此时正是大好良机,黑白帝的神力精元远比白帝的好得多。 见景飞雪沉默着没有回答,阿宝试探性地道:“应该……是她吧!”忽又感觉有几股神力正在迅速接近此地,阿宝皱了皱眉,如果天神们知道花思雨给了景飞雪一刀,会怎么样?低头见景飞雪脸色苍白,虽说伤口正在复原,但他毕竟失血过多,此时应该没什么反抗之力。 阿宝微微一笑,嘴中吐出一口寒气,朝景飞雪飞去,“抱歉,先委屈你一下。”在这大雨中,受伤的景飞雪已感到浑身发冷,此时受了这股生冷之气,顿时一个哆嗦晕厥过去。阿宝背起他迅速朝秦疆城奔去。 阿宝背着景飞雪来到她与莲根投宿的客栈,他们半月前赶到这里,原本打算看一眼花思雨便回到山国去,没想到莲根竟会将性命丢在这里。想到几百年来莲根对自己的关爱,阿宝不由得难过。虽说她对莲根并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情爱,但在她心里早把莲根看成最亲的兄长,如今他乍然逝去,还是被自己的宿敌所杀,她心中除了难过之外还有一份深深的愧疚。 “对不起,莲根,没想到他居然会对你下手。”望着窗外的雨,阿宝喃喃低语,仿佛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就是莲根一般。 “青……莲……”昏迷中的景飞雪呢喃轻唤。“青……莲……” 阿宝微微一惊,想不到呼唤的名字跟莲根都是一样的;不过,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对青莲还有些感情,听莲根说,青莲在他身边伺候还不到两个月呢!哦,对了,是因为他特别偏爱青莲,所以得知青莲背叛后才在盛怒之下失手杀掉她的么? 阿宝走到床前,看了看床上的景飞雪,见他脸红得如火烧云一般,忍不住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好烫!阿宝的手如触到一个火炭,赶忙缩了回来。这也难怪,刚刚受了重伤就淋了雨,随后又中了我的寒毒,不发烧才叫奇呢!阿宝想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虽是千年的幽灵,但身上寒气仍旧未去,有些接触她的人受不了这股寒气,会染上寒疾,因此她身上总会备些驱寒的药物。她倒了一粒药塞进景飞雪的嘴里,随即又踱到窗口去。 “青……莲……”景飞雪迷蒙之中又轻轻呼唤。 哼,他对青莲的感情倒是真的,阿宝心道,既然这样,如果告诉他花思雨是被人欺骗的,他会不会不再追究花思雨刺他一刀这件事呢? 但那个人到底为什么盯上他们?如果是金重新回到人界,凭我的念力应该能感应得到,可是……猛然间,阿宝又想起一事,为什么我会感觉景飞雪和花思雨身上的力量?而且,就算现在景飞雪就在我的身边,我也感觉不到他有任何神力。想到此,阿宝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景飞雪,除了异常地俊美之外,他就跟普通的凡人没什么区别,完全不象其他的天神那样:人离得远远的时候,就有一股压力逼上来。 “金左脚踝上的那颗星里,封印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因为是封印在魂魄里,所以无论他经过几度轮回,这颗星都会始终跟着他。而那个想得到这颗星的人也会一直追杀他,这大概就是他是的宿命。”木法长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阿宝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景飞雪的脚上,她的心跳跟着加快。 阿宝鼓起勇气再次踱到床前,轻轻脱掉了景飞雪左脚的鞋袜,在脚踝上,她看到了那颗久违的白星。 109 山鬼部落 耳畔传来噼噼叭叭的雨声,鼻子里充斥着一缕幽香,迷蒙中,景飞雪感到自己躺在一个温软的怀中,“青莲……”他忍不住低语,不自觉地伸出手来,想要抓住那已经远逝的人。蓦地,他又看到花思雨愤慨的面容,不禁一惊,猛地睁开眼来,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床内,身上的被子亦是又温又软。他坐起来,身上原本又湿又脏的衣服已经干爽洁净。 窗口立着一个娇巧的身影,静默的,似在看雨,那身特别的装束景飞雪是永远也望不掉的。 “你醒了。”阿宝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问。 景飞雪皱了皱眉,难道阿宝没有杀他,反倒救了他?在这世上,他最不想欠人情的那个人恐怕就是阿宝了,于是冷冷问道:“你为什么没有杀我?” 阿宝愣了愣,反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你不是想要用白帝的神力精元来保持你的青春么?现在我是黑白帝了,得到我的神力精元对你来说更有用吧!” “哦,是啊,我倒把这件事给忘了。”阿宝说着淡淡地一笑。 忘了?景飞雪不禁有些吃惊,十八年前青莲可是为了这件事死掉了,如今她竟然说她把这件事给忘了。“你的记性倒是有些惊人呢?” “这也难怪,已经活了两千年,总会忘记生命中的一些事。”阿宝说道,声音有些黯然。 她这副模样让景飞雪有一种猫哭耗子的感觉,心里不自觉产生一种愤恨,“哼,青莲居然为了这件你忘掉的事自尽,她可真够傻的。”是啊,青莲,你真是太傻了,当年为什么不把事情跟我说清楚?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的呀!景飞雪痛苦地想道。 阿宝大惊,“什么?你说青莲是……是自杀的?” 景飞雪道:“你这副表情还真让人奇怪,你不是一直不相信我的话么?” 对哦,他早就说过,青莲是我害死的,可是我……我一直都没相信过他。阿宝痴痴地望着景飞雪,心中凄楚无比,想不到青莲居然为了这件事自己放弃了生命……一定是因为不想伤害他所以才那样选择的,这么说来,她很爱他啊!他……他会原谅我么?青莲那么爱他,他也那么偏爱青莲,昏迷的时候一直呼唤着她的名字…… 景飞雪发现阿宝目光中泪光涌动,略微惊讶,忍不住别过脸去,说道:“别装出一副愧疚的样子,你说过,天神从来不懂人间的感情。你也别想用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我对你有半点同情,我早晚会把你打到地界去,让天机决定你的去留。” 阿宝道:“等我……等我处理完一件事,我就跟你去地界,轮回转世也好,灰飞烟灭也她,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哦?你倒是觉悟了呢!” “嗯,对了,问你个问题,”阿宝突然收起泪水,微笑说道,“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身上有神力?是用特别的法子隐藏了么?” 景飞雪嘴角抽了抽,这女人变脸变得还真快,当即闷哼一声,并不回答。 “看来你不想告诉我。”阿宝颓丧地说。 “不过是用莲花落隐藏了而已。”景飞雪冷冷道。 阿宝一怔,心中涌起轰然的狂喜,笑道:“是么?这么说,是莲花落从你一出生时就把你整个隐藏了。” “你怎么知道把我整个隐藏了?”景飞雪忍不住问,紧皱着眉头,莲花落隐藏了他体内的力量,这一点很多天神都知道,阿宝从侧面打听出来不足为奇;除此之外,莲花落还能隐藏气味、体温、表情、声音……任何个体特征都可以隐藏,这一点恐怕只有藏在他体内的景辉知道。见阿宝低头不答,景飞雪又问:“你怎么不说话?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那个……”阿宝沉吟半晌,突然又笑问:“你脚上的那颗白星是怎么来的?是……是胎记么?” “你的问题太多了。”景飞雪皱眉说道。 阿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以前曾……曾听人提起过这颗星的事,所以有些……好奇。” 景飞雪奇道:“这颗星的事?” “嗯,以前曾听我们山国的一位长老说,这颗星里封印了一个秘密……” “一派胡言。”景飞雪道,“是因为一个帝级天星的流星珠窜到我的体内,所以才留下了这个印记。” “原来是这样……是我多想了。”阿宝笑道,脸色忽又暗下来,“可是……有一个人一直想要得到这颗星,许多年来一直在追查它,你……你要小心。”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关心我么?景飞雪皱了皱眉,虽说他已经放弃了找阿宝报仇的念头,但也绝不想接受她任何的关心或恩惠,当即说道:“不劳你费心。” 阿宝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个人……他最喜欢让两个彼此爱护的人互相厌憎,直到一方杀死另一方……”阿宝说着眼前不自觉闪现出五百年前的场景,她曾那样幸福,也曾那样的与幸福擦肩而过…… 山国是一个很奇特的国度,其他的国家敬奉天神,山国却只敬奉山鬼。所谓山鬼,就是古老丛林中生长的树的精灵,因为山国多山,有很多远古森林,因此这种精灵也很多。阿宝逃离地界之后,回到山国,常在山林之中出没,渐渐的,人们就把山鬼和阿宝连在了一起。 但阿宝终究不是山鬼,她只是要寻找自己的爱人,只要能和爱人再共度美好的时光,就算从此灰飞烟灭也再所不惜。阿宝就是抱着这个愿望在人界游荡,也许这个愿望太过强烈,她的念力从一开始就很强大,爱人每一世的轮回,她都能凭借这股念力追踪到他。虽然每一世他的外貌和性格都会发生变化,但他的声音,他的喜好,他的灵魂透出来的气息,还有他脚上那颗白色的星形印记,这些都始终未曾改变。 每一世,她都追踪着他,无论是天空飞翔的野鹰,还是地上奔跑的火狐,只要他转世回来,她便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身边。慢慢的,她发现,还有另一个人也在追踪他。而那个人想方设法要得到的是他的左脚,几番轮回之后,阿宝终于也把目光紧紧锁定在那颗白星之上。 阿宝最后一次追踪到他是在五百年前,在一座古老的丛林之中,居住着山鬼的部落,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山鬼,他的力量仅次于部落的长老木法。因为他有一双金色的眼睛,所以别人就管他叫做金。 110 思雨何在 景飞雪见阿宝脸现神往,不知想起了什么幸福的往事,当下穿好衣服,下得床来。 此时大雨已停,早晨清爽的阳光射进屋里。 “你已完全好了么?”阿宝回过神来,问。 “嗯。” “你要回翠红楼?” “思雨居然敢举刀刺我,我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是么?”阿宝低下头,心道:如果他不知道事情真相,会不会就这样对那个花思雨一直恨下去?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突然听到开门声,抬头见景飞雪已走了出去。我害死了青莲,他……他就这么走了?阿宝一惊,随即追了上去,“等一等!” “什么事?”景飞雪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问。 “你……你打算就这么放过我?”阿宝犹疑着问。 景飞雪道:“是你自己说的,处理完事后就让我们把你带入地界。” 阿宝不觉愣住,呆呆地看着景飞雪,是呢,他还是他,虽然外貌和性格都发生了改变,可是灵魂里还是原来的他。 景飞雪惊见阿宝的目光中饱含着一种柔情,不自觉脸红了红,别过脸去皱眉说道:“你别又装出这副表情,我说过,不会对有半点同情。” “我知道。”阿宝说道,“走吧!”说着迈开步子前行。 景飞雪一愣,“你……什么意思?” “跟你一起回翠红楼啊!”阿宝眯起眼笑道。 景飞雪问:“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我说过,等我处理完一件事,就跟你们回地界,现在我就是要去处理这件事。” 景飞雪冷冷道:“你没必要非得跟我一起吧!” “虽然你脚上那颗白星是因为一颗流星珠窜到体内形成的,不过,那个追查白星的人似乎已盯上你了。” “你说要处理的事就是他?” “嗯,等到我杀掉他之后,就任由你们处置。” “那你也别跟着我。” “我只不过是去翠红楼找花思雨,莲根临死的时候很不放心她啊!” “什么?”景飞雪大惊,“你说……莲根已经死了?” 阿宝心中涌起一阵悲伤,“是啊,都怪我,连他也害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赶到他和花思雨见面的地方,他就已经奄奄一息了。身旁……”阿宝说着顿了顿,看看景飞雪,“身旁散落着几朵莲花瓣。” 景飞雪惊道:“难道他是被人莲花落杀死的?” “谁知道呢?”阿宝无奈道,“我说的那个人,他……不但能模仿别人的功夫,而且连外貌、声音、表情都能模仿……所有的一切,都能变得和别人一模一样。” 景飞雪皱了皱眉,王族天神因为战斗力较弱,所以改变外貌声音是他们常用来保护自己的一种特殊手段。可是连别人的功夫也能模仿,恐怕只有实现了无极的帝族天神才能做到。 “那个……”阿宝的声音打断了景飞雪的思路,“也许,花思雨看见了……” “什么?”景飞雪问完之后猛地醒悟,“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假冒我杀掉了莲根,而且是当着思雨的面?” “我是这样猜的。”阿宝道,“如果他真的那样做,再说一些刻薄的话,令花思雨恨你就是很简单的事了。” 景飞雪心道:可不是么,说什么我标下她只是为了要亲手杀掉她,思雨的举动的确是很奇怪。“走吧,回翠红楼找思雨问个清楚。” 两人回到翠红楼,门口仍旧立着几个美女迎来送往,见到景飞雪均是一怔,转身纷纷进了翠红楼。 这些女人今天有些奇怪,景飞雪心道,以前见到他她们都会围上来。 阿宝道:“飞雪,你说……” 景飞雪一惊,皱眉道:“飞雪是你叫的吗?” 阿宝噘起嘴巴道:“可我不想象别人那样叫你大人,那样叫听起来好象咱们俩很生分。” 景飞雪嘴角抽了抽,心道:咱们俩好象也不熟吧! “你说花思雨会不会……不在这儿?” “谁知道。”景飞雪回答,以天潜力感知思雨体内的天藏,总有些若即若离。 两人踱进楼里,立在厅内的花枝莺乍见景飞雪,当即一声尖叫翻了个白眼软榻榻的倒下去。旁边的小凤扶住了她,赶忙掐她的人中,低声道:“正要跟你说呢,这位大人突然回来了。” 小巧道:“是啊,我们也觉得奇怪,你不是说他被家里的母老虎逮回去了么?” 小凤道:“思雨还没和他圆房,他不会是想反悔把五十万两银子要回去吧!” “思雨呢?”景飞雪走到跟前,问。 小凤陪笑道:“思雨啊,她……” 花枝莺眨巴着眼睛,把景飞雪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回打量好多遍,“思雨她……”花枝莺回过刘来,赶忙截住话茬儿,眼珠转了两下,“她去探亲了。” 小巧惊问:“咦,花大娘,你不是说过,你家除了你和思雨再没别人了么?现在……” “呃……是思雨她大姑家的表哥的姥姥的外婆……” 景飞雪皱了皱眉。 阿宝心道:你不如直接说她逃跑了更合适。 小巧沉吟道:“思雨大姑家的表哥的姥姥的外婆……那不就是思雨奶奶的外婆吗?你说得那么复杂干嘛?不过,她多大岁数了?年纪应该……不小了吧?” 花枝莺嘴角抽了抽,才想起这个随口编出来的亲戚有些不靠谱。“嗯,啊,是她认得干姑姑,嘻嘻,说是要……带领她去看望看望老人家。呵呵……”说完,花枝莺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复又把目光集中在景飞雪身上,翻来覆去地打量。 小凤笑道:“我说怎么一直没见到思雨的影儿呢?敢情是去探亲了。”说完拉过花枝莺,低声道:“如果他非要把那银子要回去,你就说等思雨回来再说。” “嘻嘻……哈哈……”花枝莺不答话,转对景飞雪一阵嘻嘻哈哈的傻笑,突然说道:“反正思雨一时半会回不来,我看,你和她……”从怀中掏出一打银票递给景飞雪。 “哎呀,花大娘,你这是干什么?”小凤惊道,挡下花枝莺。 花枝莺不理她,对景飞雪道:“关于投标那件事就这么算了吧!你们在这儿也住了这么长时间,里面扣除吃住费用,还剩四十……”花枝莺说着点了点银票,从里面又抽出一张塞进自己怀里,“那个……还剩四十五万两,全都在这儿了,还你。” 阿宝皱了皱眉,这老鸨怀里揣着这么银票,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跟飞雪划清界线了。 “我再问一遍,思雨在哪儿?”景飞雪问,不接银票,声音比刚才更冷。 “大人!”三楼上传来听香惊讶的声音,跟着是咚咚的下楼声。 “飞雪,你跑哪儿去了?”想不到景诚也在这儿,景飞雪微感惊讶,转过头望向三楼,景诚和景希景云立在他的房间门口。景诚乍一见景飞雪身旁的阿宝不禁大惊,“啊,你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儿?为什么会跟飞雪在一起?”说完,也不走楼梯,直接参与从三楼跃下。 111 此女何人 “她是谁啊?”景云忍不住问,“搞得景诚大人这么激动。” “我也不知道。”景希回答,和景云也一起跃到一楼大厅,问景飞雪道:“你到哪里去了?我们找了你半宿,金转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景飞雪不答,反问:“看到思雨没有?” 景希道:“没有,你不是去追她了么?” “你是不是准备把这个女人押送到地界去?”景诚指着阿宝问。 阿宝一惊,赶忙躲到景飞雪身后。 景飞雪道:“她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她到底是谁啊?”景云又问。 “她就是阿宝。”景诚道。 “阿宝?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景云说着低下头沉思。 “你……是害死青莲的那个女人?”听香皱眉问。 景希惊道:“啊,是她,飞雪大人,你……居然把她带到这儿来……” “你这家伙,真是让人琢磨不透。”景诚咒道。 阿宝道:“因为怀疑有人冒充飞雪杀掉了莲根,所以我才到这儿来找花思雨问个清楚。” 飞雪?居然叫得这么亲热……景诚等人呲牙的呲牙,咧嘴的咧嘴,惊异地瞪着二人。 “等等……那个……我问一下……”听到阿宝的话,花枝莺忍不住问,“你刚才说有人冒充……这位大人杀掉了……” “莲根,”阿宝道,“是我一个好朋友。我们本来打算办完这里的事就回山国的,没想到……”阿宝说着埋下头去。 景诚嘴巴一歪道:“切,那个不惜害死自己的女儿来讨好你的家伙早就该死。” “不是那样的。”阿宝皱眉道,“莲根……其实是个好人,虽然有点好色,不过,我和他的关系就象是……妹妹跟兄长的关系,完全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男女关系。”她一边说一边斜眼瞟了瞟景飞雪。 景云趴在景希耳边道:“你看她那样,好象是要故意跟飞雪大人解释似的。” 景希皱了皱眉,低语道:“为什么女人一见到他就会魂不守舍的?”声音中带着些嫉妒。 景云道:“你可得小心些,听说十八年前,她是为了得到一个白帝的神力精元才把青莲害死的。现在你可是白帝了。” 景希道:“是么?不过,我看她感兴趣的只有飞雪大人,她连正眼都没看我一眼呢!” 景云道:“对哦,象她这种打扮的女人多半都很有个性,偏又长得这么标致,想起来就让人心痒痒。唉,就算是为了得到神力精元而接近我,我也心甘情愿哪!” “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景诚突然问。 景希景云一惊,这才发现景飞雪已带着听香和阿宝上楼去了。 “这位大人!这位大人!”花枝莺一路追上去,“刚才你们说的那个冒充您的那个人……” “怎么?”景飞雪冷冷问。 花枝莺不自觉一个寒噤,一个深呼吸,鼓足勇气陪笑道:“嘻嘻,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您……那个假的现在……嘻嘻……在哪里?” 阿宝道:“你是想问,那个挨了思雨一刀的大人,是真的还是假的吧!” “什么?”听香惊道,“那个丫头居然……” 阿宝道:“反正现在飞雪已经没事了。我们只是想把她找出来教训一下,以后别稀里糊涂的就跟别人动刀动枪。” 听香白了阿宝一眼,心道:哼,说得好象她跟飞雪大人多熟似的。 景诚心道:飞雪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十八年前,他不是一心要杀掉阿宝么?当时还被她打成重伤,现在居然…… “看来,这个阿宝和飞雪大人的关系已经不简单了。”景云趴在景希耳边道。 “嗯!”景希赞同地点了下头。 景飞雪听到阿宝那么说,不禁皱了皱眉,转身继续上楼,心道:这个阿宝,我跟她有什么关系呀,她一路跟到翠红楼来也倒罢了,现在又把自己搞得跟我的红颜知己似的,哼,她到底有什么打算?如此想着,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阿宝,阿宝眯起眼冲他甜甜的一笑。 众人见罢心中更疑。 花枝莺倒是在后面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冲已到三楼的景飞雪喊道:“大人,思雨这两天就回来了,刚才我说的有关投标的事您别往心里去。” “切,居然敢伤害飞雪大人,她回来时让她好看。”景云冲花枝莺挥着拳头道。 花枝莺嘴角抽了抽,忙改口道:“呃,思雨……她说不定……说不定不会回来了……我看这事……” “她还在翠红楼吧!”景飞雪突然说道,花思雨体内的天藏总是若隐若现,料想应该是藏在一个被隔离的地方。 花枝莺愣在当地,抬头仰望着景飞雪,不自觉冷汗淋漓。 景飞雪又道:“如果你不想她死的话,就叫她自己来见我吧,就算躲起来,我也一样能找到她。” “嘻嘻,飞雪,你干嘛说的那么恐怖呀?”阿宝笑道,转对花枝莺道:“叫她赶紧出来,我们得问问当时的详细情况,如果她不出来把事情说清楚,罪名可就洗脱不掉了。” 景飞雪无奈地看了一眼阿宝,闷哼一声,转过身去,“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如果思雨没来见我的话,我就踏平翠红楼。”说完,景飞雪进了房间。景诚三人和听香也随后进了房间。 花枝莺倒抽一口凉气,当即晕了过去。幸好阿宝动作快,冲上去扶住了她,掐了掐她的人中,把她唤醒,“你是思雨的母亲吧?嘻嘻,不用担心,飞雪只是嘴上硬而已,他不会把思雨怎么样的,赶紧叫她出来吧!” “是不是真的呀?”花枝莺问,“那位大人可是……恐怖得很哪!” “嘻嘻,他吓唬你们的啦!”阿宝笑道。 “可是……他实在太恐怖了……”花枝莺嘴巴一咧呜呜哭起来,“我的思雨呀……啊哈……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啊呀……” 阿宝皱了皱眉,“都说没事了,你哭什么呀?” “哎哟,这还叫没事哪!那位大人肯定会把她杀了,呜呜……”花枝莺粉红的帕子捂住嘴巴又哭起来。 阿宝眼皮不自觉跳了跳,嘴巴一歪,厉声道:“跟你说了,飞雪不会把思雨怎么样,不过这是她在半柱香的时间内赶来跟我们解释的情况下;要是半柱香过了,她还躲着不出来,到时候我可保证不了飞雪会怎么干?哼!”阿宝说完脑袋一仰,回到三楼进了景飞雪的房间。 花枝莺愣在当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匆匆出了大厅,来到后院柴房,搬开一堆柴火,柴火底下是一个地窖。花枝莺掀开盖子,钻了进去。 112 思雨出逃 花思雨听到头顶响动,连忙起身来到地窖口,看到花枝莺沿着梯子爬了下来,“娘,怎么样?他们……走了么?” 花枝莺皱皱眉,“思雨,我看……”她沉吟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一打银票,“这些银子够你生活一阵子,你还是……赶紧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这么说来,他们是不肯放过我了?”花思雨低下头黯然说道。 花枝莺道:“那位大人真的……好可怕,我看你……以后你再别回来了。” “娘……”花思雨扑进花枝莺的怀里,忍不住哭泣。 “思雨,别哭了,逃命要紧。”花枝莺说着也不由得哽咽。 “可是……我能逃到哪里去呢?” “随便是哪儿,只要那些人找不到你就行。”花枝莺说着推开她,把银票塞进她的怀里,“你从后门走,我想办法拖住那些人。” “可是娘……” “别说了,快走吧!”花枝莺催道。 花思雨爬出地窖,花枝莺在后面跟上,随即到柴房门口,左右望了望,见没什么人,便唤出花思雨,娘俩迅速跑到后门,花枝莺仍旧如先前般在门口探了探,这才让花思雨出门。 “娘……”花思雨有些留恋,不舍得离开。 “快走!”花枝莺推了推她。 “娘……你……你多保重!” “嗯,”花枝莺忍不住抽泣,“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花思雨一边哭一边前行,到得街道尽头又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发现花枝莺仍站在门口,远远地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快走。花思雨这才念泪而去。 花思雨不知道该逃到哪儿,只是一路朝城外狂奔,心想如果迅速离开秦疆,或许能保一条活命。她出了城,钻进城外密林,一边跑一边不住地回头,担心景飞雪等人追上来。正待翻上一个山头,蓦地发现,山头上,一个人傲然而立,冷冷地俯视着她。 那人正是景飞雪。 花思雨大叫一声,匆忙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 景飞雪微一皱眉,冷冷说道:“你觉得你能逃到哪儿去?” 花思雨随即愣住,是呢,我能逃到哪儿去?他们可是天神啊!花思雨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转过身来,亮出神拳一百零八式的起手式。 景飞雪眉毛一挑,“哦?看来你已经改变逃跑的主意,想要跟我打一场了。” 花思雨道:“哼,我花思雨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也不会任由你们宰割。” 景飞雪道:“说得倒挺象那么回事,既然如此那就攻过来吧!” 对着景飞雪冷冷的目光,花思雨不由得颤抖,该死,又是这种目光,好象整个世界都由他主宰一样。“我……我攻过去了……”话虽这么说,花思雨脑际却闪过晚间举起匕首朝景飞雪刺去的情景,当时他可是连躲都未躲啊!想到此,花思雨心中又一阵刺痛,“反正你也有了杀我的理由,这回你……你不会还是立在那里不动吧!” 景飞雪嘴角飞上一抹笑意,说道:“白痴,你不是要攻过来么?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吧!” 花思雨怔了怔,为什么感觉他和那时候有些不同?昨晚,他冲上来杀掉莲根大叔,他还说…… “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景飞雪问,“难道是等我先动手么?那样的话,你会输得更惨。” 花思雨回过神来,“谁说我一定输?”说着朝景飞雪扑去。 “住手!”突然一人厉喝,跟着一个靓丽的女人挡在景飞雪身前。花思雨猛地刹住脚步,细瞅来人,那人身上只穿一件白色的无袖长裙,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头上仅带一个花环,其他再无装饰。只听那女人转身对景飞雪说道:“飞雪,你在搞什么,不是叫你跟思雨说清楚么?” 此时,林子里又窜出四个人,却是景诚三人和听香。花思雨心中一凉,这下子必死无疑了。 “你这丫头,大人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跟他作对?”听香皱眉问,瞟了瞟挡在景飞雪身前的阿宝,闷哼一声。 花思雨道:“他这样做不过是想亲手杀掉我,难道我要沉默的羔羊任他宰割?” “看来这里面还真有误会。”景云忍不住说道。 景希语重心长地道:“飞雪大人根本不会伤害你这样的人。” 花思雨眨巴眨巴眼睛,道:“我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微一寻思,又道:“对哦,我不过是个出身青楼的小丫头,根本不配和这个人动手。” 景希歪了歪嘴巴,无奈道:“跟你这种白痴说不明白!” 景诚咂吧下嘴,说道:“我看,你还是把事情讲清楚吧!昨晚,你离开我们独自跑进林子,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们不知道么?”花思雨说着不自觉瞟向景飞雪。 “你看我干什么?”景飞雪低吼道。 阿宝赶忙劝解:“嘻嘻,飞雪,你别生气嘛,都说了是因为那个人,思雨才会恨你的。” 景飞雪闷哼一声别过脸去,痛苦地想:她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就相信? “之所以发生这样的误会,是因为她还不了解你。”阿宝似乎看透了景飞雪,微笑说道,“等她了解你以后,就不会那么轻易就上当了。” “喂,你这个女人,我家大人跟你好象不是很熟吧!”听香实在忍无可忍,她跟在景飞雪身边十八年,都不敢和景飞雪表现得这么熟稔,这个阿宝是害死青莲的人,凭什么和他这般亲热? 阿宝笑道:“嗯,虽说不上很熟,不过也是老熟人了。” 景诚等人惊讶地盯着她,这个女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当年她害死青莲,这才结识了景飞雪,难道因为这样就可以自称是他的老熟人? 他们不知道,阿宝话中的老熟人指的不仅仅是今世。 众人谈话的时候,花思雨不停地蹭着步子,一点一点的后退,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要逃出去。此时,众人的目光尽皆集中在那个白衣女人的身上,花思雨猛地转身,正待迈开步子狂奔,忽感一阵风掠过,一个白色身影已挡在她身前。 “原来你还是没放弃逃跑的念头。”景飞雪道,冷冷地注视着她。 “喂,飞雪,好了好了,别吓唬她了。”阿宝赶上来说。 花思雨感觉鼻子发酸,红着眼睛看了景飞雪一眼,埋下头去,喃喃地问:“难道你不杀掉我就真的不甘心么?” 景飞雪道:“早就说过,我得好好管教管教你。” 花思雨忍不住抽泣,只是想要活下去,为什么就这么难?想到此,她更是涕泪滂沱。 “飞雪,你看你,把她都弄哭了。”阿宝忍不住抱怨。 “好象被伤到的不是你啊,”听香埋怨道,“你刺伤了咱家大人,居然还有脸哭。” 景飞雪皱皱眉头,说道:“我最不喜欢鼻涕虫,所以首先得教你改掉爱哭的毛病。” 花思雨愣了愣,教我……改掉爱哭的毛病?“那你不杀我了?” “哼,白痴!”景飞雪咒骂一句,向山下走去。 阿宝拍了拍花思雨,笑道:“快回去吧,你娘说不定都急死了。” 景诚叹道:“是啊,你的胆子倒不小,一个人跑出来,不怕被血魔抓去么?” “呵呵!”景希轻声一笑,对景云道:“咱们也回去吧,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嗯,”景云应道,转头对花思雨道:“现在的事态已经够严峻了,你就别再惹麻烦了。” “对哦,大人那么疼你,你还老是惹大人生气,真够没良心的。”听香又抱怨道。 “不是这样的。”花思雨噘着嘴巴道。 “好了,快走吧,飞雪都走远了。”阿宝忍不住催促。 花思雨忍不住问她:“姐姐,你是谁呀?居然直呼大人的名字,想必也是天神吧?” “哼,”听香翻了个白眼,“她不过是个凶手,十八年前害死了大人疼爱的一个小婢。” “疼爱的小婢?凶手?”花思雨斜睨着阿宝,那个小婢是谁?是不是就是青莲?难道青莲不是被大人杀死的? “嘻嘻……”阿宝笑了笑,目光中却颇显出无奈和凄苦。 113 白星之奇 众人回到翠红楼,花枝莺乍一见到花思雨,不禁尖叫一声,随即在景飞雪面前跪倒,“这位大人,您就饶了我们家思雨吧!她年纪小,不懂事,有什么罪我替她受就是。” 景飞雪漠然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花思雨见状心中怒火又烧,上前去拉花枝莺,“娘,你起来,这种人求她也没用。” 花枝莺仍然长跪不起,反倒拉着花思雨,想让她也一同跪倒,“思雨,你赶快求求这位大人,饶了你的小命。” “我才不求他。”花思雨别过脸去说。 “花大娘,您还是起来说话吧!”阿宝忍不住劝道,“飞雪又不会真的要思雨的命。” 花枝莺道:“这位姑娘,我看出你心眼好,你就帮我们求求这位大人……” “金转回来了没有?”景飞雪问,想要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金转?”花枝莺一愣,“一直没见到那位大人的影。” “哼,如果是找我应该早回来了。”景飞雪冷冷道,绕开花枝莺上楼。 “大人,金大哥不会出什么事吧?”听香有些担心。 “不会。”景飞雪道,“如果有什么事他会用风莲通知我。” 景诚道:“啧,飞雪,想不到你的莲花落竟然练得这般厉害了,居然用于传递信息的风莲都被你练成了。” “那只不过是个小把戏。”景飞雪道。 花枝莺仍旧跪在那里,看着远去的众人,花思雨又拉了拉她,说道:“娘,看着没?他们根本不理会咱们。你快起来,别再求他了。” “可是他要杀你……” 花思雨黯然道:“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大概这就是我的命吧!你……就当从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好了。” “喂,那个生死有命的人……”花思雨正在黯然神伤,三楼上传来景云的声音,抬头见他独自立在栏杆后,歪着嘴巴瞪着自己,“你还不上来把事情说清楚,在那里感慨什么?” “上去就上去,谁怕谁呀!”花思雨说着噔噔地上了三楼,进了景飞雪的房间。刚一进门,正撞上景飞雪那冷得让人哆嗦的目光,心中不由得又一阵胆怯。 “唉,快进去吧!”景云在后面推了下她。 花思雨一个踉跄,扑到景飞雪跟前。景飞雪不自觉伸手扶住她。花思雨抬起头,蓦地与景飞雪四目相对,顿感伤心不已,热泪涌上心头。“大人,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杀我?我……我……” “嘻嘻……嘻嘻……思雨,”阿宝突然窜到两人中间,“你还是赶紧讲讲,和天神们分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景飞雪愠怒道:“如果不是被你拖住,就什么也不会发生。” 阿宝听罢心中不由得愧疚,埋下头低声道:“也许……你说的对,可是……可是莲根说他很想见见思雨,以前他对我很好,这个忙我不能不帮。”随即凄然一笑,“嘻嘻,等我解决了这件事,我任由你处置便是。” 景飞雪道:“哼,你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阿宝问花思雨道:“莲根到底是怎么死的?” 花思雨瞪大眼睛,看向景飞雪。景飞雪一皱眉,“你说便是,看我干什么?”花思雨低下头,将事情慢慢道来。 原来花思雨在林子里奔了一阵,见景飞雪没有跟上来,便想回头寻他,谁想突然窜出个莽汉,截住了她的去路。那汉子自称是莲根,是她前世的父亲,又说,前世她曾是景飞雪的侍婢,因为想要偷走景飞雪的神力精元被景飞雪杀死。 起初,花思雨怎么也不相信,谁知不久景飞雪追了上来。景飞雪使出他惯用的莲花落,突然向花思雨发起了进攻。花思雨当即惊住,那莲根见状窜上来挡住花思雨。他虽救下了花思雨,但是身上却已中了景飞雪的莲花落,倒在血泊之中。 景飞雪说因为她前世曾经背叛过他,所以在这一世,她就要做出补偿,他当初标下她,也是为了能够亲手杀死她,以解他的心头之恨。他正准备动手杀掉她,突然林子里传来几个血魔的谈话声,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象是正在寻找血魔王。那个景飞雪一听到血魔的声音便立刻消失,花思雨和几个血魔打了一阵,便被抓到了血魔窝里。 花思雨讲完,不禁又偷眼瞄了下景飞雪。此时他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一言不发。花思雨心中不由得发怵。 “你是说……你是青莲的转世?”听香皱眉问,也不自觉瞟了眼景飞雪。她跟在景飞雪身旁十八年,知道景飞雪这么多年来没有一刻忘记青莲,却万万没想到花思雨竟是青莲的转世,她们俩差得也太远了吧! “呀,问题好象变得有点复杂。”景云叹道。 “事情果然跟我想得一样。”阿宝道,“就是那个人,飞雪,你得小心,他已经盯上你了。” 景诚忍不住问:“那个人是谁?” 阿宝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从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的姓,只知道几千年来他一直都在追踪……”说着突然顿住,看了看景飞雪那孤高的背影,“他一直都在追踪一颗白星。” 景诚迫不急待地问:“难道是飞雪脚上的那颗白星?” “咦,景诚大人,你似乎知道些什么。”景希忍不住问。 “啊,哈哈,我是猜出来的。”景诚笑道,想起了景松大人临终时的话:“景诚啊,请你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保护飞雪,我已经到了大限,景严的年纪也不小了,能够一直陪在他身边走下去只有你们这一代人。” “景松大人,飞雪比我厉害多了,哪用得着我保护啊?” 景松道:“虽说他的力量很强大,可心智终究还不成熟。我知道你不太喜欢他,但他毕竟也是景家的一份子,年纪又小,你就让他一些吧!” “景松大人……” “景诚,你觉得飞雪脚上的那颗白帝星……是不是有些奇怪?” “怎么?” 景松道:“当年,我和其他三位黑白帝,连同洛水,一起把神力注入那颗帝星,想不到那里却反弹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们都震开了,不但如此,就连在外面守卫的你们也一起震飞。这股力量……我很担心……” “可那颗白帝星不是当年那里流星珠窜到飞雪体内才留下的印记么?” “话虽如此,可……流星珠的力量已经在飞雪体内发散,那颗白帝星应该跟着消失才对;况且,流星珠具有的只是一星白帝的神力,怎么可能把好几个黑白帝一同震出去?” “如果有机会,我会想办法查一查。” “那就麻烦你了。” 此时,忽听景飞雪道:“这点……恐怕要让那个人失望了。因为我脚踝上的这颗白星不过是颗流星珠窜到身上流下的印记,根本不涉及什么秘密。” 景诚回过神来,心道:飞雪还没发现那颗白帝星有些奇怪。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花思雨纳闷地问。 阿宝道:“思雨,当着你的面杀死莲根的那个飞雪是假的。” “什么?”花思雨大惊,赶忙望向景飞雪,他仍旧立在窗口,望着窗外的天空,一动未动。“大人,是真的么?那个……莲根不是你杀死的,还有那些话……都不是真的,是么?” 景飞雪沉默着,没有言语。 花思雨埋下头又一阵黯然,忽又抬起头问:“那……那我……我杀掉的那个也是假的?” “不,是真的。”阿宝道,“幸好我赶到的及时……” “你救了飞雪?”景诚问,这点她实在怀疑。 “嘻嘻,不完全是这样。”阿宝摆摆手笑道,“我赶到的时候,飞雪的伤势正在迅速愈合,不过,我知道有几个天神正往这边赶来,我猜如果让他们发现飞雪那副模样,不把思雨打扁了才怪,所以就用寒气暂时让飞雪晕厥,免得让事态继续扩大,嘻嘻……” 哼,果然,你还是在扯飞雪后腿,景诚心道,翻了个白眼。 “洛叮婆婆……现在在什么地方?”景飞雪突然问。 景希答道:“应该是跟着洛水去了杜庄。” 话音未落,突然门口一阵骚动,跟着嘣的一声,门被人撞开来。花枝莺领着一大帮壮汉冲了进来,那些壮汉有的扛着铁锹,有的举着棍子,皆是一脸凶神恶煞。 景飞雪微微转头望向门口,颇为厌烦地皱了皱眉。 114 疑雾重重 花思雨见花枝莺手中也拿个棒子,忍不住问:“娘,你这是干什么?” 花枝莺道:“思雨,你赶紧走,这有为娘的替你挡着。” 花思雨眼皮跳了跳,“娘,其实……” 花枝莺打断她道:“别说了,叫你走你就走,当娘的哪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就这么被人杀了,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说完转而对景飞雪道:“这位大人,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我花枝莺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咳咳,”景飞雪咳了咳,“我要到杜庄去找洛叮婆婆谈点事情,这里……你们就看着办吧!”说完,从窗口一跃而出,直奔杜庄。 景诚三人见状嘴角抽了抽。景诚当即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杜庄休息了。”说完,也从窗口跃出,眨眼间消失不见。 “什么意思,他们……全都逃了……”景云歪着嘴巴道。 “哈哈,我们也就不打扰了……”景希忙陪笑道,拉着景云也从窗口跃了出去。 “喂,你们给我站住!”花枝莺冲到窗口大喊,见那几个人早跑得没影,便冷哼一声道:“我花枝莺在秦疆混了也不是一天两天啦,难道会任由你们欺负我女儿不成?” “嘻嘻,花大娘,没想到你这么生猛。”阿宝忍不住笑道,随即又无奈地低语:“更没想到飞雪一见形势不好,自己先跑了。” “是啊,大人还是头一回这么干。”听香皱眉道。 “娘,你看,你把大人都吓跑了。”花思雨说道,“其实……” “如果不是这样,你早就成了他的刀下鬼了。”花枝莺再一次打断她说。 “不是啊,娘,”花思雨道,“你听我说嘛,其实……” 花枝莺仍旧打断她:“你什么也不用说,哪个当娘的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别人杀死啊!” “哎呀,娘,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花思雨急道。 “咦,你要说什么?”花枝莺问。 花思雨道:“其实那个要杀我的大人是假的。” “假的?”花枝莺惊问。 “这个是真的。”花思雨道。 听香道:“你们娘俩都够生猛的,要不我家大人怎么可能挨那一刀?” 花枝莺眨巴眨巴眼睛,望向花思雨,花思雨埋下头,一声不响。 “嘻嘻,都是误会,现在已经没事啦!”阿宝笑道。 。 景飞雪来到杜庄,发现金转正坐在洛叮对面喝茶。 金转乍一见到景飞雪,不禁咧开嘴嘻嘻直笑。 “金转?”随后而来的景诚见到他不由得心生厌憎,“你不是去找飞雪了么?居然坐在这儿喝茶。” 金转笑道:“呵呵,因为找到了,所以就到这儿来喝杯茶嘛!顺便跟老朋友叙叙旧。嘻嘻……”说完,又看着景飞雪不停地笑。 洛叮抱怨道:“虽然金转看起来才四十来岁,不过却实实在在是你们的长辈,你说话好歹有点规矩吧!” 景飞雪心中纳闷儿,不知金转所笑何事。 不一会儿,景希景云也赶回来,在厅内纷纷落座。 景诚不理会洛叮,仍对金转说道:“你说你找到飞雪了,我们怎么不知道?他明明是跟那个阿宝一起回翠红楼的。” “阿宝?”金转眨巴眨巴眼睛,“对啊,就是那个阿宝,名字跟她的人一样,是个宝啊!嘻嘻……”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景飞雪忍不住问。 金转笑道:“我跟着大人给我的那朵风莲,老早就找到大人了,不过……咳咳……” 见到金转故意隐瞒,景诚更急,问:“出了什么事?快说!” “嘻嘻,当时我趴在窗口……”金转说着看了一眼景飞雪,“看到大人正躺在那个美女怀里睡觉……” “啊……飞雪大人……”景云惊叫一声。 景希咳道:“咳咳,飞雪大人会住在翠红楼,早就该想到他生性风流……” 景飞雪嘴角抽了抽,愠怒道:“你胡说什么!” “算了算了,就当我胡说好了。”金转摆手道,“反正当时我看到一些少儿不宜的场景,只好赶快跑开,想来想去,如果过早地回翠红楼,一定会被那两个女人追问,难保不会说露了嘴,只好跑到这儿来陪老友喝茶,哈哈……” 景诚不禁皱眉,“飞雪,没想到你竟被阿宝的美色所迷,当初她害死青莲的时候,你可是一心要杀掉她的。” 景飞雪眼皮跳了半天,别过脸去,想想阿宝刚刚的那些举动,不管怎么解释也是白搭。 一时,侍婢端来新沏的茶,这才略微缓解景飞雪的尴尬。景飞雪当即话归正题,问道:“洛叮婆婆,金转,你们是老前辈了,知不知道四千五百年前天界的那场叛乱?” 众人听他如此问,皆是一惊。 “天界居然还发生过叛乱?”景云问。 洛叮婆婆忍不住问:“那么久以前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景飞雪道:“是从肖一白的笔记中看到的。” 金转惊道:“肖……一白的笔记……” “哦?想不到居然还有人对这场叛乱记了笔记。”洛叮淡淡地说。 “怎么?你听说过这场叛乱?”金转问,这件事肖一白连提都未提过。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洛叮回忆说道,“好象发生在我三岁那年,我也是后来偷听祖父跟父亲的谈话才知道一点这方面的事。” “你三岁那年?”金转说着沉吟了一会儿,“那时我应该还在第一重天过着普通神众的生活。” 洛叮道:“叛乱发生后,帝级天神就封闭了三重天,因此这场叛乱并没殃及到第一、二重天。” “话说回来……”金转拖腮回忆,“我记得那时倒下了一场奇怪的血雨。” 景飞雪点头道:“嗯,好象叛乱中死伤无数,鲜血流成河,落下去就成了血雨。”沉思一会儿问洛叮道:“不知那场叛乱的原因……” 洛叮道:“听说是黑白帝之间为了争夺一个修炼的秘笈起了矛盾,所以就打了起来。” 景云忍不住叹道:“因为这么点事,就打成这样,前辈们还真是厉害。” 景飞雪问:“结果怎么样?叛乱者得到那个秘笈了么?” “这点……不太清楚,”洛叮回忆道,“只是听说,叛乱的首领落荒而逃……” 这么说,叛乱的首领杨烈当年并没有死,景飞雪心中寻思,如果他还活着的话,那么……不对,如果他没有得到无极的修炼秘法,那么他不可能具有模仿他人功夫的能力;如果他得到了无极,那……当初陈天要让肖天隐藏无极又有什么意义?难道杨烈事后又曾回到天界,偷偷看了肖天在神心阁中留下的资料?还是……这世上另有方法可以化成他人的模样,甚至连功夫都可以仿效? 那个冒充我的人会是谁呢?谁竟然有这般强大的功夫,连通过血液传承的莲花落都可以模仿得惟妙惟肖? 一时千丝万缕,毫无头绪,景飞雪陷入沉思之中。 115 无法了解 夜深时,花思雨寂寞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花枝莺叫她去找景飞雪道歉,可不知为什么,她总是怯怯的,一见到那位大人就心慌意乱,忍不住躲到别处去。如今一个人时,她却又不自觉地想他,想到自己竟然把一把匕首插进他的胸膛,一颗芳心便似被无数根又细又利的丝紧勒着,既痛且悔。 花思雨叹了口气,趴到窗口,仰头望向星空。群星璀璨,斑斑点点。头顶上有一颗特别亮的星,在天宇中闪闪烁烁,而它周围似乎看不到有其它的星。花思雨忽地想起景飞雪,想起白日里他立在窗口时那孤高的背影,“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花思雨喃喃道,“虽然金转和听香一直跟他在一起,可他给人的感觉还是……好象他总是孤单一人,尤其是他那个背影……似乎总是在说……他隐藏了很多秘密……” “大爷,慢走,明天记得来哟!”外面,传来花枝莺送客的声音。花思雨噘了噘嘴巴,心道:唉,要是他也象娘那样容易了解就好啦!哪怕只是象娘那样容易接近也行!想到此,花思雨眼前复又出现景飞雪那双冷得如冰棱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哆嗦,唉,还是不要再见他好了!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花思雨道:“进来吧,门没锁。”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来,进来的竟是听香。花思雨有些纳闷,“你?找我什么事?” 听香撇了撇嘴,“哼,看来你很讨那个宝姑娘喜欢呢!” 花思雨不知听香此话何来,问道:“什么?” “她叫我喊你吃夜宵……和大人一起。”听香连正眼也不看花思雨,扭过脸去说道。 花思雨愣了愣,一想到景飞雪面无表情的脸,花思雨心中怯意又生,他会不会还在生气? “怎么?你不打算去么?”见花思雨愣在那里,听香忍不住问。 花思雨埋下头,低声说道:“听香姐,那个……你不怕大人么?” “嗯?”听香怔了怔,忍不住噗哧一笑。 “你笑什么呀?我在说正经的。”花思雨噘着嘴巴道。 “想不到你居然会害怕咱家大人。”听香说完捂着嘴嘻嘻直笑,见花思雨红着脸别过脸去,说道:“是因为砍了他一刀,心中过意不去么?” 花思雨哼道:“谁说我……怕他了,只是我……我不喜欢他那种冷得能冻死人的目光。” “是么?”听香道,“我听说,就连那些帝级天神碰上大人的目光也会打几个哆嗦呢!” “真的?”花思雨瞪大眼睛道,“这么说,不光我一个人这样想。” 听香道:“不过,在我眼里,这只是大人为了掩盖内心感情的一种假象罢了,其实他是个好人。” “你当然会帮着他说话。”花思雨说着白了一眼听香,“不过,我还真是搞不懂,象你这样一个可人怎么可能在他身边待那么长时间?你当真受得了他么?” “因为你从来没有试图了解他,所以才会被他的外表吓住。可实际上……”听香说着叹了口气,过去十八年来的种种不断在脑海里出现,“当年,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我还是个倍受血魔王折磨的毒姬呢!” 花思雨道:“所以,你就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照顾他。” “嘻嘻,问出这样的傻问题还真象你的风格。”听香笑道,“若不是大人一直把我带在身边,我早被血魔王抓回去了。” “这么说,他对你还真是不错。”花思雨埋下头道,不知为何,心中酸酸的。 “白痴,大人对你不是更好么?”听香道,“十八年来,他一直都在寻找你。从雪国一直到山国,又从山国一直到这里,找了整整十八年。” “是么?”花思雨有些黯然,声音低得象影子,“可我觉得,他要找的不是我,而是青莲。” 听香愣了愣,花思雨这般颓丧她还是头一次见。“嘻嘻,你也好,青莲也好,不都一样嘛!”听香说着皱了皱眉,心中不由得想:我到底在说什么呀?她们哪里一样? “真的?我和青莲真的一样?”花思雨忙问。 听香嘴角抽了抽,不知如何作答。 花思雨又问:“青莲她……她是什么样的?外貌和我一样么?性格和我一样么?” 听香嘴角又抽了抽,干巴巴地笑笑,说道:“也不是完全一样。青莲她……很漂亮,很温顺,给人的感觉是那种逆来顺受型的,而且大人每次骂她,她都会跑到一边哭鼻子……”听香一边说一边又想起与青莲在一起的往日,心中涌起一阵温暖。 “可是大人说过,他不喜欢鼻涕虫。”花思雨插嘴道。 “嘻嘻,说得是呢,可是我觉得……”听香笑道,“大人还是最喜欢她,因为她是个宁肯自己死掉也绝不会伤害别人的家伙。” 原来如此,花思雨听罢心中更是黯然,温顺,逆来顺受,宁肯自己死掉也绝不会伤害别人,这个人和我…… 这么说来,青莲和眼前这个人完全不一样,听香忍不住想,这家伙可是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了大人一刀…… “这个人和我……有些相象吗?”花思雨问,感觉希望实在渺茫。 “虽说不是很象,不过,我想……大概……会有一些地方象吧!嘻嘻!”听香笑道。 看着听香那一脸的假笑,花思雨有一种想哭出来的感觉。“大人他……还生我的气么?我那样对他,就算他恨我也不足为怪。” 听香道:“别傻了,大人才不会为这点小事跟你计较。” “真的?”花思雨问,“他真的不会……记恨我?” “不会啦!”听香不耐烦地道。 “话虽如此,可是我……一点都不了解他,从来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你才会上别人的当。”听香道,见花思雨低着头,神情很是沮丧,忽又想起,每当青莲被景飞雪骂时也是这般模样,心中不自觉生起一种亲近之感,随即拉着花思雨在床边坐下。“既然你无法了解他心里在想什么,那干脆就不要去了解,只要相信他就好。” “相信他?”花思雨怔了怔。 听香道:“嗯,只要一直相信他就对了,我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原来听香姐也弄不清他心里想些什么。花思雨心想。 听香道:“过去的七百年里,我一直都是血魔王最宠爱的毒姬,可有谁知道我有多恨他?想要杀掉他根本不可能,想死也死不掉,自杀了好多次,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死不了……” 听香姐居然自杀过?花思雨听到这里不禁吃惊。 “十八年前,我在雪国遇到大人,那时他是个白帝。我想,作为白帝一定有杀掉我的法子,于是我便从树笼里窜出去,想办法激怒他,希望他杀掉我。谁知道他竟然剥离了我体内所有的毒素,让我恢复成一个正常人。虽说如此,血魔还是不肯放过,血魔王派出好多人来抓我,却都被大人一一挡了下来。 大人和金转为了保护我付出了很多,每当看到他们为我受伤的时候我仍会想到死,或者独自去找血魔王报仇……”听香说着眼泪不自觉掉下来。 “听香姐!”花思雨轻声唤道,想要安慰她,只是听香一抹眼泪,继续说下去:“我对血魔王的恨意越来越深,终于有一天忍不住,趁他们不注意独自跑掉了。我打算去找血魔王。我爱人的死,还有我的七百年屈辱的生活,都让我的心中充满对血魔王的仇恨。我恨他的一切,甚至对我自己,这个在他身边服侍了七百年的毒姬,也一样痛恨。只要杀掉他,我就立刻死掉,当时我是这样想的。” 116 忘记仇恨 花思雨忍不住道:“听香姐,你好傻,既然已经摆脱了毒姬的身份,就应该好好活下去才对。” 听香道:“是么?你也这样想?” “大部分的人都会这么想吧!因为你根本杀不了血魔王嘛,去找他根本就是去送死!” 听香道:“是啊,大人和金转当然也不会任由我胡来,很快就找到了我。‘听香,为了那些为你而死的人,忘记仇恨,坚强地活下去吧!’大人当时这么对我说。” “为了那些为你……而死的人?”花思雨喃喃地问。 “是啊,我成为毒姬之后,不但毒死了我的爱人,我的父母也为我伤心至死。”听香说着眼泪忍不住又掉来,耳旁似乎又响起爱人温声地求肯:“听香,你做我的媳妇吧!” “听香姐……”花思雨忍不住又唤了一声,没想到听香会有这么悲伤的往事。 听香继续道:“‘为了那些为你而死的人,忘记仇恨,坚强地活下去吧!’听他这么说,我忽地想起曾听金大哥提过,大人的先人景辉曾经为了在他体内种植神力而失去力量,最后被还是魔王的金大哥吃掉……” “咦,居然……有这种事?”花思雨惊得目瞪口呆。 听香叹道:“是啊,谁能想到呢?金大哥吃掉了大人最为敬佩的景辉大人,可是大人为了完成景家祖上与金转的约定,仍旧把金转从魔道上拉回正途,并且对景辉之事也不作任何追究。” 花思雨撇了撇嘴,想起景飞雪看她的目光,心道:可是他对我刺伤他的事似乎怀恨在心。 “追根究底,景辉其实是为了大人才送掉的命,还有青莲……”听香说着看了看花思雨,“青莲也是为了大人才放弃生命的。大人在说这句话时,心里其实是在想着他们吧!‘为了那些为你而死的人,忘记仇恨,坚强地活下去吧!’这句话,也许他不止对自己说过一次。虽然他外表总是表现得那么冷漠,但为着那些曾为他死去的人,他的心里其实是很痛苦吧!” 花思雨不禁又想起那个孤高的背影,这就是隐藏在那个背影之后的秘密么?他总是表现得那么冷漠,是真的那么冷漠,还是要掩盖这种痛苦?或者是不自觉地想让别人远离他,免得有人再为他而死?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去想找血魔王报仇,也不去想在血魔王死掉之后杀掉自己。只是想活下去!平静地活下去!一方面,我知道不管是我的爹娘还是爱人,他们都希望我好好地活下去;另一方面,”听香说着无奈地笑笑,“大概这是人类丑恶的心灵在作怪,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受这种苦的不止你一个,你的心里就会好受许多,对于这种痛苦也不会感觉那么难挨了。” 咚咚咚! 两人正谈得投机,门外又传来敲门声。“进来!”花思雨喊道。 阿宝推门进来,见听香拉着花思雨坐在床边聊天,皱了皱眉道:“听香,我叫你来喊思雨到飞雪房间里吃夜宵,你怎么在这儿跟她拉上家常啦?” 听香道:“我看她担心大人会责怪,安慰一下她嘛!” “原来如此,唉!”阿宝长叹一声,在花思雨另一边坐下,“想不到你居然也怕飞雪。” “他……本来就很可怕么!”花思雨低声说道。 阿宝道:“原本以为叫你去吃夜宵,你会立即赶去跟飞雪说几句软话,这样就皆大欢喜了。谁知道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你来,飞雪不高兴,已经走了。” 花思雨惊问:“他走了?去哪儿?” 阿宝道:“嗯……他说去练功,不过我看他是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吧!” 花思雨听罢松了一口气,惊觉自己刚才竟然很怕景飞雪会离开,可是她明明很怕他啊! 。 景飞雪出了翠红楼,径直飞到西郊,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拉起结界,开始修炼意念咒,虽然他现在也能随意发出意念咒,但威力到底比金转弱了许多。如此修炼至半夜,景飞雪感觉身体有些疲惫,便躺下来休息一会儿。望着满天的星斗,景飞雪不自觉想起十八年前与青莲欢爱的那一夜。那一夜,星空也是如此灿烂。 “大人,听香姐说,每个人每一世都会爱上不同的人,是真的么?” “谁知道呢?也许……是真的吧!”景飞雪说道。 “为什么?” “呃……我想,如果人经过轮回转世,很难再遇到自己前世爱的人,就算遇到了,可是双方容貌改变,也不会再认得对方。” “原来是这样。飞雪大人,不管经过几世轮回,我都不要爱上别人,我要生生世世都只爱您一个人。” 景飞雪的眼角流下一滴泪,那句“我要生生世世都只爱您一个人”在他的耳边何止千万遍地响起,可如今……但这又能怪谁? 如果青莲不是为了救我,她怎么可能会死?景飞雪想到此猛地坐起,我绝不会再让我爱的人死掉!绝不!无论她会不会再爱我,我都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如此想着,景飞雪忽又记起,阿宝曾说过,那个冒充他当着花思雨的面杀掉莲根的人,是追踪他脚踝上的那颗白星而至,因为那里封印着一个秘密。 封印?景飞雪皱了皱眉,三十多年前,为了逼出他体内的流星珠,景松联合其他三位黑白帝和白帝洛水一起在这颗星里注入神力,没想到五人均被白星震开,不但如此,就连设立结界守卫的景诚等人,也都被震了开去,温玉室也被炸成碎片。 就算景辉曾在那颗帝级天星上面种植过莲花落的力量,但它也不可能同时挡下四个黑白帝和一个白帝的力量。景飞雪心中早生疑惑,却不敢表现出来,如果有个极危险的人物想要得到这颗白星,景严他们不知又该怎样大惊小怪了。 景飞雪脱去鞋袜,望着脚踝上那颗白星皱了皱眉,化出一把帝剑,如果这颗星真是一个封印,那么…… 景飞雪猛地举起帝剑刺向那颗白星。 轰! 一声巨响,景飞雪右手被一股强大的力弹开,他手中的那把帝剑,从剑锋到剑柄均被震得粉碎,而他所设立的结界已被震裂开来。 蓦地,景飞雪发现阿宝站在不远处,紧皱着眉头看着他。 117 存心挑衅 景飞雪摇晃着站起,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阿宝盯着景飞雪,目光透露出一种关爱,景飞雪脸上微感发烧,不自觉别过脸去。“那个……你身体周围环绕着那股力量……” 她说的是……天潜力!景飞雪一惊,这种力量并不象其他那种力量一样可以感知,连曾经吞噬过它的金转在剥离天潜力之后也感觉不到,阿宝怎么……对哦,十八年前两人交手时,阿宝就曾问起过他这种力量。“你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景飞雪忍不住问。 “虽然不是很强烈,还是能感觉到……一点。”阿宝笑答。 景飞雪心想:从翠红楼找到这儿来,不是能感觉到一点那么简单吧! “你的……那股力量很强大。”阿宝又道,“我以前有……有个朋友……”阿宝说着埋下头,感觉脸象火烧,“他也有这种奇怪的力量,感觉和其它的力量不同。这种力量给我的感觉很……安全,还很祥和。” 景飞雪道:“它是一种保护型的力,所以你才会有如此感觉。” “好奇怪,等我那……朋友到了二十岁以后,这种力量就消失了。可是你身体里……” 景飞雪道:“如果在成年之前不加以修炼的话,天潜力就会退化。” 阿宝道:“嗯,就是这种天潜力,木法长老也是这么叫它的。” “木法长老……是谁?” 阿宝答道:“是山鬼部落的一个长老,不过我认识他是五百年前的事了,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说着她抬眼看了看景飞雪,当年金死之后,她曾经走访了山国内所有的山鬼部落,“那个……我听说,有一种巫术,如果能找到携带封印的人,便能体查到封印时的情景,或许这样可以查出那个封印里的秘密,说不定还能解开这个封印。” 景飞雪斜睨着阿宝,心中纳闷:这个女人到底有何打算?随即冷冷说道:“对这件事你似乎很上心啊!” 阿宝心中一阵刺痛,原来他始终不信任我;勉强笑道:“是呢,嘻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过去有个……朋友跟你有一样的力量吧!” “哼,连原因都不知道,居然还能了解到其中那么多事,你这女人还真是不简单。”景飞雪道,心中却更加纳闷:难道她那个朋友脚踝上也有颗白星?可是……既然里面封印着秘密,不可能每个有天潜力的人身上都有它吧!见阿宝低头沉默不语,便又道:“怎么,我的话让你很不高兴了?” “景飞雪,”阿宝冷酷的声音让景飞雪一惊,“你不要……存心挑衅!” 景飞雪嘴角轻挑发出一声冷笑,“看来,你打算现出原形了。” “我是在想办法帮你。”阿宝吼道。 “不需要!”景飞雪爽快地拒绝。 “你这个傲慢的白痴!”阿宝咒骂一声。 景飞雪道:“既然觉得我是白痴那就离我远一点。” 阿宝皱眉问:“难道你不想知道白星里的秘密么?” 景飞雪冷冷道:“你好象比我更想知道呢!” 阿宝又忍不住吼出来:“我已经追踪了它两千年,就算想知道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呀!” 景飞雪大惊,“两……千年……” “不错,两千年,”阿宝把头埋得很低,因为眼泪就快要掉下来,她实在不想让景飞雪看到她掉泪,他一定又会说些不中听的话,“这颗白星是封印在灵魂里的,所以无论怎么轮回转世,这颗星都会跟着你。” 景飞雪道:“我不明白,既然都不知道这颗星里封印着什么,那你追踪它有什……” 话未说完,阿宝突然扑到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笨蛋,是因为你带着它,所以我才追踪它的!”阿宝再也按捺不住,失声痛哭,“都是为了能再见到你,所以才追踪它啊!” 景飞雪立时僵在当地,“你……”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回来,你都会爱上别人?为什么?不是你说的么?要等来世再见。是你亲口说的,为什么要反悔?我不要你再爱上别的女人,不要!”阿宝说着抱着景飞雪的双手紧了紧,“我已经等了两千年,再也等不下去了!再也等不下去了!” “阿宝,你……你到底在说什么?”过了好半晌,景飞雪才喃喃地问,身体却仍僵着。 “天人五衰的大劫就快到了,我已经没有时间。”阿宝抬起头说道,泪眼望着景飞雪,见他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碧绿的眸子在星光下一闪一闪,忍不住抬起双唇,轻轻在景飞雪的唇上一吻,随即又把头倚在他胸前,抱着他的双手不自觉又紧了紧。 一阵风吹过,送来几分凉意,景飞雪猛地警醒,蓦然想起花思雨曾讲过的有关阿宝的故事,难道她等了两千年的恋人就是自己?可是……那个故事到底有几分可信度还是个问题Qī.shū.ωǎng.!景飞雪推开阿宝,“天太晚了,回去休息吧!” 阿宝怔了怔,心头随即涌起一阵悲伤:我真傻,当年我害死了青莲,就算现在告诉他我一直在等的人是他,他也不可能原谅我。命运还真会捉弄人啊!阿宝抽了下鼻子,说道:“飞雪,不如我们去山国好好查一查,那里有许多原始的山鬼部落,说不定能查出这颗星的事。” 景飞雪道:“我不想让其他人过多地知道有关这颗星的事。” “原来是这样,”阿宝笑了笑,“那就我们两个去好了,我来安排,你放心,绝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们离开的真正目的。” “你来安排?”景飞雪转过头问,心道:她不会是为了白星而故意接近我吧?趁只有我们两个人…… “嗯,明天一早我们就起程。” 见阿宝说得自信满满,景飞雪决定静观其变。 第二天一大早,待景飞雪梳洗完毕,听香端了早饭进房间来,阿宝便跟着也进了来。“听香,你去叫金转和思雨一起来吧!我和飞雪有些事要跟你们说。” 听香皱了皱眉,这女人说话完全把自己当成女主人了嘛!她看了看旁边的景飞雪,见他一言不发,当即哼道:“要去你自己去。” “听香,照她说的话做。”景飞雪道。 听香眼皮跳了跳,照她说的话做……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只女鬼真和大人…… 阿宝催促道:“快去,一会儿我们还有事呢!” 听香噘了噘嘴巴,只得照做。 “飞雪,想不到你居然这么配合我。”阿宝笑道。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不然我会叫你死得很难看。”景飞雪冷冷说道。 阿宝笑了笑,心想:明明下不了狠心杀掉我,还偏偏说这种不讨人喜欢的话。 118 血魔偷袭 景飞雪和阿宝飞出秦疆城,刚刚翻过两个山头,感觉花思雨的天藏仍跟在后面不断地前行,忍不住在一个荒僻的地方停下。“怎么了?”阿宝忍不住问。 景飞雪微微转头,问道:“打算跟到什么时候?”花思雨低着头从一颗树后面出来,不敢正眼看景飞雪。 “思雨?你怎么跟来了?”阿宝惊道,“不是说不用你们跟着么?” 景飞雪道:“看来你的飞天幻步已练到了一定火候,走了这么远居然还没把你落下。” 花思雨一直埋着头,不敢言语。 阿宝道:“快回去吧!现在血魔闹得这么凶,如果再被他们抓去,飞雪可没功夫去救你啦!” 花思雨仍立在当地一动不动。 景飞雪一皱眉,愠怒问:“你想怎么样?” 花思雨噘着嘴巴抬起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景飞雪。景飞雪心中一软,立即别过脸去。 阿宝一见赶忙笑道:“嘻嘻,思雨,不是跟你说了么?我们要到山国去拜祭我的先祖……” 花思雨道:“你去拜祭先祖为什么要飞雪大人跟着你一起去?” “嘻嘻……这个嘛……”阿宝干巴巴地笑笑,斜眼瞟了瞟景飞雪,“咳咳……其实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花思雨道。 阿宝眼一闭,说道:“因为我和飞雪要成亲,所以他要跟我一起回去。” 景飞雪惊讶地望向阿宝,嘴角抽了抽,心道:果然不能相信这个女人,还以为她会想到什么好的方法,帮我离开这里去查白星的事,这下可好! 花思雨问:“大人,是真的么?” 景飞雪冷冷道:“什么时候轮着你来管我了?” 花思雨嘴角撇了撇,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对哦,我凭什么管你呀?我不过是你从妓院里标下来的一个女人而已。” 景飞雪一怔,她……为什么这么说?是在吃醋么?如此想着,一直压抑的柔情不自觉涌上心头。 看到景飞雪的表情,阿宝心头一酸,不知为什么,虽说景飞雪的脸上总是毫无表情,她却似乎能一眼看透他的心思,勉强笑道:“嘻嘻,好了好了,既然都跟来了,也不好叫你独自回去,就跟我们一起去吧!”转问景飞雪道:“飞雪,你没什么意见吧?” “哼!”景飞雪转身再度窜上高空。 “好了,走吧!”阿宝拉起花思雨,心中对她不禁又羡又妒。 这一天深夜,三人进入山国边境,一时找不到投宿的客栈,只得在山林里露宿。景飞雪不敢放松警惕,盘膝坐在一棵树下,闭目修炼天潜力。到得半夜,忽感窸窣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景飞雪一惊,半夜三更,谁会在这深山里潜行?慌忙叫醒阿宝和花思雨,熄灭火堆,窜到旁边灌木丛中躲避。 不一会儿,林子里窜出三个人。当先一人,修眉俊眼,身材魁梧,不是别人,正是血魔王尚啸。他身边的两人,一个四方大脸,海阔大嘴,长相极是凶恶;另一个虽也是四方脸,眉眼间却显出几分俊俏。“血魔王大人,这里有火堆,看来景飞雪那小子今天是在这儿露宿的。”那个长相凶恶的人说道。 “火堆刚刚熄灭,一定是感觉到咱们在靠近,所以先躲起来了。”另一人道。 尚啸冷哼一声,“那个小子用莲花落隐藏了自己,不过那两个女人……”尚啸说着一声冷笑,“嘿嘿!” 景飞雪一惊,低声说道:“不好,快走!”一手一个,将花思雨和阿宝扔向远处。 “外来的天藏可不能把她们的气息全部隐藏!”尚啸边说边举掌朝景飞雪等人藏身的地方劈来。 景飞雪来不及闪躲,举掌迎上尚啸。双掌相交,但听轰隆巨响,旁边的灌木被震得四下翻飞,几棵大树连根拔起。景飞雪实力再强,怎敌得过尚啸?被他一掌震出去几丈远,倒在一片烟尘之中。 “飞雪!”“大人!”阿宝和花思雨齐声惊喊,冲了过来,挡在景飞雪和尚啸中间。 “哦?你们自身难保,还想要护着那小子,”尚啸眉毛一挑说道,“你们这些女人……” “不是……叫你们快走么?”身后,传来景飞雪的声音,两人不禁回头,见烟尘渐散之中,景飞雪挣扎着站起。“快走,别碍我的事。” “想不到这一掌还没劈死你。”尚啸冷笑道,“要不是为了把这两个女人扔出去,你应该能躲过我这一掌。不过,那样的话,这两个女人恐怕就会死在我的掌风之下。嘿嘿,想不到天界竟会有你这种风流成性的天神,为了女人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 “大人……”花思雨唤道,感觉鼻子酸酸的。 “哼,象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明白飞雪?”阿宝怒道。 “你就是阿宝吧?”尚啸笑吟吟地问,“那个两千年来一直追踪爱人的阿宝。不过,看来这次你又要失望了,这小子似乎对你没什么好印象。” 阿宝一怔,心中纳闷:血魔王怎么会知道这些?就算听说过我的过去,也不可能知道飞雪就是我一直追踪的人。 花思雨惊异地看着阿宝,“阿宝姐姐,难道你真是传说中的那个山鬼阿宝?而大人就是……” “思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阿宝打断她,看了看景飞雪,见他坚毅的目光一直盯着尚啸,对自己似乎并不曾有一丝的关注,心中不由得闪过一缕悲伤。 此时,忽听尚啸说道:“施允施诺,这两个女人归你们了。” 施允施诺?景飞雪听罢心头一凛,据听香所说,施允是血魔王身边的第一高手,血魔刀不需要血祭便可直接进入最强的战斗状态。那个施诺,虽曾败在金转手下,但无论是阿宝还是花思雨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是!”施允施诺齐声应道,两人分攻阿宝和花思雨。 嗖嗖! 两个意念咒从景飞雪双手发出,射向施允施诺,两人纷纷举刀迎击。 这一刹那间,景飞雪已经判别出二人实力谁强谁弱,当即窜向实力较强的施允,也就是那个模样有几分俊俏的人,如果先把他打倒,阿宝和花思雨两人联手对付施诺应该没什么问题。 人尚未至,景飞雪已向施允第二次发出意念咒,这次距离较近,攻击力自然比刚才要强,施允无暇躲避,只得仍举刀迎击。忽然黑影一闪,尚啸已挡在施允身前,硬生生地截下意念咒。 119 怨念之竹 “你打什么如意算盘呢?”尚啸说道,似乎看透了景飞雪的心思,微微转头,“施允,你去和施诺拿下那两个女人,这小子由我来对付。” “是!”施允应道,扑向阿宝。 “看来,你们对我倒是挺重视呀!”景飞雪冷冷说道,“上次,是舒亮和常斌两大高手来袭,这次又是你血魔王亲自出马,怎么?感觉我对你们的威胁太大了么?” “看你小子太不顺眼而已。”尚啸道。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b a o s h u 2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b a o s h u 7 . c o m 、 b a o s h u 6 . c o m 、x b a o s h u . c o m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是么?”景飞雪嘴角一挑,故意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这样回答……是变相的承认么?” “是因为你夺走了听香……”尚啸说道,“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爱。’听香是我最宠爱的毒姬,你居然把他夺走,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景飞雪道:“哼,你这么说倒真象是你的风格。” 尚啸皱眉问:“什么意思?” 景飞雪答道:“不了解真相的人,乍一听到你的话,一定会以为你是只羔羊;要等看过你的行径之后,才会明白你是只地道的恶狼。” “你是想说,我是个说一套做一套的伪君子?” “我是想说,你总把自己说成个圣人,你的行为却显示你是个为人不耻的流氓。伪君子……你还不够格。” 尚啸嘴角抽了抽,怒吼道:“无耻的是你!”拔出腰间长刀,猛朝景飞雪砍去。“血沙暴!”一时狂风乍起,在景飞雪周围形成漩涡,景飞雪站立不稳,被风沙卷起。尚啸见状一声冷笑,“嘿嘿,血飞刀!”血魔刀再度扬起,化成万千飞刀朝景飞雪射去。血沙暴带起的龙卷飞卷着无数把飞刀把景飞雪团团围在中央,已完全看不清他是何状况。尚啸再一次露出笑容,心想:这两招结合,他景飞雪再厉害,也逃不过去。 “莲花七守之精盾千护!”风中传来景飞雪沉着的声音,“帝剑之斩穴!”自从修炼至极以来,渐渐的,景飞雪已不必化出帝剑便可直接使用帝剑术,在速度和攻击力上亦有了很大变化。此时,只见一把白帝剑划破龙卷风,直朝尚啸射来。“意密,迎刃流!”紧接着,景飞雪使出高深的意密之法,一股强大的气流忽地卷起,破了尚啸的血沙暴和血飞刀。 “哼,居然有还手之力,你小子还真有一手。”躲过景飞雪的帝剑术,尚啸忍不住赞了一句,“毒吻蝶!”话音未落,血魔刀又一次发起攻击,密密麻麻的黑蝴蝶眨眼间飞到景飞雪的跟前。 景飞雪闻到一股恶臭,紧忙掩住口鼻,随即使出莲花七分:“莲花七分之花逝!”一朵朵金莲飞落,那些黑蝴蝶在迅速减少。 “哼!”尚啸闷哼一声,“怨念竹!”血魔刀再次变化,化出几万把食指大小的竹签,射向景飞雪。 “莲花七守之密甲!”密甲,是一种贴身而起的防护体,不但象普通铠甲一样挡下攻击,而且可以粘敌人的武器。景飞雪使出这招,等待着那些锋利如刃的竹签袭上来被密甲粘住。 但,那些竹签如同嗅到危险一般,突然停驻在半空,不再前进。 “嘿嘿,怨念竹是带着怨念的,它知道什么时候攻击什么时候防守。”尚啸得意地笑道,“你应该觉得荣幸,我和金转对打时都没使出过这招。” “莲花七杀之千刃!”千万片白莲花瓣朝那些怨念竹射去,只见怨念竹上下翻飞,居然躲过了所有的花瓣。 尚啸大笑道:“哈哈,我早就说过,它知道如何攻防,你再反抗也没有用,还是乖乖受死吧!” 景飞雪皱了皱眉头,不敢卸去密甲,正凝思对策间,突听不远处传来花思雨的一声尖叫:“啊!”景飞雪一惊,赶忙望向她,见她左臂上鲜血直流,显然已经受伤,而施诺的血魔刀此时已刺到她胸前。景飞雪不及细想,朝花思雨猛窜过去,同时右手挥出,一记意念咒已射向施诺。 尚啸没想到景飞雪此时竟奋不顾身地去救花思雨,眼见得他右手挥出,大惊道:“施诺,快躲开!”但为时晚矣,只听噗的一声,意念咒结实地落在施诺身上,他闷哼一声,向后摔出数丈,倒在地上不醒人世。 噗噗噗…… 意念咒发出之时,景飞雪已不能再维持密甲,那些怨念竹纷纷射来。 “大人……”花思雨惊叫一声,见景飞雪背部中了无数把利刃,吓得差点晕厥过去,略微定神,见景飞雪望着自己摇晃着倒落下去,匆忙窜过去扶住他。“大人,你……你怎么样?”她颤抖着问,见景飞雪象个刺猬似的,不禁心如刀绞,“大人……” “快把那些竹签拔出来。”阿宝叫道。 “喂,女人,你可没功夫东张西望。”施允沉声说道。他似乎只是想拖住阿宝,并无意伤她,因此打了这半天,也未分出胜负。 “快呀!”阿宝急道,想要摆脱施允,施允手中的血魔刀却始终缠着她不放。 听到阿宝如此说,花思雨伸出手去拔那些竹签。忽听滋的一声,那些竹签竟化成一阵薄薄的烟雾消失不见。景飞雪突地感到浑身剧痛,身体不自觉抽搐一下,却仍咬紧牙关,免得自己呻吟出来。 “嘿嘿,怨念竹已经完全融进了他的体内,他活不了啦!”尚啸走过来说。 “你这可恶的家伙!”花思雨叫道,一拳朝尚啸小腹打去。 尚啸伸出手抓住她手腕,“小姑娘,你还是老实点好,施诺虽然受了伤,可你已经败在他手下,以后你就归他了。” “你……胡说……什么……我……我还……”景飞雪挣扎着转过身,“我还没死……” 见景飞雪脸上虽因痛苦流下豆大的汗珠,但仍旧坚毅的瞪着尚啸,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花思雨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何感想,只是哽咽着,不停地呼唤:“大人……大人……” “哦?”尚啸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抓起景飞雪衣领,“你这小子现在已经成了个废物,还能干什么?” “你放开他!放开他!”花思雨歇斯底里地大叫着,朝尚啸一阵拳打脚踢。 尚啸伸出另一只手把她抓住,“你这小丫头,要不是看在你是施诺战利品的份上,我早就把你捏成碎片了。” “飞雪……”阿宝见两人受难,想要冲上来相救。无奈施允的血魔刀仍旧悠然地攻上来,“喂,这边还没打完!” “嘿嘿……哈哈……”尚啸一阵大笑,把花思雨甩向一旁,扼住景飞雪的咽喉,“你这小子太狂妄了,居然剥离了听香体内七百年的毒,还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你以为你是谁?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景飞雪嘴角一挑,扬起一抹微笑。 120 只是幽灵 尚啸微一皱眉,正想问他笑什么,突感小腹上有一股轻凉窜进体内,蓦地惊觉,当即将景飞雪狠狠甩了出去。 景飞雪闷哼一声,落地之后仍向外滚出数丈,这才停下,一时眼前金星乱转,但意志尚未完全失去,赶忙运起天潜力,让其在周身上下流转。 “啊……”尚啸痛苦地一声嘶叫,感觉浑身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痛苦不已。“你这个混蛋干了什么?” 天潜力运行之后,景飞雪的痛苦略微减轻,颤抖着说道:“莲花……七杀之……之百命绝响!”他挣扎了几下,想要站起,试了几次,却还是倒下去,花思雨冲上来扶着他坐起,他望着尚啸一声冷笑,随即在体内运行莲花七分的花逝,希冀能化去那所谓的怨念竹。 “血魔王大人,你怎么样?”见尚啸受伤,施允不再理会阿宝,冲上来扶住他。 阿宝随即奔到景飞雪跟前,挡在他和尚啸、施允中间。 “没事!”尚啸运起魔力抗衡,“这小子伤成这样,还能把我怎么样?” “我去结果了他吧!”施允说道。 “不必,”尚啸说道,“他中了数十把怨念竹,还能活命么?哼,让他好好享受一下怨念竹的威力,痛苦地死去吧!” “阿宝……”景飞雪唤道。 “飞雪,有什么话待会再说,你先……” 景飞雪迫不及待地说:“你……带着思雨……快走,我……我来抵住他们。” “大人,你在说什么傻话,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花思雨说道,忍不住用衣袖擦了擦景飞雪额头上的汗。 “别再耽搁,快走!”景飞雪推了下花思雨,但他的力量实在有限,花思雨身子只向后一歪,复又直起,扶住景飞雪。 “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花思雨道。 “说得是,要走一起走,要死就一起死。”阿宝坚定地说道。 景飞雪听罢怔了怔,心中不由得感动:原来阿宝对我的感情是真的,以前我还一直怀疑她,可是现在……他仍旧感到浑身痛苦难当,莲花七分中的花逝一招似乎对怨念竹没有多大作用。景飞雪微一寻思,一咬牙关,以另一招莲花七分——莲引,将在体内乱窜的怨念竹全部引到肺部封住,如此之后,身体上的痛苦减轻了不少,当即噌的一下站起,走上去挡在阿宝身前,“快走,别再让我重复同样的话!” 尚啸此时似乎已经化解了百命绝响,脸上痛苦的表情已经消失,但脸色仍旧苍白,显然为化解它消耗不少魔力,见景飞雪此时居然站起,不禁脸现惊讶,“你现在居然还能站起来,还真是不简单……”微一沉吟,冷笑道:“看来莲花落中也有以导引的方法剥离的功夫,不过,别怪我没告诉你,就算你把怨念竹强行逼入某一处,可它还是会扩散到身体每一个部位,而且你因此也会受更大的痛苦。反正都是死,何不选择痛快一点的呢?” “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景飞雪冷冷道,见阿宝和花思雨仍旧愣在一旁,不禁皱了皱眉,回身一脚将阿宝踹出去老远。 “啊!”阿宝一声惊叫。花思雨惊讶地看着景飞雪,“大人……” 景飞雪怒目瞪着花思雨,“带着阿宝赶快离开,不然我连你一块打。” 尚啸道:“施允,看好那两个女人,别让她们跑了。” “是!” “还愣在这儿干什么?”景飞雪愠怒问,突然胸口一阵剧痛,跟着腔子里血浪翻滚,忍不住咳了两声,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尚啸大笑道:“哈哈,看来你是撑不了多久了。” 花思雨皱眉望着景飞雪,心中有如刀绞,忽地转头问刚刚爬起来阿宝,“阿宝姐姐,你怎么样?” “没事,”阿宝说道,“飞雪,你太过分了吧!” 花思雨道:“阿宝姐姐,你带着大人赶紧走,我在这儿挡他们一阵。” 景飞雪一皱眉,愠怒说道:“难道我景飞雪会沦落到要女人保护的地步吗?”说完抓起花思雨往阿宝处一扔,“别碍我的事。” 施允见状嗖的一下窜向二人,景飞雪一记意念咒朝他挥去。施诺中了一记意念咒之后,到现在还没清醒,施允不敢小觑,只得侧过身子躲开。景飞雪后退一步,迅速拉起四角隔空,将尚啸和施允堵在金莲之内。 “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得了她们?”尚啸道,血魔刀朝金莲挥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几片碎裂的莲花飘落,尚啸和施允两人泰然地走了出来。 “喂,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阿宝的声音突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景飞雪和尚啸施允齐往阿宝望去。原来她趁景飞雪困住尚啸和施允之际已窜到施诺处,此时正一手拉着昏死的施诺,另一手用匕首抵着他的脖子,笑吟吟地看着尚啸,“我猜,你们血魔对一个快要死、只会拖累自己的人不会太在意,不如,我刺他两刀给你们解解闷如何?”说着举起匕首就要刺下去。 “别……”施允惊道,脸已变色,显然对这个弟弟甚是在意。 “嘻嘻,阿宝姐姐,真有你的。”花思雨拍手笑道。 尚啸道:“居然使出如此卑鄙的伎俩,景飞雪,你们天神恐怕就这些本事了吧!” 景飞雪淡漠地道:“阿宝只是只幽灵,我看不出她和天神有什么关系,你也不要把她和天神硬拉在一起。” “嘻嘻,对哦,”阿宝笑道,“我可是最讨厌天神那种故作高傲的姿态,明明都快被人家打成稀巴烂了,还说什么不会沦落到要女人保护的地步的废话。” “哼!”景飞雪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尚啸厌恶地看着两人,眼皮跳了又跳,“就算你们逃过这一次,我尚啸也不会放过你们。” “是么?”阿宝笑道,“你别忘了别人是怎么称呼我阿宝的,山鬼,山鬼阿宝,在山国境内,哪一个山鬼部落不得给我阿宝几分面子?不要觉得女人好欺负。”说着朝景飞雪一使眼色,“飞雪,走!” 景飞雪窜到阿宝一侧,三人慢慢后退。 尚啸道:“放开施诺,我自然会放你们走。”声音很是阴森。 阿宝道:“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的话吗?等我们脱离了危险,就放了这个没用的家伙。” “不要逼人太甚!”尚啸怒道。 “明明是你们在逼我们。”花思雨道。 三人仍旧慢慢后退,尚啸施允两人也往前挪着步子。 “别再跟来,不然我就杀了他。”阿宝厉声说道,“告诉你们,这可不仅仅是威胁。” “好吧!”尚啸停下步子,并且拦住了施允,“你们果真会放了他吗?” 阿宝轻轻一笑,“当然……”话音未落,惊见尚啸竟已窜到跟前,与此同时,那持刀的手臂传来剧痛,施诺亦已脱手。 121 渔人得利 正惊愕间,阿宝突感衣领一紧,已被景飞雪拉向身后,一把白帝剑抵住了尚啸的血魔刀。 “动作还挺快的嘛!”尚啸说道,将施诺递给施允。 “是你太慢了。”景飞雪淡淡地道,此话非虚,他已感觉尚啸的动作比先前慢了不少,想是刚才为了抵制百命绝响耗费了太多的魔力。 尚啸道:“何必故作沉着,明明大限已到,还在这儿强撑什么?” “血魔王大人……”施允看着仍旧昏沉的施诺很是心急,“咱们还是快快了结这件事吧!” 尚啸看了看他,复又看了看施诺,“也好,得赶紧找个地方给施诺疗伤。”言罢,血魔刀举起,“这就了结了你吧!” “快躲开!”景飞雪忙对阿宝和花思雨道。 “你可没功夫照顾别人啊!”尚啸道,血魔刀忽地化血成一片血色光芒,将景飞雪团团围住,“血光之夺命光环!” 但见一条黑影闪过,接着轰的一声巨响…… 景飞雪刚刚以攻防百略护住周身,惊讶地发现,尚啸的血魔刀还未攻到自己身前就已被震开,不但如此,尚啸的血魔刀已然脱手,他本人也被震到数丈开外。 蓦地,景飞雪惊觉,此处已多了另外一股力量,实力不在尚啸之下。这种力量,邪气很强,但既不属于血魔一族的魔力,亦不同于往日所见的妖气和邪念力。 景飞雪正凝神间,忽听身后阿宝叫道:“不好,飞雪,快逃!” “嘿嘿……哈哈……能逃得掉吗?”一阵风掠过,景飞雪尚未来得及有任何行动,眼前便多了一个人,长相极是俊俏,皮肤白嫩有如处子,淡褐色的眸子放出幽光,明晃有如鬼火。 阿宝窜上来挡在景飞雪身前,“哼,想不到这次你这么快就现身了。” “怎么?你认得我?”那人笑吟吟地问。 阿宝道:“认得你身上的邪气。” “说得是呢!”那人往后捋了捋被风吹到前面的长发,“不管使什么法子,这身邪气还是甩不掉,唉,真是没办法。” 施允扶着尚啸蹒跚地走过来。尚啸皱眉道:“居然是你,白月,你为什么阻止我?” 施允惊问:“血魔王大人,你认得此人?” 尚啸不答,问白月道:“你是何居心?” “阿宝姐姐,这人……是谁呀?”花思雨忍不住问。 阿宝答道:“他就是一直追查白星的人。” “追查白星的人?”花思雨看了看白月,指着他叫道:“是你冒充我家大人杀死莲根的?” 白月说道:“可惜阿宝反应得太快,不然,在你刺伤景飞雪之后我就得手了。” “你这混蛋!”花思雨咒骂一声,想要扑上去与他决战。景飞雪抬手拦住了她,虽然尚啸魔力已有亏损,但这个人能一招就把他掀个跟头,实力绝不可低估。 尚啸道:“上次,我依你之言,将花思雨掠去,又在景飞雪来救她时故意放走他们,也算还了欠你的人情。这次,哼,我可不会再听命于你。” “上次果然是你故意放我们走的。”景飞雪道,“不知道这次你追我们到山国来,是不是也是此人一手安排的?” 尚啸听罢不觉一怔,对白月说道:“原来你告诉我景飞雪离开众神,独自带着两个女人来山国,是想让我给你开路。” “你不是一心想要杀他么?”白月笑眯眯地说道,“等我切下他的左脚,就如你所愿。” 尚啸冷哼一声,说道:“施允,我们去看看施诺的伤势。” “是!”施允应道,扶着尚啸走向他放倒施诺的一棵树下。 “你觉得我会让你伤害飞雪么?”阿宝冷冷地问。 “不会。”白月坦率回答,“不过,这里除了景飞雪和尚啸令我有些忌惮之外,其他人……嘿嘿!” 尚啸和施允虽然离得几人有些距离,不过对这句话也是听得一清二楚,施允忍不住低声问:“大人,这林凡是什么来头?居然这么狂妄。” 尚啸冷笑道:“不管他什么来头,景飞雪已中了我的怨念竹。他想要把景飞雪的左脚接到自己身上,也就等于把怨念竹接到自己身上,到时候看他还能有什么作为!” 施允又问:“景飞雪的左脚有什么特殊么?” “谁知道?” 此时,只听景飞雪冷冷说道:“看来你是故意安排我和尚啸在这里决战,你好坐收渔人之利。” 白月笑道:“嘿嘿,应该说是你到处招惹事非,才令我有机可乘。如果当初不是你带走听香,今日又如何有和尚啸的一战?我取你的左脚想必也不会如此容易。” “难道你觉得现在就容易了么?”景飞雪眉毛一挑问。 “那是当然,”白月不加掩饰地道,“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想要你的左脚岂不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我们绝不会让你动大人一根毫毛。”花思雨与阿宝并肩站在一起,将景飞雪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白月道:“阿宝虽是千年恶灵,不过我和她交手已有好几次,你问她,哪次胜得过我?至于你……嘿嘿,”林凡说着忍不住又是一笑,“空有一身力量却根本不会使,在我眼里与普通的凡人没什么区别。凭你们根本没办法保护他,还是乖乖地让开,我可不想毁了尚啸的站利品,伤了两人和气。” “哼,看我打得你满地找牙,你还会不会这么目中无人?”花思雨说着举拳朝林凡冲了过去。 “别去。”景飞雪吼道,伸出手想要拉住她,无奈他的身体已透支的相当严重,这一抓不但没抓住花思雨,反倒一个趔趄,身子不自觉向前倾倒。幸好阿宝站在前面,一下子把他扶住。 再看花思雨,已然扑到白月跟前,与他开战。花思雨所学的唯有神拳一百零八式和飞天幻步,如今与白月这样的高手交战,岂能是对手?两人仅拆了三十多招,花思雨已是险象环生。 景飞雪说道:“阿宝,我去缠住那个白月,你和思雨想办法逃出去。”说完,景飞雪运起体内的最后一股力量扑向白月。 “哎……”阿宝想要唤住他,却见他已化出帝剑截住他攻向花思雨的一掌,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心道:就算你能拖住白月,那两个血魔也不可能放过我们啊!如此想着,揉身扑入战团,三人力战白月。 122 刚刚开始 战不到一时三刻,景飞雪已感头晕眼花,动作较先前已相当迟缓,被逼入肺部的怨念竹不停地冲撞,已然又向全身扩散。白月看着他不禁好笑,一双肉掌在三人之间上下翻飞,就算以一敌三,仍未见丝毫败象。只是他不想要三人性命,所以拳掌之间始终留有一分余地,否则三人早就败下阵来。 “我可没有时间陪你们玩儿下去。”白月说道,双掌的速度突然加快,眨眼间拍至花思雨头颅。花思雨大惊,不及细想举起胳膊挡格,一股强大的力从对方手掌上传来,花思雨抵挡不住,不停地后滑。 “影七剑!”阿宝化出影子剑朝白月攻去,希冀能解花思雨之围。 “嘿嘿,你能奈我何?”白月笑道,另一手往空中一抄,竟化出一把剑,将影七剑挡了开去。白月在手掌上又加重力道,花思雨一个跟头摔出去,胸口血浪翻涌,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她挣扎着想要站起,突感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思雨!”景飞雪见状大惊,手中白帝剑朝白月猛挥两下,但他此时眼前昏花,手上亦失了准头,其中一剑竟然差点刺中过来扶他的阿宝。 “看到那个女人倒下受不了?”白月调侃道。阿宝的众多影子朝白月攻去。“早就说过,我没功夫陪你们玩儿,阿宝,这招就解决了你吧!”白月说着举起手中剑朝阿宝刺去。阿宝的影子挡在中间,白月一声冷笑,长剑突然一拐,朝倒在另一方向的花思雨击去。阿宝大惊,匆忙将念力往花思雨身前一注,几个影子随即窜出,将那一剑挡格开去。 “嘿嘿,看来你的力量较先前已有增长。”白月冷笑道,一边手中剑仍旧不停地砍杀着那些影子。“要是你自己说不定会逃出去,何必为了这两个人丧命?” “这点不劳你费心。”阿宝冷冷说道,心中焦急,战了这么半天,她已经筋疲力尽,支配影子已感费力,再这样下去,三人真的就要命丧于此了。 “阿宝……你……你走吧,不用管我们……”景飞雪说道,声音颤抖着,显然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白月道:“对嘛,反正这个人转世回来,爱上了那边那个女人,你又何必一直苦守着他?” “我绝不会让白星落入你的手中。”阿宝说道。 “阿宝……快走!”景飞雪催促道。 阿宝固执道:“要死就死在一起。” “哟,瞧你,”白月笑道,“什么死不死的。你和他们又不一样。要知道,你死了之后可未必能够转世哦!” “哼,这点我早就清楚。”阿宝道,话音未落,那白月已突破重重暗影,手中剑刺到阿宝身前。 呛的一声,景飞雪的白帝剑将那把剑挡下。“嘿嘿!”白月一声冷笑,手上微一加力,剑锋竟然斩断白帝剑,横削景飞雪胸膛。 “飞雪!”阿宝惊叫一声。景飞雪胸前鲜血喷涌,说来奇怪,怨念竹带来的痛苦在鲜血喷出的刹那却减轻不少。 “哦?”白月眉毛一挑,见到景飞雪眼中此时竟又有了些神采,微显吃惊,举剑又刺。这一剑速度更快,景飞雪但感眼前一晃,一道剑光从他脸颊擦了过去。剑锋划过带起一阵凉风,景飞雪猛地惊醒,不好,他的目标是自己身后的阿宝。景飞雪微一皱眉,白帝剑猛朝白月胸前刺去。 白月侧身闪过,又是一声冷笑,另一手往胸前一挡,手中竟又抄出一把剑,挡下景飞雪的帝剑,趁势往前下方一递,削向景飞雪左腿。 虽然怨念竹带来的痛苦有所减轻,但景飞雪终究伤得太重,身体早就不听使唤,此时见白月长剑向自己左腿削来,双腿竟硬硬的,挪动不了分毫,转念间,举起白帝剑去砍白月手腕。白月手腕一沉,躲过白帝剑,剑锋仍旧朝景飞雪左腿削去。 蓦地,一道人影疾闪,阿宝推着景飞雪窜向一旁,白月的剑锋划破景飞雪左腿,跟着划破阿宝肋下。两人倒在血泊之中。 “阿宝……”景飞雪轻唤一声,却再也忍不住,哇的吐出一口血,晕死过去。 “你这个女人,老是坏我的事!”白月怒道,双剑齐朝阿宝刺去。阿宝力量枯竭,当即把景飞雪挡在自己身下,闭目受死。 嗖嗖嗖…… 忽听飞箭破空之声,阿宝心中一喜,睁开眼来,十几个人已将白月团团围住。 “又是你们这些山鬼!”白月咒道,往尚啸等人休息的那棵树下望去,却哪里还有人影?心中不由得怒气横生:看来尚啸那混蛋早就感觉到山鬼来袭,自己先行撤退了。不过,他自己也是向来不吃眼前亏的,双剑呛的一声在胸前相交,周身顿时涌出团团白雾,“今天就到此为止,我白月和你们山鬼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声音逐渐远去。待雾散尽,白月已不见人影。 。 花思雨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竹床上,想起晕厥之前的情景,猛地坐起,胸口跟着一阵剧痛。 “哎,轻点!”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花思雨望向声音来处,只见一个中年妇人立在不远处的竹桌旁,此时端起一杯茶递过来,“给,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渴了吧!”听到这话,花思雨倒还真感觉喉咙里干得冒火,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随即把茶杯递还回去,“再来一碗!” “嘻嘻,”那妇人笑着接过,重又将茶杯斟满递给花思雨,“阿宝说得还真一点不错,你呀,用不着她操心。” 阿宝?花思雨听罢心中一喜,“这么说这里既不是血魔窝,也不是白月的窝,而是阿宝姐姐的家?” “啊,就算是吧!”妇人笑道。 花思雨将第二杯茶一饮而尽,忙问:“我家大人呢?” 妇人脸色忽地暗下来,“你说的是景飞雪么?” “嗯,他在哪儿?”花思雨问,见妇人脸色有异,心中更急,“他怎么样?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嘻嘻,你就安心养伤吧!”妇人勉强挤出笑容,扯开话题说道。 花思雨见状心头一凉,清楚地记得,在她晕厥之前,景飞雪已然伤重,此时见到妇人如此,一颗心便如火烧,“他在哪儿?我要去看他。” “阿宝守着他呢!”妇人说道。 花思雨听罢有些微的放心,“这么说大人还活着?” “嗯……嗯!”妇人迟疑地应道,紧皱着眉。 妇人如此,花思雨猜到其中定有隐情,想起景飞雪为了救她才中了尚啸的怨念竹,黯然地低下头去,猛地又抬起头,窜下床,“不管怎么样,我得见见……”话未说完,忽感喉头一咸,哇的吐出一口血,身子一歪,复又晕厥过去。 123 体无完肤 窗畅开着,微风轻轻地吹进房间,阿宝的长发不时地被风吹起,一忽儿便又在肩头散落下来。她忧愁地看着床上的景飞雪。他是清醒的,因为这样才更加痛苦。他的手紧紧抓着床单,拼命忍着不发出呻吟。阿宝忍不住握住它,眼泪也不自觉掉下来。 “阿……宝,我……我不会死的……咳咳……”随着几声咳,血从景飞雪嘴角流下来。因为曾把怨念竹逼入肺部,给他的肺部造成了很大伤害,而且怨念竹在体内横冲直撞,搞得天潜力运行也受到阻碍,短时间内不能治愈肺部的伤,所以景飞雪不停地咳血。 阿宝赶忙用手帕帮他擦拭,“飞雪……”阿宝趴到他的手臂上,不想让他看到她止不住的眼泪。 已经一天一夜,虽然喝了山鬼部落最有效的解毒剂,身体上的痛苦却丝毫不见减轻。景飞雪现在已能猜到,怨念竹不是毒,因为莲花七分无法剥离;也不是利器,因为天潜力无法消去它造成的痛苦,既然如此,它是什么呢?或许正如它的名字,它是怨念,是由无数的怨念组成的。如何才能摆脱这些怨念呢? 这一天一夜,景飞雪用尽各种办法想要逼出怨念竹,却都以失败告终。他想起那几招尚未练成的莲花落,心中又燃起一线希望。虽然临时抱佛脚未必真能起到什么作用,但不到最后一刻,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阿宝,扶我……起来。”景飞雪艰难地说道。 阿宝微微吃惊,说话都这般费劲,起来做什么?“飞雪,还是躺着吧!”她眼泪汪汪地说。 “你哭……哭什么,我早……咳咳……说过,你的眼泪不会……不会引起我……半点同情。” “飞雪,我是心疼你呀!”阿宝忍不住说道,又用帕子擦了擦景飞雪嘴角流出来的血,眼泪象绝堤的洪水般流下来,“你就不能别说这些让人不爱听的话么?” “哼,我最不喜欢鼻……咳咳……鼻涕虫……”景飞雪说着挣扎着想要坐起。 “飞雪!”阿宝埋怨地唤一声。 “扶我……起来。”景飞雪皱眉道,腊黄的脸上流下豆大的汗珠。阿宝无奈,只得扶起他,然后坐在他后侧,让他半倚在自己怀里。 她的身体……是冷的,景飞雪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悲哀。肉体上的痛苦让他很快地清醒,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阿宝见他努力地想要盘起双腿,便帮他把双腿盘好,“你要运功么?” “嗯!”景飞雪低声应道,回忆莲花七救中的招数。莲花七救,是莲花落里的救护绝招,景飞雪因为天潜力的修复能力很强,所以这七招里他只修习了本生一招,其他六招暂时还未修炼。莲花七分无法剥离怨念竹,莲花七救中的那招化因可否将其化去呢?景飞雪想到此,当即按照化因的神力运行方式运起神力。 化因,是将莲花落的特殊神力从脚底涌泉,向上经周身各穴,直至头顶白会运行数周,慢慢化去内伤病毒邪浊之气。人体上共有四百零九个穴位,景飞雪现在的体质,能运起神力已属不易,令神力在这四百零九个穴位上运行数周,更是难上加难,何况有好多穴位还是神力从未到达过的。只运行得片刻,景飞雪就已支撑不住,一声咳,鲜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 阿宝见状吓得脸色苍白,赶忙用手帕帮他擦拭,颤抖着说道:“飞雪,你……怎么样?还是……还是躺下来吧!” “不,你把我扶……扶正……”景飞雪说道,声音几欲不闻。阿宝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下来。“我……说过,最不喜欢鼻涕虫……” “飞雪……”阿宝忍不住在景飞雪唇上疼爱地一吻,将景飞雪扶正,随即自己也往前挪了挪,让景飞雪仍能靠在她身上。 景飞雪感觉阿宝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知道她太过担心自己,“你哆……嗦什么?难道我……我会死于这种……咳咳……小伎俩么?” 阿宝听罢心中对景飞雪更爱,将头轻轻倚在他肩头,双手从腰间环住他,“既然这样,你一定要好起来啊!”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得好,你不是也……咳咳……”一句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阿宝慌忙抬头,呆若木鸡地望着景飞雪,不知如何是好 景飞雪随手抹掉唇边的鲜血,蓦地发现阿宝嘴角也流下血来,忍不住抬手去帮她擦拭。“你怎么……” 阿宝回过神,感觉唇上疼痛,这才发现原来她已咬破自己的嘴唇。她噘了噘嘴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因为景飞雪说了,他不喜欢鼻涕虫。 景飞雪闭目再度运起神力。怨念竹在体内游窜,与神力相撞,仿佛发生爆裂,景飞雪身体上的痛苦较先前更甚。但景飞雪不肯就此罢休,强行让神力按化因的方法游走体内各穴,如此运行一会儿,景飞雪的整个身体便如同装满点燃的火药,噗噗噗,爆裂之声从身体各处不停传来。 眨眼间,景飞雪浑身鲜血喷涌,体无完肤。 。 金转和洛叮坐在桌子两侧,听香给他们端来上好的龙井。 “景飞雪那小子到底去干什么了?”洛叮问,“那天那个阿宝的小鬼到杜庄发表那么一通演说……” “啊,她在杜庄说了什么?”金转忙问。 洛叮答道:“说是要带着景飞雪回山国祭祖。” 侍立在一旁的听香抱怨道:“她凭什么要我家大人跟着她回家祭祖?她可是害死青莲的人。” “大人们说话,你少插嘴。”洛叮不满道,转对金转:“话说回来,阿宝只是个幽灵,景家能容得下她?” 金转挠挠头,“谁知道呢?不过,容下容不下的,反正都奈何不了我家大人。” “你们话里的意思,难道大人是要娶那个阿宝做媳妇吗?”听香忍不住又插嘴。 洛叮白了她一眼,“你也太没规矩了,不是告诉过你别插嘴了么?” 听香脸一甩道:“我家大人从来就没嫌过我多嘴。” 洛叮嘴角抽了抽,“说白了还是景飞雪那小子管教不够。景严那小子对这门婚事不知做何感想?” 金转道:“你好象对这件事很在意。” 洛叮哼道:“不是我在意,只是有些好奇,景家怎么可能容许后人和一个幽灵结亲?” 你妹妹还不是和凡人结了亲?如果不是这样,哪能闹出血魔这么大的事?听香心里嘀咕,不停地翻着白眼。 “呵呵,我觉得,景家比洛家开放得多了。”金转笑着说。 洛叮嘴角又抽了抽,“洛家哪里比不如景家开放?在三千多年前,景家的家规比洛家不知严多少倍。现在么……英男那孩子观念也开放得很。” “我是说你的观念,”金转强调说道,“是不是该改改了?” “我的观念哪里不对了?”洛叮不悦道。 金转道:“象我家大人的这门婚事,只要他们本人愿意,别人还是少管为妙。” 洛叮半边脸皮抽了抽,咳了咳,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我才懒得管这闲事。只是觉得,象景家这样的大家族,只有我们洛家才配与之结亲。” 说了半天,是想把我家大人驯化成你们洛家的女婿。听香心想,撇了撇嘴,幸好大人喜欢那个阿宝,就算不喜欢阿宝,还有思雨在那儿排着,嘻嘻,怎么也轮不到你们洛家人。听香偷偷咧嘴笑了笑。 金转看着洛叮眨巴眨巴眼睛,眼睛一眯笑道:“嗯,我也是这么觉得,你们家的那个洛清洛华好象都很喜欢我家大人呢!不如,都嫁了我家大人吧!媳妇这个东西,越多越好,反正大人也养……”话未说完,一杯剩茶已倒在他脸上。 待金转抹去脸上的残茶,对面的洛叮已不见人影。当!当!外面传来拐杖和地面沉重的撞击声。 “嘻嘻……”听香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124 金的宿命 阿宝目瞪口呆地看着血肉模糊的景飞雪,一颗心几欲从腔子里跳出。“飞……飞雪……” “我还活着……”景飞雪无力地说,“你那是……什么表情,好象看到……我死掉似的……”虽说身体伤损严重,但痛苦却较先前为轻。只是伤口处鲜血直流,不马上止血的话,只怕在未化掉怨念竹之前,他就因失血过多而死亡了。天潜力被怨念竹阻滞,景飞雪只得以莲花七救中的本生来使这些伤口复原。待身上伤口全部愈合,已是晚间,阿宝扶着他躺下,给他喂了些粥食。 “阿宝,你去歇着吧,我好多了。”景飞雪说道,身体里流了那么多的血,他反倒感觉痛苦已稍有减轻,想起前日与白月交战时,被他一剑划破胸膛,当时也是感觉轻松不少,难道要把血放出,才能化解怨念竹?要放多少血才行呢? 一个小精灵进来将吃完的碗筷收拾出去,阿宝将景飞雪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景飞雪道:“前日里你也受了伤,去歇歇吧,别再管我……”说到后来声音小如蚊声,眼睛慢慢合上,昏昏睡去。 阿宝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喃喃低语:“比起你来,我这点伤算什么,你这个样子,我怎么睡得着?”于是趴在床边,眯上眼睛,想起前日里景飞雪为了救花思雨,被许多把怨念竹刺成了刺猬,心中一阵绞痛,眼泪跟着滑落,心道:不知你会不会也为我如此? 夜深沉,阿宝在深山中逃窜着,地界的天神们还没有放弃她,一心要让她进入轮回之中。但是,愿望还没有实现,怎么甘心就这么离去?阿宝已逃了好几天,虽然学会如何把念力隐藏,但是天神所带的猎犬鼻子很灵,总能找到她的所在。 她窜入原始森林,几天几夜没有合眼,没有吃东西,就算念力再强,她也已到了极限。她艰难地往前迈着步子,扶着旁边的树杆,前方,就在不远处,有一股祥和的力量在涌动,这种力量,她是熟识的,与爱人少年时身体上的力量一样。许多年了,她追踪着它,拥有它的就算不是自己要寻找的人,也会有一颗善良的心。 这一夜,月亮正圆,柔和的光晕就如同爱人的目光,阿宝抬头望望它,泪水从眼角滑落。眼前的树木都在晃动,阿宝一阵晕眩,摔倒下去。 “喂,醒一醒!醒一醒!”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中音唤着她,一双大手在摇着她,阿宝慢慢地睁开眼来,看到一双金色的眸子。“太饿了吧,给,新鲜的羊奶!”那人把一个罐子举到她嘴边,一股带着膻味儿的液体流入口中,阿宝立刻感觉舒服不少。“是自己一个人么?”那人笑着问,“我们的部落就在前面,不如到我们那里落落脚吧!” 阿宝呆呆地看着他,没有答话。这个人,是山鬼,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身上有着那种她一直追寻的力量。但,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我叫金,你呢?”见阿宝不说话,那人问道。 “阿宝!” “阿宝?是传说中那个阿宝么?”金追问着,似乎对阿宝起了好大的好奇心。阿宝低头不答。金便说道:“你身上没有人类的气息,是……幽灵吧?”阿宝仍旧沉默着。金嘻嘻笑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到我们部落里休息休息吧,你看起来很累啦!” “嗯……嗯!”阿宝应道,有些迟疑,天神会不会一直追到山鬼的部落里? “阿宝,这是我妻子,怜月。”金指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女郎给阿宝引荐道。“怜月,这是阿宝,她晕倒在林子里了。” “是么?这么晚,一个女人实在太危险了,”怜月热情地招呼她,“今天就先在这儿住下吧!” 阿宝住了一晚,发现天神们没有追来,她便在部落里暂时住下来。这里的生活平静安祥,对于阿宝来说,她还是头一次享受这样的生活。大家的性格各不相同,有时更会因一些繁琐的小事闹别扭,但是在这里,这种别扭竟成了生活中的一种乐趣,大家互相调侃,嬉笑怒骂,却也互相关爱,彼此牵挂。 她加入到这种生活之中,一颗心不再沾染任何名利得失,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金的生活,不久发现了金左脚上的那颗白星。 与此同时,部落长老木法也发现了她。木法有着一头银发,拄着象征权威的权杖,他是整个山国山鬼部落的首领,也是年纪最长的山鬼。“看来你还一直在寻找他,难道过了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死心?”木法问,他当然听说过阿宝过去的事。 “我……不会打搅他们。”阿宝说道,金和怜月的生活是那么平静祥和,谁能忍心去破坏呢? “不知道你注没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在追踪着他。”木法说道。 “嗯,他追踪的是金左脚上的那颗白星。” “金左脚踝上的那颗星,封印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因为是封印在魂魄里,所以无论他经过几度轮回,这颗星都会始终跟着他。而那个想得到这颗星的人也会一直追杀他,这大概就是他是的宿命。”木法长叹一声,“我们会尽量保护金,如果到最后还是不行,就只有……” 木法迟疑着不再说下去,阿宝忍不住问:“什么?” “因为秘密是封印在魂魄里,只要金一死,那颗星也会随着消失……” “啊,难道您想……”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这么做。” “那里面到底封印着什么?难道比金的性命还重要么?”阿宝怒问。 “谁知道?”木法无奈地说,“山鬼从诞生那天开始,就受命保护这颗白星,不让它落入奸人之手。” “哼,你们连为什么保护它都不知道,居然还会为了它情愿牺牲金的性命。” “这个……我猜,大概是和天潜力有关吧!” “天潜力?” “就是金身上所具有的那种特殊的力量……” 这次谈话之后,阿宝仍旧象以前一样,默默地注视着金,但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防着,防着那个追踪白星的人,也防着山鬼部落的其他人。 不管怎么样,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金。 但是,田园诗一样平静的生活终究还是被打破。不知为何,金突然狂性大发,手中长刀毫不留情地砍向部落里的人。 125 金的宿命(二) “金,你怎么了?”阿宝含泪问,金手中那明晃晃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金变成这样,一定和追踪白星的那个人有关。她和那人几次对决,早就熟悉他的手段。他总是想办法让互相关爱的双方彼此厮杀,直到一方杀掉另一方。活着的那一方就会在痛苦和懊悔中挣扎,一生不得解脱。 “快……逃……”金努力地咬出两个字。 “金……”金显然在努力克制着自己,阿宝更加确定,这就是那个人耍的手段。 木法长老赶到的时候,金已砍伤了部落里的好多人,怜月也包括在内。金的力量仅次于木法长老,如果不是这件事,他一定会成为部落首领的接班人。但是……木法长老朝金举起了手中的权杖,阿宝冲上去护住金。 “也许有什么办法能帮助金。”阿宝劝道,以她的力量是没办法和木法长老比拼的。 “他已中了魔咒,除非施咒人解咒,否则再也不会恢复到以前。”木法严肃地说,“在他伤害更多的人之前杀掉他,就算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 “可是……可是总有办法……” “他就在附近!”木法突然吼道,“难道你没感觉到那股强大的邪气吗?” 阿宝一愣,这才注意到追踪白星之人所特有的邪气漂浮在半空中。“我不会让你杀掉金的。”阿宝固执道。 “你以为你挡得住我吗?”木法说,权杖举起朝阿宝一晃,阿宝顿觉头晕目眩。她摇晃着,看到木法长老的树杖朝金的头颅狠狠地砸去,她蹒跚着想要过去阻拦,但早已来不及。 她闭上眼睛,害怕看到金脑浆迸出的情景。 嘣! 一声巨响,脚下的山体跟着震动。阿宝还是忍不住睁开眼来,发现一个白衣长衫、脚踏长靴的人抵住了木法的权杖。 这一袭白衣长衫,加上一双白色长靴,很象是白帝或是黑白帝特有的装束,而他手中用以抵住权杖的,亦是一把白帝剑。虽然以前没有和此人碰过面,不过,她也能猜到此人就是一直追查白星的人,何况他从里到外还透露出那股浓重而熟悉的邪气? “嘿嘿……”那人冷笑两声,手中白帝剑转去削金的左脚。木法大惊,权杖朝那人头上砸去。阿宝此时渐驱清醒,唤出影子帮忙木法。 “金,赶忙离开那里。”阿宝焦急地喊。 白衣人的功夫很是了得,手中白帝剑的使用方法与阿宝往日曾遇到过的白帝完全不同。他不曾用过白帝的那些招数,却把木法和阿宝两人的攻击于无形中全部挡开,他一转身抱起了金,随即窜到数丈开外,举起白帝剑复又朝金左脚砍去。 噗! 一注鲜血飞迸,金的长刀刺进了那人胸膛。白衣人手中的白帝剑仍举在半空。又是噗的一声,白衣人化成了一滩血水。 “怎么回事?”阿宝惊问。 “是用血做的分身。”木法说道,窜向金。 一道白影飞闪,眨眼间金已被另一个白衣人抱起,一样的装束,一样的外貌,一样的嘿嘿冷笑,“嘿嘿,他到底还是落到了我手里。” 阿宝和她的影子窜到木法旁边,“这也是分身么?” “打过才知道。”木法简单地回答,他的注意力现在全集中在白衣人和金身上。 阿宝的影七剑射向白衣人的手臂,希望他把金放下。 “嘿嘿……”白衣人冷笑着,果真放下了金。但是,金举起长刀朝木法和阿宝攻来。 “果然是你搞的鬼。”阿宝愤愤道,影子纷纷朝白衣人攻去。但是金挡在中间,拦下了影子。看到金目光中充满痛苦,似乎在努力和体内控制自己的力量对抗,阿宝决定把影子撤回来,手往空中一抄,抄出一把长剑,揉身朝白衣人攻去。 噗! 阿宝没有攻至白衣人身边,金拦住了她。阿宝惊恐地看着手中长剑,剑锋上淌下鲜血,从金的胸膛里。 “谢……谢你!”金说完咧开嘴一笑,脑袋随即歪向一旁。 “混蛋!”白衣人窜上来,手中剑砍向金的左脚。 当的一声,木法的权杖挡下那把剑,“金已经很好地完成了他的使命。” “可恶,总是你们这些山鬼……”白衣人愤愤地咒骂,嘭的一声化为乌有。 “看来这也只是个分身。”木法说道,看向血泊中的金。 “金……”阿宝看着金,他的脸上如往日一般安祥。 “阿宝……阿宝……”她复又听见金呼唤她的声音,猛然一惊,睁开眼来,发现自己趴在景飞雪的手臂上睡着了,他的衣袖已被自己的眼泪完全湿透。居然会梦到五百年前的事,阿宝心中惴惴。“阿宝……”又一声呼唤传来,阿宝听出是景飞雪在唤她,“飞雪,什么事?” “扶我起来。”景飞雪费力地说,曾经稍稍减轻的痛苦此时又袭上来,他想再用化因这招试一次。 阿宝此时已经清醒,发现窗外露出鱼肚白,“天色还早,你不再睡一会么?” “嗯!” 阿宝发现景飞雪脸色很差,担心这样下去,他真的会熬不住。“再睡一小会儿,好不好?” “扶我……起来。”景飞雪重复道。 阿宝无奈,只得依前日的方法,将景飞雪扶起,又帮他把腿盘好,坐正,随即在他身侧坐下,让他好能够靠在自己身上。 景飞雪重新运起神力,在各个穴道内游走。怨念竹仍旧横冲直撞,遇到神力时便自行爆裂。不一会儿,景飞雪复又变得血肉模糊。 “飞雪……飞雪……”阿宝皱着眉,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咱们还是换个法子,说不定……会有比这更好的法子。”景飞雪这个样子,她实在看不下去。 景飞雪不理她,以本生将身体上的伤口复原,开始又一轮的化因。 “这样下去,你的血会流干的。”阿宝急道。 是啊,血真的会流干,景飞雪心道,不知道天潜力恢复之后,再生能不能赶得上,是我先死掉?还是天潜力先行生出新血液? 忽地,景飞雪眼前一亮,莲花七救之重道,将新生体附于旧体之上,是一种给身体制造补丁的招数,先用这招生产出新血液,再将旧血液弃掉,如此更新淘汰,能不能消去怨念竹? 景飞雪当即回忆重道的神力走向,并按其运行体内神力。但怨念竹仍旧与神力冲撞,一盏茶功夫过后,景飞雪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126 又在吃醋 阿宝忧心忡忡地看着倒在床上的景飞雪,随又长叹一声,趴在床边落泪。被褥不知换了几回,他身上的衣服也是如此。经过一轮修炼,景飞雪再次昏迷过去,已经快三个时辰不见醒转。 窗外,几只雀儿落在树枝上,欢欣雀跃着,用尖尖的小喙啄啄树枝,随又飞了开去。什么时候才能象这些雀儿一样啊?阿宝握着景飞雪的手紧了紧。 这些日子,每天都是如此,看着他一再地倒在血泊中,却一点忙帮不上,阿宝不禁心如刀割,抬起头望向他俊美的脸庞,忍不住凑上去吻他的唇,久久不愿离开。 “大人……大人……”外面传来花思雨焦急的声音,嘣的一声,门被打开来。经过半个月的调养,她已经康复,宁嫂这才允许她来探望景飞雪。 阿宝听到声音,不自觉回头。 花思雨愣在当地,阿宝和大人正在热吻。 花思雨怒火中烧,眉头一皱转身就要离去,忽又停下来,忍不住看了看景飞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似乎在昏迷之中,心中的怒火熄灭了一半,大踏着步子进得门来,一把将阿宝推开,“你干什么?” 阿宝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花思雨愠怒道:“你居然趁我家大人昏迷的时候占他便宜。” “怎么你忘了?我和他就快要成亲了。” 花思雨的嘴角抽了抽,“可是……可是我家大人从没说过他喜欢你呀!” “他说的时候怎么可能让你听见嘛!” 照顾花思雨的宁嫂走了进来,“你们两个,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吧?这位景公子脸色极差,再不想点办法,只怕性命不保。” 两人一听都泄了气。沉默半晌,阿宝说道:“思雨,你的伤怎样了?” “睡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既然这样,我们去乌兰山找乌兰大巫,她说不定会有办法。” 宁嫂皱眉道:“只是他的情况,恐怕不适于移动吧!” 阿宝看了看景飞雪,鼻子一酸,“思雨,你能保证好好照顾飞雪么?” “怎么?” 阿宝道:“我和乌兰大巫这么多年交情,如果我去求她,她也许会到这儿来一趟。” “那就把大人交给我,你放心去吧!”花思雨一拍胸脯说道。 阿宝皱了皱眉,怎么总是感觉把景飞雪交给她是个危险的决定?“你……可得仔细照看他……” “我知道,”花思雨说道,忍不住低下头,“都是为了救我,他才伤成这样,我怎么可能会不仔细照顾他呢?” 宁嫂问道:“你当真要去乌兰山?”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么?”阿宝无奈地说,“我再不想看着飞雪对自己胡来啦!明明已经伤得那么重……”说着不自禁哽咽。“思雨,他若是醒了,你劝劝他吧,说不定……他会听你的话……” 花思雨一怔,她这是什么意思?大人会听我的话……大人难道……不听阿宝的,反倒会听我的? 宁嫂道:“我听说,乌兰山这一阵子妖怪闹得很厉害,你去时千万小心。” “哦?”阿宝奇道,“有乌兰大巫坐镇,妖怪还敢那么猖狂?” “谁知道呢?”宁嫂皱眉道,“这里靠近边境,消息闭塞得很,具体细节我们也不清楚。” “咳咳……”一声咳,景飞雪突然醒转来。 “飞雪!”阿宝不禁惊喜。 “大人,你醒了。”花思雨也欣喜地说道。 “咳咳……咳咳……”景飞雪又开始咳血。花思雨赶忙用衣袖帮他拭去嘴角流出的血,急道:“大人,你怎么样?” “思雨,你……你的伤怎么样?”景飞雪反问。 “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好多了。”花思雨轻声道,在床边坐下来,不自觉握住了景飞雪的手。 看到二人如此,宁嫂嘴巴一歪,说道:“阿宝,你还是好好歇歇再做其他打算吧,我看这位景公子根本不用你操心。” 景飞雪把目光转向一旁的阿宝,见她正盯着自己,神色间甚是凄苦,忍不住别过脸去,不敢看她。 为什么?为什么不敢看我?阿宝心道,细一琢磨,心头涌上轰然的狂喜,他不忍心把我丢下所以才这样,一定是这样! “飞雪,你好好休息,我去乌兰山找乌兰大巫,她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伤。” 景飞雪道:“乌兰……大巫?” 宁嫂道:“乌兰大巫是最厉害的巫女,没有她治不了的伤病。” “是么?”景飞雪轻声说道,心中不抱太大希望,当初,这个宁嫂给他灌下解毒剂时也说:“这是最厉害的解毒剂,没有它解不了的毒。” 阿宝颤声道:“飞雪,我去乌兰山最多两天就能赶回来,你……这两天可不可以等我?别再……用你那些法子疗伤了,那些法子好……好恐怖。”说着眼泪忍不住又掉下来。 “哼!”景飞雪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你觉得我的法子比不过那个所谓的乌兰大巫?咳咳……”一时血气上涌,又连咳出好几口血出来。 阿宝愣了愣,心中怨怪自己:我干嘛要说他的法子恐怖啊?真是嘴欠! “大人……”花思雨惊道,见阿宝手中拿个帕子,便抢过来给景飞雪擦去血迹,带些埋怨地道:“阿宝姐姐,你还不快去找那个什么乌兰大巫,难道要一直看着大人这样下去吗?” 阿宝闷哼一声,白了一眼她,对宁嫂说道:“宁嫂,麻烦你照顾他们一下。” 宁嫂道:“放心好了,你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阿宝又看了一眼景飞雪,这才起身离开。 景飞雪看着她消失在门口,感觉她的背影异常地孤单,复又想起倚在她身上时的情景,那时感觉她冰凉的身体没有半点生命的气息,在心中不由得对她产生一种怜爱。 花思雨看到景飞雪望着阿宝离去时的目光,女人在这方面极是敏感。她心中酸酸地想:原来他是真的喜欢阿宝,那我在他心里算什么?既然喜欢阿宝,又为什么拼着命的来救我?忽地想起青莲,我只是青莲的替代品,是个丫环的替代品,这么说连丫环都不如。既然这样,为什么拼命要救我?自己带着阿宝逃掉岂不是好? “思雨,你……扶我起来。”景飞雪说道。 花思雨噘着嘴巴,眼里含着泪,看着他没有反应。 景飞雪一皱眉,“思雨,你怎么了?” “大人,你……你为什么那么拼命地救我?是因为青莲为你而死,你才这样么?”花思雨问道。 景飞雪怔了怔,“谁知道呢?” “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救我?你……你不是就要和阿宝成亲了么?如果当时你只带着阿宝,一定可以逃出去,却为了救我,把自己伤成这样,为什么?” 景飞雪别过脸去,沉默不语。 “既然喜欢阿宝,还……救我干什么?”花思雨埋下头,低声说道,“你……明明有了听香,为什么还要标下我?明明标下了我,现在却要和阿宝成亲,为什么?” “思雨……”景飞雪转过脸来惊异地看着她,她话里的意思……是又在吃阿宝的醋么?见花思雨埋头哭泣,一撇嘴说道:“早跟你说了,我不喜欢鼻涕虫。” “鼻涕虫怎么了?”花思雨吼道,“女人……女人都是爱哭的,阿宝姐姐也是这样,你是不是也不喜欢她?” 景飞雪嘴角抽了抽,明显是在吃阿宝的醋。 花思雨抹了把眼泪又道:“哭泣本来就是女人的专利,你要是不满意你也做女人啊!” 景飞雪瞪着她,嘴角不自觉又抽了抽,别过脸去愠怒道:“扶我起来。” “不,阿宝姐姐说了,要你好好休息。” “你到底听不听我的……咳咳……”牵动体内伤势,景飞雪又一阵猛咳,该死!这别扭女人在我身边,我说不定会死得很快! 127 邪气逼近 景飞雪闭目坐在床上,双腿盘好,虽则脸色苍白,却不显半点颓丧。想起与血魔和白月作战的那天,他将怨念竹暂时逼入肺部,成功缓解了怨念竹对身体其他部位造成的伤害,景飞雪这次也依样将怨念竹暂时逼入左手手心,因为修炼重道,神力不走此处。 花思雨呆呆地看着景飞雪,虽然拼命地阻拦,可终归是拧不过他,阿宝曾说他那些治疗的法子很恐怖,花思雨暂时还未产生同感,因为从刚才坐起修炼一直到现在,景飞雪都未发生任何异样。她坐在床边的小凳上,眨巴着眼睛,一会儿就觉得甚是无趣,随即坐到床上去,在景飞雪旁边盘膝坐好,闭目修炼。 经过这件事,花思雨已经暗下决心,再也不做景飞雪的累赘,而要做他的守护者,想要达到这一点,再象以前那样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修炼是不行的,要抓紧一切时间,不停地努力努力再努力,这样才有可能变得强大。 两人坐在一起修炼了几个时辰,景飞雪发现逼入左手心的怨念竹这次没有突破莲引,重新窜到体内各处,心中不由得一喜,虽然受了不少苦,可怨念竹的威力终究减轻了。 傍晚时分,宁嫂端来饭菜,见花思雨坐在景飞雪旁边修炼,心中颇有不快,阿宝照顾景飞雪时可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说到底花思雨还是不如阿宝喜欢他,可是他倒似乎更喜欢花思雨呢,一见花思雨就把辛苦照顾他的阿宝忘在一边了。她闷哼一声,把饭菜扔在桌上,便转身离开了。 花思雨不知宁嫂为何如此,下得床来,在米饭碗里夹了几筷子菜,端到景飞雪面前。“大人,先吃点饭吧!” 景飞雪睁开眼睛,见花思雨已夹着饭菜递到嘴边,便张开嘴巴吞进去。花思雨这般喂他吃饭还是头一回,景飞雪不自觉看了看她,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正洒在花思雨粉嫩的脸颊,越发显出她的肌肤细腻如脂,黑色的眸子灼灼生光。 “大人,你……你怎么了?”花思雨见景飞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不禁有些脸红,忍不住低下头。 景飞雪回过神来,“没什么,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去抢花思雨手中的碗筷。 “不嘛,你身体弱得很,还是我来喂你吃吧!”花思雨拒绝道,又夹了一筷子菜递进景飞雪嘴里。 待景飞雪吃完,花思雨这才坐在桌子边吃饭,景飞雪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温情。 蓦地,一股浓重的邪气正在朝这里逼近。景飞雪一惊,这股邪气……白月!而且比前几天遇见他时邪气重得多,看来他在这区区三天里力量就已增长不少。 。 阿宝离开宁嫂的部落,一路飞向乌兰山,不敢有分毫耽搁。飞了五个多时辰,天色完全黑透,她才进入乌兰山境内。眼前的景色令她大为惊恐,村庄大部分都已被毁,刚刚插好秧的庄稼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庄稼地里布满蹄印,到处是人类和妖怪的骸骨,在昏惨惨的月光下泛着白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味,似乎这些村子被毁还没多久。 阿宝不敢停歇,一方面是不放心景飞雪,另一方面又担心乌兰大巫,乌兰山境内的村庄被破坏成这样,不知道山鬼部落怎么样?阿宝径直飞到部落的山寨,那里灯火通明,守卫极是森严。山寨门紧关着,仅在门上开个小窗,阿宝被阻在山寨门外。也难怪,她已经有两百年没到过这里,负责守卫的都是部落里最年轻的山鬼,不可能认得她。 “这位兄台,麻烦通报一下,就说阿宝求见乌兰大巫。” “知道,不就是那个假山鬼阿宝嘛!”对方说道。 阿宝尴尬地笑笑,“别人不知道真相,才把我当成山鬼。” “乌兰大巫不会见你,你走吧!”对方说道,懒洋洋地。 阿宝心中不悦,却不好发作,只得强压下心头火气,“我们是老朋友了,这么久没见,想要和她叙叙旧……” “我们乌兰大巫和你有什么旧好叙?” 阿宝嘴角抽了抽,怒道:“别那么多废话,赶快让我进去!” “如果有三大巫或木法长老的介绍信,就让你进来。” “我有急事!”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哼!” “再不开门我就硬闯了。” “终于要动硬的了?”对方说道,抬手指了指寨门上空,“不看看四周形势么?” 阿宝抬头看了看,发现个山寨上空都弥漫着一层淡淡地蓝色,在这夜色中,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乌兰大巫设了结界?” “啊,好象你是头一回来似的。” “麻烦小哥,帮我通报一声,我大老远的跑来,总不能连人都没见着就让我回去吧?”阿宝只得软语相求。 “说了,乌兰大巫不会见你。” 阿宝皱了皱眉,随即陪笑道:“好吧,那我就不勉强了。不过,我想打听打听,我这一路走来,发现许多村子都被破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嘛……一定是火蛇妖破坏的。” “火蛇妖?” “我们已经和火蛇妖开战啦!”守门人说着白了一眼她,“白痴,别跟我说这件事你不知道。” “你们……和火蛇妖开战?”阿宝惊道,乌兰大巫和火蛇妖一直很要好,怎么会开战?宁嫂说,这儿妖怪闹得厉害,难道是火蛇妖一直在闹?忽地又想起,几天前木法长老率领山鬼搭救她和景飞雪,之后一言不发急匆匆地又赶回部落,是不是山鬼内部出发什么事?“对啦,木法长老这几天有没有到这儿来?我和他前些日子刚在边境的小汤山分手。” “没有。”对方回答得干脆,有些不耐烦。 “嘻嘻,是么,原以为会在这儿见到他呢!” “赶紧走吧,别没话找话,反正不会让你进去。” “嘻嘻,都说了不会勉强你的。这么帅的帅哥,怎么忍心让你为难呢?” “哎,你说我……很帅?”守门人的眼睛里放出光来。 “对哦,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讨人喜欢的小山鬼呢!” “是嘛?呵呵……”守门人笑道,“其实我觉得你也挺可爱的,如果不冒充阿宝就更可爱啦!” 阿宝拉下脸来说道:“我不是冒充的。” 守门人道:“开什么玩笑?阿宝早就被火蛇妖杀了。” 128 真假阿宝 阿宝这一惊当真不小,问道:“什……什么?我被火蛇妖杀了?” “嗯……”守门人又把阿宝细细地端详,“你的模样果真跟阿宝很象,而且还越来越象了。” “什么越来越象了?莫明其妙!”阿宝咒道,又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守门人寻思着说:“大概……半个月前吧!” “半个月前……”阿宝微一寻思,正是她刚进边境不久。 “原来我还一直以为火蛇妖是好妖呢!谁知那天半夜提着阿宝的人头,直接扔到乌兰大巫的床边……” “白痴,阿宝是幽灵,死后就化成一阵烟,哪会有什么人头给他割啊?” 守门人道:“乌兰大巫说,阿宝曾得到山国人的供奉,死后不会灰飞烟灭也是有可能的。况且,当时她仔细验过那个头,不是假的。” “我才是真的阿宝。”阿宝急道,“求求你,赶快通知乌兰大巫,她中了别人的计啦!” “你就死了这份心吧,都说了乌兰大巫不会见你。” “你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咦,刚才你还说我很帅很可爱。” “此一时彼一时,”阿宝怒道,“谁知道你会这么死脑筋。” “喂,小四儿,该换班了,跟谁聊得这么热闹?”另有一只山鬼拉起小四儿趴到小窗上,见到阿宝不禁一愣,随即笑道:“哟,是你啊?今儿真早啊!” 阿宝眼皮跳了跳,这人的话里很有问题,“这位小哥……说话还真有意思,什么叫今儿真早,我大老远地赶来会老朋友,却被你们拦在这里……” 那只山鬼转对小四儿说道:“小四儿,你的胆子还真不小,跟她聊得这么开心,不怕她使诈杀了你么?” 那小四儿说道:“怕什么,她又过不了结界,不然她也不会老在外面转悠啦!” 阿宝眼皮又跳了跳,“我……老在外面转悠?”当即叫道:“喂,你们把话说清楚些……” “呵呵,你呀,又跟这儿装傻。”小四儿笑道,“告诉你,你这几天成天在这儿转悠,我们乌兰大巫早就看出来了,你是假的……” “小四儿,别跟她多说了,乌兰大巫要是见到说不定会发脾气呢!”另一个山鬼拍拍他的肩说道。“这个假山鬼阿宝肯定和火蛇妖是一伙的。” 呃,刚刚小四儿说的那个假山鬼阿宝是指……指我是假的阿宝……阿宝耷拉下脑袋,一定是白月搞的鬼,而且这次他还费了不少心思。 “行了,知道啦!”小四儿说道,转对阿宝道:“你回去吧!别在这转悠了,小心乌兰大巫生气,把你打个稀巴烂。”说完,在窗口消失不见。 阿宝冲着窗口说了半天好话,那新来的山鬼却始终如石头一般不发一言。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倘若乌兰大巫见到她,自然能认出她是真的阿宝,可是这些道行浅的山鬼,怎能分辨真假? 阿宝心急如焚,想要打破结界,又担心这样做会使对方对自己的误会更深,双方开战,岂不正中了白月的圈套?况且这次来是求乌兰大巫治疗景飞雪的伤势,硬闯总归不好。一时无计可施,阿宝只得在寨门前来回遛达。 。 景飞雪心头骇然,这个白月来的还真是时候,部落里擅长战斗的人都被木法长老带走了,如今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就连阿宝也不在。 “思雨,”景飞雪忙道,“白月来了。” “什么?”花思雨听罢一惊。 “你赶紧通知宁嫂,叫她带着部落里的人赶快躲起来。” “哦!”花思雨应道,赶忙起身奔向门口,忽地想起一事又停住了脚步,回头问:“大人,你呢?” “现在不是管我的时候。”景飞雪说道,强撑着下了地。 “大人……” “喂,那个白月来啦!”此时,宁嫂突然冲进房里。 “怎么?你也能感觉到他?”景飞雪微感惊讶。 “我们山鬼跟他斗了几千年,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宁嫂说着愠怒地指向花思雨,“你这丫头,还愣着干什么?不赶快扶着你家大人跟我走?” “啊……嗯。”花思雨应道,走过去扶住景飞雪。 “快!”宁嫂催促道,当先带路。景飞雪和花思雨跟在她后面,在部落的竹楼间穿梭,随即在一个普通的竹楼前停下,“进去!”宁嫂说道。景飞雪和花思雨依言进了竹楼,宁嫂在门口往邪气逼来的方向望了望,见那白月尚未到来,心放下一半,一掀门帘也进了竹楼。 这个竹楼里的装饰摆设与景飞雪和花思雨所住的房间一般无二,宁嫂在房间中央的桌子底下一摸,床边的墙上突然开出一道门,门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宁嫂说道,率先进了那道门。景飞雪和花思雨跟着进了那道门,那道门在两人身后关闭。 走廊一直向下延伸,三个人走了一盏茶功夫,路面逐渐宽畅,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到达一个宽畅的圆形石室,带路的宁嫂蓦地停住脚步。景飞雪与花思雨一看,许多人聚集在此,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小孩儿,剩下的就是妇女,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石室四壁还挂着许多弓箭、刀剑、长枪等各种武器。 “这里在木法长老的结界之内,放心好了,那个白月找不到这儿。”宁嫂说道。 景飞雪皱了一下眉,话虽如此,可是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时间一长,只怕连呼吸都有困难;况且,连天藏都无法隐藏的天潜力,木法长老的结界能够隐藏得住吗? 宁嫂见他脸现忧色,笑道:“不用担心,如果那白月一时半会儿不离开,咱们就去投奔另一个部落。这另有一条地道可以通到那儿。” “哇,你们想得还真周到呢!”花思雨不禁惊叹。 景飞雪沉默不语,心中只盼望白月无法通过这个结界。 “没办法,那个白月老是来骚扰我们。”另一个妇人走过来说。 “这是刘嫂!”宁嫂介绍道。 “这位公子就是金的转世么?”刘嫂看着景飞雪问,目光有些异样。 “什么?”“金转世回来了?”“他就是金?”石室里起了一阵骚动,许多人都围了过来。 景飞雪眉头不觉又皱在一起。 “嘻嘻,正是,”宁嫂笑道,“只等秀兰大巫追踪他左脚踝上那颗白星,查到白星封印时的情景,咱们山鬼的责任也算告一段落啦!” 景飞雪心道,听宁嫂话里的意思,白星跟山鬼好象有什么关系。 “我家大人脚踝上的白星跟你们山鬼有什么关系?”花思雨忍不住问了出来。 宁嫂道:“不瞒你们说,山鬼就是为了守护这颗白星而生的……难道阿宝没告诉过你们?” 景飞雪皱眉更甚,区区一颗白星,居然让山鬼整个一族来守护,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嘣嘣…… 头顶上突然传来爆炸声。 “什么声音?”花思雨惊问。 “哼,看来那个白月是中了埋伏。”刘嫂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说道。 嘣嘣嘣…… 爆炸声在逐渐往这里逼近,景飞雪感觉到除了白月的邪气之外尚有几股妖气,虽被隐藏,但此时离得近了,景飞雪将怨念竹逼入左手之后,天潜力有所恢复,所以仍旧能微弱地感觉到。其中有一股妖气竟颇为熟悉。 “啊,大人,你的手怎么了?”忽听花思雨惊道。 景飞雪一怔,看向自己的双手,这才发现逼入怨念竹的左手,此时又红又肿,想必怨念竹威力较先前为弱,但仍旧想要冲出莲引的束缚。景飞雪冷哼一声,化出一把帝剑,朝左手猛刺下去。 129 一石二鸟 景飞雪一剑刺入,鲜血迸流,天潜力此时尚不能到达左手,因此伤口愈合的速度与普通凡人一般无二。花思雨见状一惊,埋怨道:“大人,你干什么?”忙拉过那只手,撕破一块衣角给他包扎。 血流得越多,怨念竹的威力也会减弱得越多,想到此景飞雪说道:“区区皮外伤,不必如此。”随即将左手撤了回来。 花思雨抬起头看向她,噘了噘嘴巴,他这是干嘛?不过就是给他包扎伤口嘛,难道我会占他便宜了?那个阿宝对他又搂又亲的,却没见他如此。“哼,你当我愿意给你包扎么?要不是看在你为了救我而受伤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 景飞雪眉毛一挑,冷冷说道:“如此最好,你就老实到一边待着去。” “你……”花思雨气得一跺脚,转过身去。 景飞雪看看自己尚在淌血的左手,脑中忽地一亮:若是这般将所有的怨念竹逼入左手,再给左手放血,怨念竹的威力是不是会减弱得更加迅速呢? 嘣嘣…… 爆炸声已经到达头顶,景飞雪清楚的感觉到那几股妖气弥漫在白月周围。那股熟悉的妖气,景飞雪已能确定,就是曾在御风国遇到的翟清风。 原来这厮是白月手下,当初还真是错看他了。景飞雪心道,看来,我得想办法离开这些山鬼,白月居然支配了妖族,再让山鬼参与这件事,只怕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景飞雪见左手血液流动渐缓,当即挥剑又在左手划出一道口子,血液复又大股流出。 “大人,你这是干嘛?”花思雨皱眉问。 “不用你管。”景飞雪道。 宁嫂道:“你总不成是想通过放血,来解怨念竹的毒吧?” 景飞雪道:“难道你有更好的法子么?” “啊,原来你是用这个法子疗伤的,”花思雨惊道,“怪不得阿宝姐姐说你疗伤的法子好恐怖。” 景飞雪道:“哼,你知道什么。”提起阿宝,景飞雪不由得担心,既然白月趁这个时机来到这里,是不是说明阿宝到乌兰山会受到阻碍呢?“乌兰山在哪个方向?”景飞雪忍不住问。 “西南方向。”宁嫂回答。 果然,景飞雪心道,白月他们也是从那个方向来的。“我得离开这里赶到乌兰山去。” 宁嫂等人听罢一惊。刘嫂问道:“公子觉得阿宝会有危险?” 花思雨听后,心里感觉酸酸的。 “不是,只是想见识一下所谓的乌兰大巫。”景飞雪说道。 明明是担心阿宝,还不承认,花思雨噘着嘴巴想,总是这么口是心非,怪不得景家人都认为他说一套做一套,现在我可明白是什么意思啦! 刘嫂嘴角抽了抽,还是忍不住道:“乌兰大巫是我们山国三大巫之首,公子这话说得未免有欠考虑。” “是么?我倒想要好好领教领教……” “嘻嘻,刘嫂,”花思雨担心两人会起争执,忙打断景飞雪,在一旁打哈哈,“你听我家大人这般说,实际上他就是担心阿宝姐姐。” “完全没有的事,”景飞雪冷冷说道,“我怎么会担心一个千年游荡、不肯轮回的幽灵?” 花思雨瞪着他,有一种想吐血的感觉。 宁嫂不满道:“阿宝都是为你才不肯轮回转世的,你居然还这么说她?” 景飞雪闭眼哼道:“哼,就为了一个曾经爱过的人,居然放弃轮回转世的机会,真够傻的!” “喂,就算你不爱她,也用不着讽刺她吧!”刘嫂嘴巴一歪说道。 “他真的是金的转世?”另有一个妇女问。 “是不是找错人了?”另一个道。 “一个人为了他等了两千年,如果是金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又一人道。 “金会说什么样的话与我无关。”景飞雪说道,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此时爆炸声已停,邪气和妖气却仍在头顶游荡。看来,白月已经发现了天潜力。景飞雪心头一紧,万一白月突破结界,不但自己逃不出去,还会连累思雨和这些山鬼。 “宁嫂,这里有几个出口?”景飞雪问道。 宁嫂说道:“有四五个呢,你想干什么?” 景飞雪眉头紧锁,拖腮沉思:如果现在出去,无论从哪一个出口,都可能把白月引到这里来。“赶快离开这里,去另一个部落。” “怎么?你觉得这个地方不保险?”刘嫂问,声音有些愤愤,眼前这人虽然长得帅,可……真是不讨人喜欢。 宁嫂亦是压抑着心中火气,说道:“在过去的几百年里,这里不止一次地帮助我们躲过了白月的追击,所以你尽管放心。” “是么?”景飞雪淡漠地说道,忽地心中一惊:过去的几百年里,这里不止一次地帮助他们躲过了白月的追击……照此说来,白月本就知道这里有山鬼的部落,根据天潜力的指引,他应该很快就能知道我在这里养伤,为什么这几天迟迟没有来袭?他早就料到阿宝会去乌兰山,所以专等着这个时机?哼,这个白月真有心机,这样不仅能抓到我,还能通过天潜力的指引找到这个多次隐藏山鬼的秘室,真是一石二鸟! 只听刘嫂不无讥讽地说:“就算我们自己死掉,也会保证你的安全,你不用害怕。” “哼,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讲这种废话。”景飞雪道,发觉邪气和妖气正在向下逼近,“再不走,只怕都要葬身于此了。” 花思雨忍不住问:“大人,你真的担心白月会找到这里?” 一个妇人说道:“没事,这里有木法长老的结界,就算他找到这里,也突破不了结界。” 这些白痴,看来都没感觉到白月身边带着好几个妖怪,景飞雪不由得焦急。 蓦地,头顶传来一声轰响,震得众人耳朵嗡嗡直响。 “木法长老什么时候设的结界?”景飞雪忍不住问,抬头仔细听着头顶的动静,又是一声轰的巨响传来,石室的天花板簌簌地落下许多灰尘。 “呃,大约一百年前。”刘嫂回答,转头朝众人一挥手。 一百年前?景飞雪无奈地叹了口气,见众人纷纷挎起弯弓,摘下刀剑挂在腰际,怎么?难道他们要和白月战斗?这些老弱妇孺哪里来的这么多自信啊? 宁嫂道:“我们虽然不才,也能挡住白月一时三刻,等白月突破结界,你们再逃不迟。” “走!”景飞雪说道,声音阴森森的,冰棱一样的目光射到宁嫂身上。 宁嫂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退两步,感觉根本无法违抗景飞雪,当即一转身冲众人挥手说道:“走!” 130 死意念咒 众人跟在宁嫂之后迅速撤离。众人奔了半柱香光景,花思雨见陪在宁嫂一侧,始终奔在队伍前面,见她脸色始终不悦,忍不住问:“宁嫂,这么危险的情况,我家大人说要撤到另一个部落去,这又没有什么不对,怎么你和刘嫂好象都不大愿意?难道把大家撤到安全点的地方不好么?” 宁嫂撇了撇嘴,没说话,心道:你这小丫头知道什么,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刚才怎么就被那小子气势压倒了呢? 花思雨见她不语,只得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见宁嫂仍旧拉着一张苦瓜脸,便劝道:“宁嫂,你还在生我家大人的气么?其实他也是为了大家伙着想嘛!” “你知道什么!”刘嫂忍不住插嘴,“哼,其实我们早在部落里设了埋伏,只等白月受伤,再出来把他擒住。” 花思雨道:“既然这样,怎么不早跟我家大人说?” 刘嫂道:“你家大人胆子小得很,那么一点动静就把吓得魂都没了。” “胡说,我家大人才……”花思雨忽地打住,回头往队伍里望了望,却不见景飞雪,惊问:“我家大人呢?” 宁嫂听罢一怔,命队伍停住,检查了一遍,仍旧不见景飞雪。 “有没有看到我家大人?”花思雨跟众人打听,“快说啊,有没有看到我家大人?” “没注意!”“没看到!”众人纷纷回答。 “他能去哪?”花思雨不禁心急如焚。 刘嫂不愤道:“大概是觉得跟着队伍太慢了,所以独自一个人逃了。” 花思雨愠怒道:“胡说,我家大人才不会!” “姐姐,你是在问,刚才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么?”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突然问。 花思雨忙道:“对啊,你有没有看到他?” 小女孩儿答道:“那哥哥没跟着来,在第一个拐弯的地方就折回去了。” “什么?”众人听罢俱是一惊。 “果真是一个人逃了。”刘嫂道,对宁嫂道:“难怪刚才会问你这条地道有几个出口呢。” 宁嫂皱眉道:“可他应该往另一个方向逃窜才对,他……”说着俯下身来问那小女孩儿:“小红,那个哥哥……真是原路折回去的?他是不是往另一个出口跑的?” 小女孩儿摇摇头,“我还回头看过他呢,他就是原路折回去的,象一阵风似的,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 景飞雪趁众人不注意,重新回到刚刚的石室,轰隆声已经停止,料想白月发现天潜力在移动,追踪而去。景飞雪冷笑一声,心道:如此他们又该折回来了吧! 果真,不一会儿,景飞雪就感觉到白月身上特有的邪气和那几股强劲的妖气不断地从山鬼们撤离的方向朝此处逼近。待他们到达头顶,景飞雪嘴角一挑,复又邪邪地一笑,出得石室迅速朝他进来的那个出口扑去,到达那里时却并不出去,直到白月等人追踪到此时便又往另一个出口奔去……如此在几个出口之间不停地来回。 过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景飞雪发现白月的邪气和那几股妖气忽地分散,停驻在不同的地方。看来已经发觉我在耍他们,景飞雪心中了然,朝妖气最弱的地方扑去。 景飞雪在这个地道跑了好几个来回,对它已有了大致的了解。他从最近的出口潜了上去,见此处亦是一幢竹楼,桌上的杯碗已被砸得稀烂,床上的被褥也被翻过,且上面有刀砍的痕迹。 那些人倒是搜得仔细,景飞雪冷哼一声,感觉那股妖气在头顶盘旋,知道那只妖怪正在屋顶,当即结印对准妖气中心的妖穴发射去。“大乐,遁世印!”此手印的功能是将中招者通过另一空间进行转移,只听头顶一声闷哼,竹楼的楼顶与那只妖怪一起消失不见。 完事之后,景飞雪又往另一股妖气掠去,幸好除了白月,那些妖怪都无法感知到他,他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几只半斤八两的小妖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过了约半个时辰,景飞雪忽地感觉不到白月的邪气,不由得一惊,剩下的几个颇有实力的妖怪仍在竹楼间晃荡,白月的邪气却消失了,他不可能就这么退却的。 景飞雪微一寻思,忽听耳后风响,蓦然一觉,暗道不好,身子嗖的一下如离弦箭般朝前飞了出去。 “嘿嘿……你的反应倒快。”白月阴森森地说道。 “哼,你倒把这一身的邪气藏得干净。”景飞雪说道。 “哈哈,是么?这可多亏了景家的莲花落。”白月哈哈笑道。 景飞雪听罢一惊,“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感觉不到我身上有莲花落的气息么?”白月道,“还以为天潜力什么都可以感知得到呢!嘿嘿……” “你是景家的人?”景飞雪问。 “不是,”白月坦白道,“只是曾经吸食过景家的莲花落。可惜我身体里流的不是景家的血,莲花落不能运用自如,不过用天藏稍微掩藏一下体内的邪气还是办得到的。”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景飞雪怒问。 “我是什么人?”白月重复道,“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是人是妖?是鬼是魔?或者……是天神?嘿嘿……谁知道呢?” “你……”景飞雪迟疑地说,“原来是神族的一员吧?而且,已经实现了黑白帝最高级的无极。” “哎呀,被你说中了。”白月说道,面露失望之色,“可惜就算实现了无极,我的力量也不是最高,你知道为什么吗?” 鬼才知道为什么?景飞雪心中咒道,沉默不语。 “因为这世上还有一种比神力更加神奇的力量——天潜力。神力再高强,早晚有一天也会被天潜力超越,所以我一定要得到你脚踝上的那颗白星。” 景飞雪忍不住问:“这颗白星里到底封印着什么?它跟天潜力有什么关系?” “这个嘛……嘿嘿……”白月笑而不答。 “原来如此,不想说吗?”景飞雪道,举手朝白月猛地发出一记意念咒,“那我就想办法让你说。” 轰! 一声巨响,白月所站之地出现一个诡异地空洞,白月却在半空漂浮着,悠然说道:“意念咒是奈何不了我的,你也知道,我已经实现了无极。况且你的意念咒根本就是死的,完全起不了什么作用。” “哼,既然这么厉害,打败我不在话下,为什么还要利用血魔来追杀我?”景飞雪说着嘴角一挑,一抹轻蔑的微笑掠过唇边,“想必你一定是受过什么重创,虽然那些厉害招数都在掌握之中,可惜使不出来,就算使出来了,威力也不怎么样!” 白月嘴角抽了抽,“你这家伙,聪明到让人厌恶的地步,实在不想再看你这么猖狂下去。”说完,白月挥起手朝景飞雪猛地一甩,“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意念咒!” 一道白光晃得景飞雪眼睛生疼,景飞雪本能地向旁边一窜,原以为躲了开去,谁想那记意念咒竟如影随形,仍旧如箭一般,朝他袭来。 131 被封印了 阿宝在乌兰山部落前徘徊半天,始终不得进去,心中越发着急,抬头见月已西沉,东方露出鱼肚白。天就快亮了,再耽搁下去,只怕明天赶不回小汤山,必须得赶快消除乌兰大巫的误会。 阿宝抬头看了看乌兰大巫设的结界,一提气窜上半空,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窜上半空,无论如何都要采取行动。上次来,乌兰大巫所居的是正中的三层竹楼,不知过了几百年,她换没换居所。阿宝移至部落正中,唤出影子剑,朝结界中央猛吹下去,一边大喊:“婉晴,我是阿宝!” 婉晴,是乌兰大巫成为大巫之前的小名,知道的人除了老一辈的几个长老外,就只有阿宝。而且,五百年前她成为乌兰大巫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称她为婉晴了。阿宝这么叫她,是希望能把她唤出来,两人只要能见上面,一切就真相大白。 轰隆一声巨响,阿宝被结界弹上高空。 结界里产生一阵骚动,从竹楼涌出老老少少的人,对着阿宝指指点点。“看,那个假的又来啦!”“哼,这次决定攻击了么?”“真是白痴!”“乌兰大巫的结界岂是她能通过的?” 阿宝降落下来,在半空中立定,结界内的谈论阿宝听得一清二楚,猜想这个结界是纯防御型的结界,并不能隐藏自身或者隔离外界,如果乌兰大巫住在那幢竹楼里,她刚刚的话乌兰大巫应该已经听到。“婉晴在不在?”她问,“叫她出来见我。” “谁是婉晴?”有一个年轻的山鬼问。 “就是乌兰大巫,婉晴是她成为乌兰大巫之前曾用的名字。”另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竹楼里走出来,抬头看了看阿宝,他问道:“你是什么人?居然知道乌兰大巫的小名。” 阿宝认得那人正是乌兰大巫的表舅——梵异,“梵表舅,我是阿宝啊,您不认得我了么?” 梵异瞪着阿宝脸色突变,婉晴和阿宝要好,曾与她姐妹相称,因此阿宝见到梵异时亦称他为表舅,眼前这个假冒者如何知道这些生活的点滴?“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婉晴在哪儿?叫她出来见我啊!”阿宝急道,“她一出来,自然知道我是不是真的阿宝。” “哼!”梵异闷哼一声,对从竹楼里出来的众山鬼说道:“没什么事,大家回去睡觉吧!这个结界她是绝对无法冲破的。”说完,率先回进竹楼里去,众山鬼也都跟着回去。 “喂,别走啊!把婉晴叫出来啊!”阿宝急得满头大汗,忽地发现,此处虽是部落中心,却位于半圆形结界的半弧上。 咦,如果乌兰大巫是在部落中心支起结界的话,这里就应该是结界的中心,阿宝心中霍地一亮,婉晴根本不在这里。想到此,阿宝当即飞上比结界高数丈的高空,俯瞰结界,发现结界中心居然是在乌兰山南麓的山野之中。 这个婉晴,居然设了这么大的一个结界,她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啊?看来这几百年间,她的实力不是一般地增长。阿宝心道,迅速朝那里扑去,停在结界中心的上空。那里是一个山洞,阿宝从高处望下去,里面是黑洞洞的一片。这个结界并不能隐藏身体气息或者力量波动,阿宝却感觉不到乌兰大巫在山洞里面。可是结界明明就是从这里张开的。 阿宝心中惊奇,当即把手放在嘴边冲结界里面高喊:“婉晴……婉晴……” “阿宝,不用叫了,她不会出来见你的。”结界内突然有一人说道,跟着白影一闪,现出一人。 阿宝吓了一跳,立刻唤出影子防御,定睛细看,那人是婉晴的表舅梵异,一颗心这才放下来。 梵异就漂浮在她不远的地方,阿宝心中惊道:梵表舅离我这么近,我都没感觉到他,难道他也练成了象天藏一样完全隐藏自己的功夫?“梵表舅,你……知道我是真的阿宝?” “嗯!”梵异点点头,“你的力量波动,显示你确实是一只千年幽灵。而且,除了真正的阿宝,别人不会象乌兰大巫那样唤我表舅。” “婉晴……她到底出了什么事?”阿宝忍不住问,感觉事有蹊跷,以念力仔细感知梵异的气息和力量波动,仍旧感觉不到。 梵异道:“阿宝,你一定会奇怪,为什么不能象以前那样感觉到我身体上的气息和力量波动。” “是……是啊!”心事被戳穿,阿宝也只得承认。 梵异道:“我被封印了。” 阿宝听罢身心俱震。 梵异继续说道:“乌兰大巫也一样,而且比我所受的封印更加厉害。我们只得把她藏在下面那个山洞里。” 。 见景飞雪惊愕之余,匆忙躲闪着意念咒,白月不禁冷笑道:“嘿嘿,这才是真正的意念咒,以强大的念力灌注其中,赋予它生命,让它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念攻击、撤退、追踪。” 是么?原来不是将意念咒发射出去就可以,还要将意念灌注其中,那要有多大的念力才可以啊?景飞雪心道,脚下不由得一缓,白月的那记意念咒便迫到眼前。景飞雪顿感一股强大的力朝自己压上来,连呼吸都不能。 “嘿嘿……”白月冷笑了一声。 那记意念咒并不向景飞雪脑颅攻击,只是这般紧紧贴着他的眉心,眨眼间,景飞雪已被迫得七窃流血。 他不能杀我,景飞雪突地惊觉,如果我死了,脚踝上那颗白星就会跟着我的灵魂窜入地界进入天机,想要得到白星,他就得再等。 可惜就算明白这一点,受到这股强大压力所迫,景飞雪的力量根本使不出来。 哼,他是想把我弄得半死不活。景飞雪心中了然,拼命地想要运起力量抵抗。 “没用的,”白月说道,“正如你所说,我受到过重创,厉害招数使不出来,不过,对付现在的你还是绰绰有余。嘿嘿,这真得多谢血魔王。” 该死,要不是为了抑制怨念竹,神力也不会这么脆弱,景飞雪心道,刻骨的疼痛突地从左手向全身掠去,他皱了皱眉,知道逼入左手的怨念竹此时又开始骚动,在体内各处流窜开来。 “嘿嘿……嘿嘿……”白月忍不住又是几声阴森冷笑。 景飞雪怒目瞪着他,额头上流下豆大的汗珠。虽然意念咒的压力迫得他喘不过气,却并不能消除他的意志,怨念竹的痛苦在周身流转,也未能产生任何放弃的念头。他拼命地逼着体内力量运行,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 双方正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意念咒之时,蓦地一道白光闪过,景飞雪顿感一阵风从身旁掠过,而自己被这阵风挟着摆脱了意念咒的束缚。但那意念咒果真如活的一般,复又朝景飞雪迅速逼近。 132 妖王大鹏 景飞雪抬头见挟起自己的正是前些日子在御风国结识的妖狐驸马翟清风,微感惊讶。他和白月不是一伙的么?景飞雪心道,看了看白月,见白月脸上也有惊色,随即明白,这白月大概不知道翟清风和自己是早就相识的,用了什么法子将他诳来助阵。 那翟清风见意念咒仍旧追着景飞雪不放,便将他放下,举双掌朝意念咒迎了上去。 景飞雪惊道:“不可!” 但为时已晚,翟清风双手与那意念咒相交,整个人便如一只离弦箭般飞了出去。景飞雪想要窜过去接住他,但身体沉重不堪,动弹不得。 蓦地,高空上闪下一道光,一道身影从上落下,将翟清风拦腰抱住。来者轻飘飘落地,景飞雪细瞅那人不禁一惊。那人身穿白色羽衣,一头银丝长发散落在肩头,目若明珠,鼻如蒜瓣,粉颊如桃,红唇如火。好个妖艳的女子!景飞雪心中暗叹。 那人见翟清风已经晕厥过去,便轻轻将他放到地上,对白月说道:“白月,你这是干什么?” 乍一听到那人说话,景飞雪更惊,怎么?是……是个男的? “啊,爹爹,你看,那儿还坐着一个人。” 景飞雪听出说话的是个孩子,忍不住朝声音来处看去,发现说话的居然是一只小雀妖,立在先前那人旁边,身高不到普通人的膝盖,一身雪白的羽毛,看不到鼻子,尖尖的喙占了大半张脸,黑色的小豆眼骨碌碌直转,见景飞雪看向他,慌忙望向别处,不自觉举起一只还未进化成手的翅膀放在喙边,作沉思状,好象这样做就能掩盖刚才对景飞雪的关注似的。 “他是什么人?”先前那人问白月。 白月答道:“是山鬼的同伴。” “爹爹,他……他跟你长得一样帅。”小雀妖低声对他父亲说。 “大……大王!”此时,晕厥的翟清风醒转来,望着那妖艳的男人唤道。 大王?难道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妖王大鹏?景飞雪不自觉又看了看那人。听说,妖王大鹏掌控着天地之间的妖气,凡是修炼成妖的必经一条路,那就是和妖王大鹏签定契约,随时响应妖王的征召,违背契约者就会失去妖力。这么说,翟清风是响应征召来到此地,哼,白月这厮为了我脚踝上的这颗白星真费了不少功夫啊! 旁边的小雀妖也随着他的目光仰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爹爹,他在看你呢!”小雀妖稚嫩的声音传来,他故意压低声音,景飞雪却仍旧听得一清二楚。 “他是山鬼的同伴,该杀!”大鹏说着目光如电般朝景飞雪射了过来。 “哼!”景飞雪冷哼一声,目光有如冰棱朝大鹏的两道电光迎上去。 “啊!”小雀妖一声惊呼,窜到大鹏身后,就好象景飞雪那两道冰棱是射向他似的。 “大……大王,他……是好人。”翟清风费劲说道,显然刚才那记意念咒伤得他不轻。 白月说道:“看来翟清风和这个人早有勾结。” “哼!”大鹏冷冷地看了地上的翟清风一眼。 “清风,你为何会来到此地?”景飞雪问,实际上是想知道大鹏为什么征召妖怪来袭山鬼部落。 “因为受了我的征召,所以才来到此地。”大鹏说道,冷傲地仰着下巴,目光仍旧如电般瞪着景飞雪。 “哦?”景飞雪眉毛一挑,嘴角一挑,一抹嘲讽的微笑掠过唇边,“想不到为了区区在下,连妖王都亲自出马,在下还真是荣幸呢!” 哇,这气势……居然一点也不败给爹爹,小雀妖有些崇拜地看着景飞雪。 “为了你?”大鹏的眉毛亦是一挑,“你也太看重自己了吧!” “是因为山鬼,大人,”翟清风说道,“因为在山国境内所有的妖都被山鬼杀了,所以我们才来报仇。” 什么?景飞雪听罢大惊失色,山鬼居然杀了山国境内所有的妖,这怎么可能?景飞雪细一琢磨,猜出了七八分,转对白月说道:“这又是你……”话说到一半,蓦地发现,那白月早不知哪里去了,看来是知道自己诡计即将败露,因而迅速逃离。 景飞雪皱了皱眉,不禁义愤填膺。“清风,难道……山国境内的妖……真的全都被杀了么?”景飞雪迟疑着问,杀死所有的……这是个什么概念,白月这厮当真罪不可恕。 “看来,你把我们妖类当成和你们天神一样的种族。”大鹏说道,“我们是生长在人界的,绝不会撒这种弥天大谎。” 这话里的意思……生长在天界的天神才会撒这种弥天大谎,他这样说也不全错,那个白月就曾经是天神啊!景飞雪有些无奈地想,嘴上却道:“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妖就是妖,怎么能和神族相提并论?妖和神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上,怎么可能了解神族?你说出这么愚蠢的话倒一点也不奇怪。” “咦,爹爹,他说你愚蠢!”小雀妖一伸翅膀指着景飞雪说。 翟清风生怕两人一言不和打起来,当即劝说道:“大王,您……您别怪他,他就是……” “清风,你居然为了救一个景族天神把自己伤成这样!”大鹏愠怒地吼道。 “嗯,他……他帮过我,我……不想欠他的情。”翟清风说道,声音比刚才还要微弱。 “这倒奇了,天神怎么可能帮助咱们妖族呢?”大鹏说道,转问景飞雪:“你有什么目的?” “哼!”景飞雪闭目不答。 “爹爹,他懒得理你。”小雀妖又一伸翅膀指着景飞雪叫道。 大鹏不禁皱眉,“小鹏,你躲远些,我要教训教训这家伙。” “嗯!”小雀妖扑扇着翅膀飞得好远,躲到一棵大树后,只露出个小脑袋往这边偷看。 “大……大王,不可,他……他现在身负重伤……咳咳……”翟清风心一急,气血上涌,吐了一口血出来。 “清风,你伤得不轻。”大鹏皱眉道。 景飞雪此时已将怨念竹重又逼入左手,体内天潜力复苏,神力运行也已恢复,当即走到翟清风跟前,运起莲花落中的本生一招,帮翟清风疗伤。 大鹏见状微微吃惊,随即说道:“别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景飞雪一声冷笑,心想:早听说妖王大鹏是修炼达几万年的大妖怪,成功躲避了多次天人五衰的大劫,今天碰到他看来是凶多吉少。不过输了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景飞雪剑眉一扬说道:“你倒是挺自信的呀!” 大鹏嘴角抽了抽,心道: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133 送去喝茶 阿宝惊异地看着梵异,心中不由得纳闷:被封印……还能行动自如? 只听梵异说道:“因为最近乌兰山妖怪闹得很凶,所以我和婉晴都不敢太早休息。那天晚上,我也在她的竹楼里,火蛇妖突然来访,他和婉晴一直要好,所以进部落时并没有受到阻拦。谁知他进得楼里,将一件物什扔给婉晴,婉晴打开裹布,赫然发现是你的人头……” 阿宝忍不住道:“梵表舅,我是幽灵,头早跟着尸身腐烂掉了,哪那么容易再修出一个头来啊!” “是呢,我们也觉得有些怪异。婉晴就仔细验那个头,发现那……那的确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阿宝皱眉道。 “谁知道?”梵异说道,“现在若仔细想想,说不定是他从哪找到一个和你很想象的人,斩了她的头来。” 阿宝寻思一下,这点倒是很有可能。 梵异继续说道:“可是当时哪容我们细想?婉晴验得那头确是真的,不禁悲痛欲绝,抱着那头失声痛哭。谁知那头的两只眼睛突地放光,射在婉晴身上。婉晴当即就动弹不得。我见情况有异就扑了上去,那头的眼睛便忽地朝我射来。我当时有了心理准备,侧身躲开去,可是那光仍有一部分射在我身上。” “你们……就是这么被封印的?”阿宝问。 “嗯,我身上的封印较轻,虽然身体和力量被封印,但念力仍能形成实体,使灵魂出来行动。可婉晴……如果部落里的人知道她已经完全不能动,一定会引起恐慌,因此我和几个长者商议,把她暂时藏在那个洞里。她把念力和法器相连,才张开了这个结界,希望能暂时保住部落人的性命。” “既然婉晴已被封印,怎么还能和火蛇妖开战?岂不是自讨苦吃?”阿宝忧心说道,火蛇妖的实力,除了婉晴之外,只怕乌兰山境内再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和他比。 “虽说我们已经向火蛇妖宣战,但婉晴不能行动,因此只是这般僵持着,并不曾真的交战。” “是么?”阿宝心中纳闷更甚,“那……那些被毁的山村……” “被毁的山村?”梵异微微吃惊,“我们已经半个月没离开这里了,外面发生的事不太了解。” “不对,”阿宝皱眉沉吟着,“梵表舅,这里面……不对……” “怎么?”梵异忍不住问。 “我来的时候,不仅看到被毁的山村和死人的骸骨,还看到许多妖怪的残骸。初时听山寨守门人说,你们和火蛇妖开战,有妖怪的残骸当然不奇怪。可是现在……听你话里的意思,双方虽说口头宣战,可是并不曾真的火拼。那……如果说村子里的人是火蛇妖杀害的,那些妖怪是谁杀的?” 。 妖王大鹏,是数万年前最早修成人形的妖,其法力高深不可想象,难怪听到景飞雪一番狂妄之词后,会怀疑他知不知道自己的来头。 小鹏躲在远处一颗树后,见大鹏皱眉立在当地,而那俊俏公子却在给翟清风疗伤,小豆眼转了几转,唰的一下飞到大鹏身边,“爹爹,你不是打算教训教训他么?怎么还不动手?” “象这种无名小辈我理他作甚?”大鹏说道,同时在想:这个人虽是景族的天神,却出手相帮清风,如果我真的伤了他,岂不是显得我妖王忘恩负义? “什么无名小辈。”小鹏跳起来叫道,“看他那身装束,明明就是神族景家的人,爹爹,你不是最恨神族么?” 景飞雪目光冷冷地朝小鹏一扫。 翟清风瞟了瞟小鹏,心道:这家伙典型的是无事挑起三层浪的主儿。 “话虽如此……”大鹏沉吟道,“刚刚清风也说了,他现在身负重伤,我大鹏岂能趁人之危?” “这话说得是,”小鹏埋下头略一寻思,“那就约定,一年后决斗好了。”说完翅膀一指景飞雪,“喂,那个小天神,你和我爹爹一年后在这里决斗,怎样?” “哼,愿意奉陪!”景飞雪斜睨着小鹏说道。 翟清风对景飞雪的事多少有些了解,当即对大鹏说道:“大……大王,这位大人才……才只修行了三十几年,如果大王真的和他决斗,517Ζ只怕会被人……讥笑……” “嗯,此话有理。”大鹏点头道,微一沉吟,说道:“那就让小鹏和他一决高下……” “咦,好啊好啊!”小鹏欢喜地叫道,“我定然打得他屁滚尿流。” “我怎么会跟一个小孩子比试?”景飞雪冷冷说道,见翟清风脸色已经大好,便撤了莲花落。 小鹏微微一愣,叫道:“喂,我不是小孩子。” 景飞雪皱眉道:“明明就是小孩子。” “不是!”小鹏叫道,扑扇着翅膀跳得老高,“爹爹,就这么办,明年的今日,我就和此人在这里一决高下。” “我说了,我不会和小孩子比试。”景飞雪眉头一皱说道。 “我说了,我不是小孩子。”小鹏道,复又跳起来老高。 “你这副样子,也难怪别人会说你是小孩子。”大鹏抚摸着小鹏的脑袋说道,忍不住呵呵直笑。 “爹爹……”小鹏皱眉道,随即埋下头低声说道:“我不是小孩子。” 大鹏对景飞雪道:“不过……一年后他就长大了,到时候你和他比试也不丢人。” “不!”景飞雪拒绝得干脆。 “大人……大人……”此时,远远地传来花思雨焦急的声音。 “怎么,这里还有别人?”妖王微微一惊,“哼,王和他们干什么去了?不是叫他们负责看守吗?” “咳咳……”景飞雪咳了咳,“你说的是那几只小妖?” “爹爹,他居然管王和大叔叫小妖。”小鹏说道。 “哦,”大鹏眉毛一挑说道:“看来你已经收拾他们了。” “哼!”景飞雪冷哼一声,算作回答。 “看不出你还有这个本事,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发了我的手下。” “只不过是把他们送去喝茶而已。”景飞雪淡淡说道,心道:不知那几个妖怪还在不在猪圈里。 “大人!大人!”此时花思雨已瞧见景飞雪,迅速朝他奔来,待见到翟清风不禁惊讶:“咦,清风驸马,你怎么会在这儿?”山鬼们老的老小的小,此时唰唰唰围上来,个个挺着弓箭刀枪,护在景飞雪前面。 “山鬼?”大鹏说着目露凶光,“哼,一群乌合之众,居然敢杀我妖众,今天定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134 不是宠物 景飞雪见大鹏如此,不禁一声冷笑,说道:“想不到阁下一代妖王,竟也会欺负老弱妇孺。” 花思雨早就注意到大鹏的奇怪装束,忍不住问道:“大人,你说这人是谁?” “妖王,”小鹏叫道,“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妖王大鹏。” “那你又是谁呀?”花思雨笑问,忍不住去抚摸小鹏的脑袋瓜。 “放肆!”小鹏拨拉开花思雨,“对我这个妖王唯一的后人怎敢象对宠物一样?” 花思雨见那小鹏眉头皱在一起,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更觉得他可爱,忍不住嘻嘻直笑。 大鹏细瞅眼前这些山鬼,确如景飞雪说的一般,都是老弱妇孺,不禁眉头一皱,问道:“你们的精壮男丁都到哪里去了?” 宁嫂道:“只有我们这些人,照样能够对付你们。” “哼,”大鹏闷哼一声,别过脸去无奈道:“今天是吹得哪门子的风?全是一些自不量力的家伙。”大有不屑与眼前众人交手之势。 “就是,全是些没用的小丑,竟也敢跟我爹爹叫号。”小鹏指着众山鬼叫道。 景飞雪颇为厌烦地看了看小鹏,心道:这里谁能比你更象小丑啊? 那大鹏沉吟了一会儿,忽地问道:“你们的精壮男丁是不是去剿杀我们妖族了?” “是又如何?”刘嫂怒目瞪着大鹏。 “果然如此!”大鹏怒道,双目几欲吐火。 景飞雪道:“我听说,山鬼与妖类一直和平相处,怎么打起来了?” “谁知道呢?”宁嫂道,“只听说乌兰山妖怪闹得很凶……” 景飞雪问道:“这么说,木法长老带着精壮男丁都去乌兰山了?” 宁嫂道:“说句实在话,我们也不知道木法长老把人带到哪儿去了。他走得时候那么匆忙,什么事也没跟我们说。” 翟清风忍不住插话:“就算是乌兰山的妖怪闹得凶一些,也不至于把在山国境内的所有的妖都斩杀了吧!” “对啊,你们这些妖不妖、人不人的家伙,”小鹏此时又开始咋呼,“不伦不类不说,还要追杀血统比你们高一万倍的妖族。今天我爹爹就让你们知道得罪我们妖怪的代价。” “居然说我们不伦不类……”刘嫂瞪着小鹏,咬紧牙关强压着心中怒气。 “小妖怪,你这样说人家,人家可会生气的哟!”花思雨说着又去抚摸小鹏的头。 “我说过,不要象对待宠物似的对待我!”小鹏跳得高,调调叫得更高。 “真是吵死了。”景飞雪无奈道,转身往自己居住的那幢竹楼走去。 “大人……”花思雨没想到景飞雪会在此时离开,不知是不是该跟上去,转头看了看宁嫂和刘嫂。两个女人不屑地看着景飞雪的背影,发出一声冷哼。 “大鹏,要是你真想替妖族报仇,就去把事情查清楚了吧!”景飞雪边走边说,折腾了大半宿,他已感身心疲惫不堪。“杀了山国境内所有的妖……哼,虽然山鬼不同于凡人,可也没有那个本事。” 大鹏听罢一怔,景飞雪此话不假。山国多山林,许多五千年以上的大妖隐居于此,就连天神也奈何他们不得,区区山鬼怎么可能把他们置于死地?但,若说他们还活着,怎么可能不响应妖王的征召?若说他们死了,谁又有这么大的本事,竟将他们全部杀死? “喂,你干什么去?”小鹏叫道,朝景飞雪追了过去。 翟清风忙道:“这件事跟飞雪大人没关系,大王……” “嗯,”大鹏点了点头,“小鹏,别管他了。” 小鹏道:“不行,明年这个时候,我要和他在这里决斗,万一他在这一年里去偷吃什么灵丹妙药,到时赢了我,我岂不是亏大了?” 景飞雪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嘴角一撇道:“我说过,我不会跟你决斗,就当你已经赢我好了。” 小鹏道:“哇,你这是什么话?咱们还没比试,怎么能分输赢?” “哼!”景飞雪冷哼一声,不再理他,一路摇晃着朝自己房舍走去。 “思雨姑娘,看来你家大人伤势不轻,你不去看看他么?”翟清风问,担心她留在此处会被妖王所伤。 “咱们也走吧!”大鹏突然说道。 “嗯?”翟清风一愣,他原以为妖王会大开杀戒。 “去查个清楚。”大鹏说道,看了看那些山鬼,“况且,这些人实在是……” “切,咱们就这么走了?”小鹏似乎意犹未尽,“居然什么事都没做,还把王和大叔他们给弄丢了。那个白月到底怎么回事呀?把咱们引来找这些爷爷大婶小妹妹,是何居心?” “白月?原来你们是被他引来的。”花思雨说着不禁皱眉,“你们小心了,他可是个阴险的家伙。” 小鹏道:“爹爹,我要去盯着那个小天神,免得他在这一年里捣鬼。” 大鹏说道:“随便你吧!不过,可千万小心,说不定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正在山国内兴风作浪。” 景飞雪心中亦如是想,杀掉山国境内所有的妖,这绝不是白月一人就能实现的,那些大妖要么根本就没死,要么就是白月背后另有高人。可惜真正的大妖怪都隐居于山林深处,很少人知道他们的踪迹,他们到底是生是死因此也难以查证。 回到竹楼,景飞雪一下子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不一会儿,花思雨进得房来,发现他连鞋袜也未脱,微微惊讶。景飞雪向来爱干净,这般穿着鞋躺在床上,她还是头一回见,想来定是累得紧了,才会如此。花思雨不由得叹气,走过去帮他脱了鞋袜。 景飞雪睡了一会儿,忽听得门外嘈杂,惊醒过来,随即翻了个身,用被褥蒙住头。 花思雨道:“小妖怪,你这么小就离开你爹爹独自闯荡,怕不怕啊?” “我叫小鹏。”小鹏说道,声音中颇为不满。 花思雨又道:“其实你不用看着我家大人。他那个人,就算你给他机会让他捣鬼,他也不会。” 小鹏哼道:“哼,天神都是些不能信赖的家伙。” 景飞雪叹了口气,复又翻了个身。 花思雨道:“我的感觉怎么和你正好相反呢?你也常和天神接触么?” “没有,”小鹏回答,“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天神。” 花思雨咂吧下嘴说道:“那你还说得那么煞有介事,真是,差点被你骗到了。” “你胆敢说我骗人?”小鹏突然叫道。 伴随着他的一声吼,门哐当一声打开来,花思雨和小鹏不自觉转头,见景飞雪目光冷得如同寒冰,瞪着两人。 “啊,好可怕的目光。”小鹏叫着躲到花思雨身后。 “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景飞雪怒问。 “我……我是为了监督你,”小鹏说道,只把脑袋伸出来,身子仍躲在花思雨后面,“万一你……真的偷吃什么灵丹妙药,而我没吃到,那明年的那场决斗,对我来说多不公平。” “哼,想要跟我决斗,凭你?再等一百年吧!”景飞雪冷冷说道。 “一百年?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反正……反正我得跟你打一场!”小鹏说着从花思雨身后跃出,两只翅膀插在腰间,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景飞雪斜瞟着他,“现在,马上在我面前消失。” “凭什么?”小鹏一甩脑袋说道,“据我所知,这儿是山鬼的地盘,又不是你家!” 景飞雪一皱眉,双手结印朝小鹏射去,“大乐,遁世印!” “什么……啊……”小鹏立刻消失不见,只余下他的尖叫声在半空里回荡。 135 遭遇仙女 夕阳西下,火红的落日将大地染成红色。风凉凉的,夹着泥土的芬芳。 “好舒服!”小鹏忍不住感叹,感觉自己躺在松软的泥土上,风儿轻轻吹起身上的羽毛。果然还是不能离开土地,小鹏想道,脸颊不禁又蹭了蹭泥土,“咦,这是什么味儿?好象……鸡屎味儿……” 咯咯咯! 几声鸡叫传来,小鹏猛地跃起,“咦,这是哪儿?是哪儿?”小鹏左右望了望,见几只老母鸡正趴在一角,“鸡……窝……” “娘,那只白色的鸡在说话。”鸡笼外一个小女孩儿指着他说。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⑹.c om 呀,居然还被人看见……想到此,小鹏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我怎么会在鸡窝里呀? “呵呵,在说什么?”不远处一个茅草房里传来母亲欢快的声音。 “叽……喔……”小女孩儿学着小鹏的发音说道。 “嗯,大概快要下蛋了。” 这下丢的人可大了!小鹏不禁汗涔涔,还是赶紧溜之大吉。于是拍打两下翅膀,噌的一下飞上高空。 那小女孩抬起头望着他,“娘,那只白色的鸡飞走了。” “别胡说,鸡哪里会飞呀?” “真的,就是早上从天上飞来的那只,现在又飞走了。” 早上?现在是傍晚,这么说我已经在鸡窝里待了一天?啊!小鹏感觉自己快要崩溃,猛地想起之前的情景,“对了,是那个小天神。好,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非小鹏,此仇不报,我就……我就真的做只鸡!” 小鹏左右望了望。阔大的天空,飘忽的云朵,他有些晕头转向,小汤山在哪个方向?微一沉吟,他在半空里打个转再停下来,便朝着面冲的方向飞去。 哼,居然把我打入鸡窝,而且还被别人看见,我……我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小鹏越想越气,扑扇着翅膀飞得很快。 蓦地,云层之中飞来一个身穿白色无袖长裙的仙女,只在头上带一个花环,不着其他装饰。小鹏不禁一呆,心里寻思:不知我向她问路,她会不会好生回答? “仙女!仙女!”小鹏忍不住喊。 “啊,妖怪!”那仙女实际上就是从乌兰山匆匆赶回的阿宝,见到小鹏立即戒备。 小鹏一惊,忙用翅膀罩住头脸,“我不是坏妖怪,仙女饶命!仙女饶命!” 此时,阿宝才看出小鹏原来只是一个小孩子,忍不住说道:“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啊?赶紧回家去,现在外面太乱啦!” 小鹏有些伤心地低下头,“我……我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呃,迷路了?”阿宝看了看他,见他不象在撒谎,便问道:“你爹爹妈妈呢?” “我……先前没和爹爹妈妈在一起,我先前是和一个……嗯……” 阿宝忍不住追问:“那你先前和谁在一起?” “和一个好凶的天神在一起……” “好凶的天神?”阿宝微微吃惊,在山国的天神除了景飞雪之外好象没别人了。“你说的难道是飞雪?” “飞雪?”小鹏寻思了一下,“嗯,清风叔叔叫他什么……飞雪大人,他应该……叫飞雪吧!” “清风叔叔是谁?”阿宝问,拉起小鹏一同飞行。 “就是那个救下飞雪的叔叔啊!” “救下飞雪?难道飞雪出事了?出了什么事?”阿宝心急如焚地问。 “你看起来很关心他嘛!”小鹏说道。 “快说,不然我就不带你去找他了。” “哼!”小鹏闷哼一声,脑袋一甩不再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阿宝急道。 小鹏道:“他一点不喜欢我,还欺负我,我才懒得谈他呢!” 阿宝眨巴眨巴眼睛,笑道:“飞雪那个人,喜欢的总说成不喜欢;明明是关心,总表现成不关心。如果他打你骂你,就说明他喜欢你;他对你不理不睬,才是不喜欢你呢?” “世上哪有这样的人啊?”小鹏说道,却扭过脸来,小豆眼在阿宝脸上来回转悠,似乎想探探阿宝说得是真是假。 “说得是呢!大概天神才会这样吧!”阿宝笑道。 小鹏想了想,说道:“我爹爹说,天神都是说一套做一套。心里想的是一样,嘴巴上说的是另一样,到做起来时又是不同的样,所以无论如何不能相信天神。” “对嘛,你爹爹都这样说了,你还有什么不信的?” “这么说,他把我打入……”小鹏说着一顿,咳了咳,“他凶巴巴的对我是因为喜欢我喽?” “是啊,所以你不要再生他的气啦!” “哼!”小鹏仍旧不愤,反正把我打入鸡窝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小鹏呢! “这回你该告诉我,他出什么事了吧?”阿宝试探着问。 “他能出什么事?”小鹏道,“不过就是被天下无敌的妖王率领妖众团团围住,而且被一个叫白月的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哼,清风叔叔为了救他,差点连小命都没啦!” “被妖王包围……还被白月……”阿宝听罢脸色煞白。 “不但如此,”小鹏又道,“他还和妖王那个天下英雄第一、文采第一、武功第一、俊俏第一的后人约好,明年在小汤山决斗。” “这个白痴,那个脾气就不能改改吗?”阿宝担忧说道,“服一回软又能怎么样?既然是妖王的后人,岂是那么容易就被打败的?”见小鹏眼神中有得意之色,不禁一皱眉,心道:这只小妖不知是什么货色,难道是妖王派来打探消息的?且慢,他刚才说妖王围住飞雪,飞雪又被白月打得远还手之力,这么说…… 想到此阿宝忙问:“我听说妖王大鹏是个有气节的妖,怎么会和白月那厮联手?” 小鹏一怔,“白月那厮……哼,没出息得很,打到半截就跑了。下次若是让我碰到他,定叫他七洞流血,不得好死!” “是七窍流血!”阿宝纠正道。 “七窍?”小鹏一怔,随即说道:“我知道。我是担心你不明白七窍是什么意思,故意说成七洞的。” 阿宝脸皮抽了抽,想起景飞雪,不禁追问道:“飞雪……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嘛?他还好吧?伤得重不重?妖王……” “妖王是何等人物?”小鹏截过话茬儿说,“怎会和他这个只修行了几十年的小神一般见识?虽然他老是摆着一张臭脸,一副很拽的样子……”小鹏说着不自觉又想起景飞雪和妖王大鹏对峙时的样子,心中不禁神往:什么时候我才能有他们这样的气势啊? 136 开个玩笑 天彻底黑透时,阿宝带着小鹏进入小汤山境内,两人在山鬼部落里降落。阿宝担心景飞雪,径直朝他所居的竹楼走去。小鹏跟在她后面,心里盘算着如何报鸡窝之仇。 阿宝来到景飞雪居所,发现他竟在竹楼前的空地上练功。花思雨则在一旁学着他,一招一式地比划。 景飞雪脸色仍旧苍白如纸,阿宝猜想他体内的怨念竹并未去净,正要开口劝说几句,谁知旁边随她来的那只小雀妖率先指着景飞雪大叫:“兀那小神,居然趁我不在之际,偷练武功,说,是不是还偷吃什么仙丹了?” 景飞雪乍一见到这只小雀妖,立即,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整张脸扭曲着,目光如冰刀般瞪着他,厌烦地说道:“你这家伙,居然还敢来!” “多亏半路上遇到这位仙女,不然……”小鹏话到半截忽地想起,如果说自己迷路了,岂不是又丢一回脸?便赶忙改口道:“不然就便宜你了。” “小妖怪,你居然管阿宝姐姐叫仙女?”花思雨笑道。 “跟你说过了,我叫小鹏。”小鹏跳着脚叫道。 阿宝道:“飞雪,到底出了什么事?听说……妖王来过,而且,你还和他的后人约好明年决斗……” “阿宝姐姐,大人才不会这只小妖怪决斗呢!”花思雨忍不住插嘴道。 “再说一遍,本大人叫小鹏。”小鹏再一次跳着脚尖叫。 “呃……”阿宝一惊,指着小鹏道,“你是说,这只小雀妖就是那个……天下文采第一、武功第一、俊俏第一的……妖王的后人?” “不错,正是彼人。”小鹏道,“不愧是仙女,果然很有眼光,知道我的文采天下第一、武功天下第……” “是你刚才自己说的。”阿宝忍不住打断他说。 “嘻嘻,你这小妖怪,想不到还挺自以为是的。”花思雨笑道。 “我叫小鹏,你这白痴女人。”小鹏眼珠瞪得几欲从眶里迸出,指着花思雨怒骂。 “小孩子可不许骂人。”阿宝轻拍他的小脑袋说道。 “我不是小孩子。”小鹏皱巴起脸说道。 阿宝道:“飞雪,你的身体怎样了?怎么就起来了呢?” 景飞雪道:“已经没事了。” 看着景飞雪毫无血色的脸,阿宝不禁忧心忡忡。 花思雨问:“阿宝姐姐,那个乌兰大巫……她人呢?” 阿宝长叹一声,说道:“进屋再谈吧!” 几个人进得屋内,阿宝当即把乌兰山发生的事给他们讲了一遍,众人听罢唏嘘不已。 “啊?你说山鬼们都藏在结界内时,外面的妖怪都被杀死了?”小鹏说道,“这么说,妖怪的确不是山鬼杀死的。” “不但如此,”花思雨道,“而且还有人冒充阿宝姐姐多次拜访乌兰大巫。” 阿宝道:“乌兰大巫,是三大巫中离边境最近的,我看,对方一定猜到我会去找乌兰大巫,所以事先安排了这样一场戏。” 景飞雪沉吟半晌,说道:“走吧,我们去秀兰山。” 阿宝惊道:“不行。”虽然比先前好些,可是景飞雪现在的身体怎么撑得住远距离飞行? 景飞雪道:“木法长老带走了那么多青壮男丁,而他又没在乌兰山,说明有其他地方出了比乌兰山更令人担忧的事。” 花思雨问:“大人觉得……是在秀兰山?” “嗯。”景飞雪点头道,“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找秀兰大巫解开白星之谜。对方为白星费了那么多周折,当然不希望我们知道白星的秘密。” “咦,大人,不是说你们到这来是拜祭阿宝姐姐的先祖么?”花思雨奇道,见景飞雪沉默不语,便又望向阿宝。 “呃,先不谈这个,飞雪的事要紧。”阿宝搪塞说道,转对景飞雪,面露忧色,“虽说秀兰大巫可能会有危险,可是你的身体……” “我已经说过没事了。”景飞雪截过话头道,虽然体内的怨念竹还没有清除干净,不过,通过将怨念竹逼入左手,再通过给左手放血,怨念竹的痛苦已经大减轻。如今秀兰山有危险,为己为人,景飞雪都不想再在此处耽搁下去。 “哼,明明脸白得跟死人似的,还要逞能。”小鹏咂吧下嘴说道。 “要你多管闲事!”景飞雪愠怒道,朝小鹏猛地踢去一脚,那小鹏运用灵敏得很,嗖的一下窜了开去。 “呀,嘻嘻,没踢到!”小鹏说着张开喙,伸出舌头,朝景飞雪做个鬼脸。不过,他的舌头又小又短,并不能真的伸到喙的外面。 “哼!”景飞雪冷哼一声,原以把这家伙送到远一点的地方,他就会径直去找自己的父亲,谁知竟又跑了回来。 花思雨道:“大人,你虽说没事了,可是阿宝姐姐刚刚赶回来,我看还是让她歇一晚,咱们明天再起程吧!” 景飞雪看了看阿宝,不再反驳。 阿宝不自觉看了看花思雨,心道:这丫头,看来能多少了解一些飞雪的脾气了,想不到她居然也会开窍,飞雪上回那一刀算没白挨! 众人商议完毕,各自回房休息,小鹏没有居所,阿宝说要带他到自己房间居住。他却说要监视景飞雪,怎么也不肯离开景飞雪的房间。 “既然这样,就让他睡椅子吧!”景飞雪冷冷道。 “什么?”小鹏当即反对,“居然让妖王大鹏的后人睡椅子?这成何体统,你……”说着他一指景飞雪,“去睡在桌子上,本大人要睡床。” “哦,就凭你,还自称为大人啊!”景飞雪不屑道。 “怎么?你不服气么?”小鹏反问。 景飞雪身体还未康复,阿宝希望他能好好休息,忍不住道:“行了,小麻雀,明天还要赶路,你就到我房里休息吧!” “本大人名叫小鹏,不叫小麻雀。”小鹏不满道,“你们就不打算记住我的名字吗?” “嗯,这个小麻雀比小鹏更适合你。”景飞雪点头道。 “呃,本大人哪里象小麻雀?”小鹏急道,“长大了就是和妖王一样的大鹏……” “可是你看起来只比小麻雀大一点啊!”阿宝端详着他说。 “呃,”小鹏怒目瞪着阿宝,“本大人堂堂妖王之后,居然被你这般羞辱……”小鹏说着两只翅膀插在腰间,“就算是仙女,我也不会跟你睡在一起!” “那就睡我房里吧!”花思雨讨好道,抚摸着小鹏的脑袋,“我可一直觉得你很可爱啊!” “说过多少次了,本大人不是宠物!”小鹏拨拉开花思雨的手,扯着脖子大喊。 “算了,就让他睡在这儿吧!”景飞雪无奈道,“被他这样吵下去,只怕谁也睡不了。” “大人……”花思雨噘了噘嘴巴。 “就这样吧!”景飞雪道,一手抓起小鹏躺到床上去,突地,另一只手在胸前结印,“大乐,遁世印!” “啊,又来了。”小鹏不由得惊叫,赶忙用翅膀罩住头脸,以为又要被送到鸡窝去。谁知景飞雪笑着哼了一声,便将他安稳地放到自己肚子上。 啊,和爹爹一样,温暖又安全的胸膛,小鹏趴在景飞雪胸前,眼里直放光,刚才还念着的鸡窝之仇,已被他抛到脑后。 阿宝和花思雨看着眼前的一幕怔了怔,随即相视而笑,离开了景飞雪的房间。 “想不到……飞雪也会这般开玩笑。”阿宝忍不住道。 “是啊,”花思雨道。想起听香曾提起的景飞雪的过往,她感慨地说道:“一定是平常压力太大,全部的时间都用来修炼,所以才总是那样崩着脸。” “真希望他能活得轻松一些。”阿宝叹道。 “从今往后,我一定要抓紧时间修炼,这样大人说不定会轻松一些。”花思雨说着不禁热血沸腾。 阿宝看着她,悲哀地想:是啊,你有的是时间,未来正在前面等着你;可是我呢?我还有多少时间? 137 鹤发童颜 第二天天一亮,景飞雪一行便告别宁嫂等人,前往秀兰山。几个人飞了两天一夜,路上未遇任何阻拦,进入秀兰山境内。 景飞雪担忧更甚,这说明,对方很可能已经解决了对秀兰大巫的忧虑,说不定已经…… 阿宝带着三人来到秀兰山的山鬼部落,木法长老果然在这里。 木法虽被尊称为长老,一张脸长得却有如十六七岁的少年,只有一头白发和长长的白胡子泄露了他的年龄。 花思雨和小鹏都暗地里惊叹,此人是地道的鹤发童颜。 双方客套几句过后,木法长老便屏退屋子里其他各人,悄声对阿宝说道:“上回匆忙,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秀兰大巫真的出事了?”阿宝急问。 木法长老皱着眉捋了捋长须,“她……” “怎么样?”花思雨见他沉吟半晌不说下去,忍不住追问。 “她不再是秀兰大巫啦!”木法长老说道。 “什么?”阿宝一时瞠目结舌。 “什么意思呀?”小鹏问道,皱巴着脸。 “她不再是秀兰大巫了……”景飞雪沉吟着重复一遍木法长老的话,“听说,三大巫和部落长老都是山鬼民众从部落最强的高手中选举出来的。长老这么说的意思是……她被罢免了?” “嗯!”木法长老看了一眼景飞雪,艰难的点了下头。 “看你这样,好象隐瞒了些重要的事。”小鹏说道。 “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您倒是赶紧说呀!”花思雨急道,“我们大老远从小汤山赶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让秀兰大巫帮忙解开白星之谜。” “到底为什么……罢免秀兰大巫?”阿宝问,从三百年前她第一次结识秀兰大巫,直到后来的多次会面,她始终感觉秀兰大巫是个温柔善良的女性,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部落里的人罢免? “这个……”木法长老迟疑着,似乎没办法再说下去。 “我明白了。”景飞雪突然说道。 “咦,大人,你明白什么了?”花思雨奇道。 景飞雪不答,对木法长老说道:“我们会自己去找秀兰大巫,敢问长老,可知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木法长老皱起眉头,沉默不语。 “秀兰大巫……到底出了什么事?”阿宝忍不住又问。 “她在大裂谷。”木法突然说道,看了看景飞雪,又道:“别去找她。” 景飞雪一怔,随即说道:“就算是大巫,可我未必会败在她手下。” 花思雨和小鹏不禁一惊。 小鹏道:“你打算对一个女人用强?”语气中颇为不屑。 “哼,你知道什么!”景飞雪沉声说道。 “不仅是她……”木法说着额头上渗出汗珠。 “哦?”景飞雪一顿,“她跟什么人在一起?” “……”木法额头上流下豆大的汗珠,皱着眉,半天不发一言。 阿宝看着不由得吃惊,身经百战的木法,已主持山鬼部落近八百年的木法,今天怎会如此?仿佛被对方吓倒一般。 “不管是谁,总有对付他的办法。”景飞雪说道。 木法的眼睛霍地一亮,长叹一声,说道:“妖王!”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 小鹏长出一口气道:“哎呀,我当是谁呢!” “原来秀兰大巫和他在一起。”景飞雪淡淡地道,回想起先前与妖王大鹏会面时的情景,难怪木法长老会有些惧怕。 “他……把不服从他的妖怪全都杀了……”木法接着说道。 小鹏一皱眉,“喂,编瞎话也得有个限度吧!” 木法似乎没听到小鹏的话,仍旧没精打采地说下去,“就连隐居在千秋湖里的龟王长寿……也被他杀了。” 景飞雪不禁皱眉,按翟清风所说,山国境内所有的妖都是被山鬼杀的,而妖王大鹏还因此征召天下所有的妖来找山鬼兴师问罪;木法长老却说,妖王将不服从他的妖全杀了,那个龟王长寿,以前在天界他也曾听爷爷大伯提起过,是个修行一万五千年的老妖,能杀掉他的当然也只有妖王大鹏。 此时,却听小鹏很是怀疑地问:“你说的是不是妖王啊?” 阿宝道:“除了妖王,谁还能杀掉龟王长寿?” 小鹏不愤道:“可是我爹爹绝不会杀他的。况且,众妖早就与他签定契约,如果他们不服从妖王,妖气就会丧失。我爹爹根本没必要杀他们。” 花思雨道:“也许你爹爹觉得丧失妖力这种惩罚不够重,所以才杀掉他们的。” “不可能!”小鹏拍打着翅膀,跳着脚叫道,“我爹爹才不会那么残忍。” 木法忍不住问:“难道你爹爹就是妖王?” “当然,”小鹏得意地道,“是妖王大鹏唯一的后人,哈,怎么样?害……怕……我……吧!”小鹏说着做出一副生猛模样。 “可是你和妖王一点也不象啊!”木法盯着小鹏说道。 这话倒是一点不假,景飞雪心道,瞟了瞟小鹏。 “我和爹爹哪里不象?”小鹏叫道。 “哪里都不象,”花思雨忍不住搭茬,“妖王大鹏是个英俊得近于妖艳的男人,可你……只是一个比麻雀大点的小妖怪。”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就比麻雀大点啦?”小鹏扑扇着翅膀怒问,两只小爪一蹬地,跳起好高。“好歹,我也……我也比鹰大一些吧!” “嘻嘻,好啦好啦,是比鹰大一些,别生气啦!”花思雨抚摸着小鹏的脑袋笑道。 小鹏拨拉开花思雨的手,扯着脖子大喊:“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宠物!” “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景飞雪厌烦道。 “说得是呢,别看你人不大,脾气还真不小呢!”花思雨道,仍旧伸手去摸小鹏的头顶。 “离本大人远点。”小鹏一拍翅膀,飞到一个离花思雨较远的位置,一甩脑袋,哼了一声,两只翅膀气呼呼地抱在胸前。 “这只小鸟……真的是妖王的孩子?”木法问。 小鹏的目光带着怒火朝木法射去,见木法毫无知觉,便又是一哼,甩过脑袋去。 “嗯!”景飞雪应道。 木法道:“既然这样,也许……” “放心,我爹爹才懒得跟你们这种实力的人一般见识。”小鹏说着在半空中盘旋,“走啦,去找我爹爹。” “我带着几个实力雄厚的山鬼跟你们一起去。”木法说道。 众人离开部落,直奔大裂谷。飞了约半个时辰,众人远远地看到两道山岭中夹着一条长达百丈的大裂谷。众人在高空停下,“下面就是大裂谷,秀兰山最阴寒之地。”木法说道。 “咦,我爹爹怎会驻扎在阴寒之地?”小鹏奇道。 “怎么?”花思雨问。 小鹏道:“我们大鹏鸟属于候鸟,每天冬天都要飞到南方去过冬,怕冷得很,我爹爹怎么可能会选择这种阴寒之……啊……”话未说完,小鹏突然指着大裂谷一声尖叫,随即扑到了景飞雪背后。 众人不自觉望向大裂谷,只见妖王大鹏从云雾蒸腾的谷底缓缓升上来,只是装扮与前一次所见不同,一头银发被长长的黑发代替,身上所穿亦是黑色羽衣。 而此妖王身后跟着飞上来一个美貌靓丽的女子,景飞雪一见吃惊不小——小玉。 138 完全压制 乍一见景飞雪,小玉亦是一惊,随即欢喜地跃过妖王,朝景飞雪冲上来,“飞雪大人,怎么是您啊?” “怎么,你们认识?”花思雨问。 景飞雪不答,望向小玉身后的妖王,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小玉,他是谁?”妖王窜上来问。 “就是我常提起的飞雪大人啊!”小玉转头说道,“那白月说有什么重要人物到访,我还以为是哪个讨厌的家伙,想不到竟是飞雪大人,嘻嘻……” “你们和白月那厮在一起?”景飞雪冷冷问,感觉背上的小鹏在瑟瑟发抖。 妖王不答,下巴一指景飞雪背后的小鹏,“你后边那个是大鹏的孩子吧!” “这么说你不是妖王大鹏。”花思雨奇道,这人与大鹏,除了头发、眼睛和衣服的颜色外,其他全都一模一样。 “他不是我爹爹!”小鹏突然窜出个脑袋说道,立即又隐在景飞雪身后,不停地哆嗦。 “嘿嘿,看来,你倒是认得我。”妖王得意地笑道。 “黑鹏,别对那只小鹦鹉这么凶嘛!”小玉埋怨道。 “我不是小鹦鹉。”小鹏窜出个脑袋说道,随即又缩回去。 “黑鹏?”阿宝微一沉吟,“阁下与妖王大鹏……” “现在我才是妖王。”黑鹏阴森说道,打断阿宝的话。 “他是黑鹏,”小鹏转过头对阿宝说道,“是被凤王封印的黑鹏。” “你知道得倒不少。”黑鹏瞪着小鹏说道,目光中透露出凶恶。 小鹏趴在景飞雪背后,只露出两个小豆眼,恐惧地瞄着他。 “黑鹏,都说了,不要对那只小鹦鹉那么凶,”小玉吼道,“你没看出那是飞雪大人的宠物吗?” 黑鹏盯着小玉愣了愣,闷哼一声,别过脸去。 咦,这个黑鹏好象有点妻管严,花思雨心中好笑。 “嘻嘻,飞雪大人,您别怪他,他就是那个臭脾气。”小玉笑着陪礼道。 “都说了我不是小鹦鹉,”小鹏叫道,黑鹏目光如电般朝他射过来,小鹏心里一怯,脑袋跟着一缩,声音立即低了八度,“而且我也不是飞雪的宠物。” 景飞雪问:“是你杀掉了山国境内的妖怪?” “是他们不识趣。”黑鹏绷着脸说道。 “那你也不至于杀掉所有的妖怪啊!”花思雨忍不住埋怨。 黑鹏冷冷道:“只是杀了几个大妖怪,那些小妖……哼,大概他们被吓破了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阿宝有些吃惊,“难道……你们可曾去过乌兰山?” “去过。”黑鹏答道。 阿宝问:“这么说,那里的妖怪都是你杀的?” “哼!”黑鹏闷哼一声,不答。 小玉不悦道:“咦?黑鹏,你从乌兰山回来,跟我说,你只杀了一个火蛇妖……” 黑鹏忙解释道:“是那些妖怪自己撞上来,跟疯了似的……” 小玉厉声道:“既然这样,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黑鹏道:“呃,说了你又会不高兴。” 小玉道:“哼,我现在更不高兴。” 黑鹏嘴角抽了抽,指着阿宝怒道:“都怪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多嘴?” 小玉怒道:“你吼什么吼?” 黑鹏立即安静下来,别过脸去。 完全被压制住了,花思雨心道,忍不住看了看小玉,却看不出她与平常女人有什么不同。 景飞雪问:“小玉,白月在什么地方?” “他去找大鹏了。”小玉答道,顿了顿问道:“大人,您和他有过节么?” “是白星,白月说他脚踝上有颗白星。”黑鹏说道,恶狠狠地瞪了景飞雪一眼,阴森问道:“不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有颗白星有什么奇怪?”小玉道,“这件事我早就知道。” “什么?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黑鹏愠怒道。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飞雪大人脚上有个胎记啊?”小玉道,“你又从没说过你要找脚踝上有白星的人。” 黑鹏扭过脸去,低声说道:“这种事……我不想提。” 小玉愣了愣,问道:“为什么?” “跟你说了,我不想提。”黑鹏道。 “怎么,你知道白星里封印的秘密?”阿宝问道。 “我已经说了,我不想提。”黑鹏吼道。 “你找飞雪大人想干什么?”小玉问。 “哼,凡事总该有个了结。”黑鹏道。 小玉皱了皱眉,说道:“你可别想伤害飞雪大人。” 黑鹏嘴角抽了抽,“你别管。” 小玉道:“要不是飞雪大人,咱们俩根本不能在一起,你不要忘恩负义。” 黑鹏皱眉看着小玉,凄然说道:“这件事……我不能就这么善罢干休。” “这颗白星跟天潜力有关系么?”景飞雪忍不住问。 “嘿嘿,谁知道呢?”黑鹏冷笑着说。 “那个……”一直沉默的木法此时突然插话,“秀兰大巫……怎么不见她出来?” “那个女人跟着白月一起去找大鹏了。”黑鹏说道。 “她……跟白月一起走了?”阿宝惊问。 “嗯!”黑鹏点了下头。 阿宝忍不住看向木法,两人目光中均有忧色,但各自的担忧却有不同。阿宝是担心秀兰大巫跟白月在一起,被他所害;可是木法担心的却是秀兰大巫会泄露山鬼的秘密。 “他们找我爹爹干什么?”小鹏忍不住问。 “当然是替我送战书。”黑鹏笑道,“他趁我不在的时候,居然篡夺了妖王的位置,当真卑鄙无耻至极。” 小鹏道:“是凤王将妖王位置传来给我爹爹的,因此他才是真正的妖王,你才叫篡夺……” “闭嘴!”黑鹏吼道。 小鹏吓得立即缩回头去。 “历代妖王都是实力最强者担当,偏偏到凤王这一代,说什么妖要有仁慈之心……” 小玉道:“他说的一点没错嘛!” “为什么你也会有这种稀奇想法?”黑鹏皱眉道。 小玉道:“可我觉得,这是普遍的大众想法。” 黑鹏道:“你总是和我拧着来。” 小玉道:“是你的想法不对。” 黑鹏道:“明明是你故意和我拧着来。” 小玉道:“明明是你的想法不对。” 景飞雪望着他们,虽然小玉总是和黑鹏顶嘴,但能看得出来,他们很恩爱。景飞雪嘴角一挑,漾起一抹不被察觉的微笑。小玉过得幸福,他的心里也就有了一丝安慰。 “反正,我一定要抢回妖王的宝座。”说到后来,黑鹏仍旧坚持自己的立场。 “这个我不管你,”小玉道,“但不许你伤害飞雪大人和他的朋友,也不许你伤害小鹦鹉的爹爹。” 黑鹏皱皱眉,别过脸去,沉默半晌,对景飞雪说道:“那好,咱们就一招决胜负。” “什么意思?”景飞雪皱眉问, 黑鹏道:“我和你只对一招,不管谁输谁赢,咱们的恩怨都一笔勾消。” “不要答应他。”小鹏在景飞雪耳边道,声音颤抖着。 小玉道:“不许你和飞雪大人交手。” “只一招,已经够便宜他了,”黑鹏道,“能不能承受得住就看他自己……” “凤王印!”黑鹏话未说完,小玉突然取起右手,一道光芒从她手心中射出,将黑鹏整个罩在其中。 黑鹏一怔,挣了两下,但身子却如木桩一般被定住,动弹不得。 139 无形无声 见黑鹏居然被小玉拘禁在一道光束内,小鹏惊道:“哦,原来小玉就是那个揭开凤王印的人。” 花思雨问:“凤王印?是什么东西啊?” 小鹏道:“就是凤王的封印,用来封住黑鹏的。当年凤王封印黑鹏后,在封印上下过咒语,谁能揭开凤王印,凤王印就自动融入他的手中,不但可以张开强大的结界防止被黑鹏伤害,而且还可以此来控制黑鹏。” “凤王的封印居然有这么厉害?”花思雨不由得惊叹,心道:难怪黑鹏会是妻管严,敢情他老婆的手心里抓着这个。 黑鹏颤声道:“小玉,你……你要害我么?” 小玉道:“我说过,不许你伤害飞雪大人。” 黑鹏道:“哼,看来你一直尊崇的飞雪大人,只不过是靠女人求情才能脱身的家伙。” 小玉道:“什么?” “好,就一招决胜负。”景飞雪道。 “飞雪……”阿宝唤道,忍不住担心,黑鹏的实力只怕不在妖王大鹏之下,真的打起来,景飞雪能赢么? 只听景飞雪又道:“不过,你总得让我知道,我和你的恩怨到底是什么吧?”其实景飞雪也知道,他不可能赢得了黑鹏,不过,黑鹏的话说到那份上,依景飞雪的脾气,怎么可能缩头忍下去? “跟你说了,我不想提这事。”黑鹏道,转对小玉道:“他本人都同意了,你还不打算放开我么?” 小玉道:“不行。” 景飞雪道:“小玉,放了他。” “大人……” 景飞雪道:“就算你现在阻拦他,可是他能甘心么?” 黑鹏道:“不错,小玉,如果这次你不同意我们一招决胜负,那么下次再见他的时候,我就会把他打成稀巴烂,决不会让他再活下去。” 小玉道:“黑鹏,难道你……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 黑鹏扭过脸去说道:“我说过,一招,已经够便宜他了。” 景飞雪道:“看来,你对这颗白星怀有的不是一般的仇恨。” “哼!”黑鹏闷哼一声,仍旧扭着脸,不看众人。 小玉皱了皱眉,收起了凤王印,“如果你……你杀了飞雪大人,我……我也不会苟活于世。” 黑鹏一惊,“小玉,难道这个人在你心里……比我还要重要?” 小玉噘着嘴巴道:“我说过,如果没有飞雪大人,我和你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黑鹏道:“就算这样,也不能赎下他的罪过。” 小玉哀怨地看了黑鹏一眼,眼圈红红的。 黑鹏别过脸去不再看她,对景飞雪道:“咱们现在就开始。” “到远一点的地方吧!”景飞雪道。 “不必。”黑鹏道。 景飞雪皱了皱眉,转对阿宝等人说道:“你们躲远一点。” 众人当即依言离散,小鹏也跳下景飞雪的背,躲得远远的。 小玉又忍不住劝说黑鹏:“难道你和飞雪大人……” “小玉,”景飞雪道,“不必再说了,退到一边去。” 小玉道:“大人,你不了解这家伙的实力……” “别让我说第二遍。”景飞雪道。 小玉怔了怔,只得退向一旁。 “准备好了吗?”黑鹏问。 (奇*书*网.整*理*提*供) “嗯!”景飞雪道。 两个人,四道冰一样的目光对峙着,一会儿,黑鹏催道:“赶快攻过来啊!” “哦?”景飞雪眉毛一挑,“你在等着我攻过去啊!” 黑鹏道:“难道是要我攻过去吗?真是个自大的家伙。哼,要使出全力哟,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 “多谢你关心。”景飞雪冷冷道,将以全部神力凝于右手,运起意念咒,猛地朝黑鹏射去。 一道白光飞向黑鹏。 而黑鹏,立在当一动未动,既不挡也不躲,漠然地望着那记袭来的意念咒。 景飞雪见状大惊,喊道:“白痴,快点躲开。”并且不顾一切朝黑鹏窜过去。 轰! 一声巨响。 众人的目光齐唰唰盯着黑鹏。 噗! 另一侧,一声鲜血飞迸的声音。 景飞雪一声闷哼,左半边身子传来剧痛,无力地摔倒在地。 众人一怔之后,方才醒悟过来,景飞雪已身负重伤,“大人!”“飞雪!”齐朝景飞雪奔去。 “过了这么久,你怎么一点也没变。”黑鹏无奈道,“在决战的时候居然还在想着对手的死活。” “黑鹏,你下手也太狠了吧!”看着景飞雪半边身子均是血肉模糊,小玉忍不住埋怨。 黑鹏道:“他刚才不顾一切向我扑来,已经躲过了正面攻击,死不了。我要回到谷底去了,你回不回去?” 小玉眼里不自觉淌泪,低着头默不吭声。 “哼,回不回去你自己选择。”黑鹏道,转身朝大裂谷俯冲而去。 “小玉,你回去吧!”景飞雪低声说,咬牙忍着疼痛。他体内的怨念竹还没完全肃清,仍被逼在左手之内,天潜力暂不能抵达左手,但手腕往上,他还是可以通过天潜力修复。不一会儿,伤口便即愈合。 “大人,那……”小玉见他如此,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你多保重,我回去了。” “放心吧!”景飞雪说道。 花思雨用衣袖擦了擦景飞雪额头上的汗珠,“大人,他……是怎么伤到你的?我……居然都没看清。” 景飞雪沉默不答,转头朝身后侧望去,地面上,有长长的一道裂痕,齐唰唰的,有如刀削。而他们交战的地点却是高空。 从高空降到地上,力量必然削减许多,居然还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可见黑鹏这一招所用的力量。 阿宝看着那条裂痕,皱眉道:“这个黑鹏,真的想要你的命!” “如果他真的想要我的命,我早就死了。”景飞雪道。 黑鹏的那一招,完全看不清是如何发招,也完全没有声音,既无形且无声,就连攻到地上也未听到任何响动。比起这一招,景飞雪所发的那记意念咒,砸到地上轰隆巨响,看起来威力甚大,杀伤力却远不及那无声的一招。 “你还这么说,”小鹏忍不住道,“你看地上那条大裂痕,分明就是想置你于死地。” 景飞雪冷冷道:“哼,他只是想让我见识一下他的实力。” 景飞雪心里明白,就算他不顾一切地朝黑鹏扑去,可如果黑鹏临时变招,他仍旧躲不过去。所以,说他是因为不顾一切朝黑鹏扑去躲过了正面攻击,倒不说黑鹏根本没想给他致命的一击。 原来一个人的力量通过修炼可以达到这种境界,比起它,至极和无极简直就是小儿科。在景飞雪心中,不再把无极当成至高境界。 “他的实力……”木法此时忍不住说道,“二十招之内杀了修行达一万五千年的龟王,他的实力……我们早就领教过了。” 阿宝忍不住看向他,心里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谈到黑鹏,木法这位掌管山鬼部落达八百年之久的长老,脸上居然会立时变色。 140 一个恶梦 雨很大,雨点如同瀑布从天而降,雨滴啪啪地打在房顶上。而那间茅草房如同一叶扁舟般在风雨中摇曳。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头戴斗笠从远处朝茅草房走来。他那满是补丁的粗布褂子已经湿透,胸口被撑得鼓鼓的,一只手捂在那里,象是藏了什么珍宝一般,目光中充满兴奋。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б .c om “娘,娘,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男孩儿连跌带撞地跑进茅草房,蓦地看到眼前的一幕不觉惊住。 一张床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睁大的眼睛向上翻着白眼,苍白的嘴唇亦半张着。她旁边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抱膝坐在那儿,乍一看到男孩子进来,便朝他扑来,“哥,你终于回来了。你看,娘……她怎么了?娘这个样子……好可怕,我怎么叫她,她都不醒。” “娘!”男孩儿大叫一声,朝床上的妇人扑过去。但那妇人仍旧僵硬地躺在那儿,不知何时已经死了。“娘!”男孩儿摇头着妇人的尸体一边哭一边喊。 小女孩儿见状也跟着大哭。 “娘,你看,我带饼子回来了,”男孩儿说着从怀里掏出那鼓鼓的一包,“娘,你醒醒啊!”男孩儿仍旧摇着妇人,一直摇了很久。 雨更大了,漏雨的草房里出现了洼水,水花四溅。冷风从窗子直吹进来,吹透了两个孩子身上的单衣。 “哥,我冷。”女孩儿打个哆嗦说道。 男孩儿将褂子脱下来给女孩儿穿上,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妇人,提起屋角立着的一把锄头。 “哥,你干什么去?”女孩儿忙问。 “在这儿陪着娘。”男孩儿说道,冲到雨里去。 在这茫茫大雨中,天地也变得朦胧,男孩儿的脚步沉重地踩在雨水里。带着浓重的悲伤,他来到茅草房后的那块空地,举起锄头拼命地挖,而拼命抑制的眼泪却如这雨一般,哗哗地流个不停。 “飞雪!飞雪!” 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景飞雪蓦地睁开眼来,发现自己躺在山洞内,阿宝坐在旁边焦急地看着自己。 洞外,大雨瓢泼。 “怎么了?是不是做梦了?”阿宝问。 景飞雪这才发觉自己的眼里全是泪水,压在头下的头发已经湿了。 “大人,到底梦到什么了?好象……你很伤心。”花思雨问道。 “一定是梦到死去的娘亲,才会哭成这样。”小鹏指着他嘲讽道,“哈,这么大个人,还会想娘……” “你在胡说什么,”景飞雪凤眼霍地睁大,两道寒光朝小鹏射去,小鹏一缩脖,立即闭紧嘴巴。“我母亲尚在人世,你不要咒她。” “飞雪,到底梦到了什么伤心事?”阿宝追问,心里惴惴的,很怕景飞雪是因为想起了青莲的事才会这般伤心。 “梦到了什么……伤心事……”景飞雪喃喃说道,刚刚梦到的情景,明明是前所未见,但为什么感觉如真的经历过一般? “哼,只有梦到了娘才会如此伤心啊!”小鹏一脸黯然,埋下头说道,随即打起精神催促道:“咱们还是赶路吧!你们也说,要赶紧找到我爹爹,免得他和黑鹏打起来。” 原来景飞雪和木法等人离开大裂谷之后,便分道扬镳,景飞雪一行寻找大鹏,阻止他与黑鹏决斗;木法则寻找秀兰大巫和白月,截下他们手中的战书。 “嗯,咱们这就起程吧!”景飞雪说道。 阿宝不禁忧虑道:“外面下这么大的雨,飞雪,你的身体……” “不用担心。”景飞雪道,左手在被黑鹏击中之后,怨念竹的力量又一次的削弱,虽则伤口不能短时间内愈合,但这点伤痛对景飞雪来说并不算什么。 。 大雨滂沱,雨滴噼啪地打在树叶上,地面已经泥泞,到处都是水洼。树林中穿梭着两道身影,如同飞鸟般从一棵树枝窜到另一棵树枝,不着任何雨具,但身上竟无一处被雨淋湿。 “你不是说,大鹏就在小汤山么?找了这么多天,怎么还不见人影?”一个身穿黑色长袍,脸上不着一点胭脂的女人说道,目光如电般瞪着旁边那个男子。男子身穿白色长衫,面色比女子还要白上几分,正是白月。说话的那个女人自然是秀兰大巫——凤玲。 白月笑吟吟地道:“别着急嘛,你也知道大鹏的隐匿功夫,想要找他并不容易。” “哼,亏你想得出来,居然散布众妖被山鬼所杀的谣言。” “呵呵,没办法啊!如果大鹏知道是黑鹏下的手,恐怕会躲得远远的,免得和这位孪生兄弟过招。” 凤玲斜眼瞟了一眼白月,“这样看来,大鹏倒是明白人,不想跟自己的兄弟争个你死我活。” “那是当然,”白月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嘲讽,“他既不是黑鹏的对手,却占据着妖王的宝座。得了便宜卖点乖,他不吃亏。” 凤玲不屑道:“听你这口气,黑鹏憎恨大鹏,倒似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月道:“本来就没关系。他们可是修行在万年以上的大妖怪,他们结怨那会儿,我还没出世呢!” 凤玲斜睨着白月,目光中满是怀疑。 白月却似毫无知觉一般,仍旧面色和善地往前飞窜。蓦地,伸出一只手朝凤玲肋下袭去。 凤玲一直提防着他,感觉身侧风声劲疾,便猛地挥手抵挡。 树枝承受不住两人的力量,啪的折断开来。两人跟着下落。 “白月,你干什么?”落地之后,凤玲怒目瞪着白月问。 “嘿嘿……嘿嘿……”白月不答,阴森冷笑,手上的力道跟着加重。 凤玲不停地后退,蹬住一颗粗壮的树根,这才停下来。 “硬要抵抗,可会死得更难看哦!”白月道,仍旧笑吟吟的。 “原来你跟黑鹏自动请缨,跟随我来给大鹏送战书,目的就是杀掉我。” “当然。”白月道,“追踪封印时的情景,以此来探究白星的秘密,这可是只有你才能够办到的事。”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里面封印了什么。” “哼,无须你,白星自然会告诉我一切。”白月说着脸色一下子阴沉,“今天,你就死在这里吧!”身侧突然涌出万千光环,将凤玲整个罩住。 141 天潜源头 花思雨站在悬崖边上,俯视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下云雾袅绕,似乎还有一缕一缕的黑气渗出。花思雨感觉阴森森的,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说道:“小鹏,你确定大鹏就在这悬崖底?” “当然。”小鹏回答,站在景飞雪肩头,“我和爹爹可是心灵相通的。” 花思雨撇撇嘴道:“可是前几天在大裂谷的时候,你还说,你爹爹很怕冷,不会住在阴寒之地呢!” 小鹏道:“这里又不是阴寒之地。” 花思雨道:“可是看起来寒气很重啊!” 阿宝望着悬崖底升起的黑气说道:“那不是寒气,是瘴气。” 花思雨一愣,“瘴气?” “下面有好几股妖气,看来并不只大鹏一个人。”景飞雪淡淡说道,心想:那天那几只被送去喝茶的小妖也在,看来他们和妖王已经会合,但不知为何要放出这么浓重的瘴气。 “小鹏,你爹爹放出瘴气干什么?”花思雨问。 小鹏道:“大概是担心有外敌来袭吧!” 景飞雪道:“真正厉害的高手,岂会被这区区瘴气所伤?” 小鹏道:“这种瘴气……咳咳……是专门对付我们这种飞鸟的。” 花思雨奇道:“难道你爹爹知道你会带我们来这,所以放这瘴气来对付你?” “白痴,”小鹏叫道,拍打着翅膀跳得老高,“这瘴气不可能是用来对付我的。那可是我爹爹。” “看来他已经知道黑鹏被解封了。”景飞雪道。 阿宝皱眉道:“奇怪,既然是专门对付你们的,大鹏又怎么会修炼这种瘴气呢?” 小鹏道:“这不是爹爹的瘴气,他从来不用这玩意。” 阿宝一愣,复又望向崖底,被浓浓的云雾遮盖,望不到底,云雾中一缕缕的黑烟在悬崖半腰中盘旋。“瘴气这么重,从悬崖底一直到半腰,除了你爹爹还有谁有这样的力量?” 小鹏沉吟道:“听说,凤王除了擅长封印外,他的瘴气也很厉害,能使用各种不同的瘴气。” “这么说,这瘴气是凤王所放。”花思雨道。 “可是凤王已经死了一万多年了。”小鹏又道。 “怎么?凤王已经死了?”花思雨问。 小鹏道:“嗯,听我爹爹说,是死于当年那场天谴。” 花思雨惊道:“天潜?”匆忙望向景飞雪。 景飞雪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阿宝道:“这个天谴想必和飞雪身上的那种天潜力并不相同,应该是上天降下的灾祸。” 花思雨随即了然,“哦,小鹏说的是那个天谴。” “凤王……为什么封印黑鹏?”景飞雪突然问,心中猜测:这是不是跟白星有关? 小鹏道:“黑鹏行事乖张,当年凤王决定把《妖王契》传给我爹爹,可是黑鹏始终不服气,非要找爹爹比试。凤王不想看着两个孪生兄弟打得你死我活,才封印了黑鹏。” “你是说,黑鹏和大鹏是孪生兄弟?”花思雨惊道。 “当然,难道你看还看不出来么?真够白痴。”小鹏叫道。 阿宝叹道:“想不到这一封印就是一万多年……” 小鹏道:“爹爹说,凤王并不想封印他这么长时间,可是,上天突然降下天谴,凤王来不及解封就死掉了。听说,当时的情景很惨烈呀!”小鹏说着拖腮露出失望之色,好象他没参加到那种惨烈的情景中很有些遗憾。“山体崩塌,海水倒流,地面翻滚……成千上万的生灵死于非命。” “哇!”花思雨不由得惊叹,随即问道:“可……为什么上天会降下天谴?” “谁知道?”小鹏回答,仰头看着天,“听我爹爹说,那时候,只有王族天神,帝族天神还没有产生。天界和地界之间原本是妖界,妖怪占据着统制地位。人类,还只是一个弱小的生物群。可是那次天谴之后,人类就强大起来,不久之后,帝族天神也出现了。” 阿宝奇道:“连人类都能在那场天谴中活下来,凤王何其强大,怎么可能会死掉呢?” 小鹏说道:“就是为了让人类能够存活下来,所以凤王才会死掉的啊!” 其余三人听罢均是一惊。 花思雨问:“这是怎么回事?” 小鹏解释道:“为了保存更多的生命,凤王选择了自焚。” “什么?”花思雨和阿宝同时惊道。 小鹏继续讲道:“我爹爹说,凤王的再生能力很强……” 花思雨道:“对哦,以前我娘给我讲的故事里,就有关于凤凰从火中再生的……” “别打茬,”小鹏不满道,“听我讲下去嘛!凤王把这种再生能力结成晶体运用全身,自焚之后身体化为灰烬,那种能量晶体便在天谴中随风飞到各处。人类吸收了这种能量晶体就变得强大啦! 但不知为什么,这种能量晶体不能被妖怪吸收,所以,妖怪虽然比人类强大,却在天谴中死了不少。” 花思雨道:“切,是不是真的呀?”对小鹏的这个故事颇为怀疑。 阿宝道:“那么多年前的事,谁能知道得那么清楚?应该只是传说吧!” “开什么玩笑,我爹爹可是亲自经历了那场浩劫啊!”小鹏拍打着翅膀,复又蹦起好高,对花思雨和阿宝持怀疑态度很是不愤。 “大概,那就是所谓的天潜力吧!”景飞雪沉默良久,突然说道。 花思雨愣了愣,问:“大人,你刚才在说什么?” 景飞雪道:“凤王身体里的能量结晶,也许就是天潜力的源头。” 小鹏想了想说道:“对哦,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天谴之后,人类会变得强大,而帝族天神为什么会产生了。” 景飞雪沉吟道:“如此推测,天潜力在帝族天神的体内越来越少见,却存在于许多人类的身体里,并不仅仅是因为天神疏于修炼,而且还因为天界本身会逐渐化去妖气的缘故。” 花思雨道:“可是,大人你身为天神,小时候不是一直生活在天界吗?你的天潜力还是那么厉害。” 景飞雪道:“如果天潜力的增长速度比天界化去它的速度要快,天潜力自然会继续增长。只是……”景飞雪说着陷入沉思。 花思雨忍不住问:“只是什么?” 景飞雪道:“按照古书上的记载,天潜力本是促成远古人类神化的一种力量。如果它来自凤王的能量结晶,说明它就是一种妖气结晶,可它是怎么从妖气转化成比神力还要高尚洁净的天潜力的?” 几个人一阵沉默,想了半天还是不得所以。 小鹏挠了挠头道:“哎呀,说白了,天潜力来自凤王结晶只不过是你的猜想,这种说法做不得准的。” 景飞雪望向远处,心想:可是天潜力强大的修复能力和凤王的再生能力真的很象,而人类因天潜力转化成帝族天神亦是在天谴之后,难道这只是一种巧合? 阿宝忍不住道:“咱们还是说眼下的事吧!既然凤王已经死了,谁又能释放出这么强大的瘴气?” 山鬼最怕瘴气,虽然她并不是真的山鬼,而且本身所用的武器中带尸毒的不少,与瘴气差不多,但她与山鬼交往甚密,这种部落内的高度机密,她还是知道一些,只是从不对人提起。 如今遇到这么强大的瘴气,她最先想到的就是,这瘴气是用来对付山鬼的,虽然小鹏已明确表示这种瘴气是专门对付飞鸟的,可她心里仍旧怀疑。 “这个……恐怕得到下面才能知道。”小鹏说道,“不过,你们别打算让我到这瘴气里去。” 142 你来迟了 众人望着悬崖下面的瘴气一阵沉默。 花思雨忍不住问:“小鹏,你不是说,你和你爹爹心灵相通么?你进不去,他怎么也不出来见你一面啊?” 小鹏挠挠脑袋,说道:“嗯……我也正纳闷儿呢!” 景飞雪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下去看看。” “什么?”花思雨惊道,“大人,你疯了么?这么重的瘴气……” 阿宝道:“让思雨留下来陪着小鹏,我和你一起去。” 花思雨听罢嘴角一歪道:“为什么要我留下来陪小鹏啊?你留下来,我陪大人一起去。” 阿宝道:“哼,我能抵得住这瘴气,你也能抵得住么?” 花思雨道:“你能我也能。” 阿宝道:“现在可不是说气话的时候。” 花思雨道:“谁说气话了?反正我一步也不会离开大人。” “你们全都留下来,”景飞雪愠怒道,“我自己去。”说完,朝悬崖底俯冲下去。 “哎呀呀……”小鹏叫着飞离了景飞雪的肩头,停在一棵树梢。 阿宝见状一皱眉,提气朝景飞雪飞去。 “等等我!”花思雨喊道,也跟着往下一跃。 “啊!” “啊!” 伴随着两声尖叫,又是噗嗵两声,小鹏站在树梢,见阿宝和花思雨一先一后从悬崖半腰被扔上来,一个撞到树干上,一个直接摔到地上。 “唉,不听话的后果,就是这么简单。”小鹏叹道,他自己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 山鬼长老木法,皱眉看着眼前那颗倒下的树,那棵树被连根拔起,树干上一人来高的地方,向内洼进去很深的一块,周围的树皮已成黑色。因为担心树皮有毒,木法用布包裹着手摘了一小块黑树皮,放在鼻子底下轻轻一嗅,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长老,那边发现有断裂的树杈。”一个山鬼来汇报。 “哦?”木法听罢,赶到那断裂的树杈近前,细细地检查了一会儿,树杈裂口并不齐整,似乎受重力所压而折断。 木法望了望泥泞的地面,不久前的那场大雨,很多线索都被它冲走了。他用心感知周围的力量波动,没有感觉到秀兰大巫和白月。 “长老,秀兰大巫……会不会已经遇害?”旁边,木法最得力的助手林宁迟疑问道。 “真若是如此,对于咱们山鬼来说,倒是件好事。”木法说道,“凤玲知道山鬼太多的秘密,倘若透露出去,只怕会给咱们山鬼带来灭族之灾。” 林宁皱起眉头,“她……虽然背叛族人投靠黑鹏,不过,也不至于泄露咱们的秘密吧!毕竟,她也是山鬼……” 木法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感觉到林宁目光中的疑问,木法又道:“放心,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不希望徒增杀戮。” 林宁低下头,他跟了木法几百年了,深知木法的为人,如果谁威胁到了山鬼的利益,不管他是多么要好的伙伴,木法都会毫不留情的斩杀。 如果秀兰大巫没有被白月杀死,木法找到她以后,也会让她成为杖下鬼。 但,这样做真的能行吗?她……曾经是倍受部落爱戴的秀兰大巫,就算因投靠黑鹏而被部落免去大巫的封号,可是,部落中仍有很多人尊敬她。如果她死在木法长老手里,木法长老本身的地位会不会受到威胁呢? “对敌人手软,就是对同伴残忍。”木法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很严肃地对他说。 “嗯!”林宁赞同地点了下头,又道:“也许……秀兰大巫已经被白月害死了。”他倒真希望是这样,这样木法的双手上就不必沾上秀兰大巫的血了。而从林子里留下的线索来看,也的确是这样。 “再到前面找找看。”木法道,心中仍有疑虑,毕竟,秀兰大巫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 景飞雪吊起四朵金莲,分隔开瘴气,一路飞到崖底。虽然头顶上数丈高的地方有着浓重的瘴气,但这里的空气却洁净得很。 妖气以一种特殊的方法隐藏着,但景飞雪的天潜力还是能感觉到它们的轻微波动。翟清风和那几个曾被他送去喝茶的小妖都在,他却始终无法感知到大鹏的妖气。 小鹏说过,大鹏就在这里,而且景飞雪也觉得他说的没错。既然一直跟着大鹏的翟清风和那几个小妖都在这里,大鹏没有理由不在。他毕竟是妖王,用一种特殊的方法隐藏妖气,以至于天潜力都无法感知,这不是不可能。 景飞雪向散发出妖气的地方慢慢靠近。 崖底的气候温暖而湿润,整个地表被茂密的苍天大树覆盖,许多树的树干都是几个人合围那么粗,而且有好多树种还是景飞雪从未见过的。 走了一盏茶功夫,景飞雪来到一块光滑的石壁前,妖气是从石壁里透出的,这里该是一个入口,但不知打开入口的开关在哪儿。 景飞雪正细细搜索着石壁附近的各处,希冀找到开关,突然感觉几股小妖的妖气正往这里逼近。看来,妖王大鹏已经感知到自己到来,派几个小妖来迎接了,景飞雪随即放弃寻找开关,等待着几个小妖来迎。 不一会儿,果见石壁震动几下,轰隆一声打开来,露出一个四人宽的洞口。两个小妖从洞里钻出,乍一见景飞雪,其中一只狗妖当即“呀”的一声大叫,指着他道:“原来是你这厮,上次被你害得好苦。” “我是来见妖王大鹏的,他人可在吗?”景飞雪淡淡地问,似乎完全忘记了不久前自己刚刚把这两只小妖送进猪圈。 “哼,妖王大鹏,岂是你这厮想见就能见的?”狗妖说道。 “犬,不得无礼。”一个野马精上前说道。 “王大哥,上次这厮把咱们……” 野马精一摆手,示意狗妖不要再说下去,狗妖立即闭上嘴巴,看来这只野马在那狗妖眼里很有些威信。 野马精朝景飞雪一抱拳,“瞧阁下这身装束,该是景氏的天神吧!我们这群小妖,并不曾作奸犯科,只是想在这里隐居度过余生,还请阁下放过我们。” 隐居度过余生?景飞雪皱了皱眉,“怎么?难道大鹏……决定隐居于此?” 野马精盯着景飞雪看了一会儿,似乎想在他脸上找到什么,不过景飞雪始终如一的面无表情让野马精有些失望,说道:“阁下是怎么知道我家大王在此的?” 景飞雪道:“难道你家大王没跟你们提起?小鹏一直跟我在一起。他说,他和大鹏父子心灵相通。” “哦,原来小鹏和你在一起。”野马精低声说道,“听翟清风说,小鹏和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在一起,想不到那个人竟然是你。” “难道你来,是带小鹏来见大王的?”狗妖问。 景飞雪道:“听说黑鹏给大鹏送了战书,只是想知道大鹏是否会应战,仅此而已。” 狗妖道:“哼,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 野马精盯着景飞雪,不知何时,目光变得雾蒙蒙的,说道,“想必是小鹏很担心自己的父亲会出战,所以才一路找到这里。而他又穿越不了这层瘴气,只得由你到这里来打探消息。” 景飞雪沉默不语。 野马精叹了口气,说道:“你来迟了。” 景飞雪心头一紧,难道大鹏已经答应黑鹏出战? 143 龟王金丹 一座空荡荡的石室内,仅在最里摆着一个案几。 白月站在案几前,盯着几上一个金光闪烁的玉盒,目光中闪过几丝贪婪,但很快隐灭,换上一脸恭顺的笑容,拿起玉盒出了石室。 “大王!”白月来到黑鹏所在的前厅,将玉盒递给黑鹏。 黑鹏接过打开,整个厅内顿时金光万道。“哼,区区一个万年龟王的力量精元就能凝成这般的金丹……” “大王,不知您要这金丹何用?”白月问道。 “白月,你觉得我和大鹏,谁更厉害些?”黑鹏不答反问。 “这个……”白月微一沉吟,“若是正常发展,当然是您厉害。可是,您被封印了万年,虽然在这万年里,您的力量仍有增长,可那大鹏在这万年里却一直在修炼,其力量增长的速度想必……” “哈哈,不错,他的力量增长势必要比多迅速得多。”黑鹏朗笑道,“也许他现在已经超过我了。” “难道大王想用这颗金丹来提升自己的力量?”白月问,心中奇道:黑鹏本身的金丹该比这颗金丹更具神效,可他不用自己的金丹,竟用龟王的,难道说…… “有何不妥?”黑鹏笑问。 白月忙躬身说道:“龟王既然被大王杀死,他的金丹就是大王的。大王用它来提升力量怎会有不妥?” “你们在谈什么呢?什么妥与不妥?”小玉突然从后厅里窜出来。 黑鹏慌忙将那金丹揣入怀中。 小玉一见,手往黑鹏面前一摊,“藏什么呢?拿出来。” 黑鹏脸皮抽了抽,陪笑道:“嘿嘿……没藏什么!” “没藏什么……哼!”小玉说着冲上前将手伸入黑鹏的怀里翻了一通,不一会儿,便将那金丹掏了出来,“这是……龟王的金丹,你打算拿它干什么?” “嘿嘿……不干什么。”黑鹏无奈笑道。 “哦,既然这样,那就暂时放我这里保存吧!”小玉说着将那金丹揣入怀中。 “哎……”黑鹏伸手想要抢来,小玉一瞪眼,黑鹏立马又将那手缩了回去。 这一幕落在白月眼里,在他嘴角化作狡黠一闪而过。 小玉突然正色,问道:“黑鹏,难道你真的打算和大鹏决一死战?” 黑鹏脸色忽地一暗,“哼!那大鹏也太目中无人,亏我还一本正经的派人送份战书过去。” 小玉一愣,“怎么?” 黑鹏道:“白月,把你找到大鹏后受到的冷遇再跟夫人讲一遍。” “是!”白月连忙应道,“我和凤玲找到了翟清风,就是大鹏的跟班,自从进入山国后,他就一直不离大鹏的左右。 当时凤玲恭恭敬敬地将大王的战书双后奉上,求他递交大鹏。谁知那姓翟的一见战书,二话不说,竟把它撕得粉碎,还扬言道:‘黑鹏那个卑鄙小人,居然有脸送战书来。他要找我家大人决斗,好,那我翟清风奉陪他就是。凭他还不配和我家大人比试。’ 凤玲有些不以为然,反驳了他两句,他竟将凤玲……活活打死。我在一旁虽然很想帮忙,奈何那姓翟的身边还有好几个小妖怪,把我团团围住……我……”白月说着抽泣一声,抬起衣袖擦擦眼泪。 “可怜凤玲……唉,我虽然勉强活着回来,可也受了现一身的伤。”白月撩起衣袖,胳膊上有几道血红的爪印,“夫人,这伤还算轻的,身上的伤更是……咳咳……”白月捂着胸口一阵猛咳。 小玉皱了皱眉,“他们真的……” 白月抽泣道:“小的句句实话,怎敢胡乱编排?” 黑鹏道:“连个跟班的都这般狂妄,我黑鹏岂能善罢干休?” 小玉道:“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翟清风那厮并不能代表大鹏。”随即问白月道:“那大鹏……是怎么说的?” 白月道:“小的受那姓翟的阻拦,并不曾见到大鹏,况且战书已被那厮撕得粉碎,小的只好逃回来禀报大王。” “哼,”黑鹏一拍椅子扶手,猛地站起,“我这就去找他们,新帐老帐一起算!” 小玉连忙劝道:“你别急呀!”复又埋怨白月道:“定是你们见到人家礼貌不周,激怒了他们,才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白月一愣,惊道:“夫人,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我……”白月满脸悲愤地指了指自己,“就算我白月不济,可是凤玲却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夫人不放心我,总不会连凤玲也不放心吧!” 小玉一怔,心中思忖道:那凤玲曾是秀兰大巫,进退之间自有一种高贵从容的态度,若说她有所冒犯,实在不太可能。可是白月这厮……小玉复又看了看白月,见他一直低垂眼睑,瞅着地面,对自己和黑鹏都恭敬得很,心中不由得信了几分。但黑鹏和大鹏孪生兄弟,她岂能看着他们兄弟俩拼个你死我活? 黑鹏道:“小玉,你不了解大鹏的为人,当初……”黑鹏说着一顿,转而说道:“这次他若不乖乖地交出《妖王契》,我就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小玉道:“可你和他毕竟是孪生兄弟……” “是他根本没有把我当兄弟看,”黑鹏怒道,因气愤声音变得颤抖,“他既然对我不义,也别怪我对他无情。” 小玉焦虑地看着黑鹏,他和大鹏过去的恩怨,小玉一点也不知道,想要解劝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只得说道:“这事……还是要斟酌斟酌再定。” 黑鹏道:“我岂能咽得下这口气。”见小玉紧皱着眉,目光中有千般的愁绪,温声求肯道:“小玉,放心,我不会输给大鹏的。你……把那颗金丹给我,我将它融入我的体内,力量至少能增加一倍,打败大鹏不在话下。” 小玉一愣,“你要用这颗金丹来增加自己的力量?” “嗯。” “你自己不是有金丹吗?”小玉道,“别跟我说,你修炼了几万年,体内的力量精元连颗金丹都凝不成。这话我可不信。” 听着二人的话话,白月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却仍旧满面恭顺地低着头。 “哼!”黑鹏闷哼一声,颓丧坐回到椅子上。 小玉劝道:“我看,虽然大鹏不是好兄弟,不过,我可不希望你也象他那样,好歹,你总比他强不是!” 黑鹏眨巴眨巴眼睛,没吭声,心里却已经舒坦不少。 小玉见他脸色稍有缓和,继续劝道:“依我看,你们两兄弟不如找机会坐下来谈谈。他之前怎么对你我不知道,不过,既然你这么恨他,想必他曾经害过你。可是他害你总得有原因吧!你总该问问他为什么,待原因明了啦,你再决定是不是和他决斗。” 见黑鹏低着头,沉默不语,小玉又道:“要不,我先替你去探探他的口风?也许翟清风他们觉得你要找大鹏报仇,所以才会对白月和凤玲如此恶劣。倘若,他们知道你想跟大鹏和好,说不定态度会有所改观。” 黑鹏闷哼一声,别过脸去。 看样子,黑鹏已经心动,小玉微微一笑,问白月道:“白月,快说,大鹏现在在什么地方?” 难道小玉真的要独自前去寻找大鹏?白月心中一喜,忙道:“小的是在妖王谷找到他们的。” “什么?”黑鹏惊道,霍地站起,脸上立时变色。妖王谷可是他被凤王封印的地方,在那里,他整整被封印了一万年。 144 凤王封印 景飞雪等待着野马精说下去,但对方却沉默下来,半天不再言语。景飞雪只得问道:“难道大鹏已经答应黑鹏出战?” 野马精仍旧沉默不语。 狗妖却已耐不住性子,叫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回去吧!” 景飞雪皱了皱眉,心道:他们不顾忌我也就算了,毕竟我是天神,是他们妖类的死对头,可是就不想想小鹏么?想到此,景飞雪冷冷说道:“哼,妖就是妖,就算修炼几万年,成了妖王,也照样摆脱不了妖的习气。” “你在说什么?”狗妖怒道。 “犬!”野马精止住他,转对景飞雪道:“阁下请回吧!能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小鹏……”野马精沉吟半晌,恳求说道:“还请大人多多照顾,他虽然是只小妖,可连人形都化不出,更别提做什么坏事了。所以,您……你应该不会……把他丢下不管吧!” 景飞雪一怔,这架式,难道大鹏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了?“大鹏呢?叫他出来见我。”景飞雪愠怒道。 野马精道:“我们受大王吩咐,万万不能将……此事透露,大人还是别为难我们了。” 景飞雪冷冷道:“哼,看来大鹏是打算把妖王宝座让给黑鹏了。” 野马精和狗妖互望一眼,目光中充满惊奇。野马精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看你们这副丧气样就知道了。”景飞雪无奈道:“上次见他那么不可一世,还当真以为他会拼全力保住自己的位子,想不到是我高看他了。” 狗妖怒道:“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你瞧不起我们大王?” 景飞雪似乎没看到狗妖那因愤怒而变得通红的眼珠,仍旧说道:“不管是输是赢,只有比过了才知道,他现在安排后事是不是有点早了?” 野马精一愣,随即说道:“原来你说的还是黑鹏下战书这件事。” 景飞雪一皱眉,“难道……你们说的不是这件事?” 野马精道:“这件事……已经处理完了,大人就请回吧!”说完,转对狗妖道:“犬,咱们回去。” “等一等……”景飞雪唤道。 “怎么?大人还有别的事?”野马精问。 景飞雪沉吟半晌,虽然隐隐感觉大鹏出了事,但对方不肯讲,自己再追问也没用。“麻烦告诉翟清风,说我在这里等他。” “哦,你要见他啊,这好办,一会儿叫他出来便是。”野马精说道,与狗妖一起进到那石壁之后。 景飞雪等在石壁之外,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感觉翟清风的妖气往这里移动,而来的似乎又不止翟清风。 景飞雪心中不免恼火。 石壁又一次轰隆几声震动,打开来,翟清风从石壁之后走出来,后面还跟着六个小妖,景飞雪细看,正是上次围剿小汤山山鬼部落、后被他以遁世印送入猪圈的几个小妖。刚刚的野马精和狗妖也在其中。 景飞雪强压心中怒气,瞪着翟清风等人。 翟清风与那六个小妖突地长跪下去,朝景飞雪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景飞雪皱了皱眉,看来他们已打定主意,要把小鹏托付给自己。但不知大鹏到底出了什么事,以他那样的人物,绝不是轻易就能被别人击败的,若说暗算……估计可能性也不大。 翟清风等人磕完了头,仍旧长跪不起。翟清风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双手承给景飞雪。 难道他们给我磕头不仅是要把小鹏托付给我?景飞雪眉头皱得更深,问:“什么东西?” “大人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翟清风说道。 景飞雪微一沉吟,把那包裹接过来,感觉沉甸甸的,细瞅其物,外面用来包裹的是用一方珍贵的锦帕,锦帕上以金丝绣凤,金凤在云层中穿梭飞舞,栩栩如生。 景飞雪将那帕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卷竹简。 景飞雪将竹简微微展开,见最右首是三个大字,金光闪烁,耀眼无比。 景飞雪不由得身心俱震,那三个大字赫然是:妖王契! “你们把我这个给我看是什么意思?”景飞雪问。 《妖王契》是所有的妖在成形之时与妖王定下的契约。竹简中渗入妖王之血,上面的妖名和来历也皆是妖王灌注巨大妖气书写而成,因此,可以保护小妖们的妖气不会散去。 倘若将《妖王契》上的某个妖名除去,那这个妖从此就丧失了妖气,重新堕落成兽。 “请大人把这个转交给黑鹏。”翟清风说道。 难道妖王大鹏连战都未战就把《妖王契》交出去?景飞雪眼前闪过当初与妖王会面时的情景,感觉大鹏实在不象这般懦弱的人,忍不住问道:“大鹏到底出了什么事?” 翟清风道:“大王本来嘱咐我们,这件事不可过早地泄露给外人知道。不过,这些日子,大人既然一直都在照顾小鹏,况且为了小鹏还愿意身范险境来到此地,相信大人也定能帮助我们保守这个秘密。” 野马精道:“此事干系重大,我们几个商量了很久,才决定把这件事透露给大人。所以,请大人无论如何也要帮我们守住这个秘密。” “你们这群小妖,怎地这般拖拖拉拉?”景飞雪急道,“有什么话赶紧说!” 翟清风道:“大人,请跟我来。”说着起身,转身进到石壁之中。其他小妖也跟着他起身进去。 景飞雪跟在众妖之后,忍不住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妖王谷。”翟清风回答,“知道这里的人很少。” 狗妖道:“黑鹏也曾被封印在这里,达万年之久。” 原来凤王封印黑鹏的地方竟是这里,景飞雪心道,但不知大鹏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是受了重伤?或者,已经死去?可是,小鹏说过,他与大鹏心灵相通,他既然能一路找到这里,倘若大鹏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当然也能感觉到。 众人沿着石壁之后的长廊走了一阵,来到一个宽畅的洞穴,洞穴最里是一张石床,翟清风走过去,用力推那石床,石床竟向旁边挪开一米左右,露出一个不到一米宽的小洞。翟清风往下一跳,众妖随后,景飞雪只得也跟着跳下去。 一行人以在一人宽的小道行了一会儿,复又来到一个洞穴。这个洞穴较先前那个更宽更大,四壁上点着烛火。洞穴最里那面墙壁是透明的,里面立着一人。 景飞雪见罢心中一震,那人一头银发,一身白色羽衣,正是妖王大鹏。“他怎么了?”景飞雪惊问。 “大王他……被封印了。”翟清风回答,“被凤王封印了。” 145 凤王封印(二) 被凤王封印了?景飞雪听后一颗心差点从腔子里跃出,不禁惊道:“可是我听说,凤王早就死了,怎么可能封印大鹏?” “这个封印镜是早在万年前就已设好的。”野马精黯然说道。 “当年,黑鹏也是被这个封印镜封住的。”一只老虎精说道。 景飞雪皱了皱眉,对他们的话还是不甚明了。 “凤王,是封印的行家。”翟清风道。“这个封印是他留下来专门调节人界妖气平衡的。如果妖气太重,就会引来天谴。” 野马精道:“大王是修炼了几万年的大妖怪,妖气很重。黑鹏也是……” “他们俩不能共存于世。”景飞雪道,心中已有几分明了,看来当年凤王封印黑鹏,并不仅仅因为不想看到他和大鹏两人兄弟相残,更大的原因是天谴。 “正是。”翟清风说道,“当年面临即将来临的天谴,大王决定让凤王先行封印黑鹏,而由他来面对天谴。” “什么……先行封印黑鹏?”景飞雪奇道。 野马精道:“当年凤王发现,因为妖气中包含的邪气太重,所以天地之间妖气太重就会引来天谴。为了保证天地之间的妖气平衡,凤王就创制了这个封印。修炼几万年之久的大妖怪,天地之间只能保存一个,那个离开封印,这个就会自动被封印。就算想要逃脱,这面封印镜也会凭借强大的吸力,将大妖怪吸来此地封印。而凤王自已,却是妖气最重的……” “所以他选择了毁灭自己。”景飞雪想起小鹏所讲的有关妖王的事,忍不住搭言。 “不错。”狗妖说道,“在毁灭自己以前,他用抽签的方式,决定由大王暂时掌控《妖王契》,而先行封印黑鹏……” 景飞雪皱了皱眉,刚才翟清风说,是大鹏决定自己面对天谴,而先行封印黑鹏,这两人的话有些不符啊! 野马精道:“其实,大王担心黑鹏会在天谴中死去,所以就在抽签的时候动了手脚,让自己抽到了《妖王契》。自始至终,黑鹏都不知道天谴的事。” 原来如此,景飞雪心道,难怪黑鹏会那么恨大鹏,但不知,他知道大鹏是为保护了他才在抽签中捣鬼,会作何感想? 翟清风道:“其实,凤王的决定,是由大鹏和黑鹏轮流执政,两个人一个被封印时,另一个掌控《妖王契》,可是谁想到,原本定为五百年的封印,竟然在一万年后才得解开。” 景飞雪问:“难道凤王在这个凤印上还设置了时间?”天哪,能设出这样的封印,凤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厉害角色?景飞雪心中不由得惊叹。 一只野兔精忧心忡忡地说道:“不知道咱们大王会不会也被封印一万年。” 众人陷入沉默。 从五百年变成一万年,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景飞雪心中亦是纳闷儿,事隔久远,无从知晓,但这大鹏倘若真的被封印一万年,对小鹏来说岂不是跟没有了爹爹一样?想到此,景飞雪不觉又皱起眉头。 过了好半天,只听翟清风说道:“大人,我们知道的都告诉您了,您……” 景飞雪沉默不语,保密?这件事可以不告诉别人,可是总不能也瞒着小鹏吧! “我们决定留下来守护大王,可是小鹏……”翟清风说着又跪了下去,众小妖跟着跪拜,“他无法穿越这种瘴气,只得拜托大人代为照顾两年。算来,再过个一二年,他就可以化出人形,独自生存了。” 景飞雪道:“哼,别人我不管,你是长乐公主的驸马,在这里守护妖王,长乐怎么办?” 翟清风一愣,没想到景飞雪还是这般关心御风国皇家的事,微一沉吟,说道:“大人请放心,我待长乐公主百年之后再来这里守护,决不会有负于长乐。” “这样最好。”景飞雪说道,“小鹏就暂且留在我身边,如果你敢有负于长乐的话……哼!” 狗妖不禁勃然大怒,噌的一下站起,“你这厮怎地这般无耻,我们诚心求你,你却趁人之危,拿小鹏要挟……” “犬!”野马精一声吼,朝他使了个眼色。 寶 書 網 W wW .Ь ǎ o S ん μ 6 。coM 狗妖愣了半晌,极不情愿地又跪了下去。 “哼!”景飞雪又是一声冷哼,说道:“凤王这个封印安全得很,料想没有人能伤害大鹏。你们留下来有什么用?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做点有用的事吧!”说完,景飞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洞穴。 众妖看着景飞雪消失在洞口,品着他的话,面面相觑。 景飞雪离开妖王谷,回到悬崖之上,小鹏早就等得急了,在悬崖上空不停地盘旋着,见景飞雪顶着金莲从瘴气中窜出,立即朝他俯冲过去。 “飞雪,见到我爹爹没?他怎么没上来接我啊?他跟你说什么了?他会不会应黑鹏的战啊?”小鹏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景飞雪不答,在悬崖顶上立定,说道:“走吧,去秀兰山大裂谷找黑鹏。” “怎么?我爹爹果然还是要应战?”小鹏垂头丧气地说,复又拍打着翅膀气愤地说道:“他人呢?怎么也不出来看看我?我跟着你这种人,他倒也真放心啊!” 花思雨嘴巴一歪道:“切,碰上我家大人不知是你几世修来的福份,你还觉得屈啊?” 景飞雪听了花思雨的话,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些莫名的伤感。 阿宝看着景飞雪眼神中有一缕悲伤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往日水一般的平静,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花思雨,心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思雨这丫头终于完全站在飞雪一边了,可是,不见飞雪有半点高兴,反倒有些感伤,悬崖底下到底有什么令他伤感的事发生?想到此,阿宝不自觉又看了看小鹏,心想:大鹏一定出了什么事,不然,不可能自己的儿子来了,都不出来见一面。他一定出了什么事,否则飞雪的心情怎会这般沉重? “飞雪,你……见到大鹏了?”阿宝问。 “嗯!”景飞雪应道,一提气,朝秀兰山的方向飞去。 “喂,等等我们哪!”小鹏叫道,扑扇两下翅膀,朝景飞雪追过去。 看来是真的,大鹏出事了,阿宝心中敲定,亦提气飞去。 146 似真似幻 白月盯着座上的黑鹏,他坐在那儿沉默不语,足有一个时辰,小玉惊讶地看着他,不知出了什么事。 “黑鹏,妖王谷……不是你曾被封印的地方么?大鹏……在那儿干什么?”小玉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妖王谷的上空弥漫着凤王释放的瘴气,几万年不得消散,而且这种瘴气是专门对付鸟族的,稍微有点道行的妖怪都可以自由进出,唯有鸟族,不管修为多深,一接近必死无疑,大鹏怎么能进得去? 二十年前,小玉解了他的封印,他是从封印镜后面的一条暗道离开妖王谷的,并不曾经过妖王谷的上空。难道大鹏也知道封印镜后面有条暗道?可是,那专门封印万年大妖怪的封印镜…… 黑鹏不禁打了个寒颤,就算离妖王谷这么远,当年他被封印镜牢牢吸住的情景仍让他胆颤心惊。 小玉道:“不如,我去找他谈谈……” “不要去!”黑鹏急道。 白月一听不免失望,如果小玉独自去找大鹏,他就可以使黑鹏与大鹏之间的恩怨更加恶化,或许还有机会拿到小玉身上的龟王金丹。 小玉一怔,“为什么?难道你还是想以武力解决你们之间的恩怨?” “哼,那厮在妖王谷……”黑鹏突地顿住,不再说下去。 “怎么?”小玉追问。 “没什么,只是你不准去。”黑鹏道,虽说封印镜不可能封印小玉,但他心中总有一种不祥之感,似乎有什么他不想见到的事发生。 白月忍不住劝道:“大王,夫人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那大鹏虽然可恨,可毕竟是大王的亲兄弟。他虽对您不念兄弟情谊,可大王宅心仁厚,怎会和他一样?如果夫人此去,能够说服他,恭恭敬敬地将《妖王契》奉上,您和他重叙兄弟之情岂不是好?” 听白月如此说,小玉不禁赞赏地看了看他,对黑鹏说道:“你看,连白月都这么说了,我去看看何妨?料想大鹏顾及自己身份,不会加害于我。” 其实黑鹏也很想知道,大鹏是怎样逃脱封印镜的封印的,或者根本就已经……他寻思半晌,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我在妖王谷外等着你,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赶快发信号通知我。” “好!”小玉欢快地应道,既然黑鹏已经让步,只要能劝动大鹏,相信两兄弟和好就在眼前。 白月见状心中又是老大失望,黑鹏如果跟去,自己哪还有下手的余地?但黑鹏此话已出,他也不敢多言,始终低头望着地面,显得甚是恭敬顺从。 。 夜已深,但天空的颜色却呈现出诡异地红色,没有一颗星,月亮也不知躲到哪儿去了,只是阴森森的呈现出被风干的血的颜色。 男孩儿站在旷野中,仰头望着天空,眼里掠过一丝恐惧,满是补丁的褂子已换成了锦绣长衫,身旁不见了他的妹妹,却站着一个比他高一头的男孩儿。两人前面不远处的地方,是一个高大而又带着些沧桑的背影。 高个男孩儿对那背影说道:“爹爹,天为什么是红色的?” “嗯!”背影没有回答,只是这般轻嗯一声。 “真的会有天谴么?”高个男孩儿又问。 男孩儿望着那个背影,怯生生地说道:“爹爹,我……我能把妹妹接来和咱们在一起么?” “别说傻话了,小星,”高个男孩儿道,“她不是早被你舅舅带走了么?她是凡人,跟咱们不一样。” 小星仍旧望着背影,心中还保存着一丝希望。 “唉,不行啊,小星,”那背影微微转过身来,露出一双剑眉和一双灼灼有光的凤眼,“咱们是引来天谴的罪魁祸首,你妹妹跟着咱们只会吃苦头,还是让她跟你舅舅在一起吧!” “可是……我很想她了。”小星有些黯然地说,“不知道舅舅对她好不好?” 高个男孩儿带着几分嘲讽的口气说道:“想她干什么?你舅舅不是早就告诉她,你是妖怪的孩子,还把你独自扔在那个破草棚里?” 那个破草棚在小星的脑子里忽地闪过,有那么一瞬间,小星感觉到娘亲并不是真的逝去,她还在那个破草棚里等着他回去。虽然是破草棚,连最起码的遮风挡雨都不能,但里面有家的温暖。 小星感觉自己的眼泪快要掉下来,强烈忍着,因为害怕被那个高个男孩儿看到自己这副窘样,所以赶紧埋下头。 “唉,”那背影又叹了口气,哽咽地说道:“小星,你娘她……能在天谴之前死去真是太好了……” “爹爹……”小星唤道,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 “哼,鼻涕虫!”旁边高个的男孩儿低声咒骂了一句。 小星看了看他,有些羞愧地别过脸去。 “如果让她看到咱们在天谴中死去……”那背影说着沉默半晌,方才说道:“还不如就让她这样死去的好。” “爹爹,咱们……真的都会死么?”小星怯怯地问。 背影沉默着没有回答。 高个男孩儿道:“爹爹,你不用难过。反正咱们一家人已经团聚,就算是死,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又是好一阵沉默,背影突地说道:“不行,你们两个,得活一个。无论如何,得活一个。” 高个男孩儿一怔,哽咽着唤道:“爹爹!” 小星问:“爹爹,你不是说咱们身上的妖气太重,活着只会引来天谴么?” 背影叹息着,没有回答。 起风了,很大,漫天的黄沙飞舞,爹爹高大的背影开始变得模糊,小星忍不住揉揉眼睛。高个男孩儿拉起他,朝那高大的背影走近。 噼!叭! 景飞雪一个哆嗦,猛地惊醒,发觉自己躺在客栈温软的床铺上。窗户被风吹开了,来回打在窗框上,发出噼叭的响声。 刚才的梦境似真似幻,景飞雪不自觉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呆,这才起身将窗户重新关好,重新躺下去,感觉枕头底下硬硬的,想起他在临睡之前将《妖王契》放在枕头下面,心里不自觉咯噔一下。凡是成形的妖怪,不管是生是死,都会记载在这《妖王契》上。 景飞雪微一犹豫,将《妖王契》从枕头底下掏出来,慢慢地打开。 最右首那三个大字“妖王契”复又在景飞雪眼前展现,景飞雪仍旧继续展开竹简,往左跟着是三个金色小字:龙王敖,后面跟着几排更小的金字,记录的是龙王敖的生平;再往左是一排排银色小字,鹰妖飞天,后以更小字书写其生平;狼妖奔鸣、虎妖千生…… 每个妖王均以金字书写,其旗下妖族则以银字书定写。 景飞雪一排排的看下去,蓦地,“凤王白莲”四个金字映入眼帘,景飞雪心头一紧,继续往下看,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出现:白月。 关于白月的记载只有一句话:凤王白莲生长子,乃白莲生与鹏妖雨治所生。 景飞雪已感汗水湿透脊背,但仍旧不忍放下《妖王契》,接着看下去。 白星,凤王白莲生次子,乃白莲生与凡人秋月所生。 147 虚空异响 “小鹏,那个白月……原来一直和你们在一起么?”第二天一早起程,景飞雪忍不住问。 花思雨咒道:“哼,那家伙简直无孔不入,现在又和黑鹏套上近乎了。” “那个白月啊,”小鹏挠挠脑袋,“只是前一阵子才来找我爹爹的。” 他总是站在景飞雪肩头,任凭景飞雪带着他一忽儿高一忽儿低地飞行。风儿从身畔掠过,扬起他白色的羽毛。有时他也会扇扇翅膀,但只是在景飞雪头顶欢快地盘旋几周,便又落在他肩上。 景飞雪还没有把大鹏被封印的事告诉他,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虽然小鹏总喜欢发脾气,又常常做些挑肥拣瘦、挑拨离间的小勾当,但这些在景飞雪三人眼里,都只是一个小孩子调皮的表现罢了,所以三人谁也没有和小鹏真的动过气。 有好几次,景飞雪都差点把大鹏的事脱口说出,但看到小鹏那副纯真欢快的模样,便又把这话生生地咽了回去。最后,景飞雪决定遵守和翟清风等人的约定,保密! “白月……也是妖么?”景飞雪又问。 “谁知道呢?”小鹏道,“他身上那股邪气,说是妖又不是妖,分不清他是什么。” 花思雨道:“大人,难道以你的天潜力也感觉不出他身上那股邪气是什么吗?” 景飞雪沉默不语,心中叹道:是啊,除了感觉到是一股邪气之外,根本感觉不出它属于什么。是妖?是鬼?是魔?又好象全都不是。 阿宝突然说道:“我倒感觉他是一个帝族天神。” “什么?”花思雨惊道。 阿宝道:“有一次,他派出了几个分身,装束就跟帝族天神打扮一模一样。” “所以你才会到处找天神的麻烦吧!”景飞雪无奈地道。 阿宝咬了下双唇,埋下头去,心中凄然想道:想必他还在因青莲的事记恨我,命运还真会捉弄人啊! 花思雨道:“就算是穿着打扮和天神一样,也不代表他就是天神嘛!” “话说回来,”小鹏说道,“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真的以为他是一个天神呢!因为我一见他,就跟见到天神的感觉一个样,不自觉地打寒噤。” 景飞雪道:“哼,象你这种货色的妖怪,遇到我之前,见过其他的天神吗?” 小鹏立即扑扇起翅膀,跳得老高,“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 “哼!”景飞雪嘴角一扬,微笑着哼了一声。 “告诉你,景飞雪,不要小瞧本大人。你贵为黑白帝,不还是照样充当本大人的坐骑?”小鹏说着两只脚倒换着,用力跺着景飞雪的肩头。 不过,他那个体型,再用力气,对景飞雪来说,也只如挠痒痒一般。 景飞雪厉声说道:“坐骑?你的胆子当真小,”说着手往肩头一抓,抓着小鹏脖子上的皮毛,将他提到自己眼前,“信不信我把你送去喂狼?” 小鹏小豆眼忽地睁大,随即脑袋翅膀都耷拉下去,没精打采地说道:“我信!” “哼!”景飞雪冷哼一声,将小鹏抱在自己胸口。 啊,这个怀抱,又温暖,又安全,就跟在爹爹的怀里感觉一个样!小鹏心满意足地想,突地一拍翅膀,挣脱景飞雪的怀抱,在三人头顶欢快地盘旋。 四人来到大裂谷,黑鹏并未象上次一样,来到半空与众人相见。景飞雪道:“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切,来找那家伙干什么?他又不可能不和我爹爹决斗。”小鹏嘟囔着说。 花思雨也不由得担心,嘱咐道:“大人,我看那黑鹏不会轻易放弃和大鹏的决斗,你去的时候可要小心。” 阿宝猜想,大鹏既然出了事,景飞雪此次来不是找黑鹏兴师问罪,便是来送《妖王契》,在一旁沉默着不吭声,直到景飞雪已俯冲进大裂谷,这才转头对花思雨和大鹏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有什么事就大喊。” 花思雨上下打量一下她,问:“你干什么?” “等着!”阿宝又说了遍,嗖的一下俯冲进大裂谷。 “喂……”花思雨叫道,也想要俯冲下去,却被小鹏阻拦,“不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这里阴森森的,一点也不好玩儿。” 花思雨道:“那咱们一起下去。” “下面寒气太重,我……不去。”小鹏说着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可是阿宝都下去了。” “她下去就下去呗!”小鹏说道,看了看花思雨,窃笑一声,问道:“思雨,你为什么老是看着阿宝啊?她又不会害飞雪。” 花思雨一愣,“咳咳,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看着她了?” “切,就你,还想瞒我?”小鹏说着眼神中满是得意,“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俩都喜欢飞雪,对不对?” “那家伙,谁喜欢他呀?”花思雨歪了歪嘴巴,“整天绷着一张脸,象个大冰坨似的。当初要不是他标下我,我才不会跟着他呢!” “哦,原来是这样,”小鹏点点头说道,两个翅膀背到身后,“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不用看着飞雪夹在你和阿宝中间为难了。” “他哪里会为难?他明明先标下我,还要和阿宝那样……” 小鹏一怔,忙问:“哪样?” “就是……那样啊!” 小鹏追问:“到底哪样啊?” 花思雨眨巴眨巴眼睛,愤愤地转过头去,“哎呀,不跟你说了。” “什么呀,说得不明不白的,”小鹏嘀咕道,“是拥抱还是接吻?或者……” 花思雨转过头来看向他,“小鹏,我看你一点也不象小孩子嘛!” “强调多少次了?”小鹏跳着脚拍着翅膀,怒吼着,“本大人不是小孩子!” “嗯哼!” 虚空里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小鹏吓得大叫一声,窜入花思雨的怀里。“什么声音?”他颤抖着问。 “不……不知道。”花思雨脸色吓得苍白,她也听到了那声响动,四处打量半天,但除了大裂谷顶上几棵老树随风摆着,再不见其他有生命的东西。 “救……救……”声音又从虚空传来。 “好象有人在叫救命!”花思雨此时胆气壮了一些,朝发出声音的半空里寻了半晌,却什么也没发现。 “你觉得有人会飘在半空里喊救命么?”小鹏怯生生地问。 花思雨脸皮抖了抖,“那……那你说……” “救……命……” “啊!”这回两人听得真切,声音确实来自没有任何东西的半空,不禁齐声惊叫。 148 正在解封 黑鹏三人来到妖王谷的悬崖之上,望着悬崖下云雾蒸腾,黑鹏不禁皱了皱眉。 “你确定上次就是在这儿见到大鹏他们的?”黑鹏又一次问白月。 “回大王,大鹏没见着,只见着他那几个跟班的小妖怪。料想大鹏应该就藏身于此。”白月恭恭敬敬地回答。 “可瘴气还是这么重。”黑鹏叹道。 小玉道:“这种瘴气用普通的解毒剂就能解决。” 黑鹏道:“它是专门用来对付我们鸟族的,对其他生命体伤害很小。” 白月道:“哼,看来那大鹏是怕了大王,故意躲到这里来。” 黑鹏愠怒道:“你知道什么!” 白月一怔,“大王说得是。”赶忙低下头表现得甚是恭顺,心中却在纳闷:怎地这黑鹏的态度突然有了转变,倘若他和大鹏真的和好,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小玉道:“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好了,我先去探探大鹏的口风。” 黑鹏甚是担心,迟疑道:“我看……” “大王,若是不放心,就由我陪着夫人一起去好了。”白月截过话茬儿道。 小玉道:“嗯,有白月保护我,你尽管放心。” 见黑鹏仍旧迟疑着不肯答应,白月道:“听说翟清风与那个叫景飞雪的天神很有些交情……” “景飞雪不是你能叫的吧!”小玉斜睨着白月道。 “呃,是,”白月连忙改口,“飞雪大人曾经有恩于翟清风那小子,料想翟清风不会对夫人怎样。” 黑鹏看了看小玉,见她目光坚毅,似已下定决心,只得说道:“万事小心,如果有什么不妥……保命要紧。” 小玉道:“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说完,朝白月一使眼色,两人当即俯身冲入浓浓的烟雾之中。 黑鹏望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瘴气之中,不免忧心忡忡。 。 景飞雪飞入大裂谷,进得其中,没发现有人,突听身后脚步声响,感觉力量波动,知道是阿宝跟了进来。 “咱们似乎来的不是时候。”景飞雪淡淡说道。 “你找黑鹏到底为什么事?”阿宝开门见山地问。 景飞雪讶异地看了一眼阿宝,这个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看到自己的心里面。 “是不是……大鹏出了什么事?”见景飞雪不答,阿宝又问。 景飞雪仍旧沉默。 “不想告诉我么?”阿宝有些黯然地说。 “你又何必知道呢?”景飞雪说道。 “一定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对么?”阿宝温声问。 景飞雪低下头,算是默认。 “你不打算告诉小鹏?”见景飞雪微微别过头去,阿宝笑道:“我知道,你不想让他伤心才这样做的。放心,我也会一直沉默下去。” “也不知黑鹏和小玉去了哪里。”景飞雪道,想扯开话题。 “嗯,咱们在这儿等他们一会儿么?”阿宝问。 景飞雪心道:《妖王契》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早一天交给黑鹏的好。当即点下头说道:“好!” 这“好”字声音还未落,突地头顶传来花思雨和小鹏的尖叫声,两人均是一震。 景飞雪嗖的一下朝空中冲去,阿宝随后跟上。 两人一先一后火急火燎地冲到半空,却见花思雨和小鹏两人抱在一起对着虚空猛嚎,一个原本桃样的脸蛋已变得煞白,另一个则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丧。 景飞雪和阿宝互望一眼,均有一种踩到狗屎的感觉。 阿宝冲到两人面前,愠怒道:“好了,不就走了这么一会儿,你们俩嚎什么?”心中抱怨道:两人好不容易单独在一起待会儿,说不定是个发展感情的好机会呢!被这俩不识相的家伙一搅和,什么机会也没有了。如此想着,又恶狠狠地瞪了花思雨一眼。 花思雨一见阿宝,略微回过神来,指着阿宝背后的半空直叫:“那儿……那儿……有鬼!有鬼!” 阿宝以为花思雨所指的鬼就是自己,不禁怒火中烧,厉声说道:“你想说什么?想嘲笑我?我……” “真的有鬼,有鬼啊!”小鹏打断她,亦是指着她背后大叫。 眼看着汗水把小鹏的羽毛都粘在了一起,阿宝不禁纳闷儿,回头看了看,却不见有任何异样,愠怒道:“你们两发什么疯?” “真的……阿宝姐姐,我说的是真的!”花思雨颤抖着,忽地看到景飞雪,抱着小鹏匆忙窜到他身后,指着阿宝身后的虚空,“大人,那儿……那儿有个东西,刚才一直在叫。” “对啊对啊,我也听见了。”小鹏忙道。 “救……啊……”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O m 虚空里又传来一声,景飞雪和阿宝听得也很真切。 “啊,听,又来了!又来了!”花思雨惊叫着,在景飞雪身后簌簌直抖。 阿宝盯着身后的虚空怔了怔,“刚才那声音好……耳熟。” 景飞雪沉吟一会儿,说道:“阿宝,你让开。” 阿宝当即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发出声音的那片地方。 景飞雪随即在胸前结印,一声“开!”那虚无一物的半空突地裂开个缝隙,从里面掉出来血肉模糊的一人,身上的黑色长袍满是烧焦的痕迹,双眼紧闭着,眼眶里还在不停流着血。 阿宝见罢惊叫一声:“风玲!”立即上前去接住她。“出了什么事?”阿宝问,“是不是……白月害得你?” “哼!”凤玲闷哼一声,当做回答。 花思雨问她:“你怎么会藏在半空里?” 景飞雪道:“大概是用了空间转移的方法才保住了一条命。” “哇,那个白月居然把个女人害成这个样子,”小鹏不禁摇头叹道,“回头我一定要叫我爹爹好好教训他。” “白月跟大鹏到底什么关系?”景飞雪问。 小鹏一怔,拍拍翅膀,“这个……嗯……我只知道,他前一阵子找到我爹爹,告诉爹爹,山国境内所有的妖怪都被山鬼杀了,此后,他就和我们一起来到山国,其他的……以前不曾听我爹爹提起过他。只是……”小鹏说着有些犹豫。 景飞雪忙问:“只是怎么样?” 小鹏道:“只是,那天他来找我爹爹的时候,我爹爹好高兴的样子,好象他们是老相识。” 景飞雪一皱眉,难道这个白月果真是白莲生的长子? “飞雪,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给凤玲疗伤吧!”阿宝急道。 景飞雪见到阿宝心急如焚,当即运起莲花落中的本生一招,以数朵青莲将凤玲团团围住,不一会儿,凤玲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 “好神奇啊!”小鹏瞪大眼睛叹道。 花思雨得意道:“那是当然,我身上也有大人的一朵莲花呢!” 阿宝扭头看了看花思雨,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儿。 不一会儿,凤玲身上的伤口基本上痊愈,只有一双眼睛,因为眼珠已经没了,想要修复已不可能。 景飞雪收起莲花落,淡淡地看着凤玲。 “凤玲,怎么样?”阿宝问道。 “谢谢你,阿宝。”凤玲说道,头微微转向景飞雪,“这位大人应该就是白星的主人吧!” 景飞雪微感吃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凤玲轻笑一声,说道:“难道你自己感觉不出来么?白星……正在解封。” 149 想干什么 白月陪同在小玉身侧,手朝小玉伸出又缩回来,如此犹豫了好几次,始终觉得现在下手不合时宜,只得作罢。 两人到得崖底,小玉来过这里几次,认得路径,当即朝翟清风等人藏身的光滑石壁走去,一边走一边问:“白月,上次翟清风那厮是如何将凤玲打死的?” 白月心中咯噔一下,这件事他虽早就做了安排,料想串帮的可能性不大,可俗话说“做贼心虚”,临了难免心中惴惴,定了定神说道:“回夫人,小的当时被几个小妖团团围住,实在是……没看清。” “哼,这次若是见到大鹏,定要他好好教训教训手下这几个刁蛮的小厮。” “正是。”白月赞同道,眼里掠过一丝狡黠。 两人刚刚到得石壁前,那石壁便轰隆几声打开来。原来翟清风感觉到白月的邪气在逐渐接近,因此出来阻截。 “他……他就是那个翟清风。”翟清风刚刚迈步从石壁后走出,白月便躲到小玉身后指着他大叫,脸上满是委曲。 “又是你,上次打得你不长记性,又跑来干什么?”翟清风冷笑着问。 小玉怒道:“你这厮好生无礼,黑鹏派人来送战书,你居然连禀报都不禀报,撕了战书也就罢了,竟将来送战书的人打死,是何道理?” 翟清风翻了个白眼,哼道:“哼,你说的可是那个女人吗?” “对啊,当然是她。”白月叫道。 当初白月杀掉秀兰大巫之后,半路上专门找了个风骚的青楼女子,在她体内注入妖气,带来此地。 当时大鹏刚刚被封印,翟清风等人心情本就抑郁,待见到黑鹏派来送战书的两个人,一个奸滑,一个俗艳,本来大家都是妖怪,这点也不以为怪。只是那女子见翟清风生得俊俏,竟上前来动手动脚(这点当然是白月早就嘱咐好的,见到俊俏小生便上去搭讪),翟清风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给了她一掌。 翟清风此掌只使了两分力,料想一个小妖功力再不济也不至于丧命。他哪里想到,那女人本来是个凡人女子,只不过被白月注了妖气,一时才辨不出是妖是人。 那女人受了翟清风一掌,当时就咽了气。 翟清风见她一个妖怪,竟这般不禁打,心中亦是有些茫然,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 翟清风道:“谁能想到她这般不禁打?你们也不必刮噪,我替她偿命就是。” 小玉和白月听罢均是一愣。 小玉道:“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人。”心想:对方既然这么说了,料想大鹏定已教训过他,如今最重要的事是调节黑鹏与大鹏的恩怨,其他的以后再做计较。顿了顿问道:“大鹏可也在这里吗?” 翟清风看了看白月,含糊说道:“这件事我们已经完全委托飞雪大人,想必他现在已赶往秀兰山大裂谷。” “咦,你们把什么事委托飞雪大人了?”小玉问。 翟清风别过脸去,说道:“待黑鹏见到他,自然知晓,两位先请回吧!我有些个人俗务尚待处理,待处理完毕自会去找黑鹏领罪。”说完,转入石壁之内,石壁轰隆几声,立即关上。 白月脑瓜顶跳着疼了半天,心中失望至极,原以为小玉会与翟清风大干一场,以此来加深大鹏与黑鹏之间的恩怨,谁想翟清风竟然愿意替那骚包抵命。 白月仍旧低着头,牙齿却已咬是咯咯直响,小玉忍不住问他:“白月,你怎么了?” “没……没事,”白月躬身回答,怕小玉看到他脸上的失望表情,头埋得更低,“这个翟清风,难道真的会替凤玲抵命吗?我看他不过是在敷衍咱们。” 小玉道:“有可能。不过,翟清风既然这样表态,定然是受了大鹏的指示。看来大鹏也是希望能与黑鹏和好,起码不想让他们兄弟之间的恩怨进一步恶化。” 白月半边脸抽了抽,心道:若是他们兄弟和好,我这般上窜下跳地忙活好几年,岂不是全都白搭了?心里虽如此想,嘴上却道:“夫人所言极是,我看大鹏与大王之间必定是有什么误会,待兄弟两个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这番话小玉听了甚是受用,微笑说道:“说的没错。想不到你也这样深明大义,以前我还一直怀疑你别有用心哩!” 白月忙道:“夫人说笑了。” “嘻嘻,走吧!”小玉拍拍白月的肩膀说道,一提气飞向悬崖之顶。 白月瞪着小玉的背影,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打成稀泥,但一想到修炼几万年的大妖怪的金丹,白月终于还是忍了下去。如果黑鹏与大鹏打得两败俱伤,他便可以得到两枚这样的金丹,到时他想要得到景飞雪的左脚岂不轻而异举? 。 听凤玲说白星正在解封,在场的诸人皆是大惊。 花思雨问道:“你是说,我家大人脚上那颗白星的封印已经解除了?” “不是已经解除,而是正在解除。”凤玲强调说道,转问景飞雪:“难道你没有感觉到自己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景飞雪皱了皱眉,想起了那两个梦,明明是梦,却又象真的发生过,难道白星里封印的就是这个? 阿宝忍不住问:“凤玲,你不是说,你可以追踪到白星封印时的情景,这样就可以探究白星的事么?” 凤玲笑了笑说:“那是我在骗你。” “凤玲!”阿宝一惊,赶忙挡在景飞雪身前,“难道你也想得到这颗白星?” 凤玲道:“别傻了,如果我想要这颗白星,早就动手了,哪用得着等到现在?” 花思雨问:“那你为什么对阿宝姐姐撒那个谎?” 凤玲道:“当然是想让她把携带白星的人引到我这里。” 阿宝道:“你想怎么样?” 凤玲反问:“难道你们不想知道白星里封印着什么吗?” “白星里到底封印着什么?”景飞雪问。 “谁知道呢?”凤玲淡淡说道,“说不准有一天你一觉醒来,就什么都知道了。” 小鹏拍打着翅膀叫道:“你当我们都是白痴么?” 有一天一觉醒生来,就什么都知道了。景飞雪心里重复了一遍凤玲的话,随即又问:“你想办法让阿宝把我引到你这里,有什么目的?” 凤玲答道:“当然是想要知道白星里封印的秘密。” 花思雨惊道:“难道你根本不知道白星里封印着什么?” 凤玲道:“废话,知道了还引他来这里干什么?” 阿宝不无悲哀地想:早先害死了青莲,已经让飞雪对我恨之入骨,如今又自以为是地把他引入狼窝,只怕我和他连最起码的朋友都没得做了。想到此,她颓丧地问凤玲道:“如果知道了白星里封印的秘密,你……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凤玲又如此说,接着说道:“我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还能干什么?” 150 一棵梧桐 众人听凤玲如此说,均是一怔。 虽然凤玲说她并不知道白星里封印的秘密,但景飞雪仍然感觉她知道些内情,冷冷问道:“你是不是不打算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凤玲一阵沉默,随即叹了口气说道:“听这口气,如果我不说出点什么,你就要……” “你知道就好。”景飞雪打断她,声音仍旧冷冷的,“对任何人,我都不会有半点心慈手软。” “怎么?难道飞雪想象白月一样对那女人动粗?”小鹏低声在花思雨耳边道。 “老实看着好了。”花思雨道。 凤玲道:“可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 “是么?”景飞雪道,语气冷得可以冻碎一块石头,“好象有些重要的事你忘了说。” 凤玲怔了怔,“什么重要的事?” 景飞雪道:“哼,要我提醒你么?好吧,比方说……你是怎么知道白星已经开始解封的?” 凤玲又是一愣,随即浅笑道:“要知道这点很容易。你明明是个天神,身上却有着一股凤妖才会有的独特的气息,如果不是白星已经解封,这股气息从何而来?” “凤妖才会有的气息?”花思雨奇道,“我怎么闻不出来?” 小鹏叫道:“我也没闻到。” 两个人看向阿宝,阿宝黯然说道:“别看我,我要是闻到的话早就对飞雪说了。” 凤玲道:“因为我的眼睛瞎掉了,所以其他的感观都要比常人灵敏一些。” “这就奇了,”景飞雪淡淡说道,“你的眼睛在我治疗之前还在流血,可见是刚刚瞎掉不久,而你的其他感观这么快就能运转起来,还真是厉害。另外,就算我身上真的有一股不同于天神的气息,你又是怎么知道这是凤妖才会有的独特气息?难道以前,你接触过凤妖?” 况且,就算真的有凤妖的气息,以天藏之力自然能隐藏得一丝不露,这凤玲又是如何感觉到的?景飞雪心中另有此层纳闷,却不曾提起。 “不可能。”小鹏叫道,“我爹爹说过,当年天谴的时候,凤妖全都死了。如果这一万年内有凤妖成形的话,我爹爹作为妖王不可能不知道。” 凤玲皱了皱眉,显然对于景飞雪的盘问有些无奈。 景飞雪道:“你似乎在故意忘掉一些事,要不要我帮你想起来?”见凤玲沉默不语,景飞雪冷哼一声,猛地将契魂打入凤玲体内。 凤玲一声闷哼,随即呆呆地愣住。 契魂,乃五种高深意密之一,中招者魂魄被禁,整个人都会受施招者支配。 “为什么你能感觉到我身上有凤妖的气息?”景飞雪问。 “因为我是一棵梧桐树。”凤玲回答。 “啊,梧桐树?”花思雨惊道。 阿宝恍然道:“对哦,我怎么把这点给忘了?山鬼本来就是树的精灵,凤玲想必是梧桐树所生的精灵。” 小鹏问:“是那种专门栖凤凰的梧桐树么?” 花思雨道:“这么说,山鬼就是树妖?” 小鹏道:“可是……我怎么从没听我爹爹提起过树妖啊!” 景飞雪问凤玲道:“山鬼可是树妖么?” “是。”凤玲回答。 景飞雪问道:“既如此,为什么《妖王契》上没有树妖的记载?” 小鹏奇道:“咦,飞雪,你怎么知道《妖王契》上没有树妖的记载?你看过《妖王契》吗?” 景飞雪沉默不答。 凤玲道:“树妖奉凤王之命保护白星,所以另有《树妖契》。” 景飞雪又问:“那么,《树妖契》在谁的手里?” “白月。” 此言一出,当真差点把众人惊个吐血。花思雨怒道:“原来你们山鬼和白月一伙的。” 景飞雪微一沉吟,又问凤玲:“可是要杀你的那个白月么?” 凤玲道:“样貌虽同,却不是一人。” 阿宝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 凤玲道:“如果是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认得我?” 景飞雪心中一惊,虽说是梧桐树,可是又怎么可能认得白月?问道:“你认得那个凤王长子?他还活着吗?” 沉默半晌,凤玲说道:“被封印了。” 花思雨道:“这么说,想要得到白星的那个白月是假的。” 阿宝道:“哼,他总是冒充别人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景飞雪问:“白月可也是被封印在妖王谷么?” 凤玲答道:“在凤凰巢。” 景飞雪心中疑问更多,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凤玲道:“我是一棵梧桐树。” 景飞雪皱了皱眉,有些不明所以。倒是阿宝,恍然说道:“早听说凤凰巢里遍植梧桐,想必凤玲是一棵凤凰巢里的梧桐树。” “可我还是不明白,”小鹏拍打着翅膀说,“如果这个白月是假的,他怎么可能和真的白月长得一模一样?” 阿宝道:“他是个能变幻自己容貌的家伙。” 景飞雪心道:又是无极,不错,他自己也曾说过,他已实现了无极。 却听小鹏道:“就算是能变,可他总得见过真的白月,才有可能变得和他一模一样吧!” “这么说……这个假白月去过凤凰巢。”景飞雪拖腮沉思道。 小鹏又道:“可我还是不信这个白月是假的。如果真的白月被封印了,而他又掌握着《树妖契》,那作为树妖的山鬼应该就是他被封印前的那些,可是……” 阿宝若有所悟,“可是山鬼却在不停地繁衍。” 景飞雪只得又问凤玲:“白月既然已被封印,山鬼为什么还能繁衍?是谁在《树妖契》上添加树妖呢?” 又是好一阵沉默,凤玲说道:“是我。” “是你?”阿宝惊道,“可是你……你不也是……虽说是大巫,可也不过是普通的山鬼,怎么可能……” “我是一棵梧桐树。”凤玲道。 景飞雪怔了怔,突然吼道:“你这可恶的女人,是在耍我们么?” “呀,嘻嘻……”凤玲突然一阵银玲似的大笑,“被你发现了。” “咦,怎么回事?”花思雨奇道。 景飞雪怒道:“明明抵住了我的契魂,为什么还要装模作样?” 阿宝惊讶地望着凤玲,“凤玲,原来你……” 凤玲笑吟吟地道:“别急,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你们会问些什么问题。” “居然敢这么戏耍我们,”景飞雪阴森说道:“你不怕我把你杀了?” 凤玲道:“你不会杀我。” 景飞雪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一棵梧桐树。” 151 解封后果 凤玲忍不住问道:“我觉得我已经装得很像了,你是怎么发觉我没有中契魂的?” 景飞道:“既然中了我的契魂,就应该只回答我一个人的问题,怎么可能连阿宝的问题也回答呢?” “嘻嘻,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凤玲笑道。 阿宝道:“凤玲,你……你就不能正经一点么?” 凤玲止住笑,正色说道:“我很正经啊!” 景飞雪道:“你刚刚说的,可都是真的?”此话问完,景飞雪立刻觉得,问了也是白问。 果然,凤玲答道:“当然都是真的。不过,我想你们多半不相信。” 小鹏拍打着翅膀叫道:“这个白月不可能是假的,《树妖契》多半也不在白月手里。” 凤玲笑道:“看,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看来,就算我假装中了契魂,告诉你们事实真相,你们还是不相信。” “带我们去凤凰巢。”景飞雪突然说道。 “咦,你相信我?”凤玲问。 景飞雪道:“只是觉得这个白月有些奇怪,他不可能是凤王之子。” 凤玲道:“可是,他居然知道,白星会自动解封。我猜他一定和蓝箫有关系,不然不会知道这么多白星的事。” 景飞雪心中一动,忙问:“蓝箫是……什么人?” 凤玲道:“当然和我一样,是一棵梧桐树。” 又是梧桐树……景飞雪陷入沉思。 “凤玲,你到底知道多少白星的事?就不能统统告诉我们么?”阿宝问道。 凤玲道:“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 小鹏歪着嘴巴说道:“可我们还是什么也不知道。” 景飞雪问:“那个蓝箫现在何处?” “谁知道呢?”凤玲说道,“我们这些梧桐树都被派了不同的任务,大王子被封印之后,就各奔东西了。” 景飞雪有些失望,“算了,带我们去凤凰巢吧!” 凤玲皱了皱眉,说道:“如果去了凤凰巢,或许会加速白星的解封,你……知道解封的后果是什么吗?” 景飞雪一愣,沉默不语。 花思雨问:“是什么?” 凤玲道:“拜托,我是在问这位大人,如果我知道就不会问了。” 花思雨嘴角抽了抽,愤愤说道:“是你自己说得不明不白。” 凤玲道:“是你太白痴了。” 花思雨噘起嘴巴叫道,“你那样问,别人当然会以为你知道答案。” 阿宝沉吟道:“白星解封的后果……应该和白星里封印的东西密切相关……” “对嘛,”凤玲说道,下巴一指景飞雪,“白星里封印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去凤凰巢。”景飞雪坚定地说道。 。 血色的天空下,男孩儿白星站在山峰上,他的哥哥白月站在他身侧,一个身材高大中年男子立在两人面前。 “让我看看你们手里的竹签。”男子说道。白星和白月纷纷举起手中签子。“哦,小星抽到了短签。” “爹爹,我是要死的么?”白星问,忍不住掉下眼泪。 “跟爹爹一起死,不怕。”那男子正是白莲生,他抚摸着白星的头说。 白月歪头看着白星,咒骂道:“就会哭!鼻涕虫!”复又抬头望向白莲生,“爹爹,我是长子,让我陪着您一起死吧!” 白莲生微微一笑,“你不怕死么?” 白月道:“怕什么,只要是活着,早晚都有一死。” 白莲生赞道:“不愧是我凤王的儿子。”复又抬头望了望血色的天空,“可惜……” “可惜什么?”见白莲生不再说下去,白月忍不住问。 白莲生道:“可惜,我的力量还不够强大,不然可以用点金石点化你们体内的妖气,这样你们就不用死了。” 白月道:“以爹爹的实力都无法使用点金石,那这世上哪还有妖能用它呢?” 白莲生叹道:“正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引来天谴啊!”顿了顿,白莲生又道:“你们两个跟我来。”说完,前面带路。 白星白月跟在白莲生后面,飞了好一段时间,跃下一座山崖,山崖底有一个湖泊,白莲生一头扎进去。白月和白星两人互望一眼,也随后扎入。 。 景飞雪睁开眼来,发现天已微明。他揉了揉眼睛,见花思雨等人还在火堆旁睡着,便轻轻地起身。 又做梦了。他想,刚刚梦到的那个地方以前好象去过。可转念一想,每次梦醒之后,他都有亲身经历的感觉,现在感觉自己曾去过那个山崖也并不奇怪。只是,白莲生带着白月和白星去扎进湖泊里干什么? “飞雪,怎么这么早就起了?”阿宝不知何时醒来,轻轻地挪到他身边。“最近,你好象……总是做梦。是不是又做梦了?” “嗯!”景飞雪点下头,“大概这就是凤玲所说的,白星正在解封吧!” 阿宝努了努嘴,好象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开口。 景飞雪见她欲言又止,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飞雪,你……”阿宝说着又犹豫半天,这才继续说道:“白星解封的后果到底是什么?” 景飞雪一愣,说道:“我怎么知道。” 阿宝盯着景飞雪看了半晌,随即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么?” 景飞雪抬头望天,沉默不语。 天上,晨星寥落,微微泛着鱼肚白。而在梦中,天空竟然是血色的,而且没有一颗星,更没有月亮,那大概就是天谴来前的征兆吧! “你……梦到了什么?”阿宝试探着问。景飞雪最近经常做梦,而凤玲又说他的白星最近已经解封,凭她的直觉,她已经猜到,白星封印跟景飞雪的梦肯定有些联系。 “没什么。”景飞雪淡淡说道。 “是么?”阿宝有些失望地道,“看来,你还是不想让我和你一起分担。” 景飞雪看了看她,见她眼中满是忧伤,心中一软,说道:“只不过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梦。” “那你就给我讲讲嘛!”阿宝央求道。 景飞雪怔了怔,随即说道:“只是梦到了一个孩子,和他的家人。” “一个孩子和他的家人?”阿宝奇道,“是什么样的孩子?” 景飞雪心头一酸,复又抬起头望向天空,他实在不想讲这些梦,因为这些梦大都围绕着一件事——天谴。 152 前世爱人 白月跟随黑鹏和小玉一同回到秀兰山大裂谷,却不见景飞雪,“哼,那个翟清风果真是在说谎。他那么说,不过是想诓骗咱们离开。” 小玉道:“也许飞雪大人半路有什么事耽搁了。” 黑鹏沉默不语,几天来他一直在思考同一个问题:为什么在妖王谷,大鹏没有出现?他是根本不在妖王谷呢?还是…… 白月道:“我看,那个大鹏是故意躲着大王,说白了,他还是害怕大王,不敢正面应战。说不定,他又在搞什么阴谋,好戕害大王。” 小玉愠怒道:“白月,不准胡说。” 白月道:“小的只是想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小玉听罢不觉深思。 。 景飞雪一行按着凤玲的指示带着她往北飞了几天,穿过雪国边境。身下的景色从连绵的山峦变成大片大片的江河平原。 这一日,众人在一片氤氲袅绕的林外降落,凤玲道:“穿过前面那片林子就是凤凰巢了。” “这里看起来阴森森的。”小鹏说道,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看起来云雾缭绕的,也是瘴气么?”花思雨问。 “应该是的。”小鹏道。 景飞雪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和凤玲进去。” 阿宝道:“我是幽灵,不怕这些瘴气,我陪你们去。” “不必。”景飞雪拒绝得干脆。 阿宝心头一酸,飞雪似乎已经知道白星解封的后果,但不知那后果是什么?飞雪这几天看起来在排斥我们…… 景飞雪背着凤玲窜入林子,阿宝犹豫了一下,也随后跟去。 “回去!”只听景飞雪沉声一喝,阿宝从林中摔出来。 花思雨撇撇嘴,有了上次的经验,她可不敢再违拗大人了。如今见到阿宝又被扔出去,忍不住笑道:“阿宝姐姐,你还是听我家大人的话,老实等在这里吧!嘻嘻!” 阿宝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理她。 “阿宝,你最近好象有什么心事似的。”小鹏忍不住问。 “难道……你们就没发觉飞雪和以前有些不同么?” “有什么不同?”花思雨问。 阿宝急道:“难道们你就没感觉他好象……好象有意无意地躲着咱们吗?” 花思雨想了想,摇头道:“我怎么没感觉?” 小鹏道:“我明白了。”说完指着阿宝叫道:“阿宝,他是在躲你。” 阿宝一怔,原来是这样,她悲哀地想,飞雪还是……喜欢思雨,他不想和我有过多的接触……如此想着,不觉泪水盈眶,却又怕花思雨和小鹏看到,当即背过身去擦掉泪水。 花思雨看出她心中伤感,打了下小鹏的脑袋,埋怨道:“你呀,胡说什么,大人怎么可能会躲着阿宝姐姐呢?” “是阿宝自己说的,飞雪在躲着咱们。”小鹏道,“可咱们俩又没有感觉到飞雪在躲着咱们啊!如此推算,飞雪当然是在躲着她啦!” 花思雨道:“胡说,我也没感觉到飞雪大人在躲着阿宝姐姐。”说完转对阿宝道:“阿宝姐姐,你别听小鹏胡说,我们都没感觉到飞雪大人在躲着你呀!” 阿宝笑了笑,看向花思雨,轻声问道:“思雨,你前世时,我害死了你,你不恨我么?” 花思雨道:“你又不是故意的,我干嘛恨你?” 阿宝道:“可要不是我,也许你和飞雪已经……”阿宝说着顿了顿,鼓起勇气道:“已经成亲了。” 花思雨一惊,“什么?我和飞雪大人……成亲?” 阿宝眨巴眨巴眼睛,道:“难道你前世和飞雪不是……不是爱人么?” 花思雨当即呆住,一张脸涨得通红,心中不自觉在想:我前世和飞雪大人是……爱人?不是说,青莲……只是大人的小婢么?可……只是小婢的话,他又何必费尽力气来寻找她的转世?对哦,应该是爱人,所以他才会来找我……应该是爱人……我前世和飞雪大人是爱人…… 花思雨不自觉又想起认识景飞雪以来的过往:他叫金转花了五十万两银子的天价标下自己;他送给她青莲的神力精元;他教自己修炼;自己在杜庄被那些神众嘲笑时,他又替自己出气;她被血魔抓走时他奋不顾身来救;还有,前不久他为了救自己被血魔王打伤…… 对哦,我应该早就想到的,我们是爱人,至少他爱我,所以他才会……花思雨痴痴呆呆地想,一时千丝万缕,心乱如麻。 “都是我的错,才害得你们阴阳两隔。”阿宝黯然说道。 小鹏道:“咦,听你这话里的意思,你们以前发生过很多很多事。”说着他拖腮一阵沉思,又道:“发生过什么事?给我讲讲嘛!” “唉!”阿宝长叹一声,找了块大圆石坐下,望着那片林子发呆。 。 景飞雪吊起四角金莲,将瘴气阻隔开来,背着凤玲穿过那片瘴气弥漫的林子。不一会儿,景飞雪突感迎面扑来一股异香,跟着眼前现出大片大片的紫色。一排排高大挺拔的梧桐展现在眼前,叶子零零落落,花儿却茂盛无比。 “这里就是凤凰巢。”凤玲说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景飞雪扫视一遍梧桐林,问道:“白月被封印在哪儿?” 凤玲微一犹豫,问道:“你确定要去见他么?” “嗯!” “那好,向左走乾位……”凤玲指示道。 景飞雪按着她的指示左转右拐,走了好一阵,到达一座平缓的山坡前。 “上去。”凤玲道。 景飞雪依言飞上山坡,眼前景色不由得让他一呆。那绿油油的芳草地,曲曲折折的小道,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这景致怎地这般熟悉? “远处那座山……白月就被封印在那里。”凤玲说道,声音听上去很是凄惋。 景飞雪毫不犹豫地朝远处那座山飞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景飞雪已奔入那山峦之中。他心中不免惊奇,感觉所到这处尽皆熟悉无比。如此翻过两个山头,景飞雪突地想起,这里的景致跟梦中所见极为相似。 “是不是已经翻过两个山头了?”凤玲问。 “嗯!” “前面那道坡,就封印着白月。” 景飞雪皱了皱眉,它看起来只不过是一道普通的山坡而已,光秃秃的,甚至连草都长得很少。 “放我下来,你去打开封印吧!”凤玲道。 景飞雪一惊,“打开封印?” 凤玲道:“只有携带着白星的人才能打开这个封印。而且必须在白星解封之后才行。”顿了顿又道:“在山坡左侧,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天蓝色圆石,把你的血滴在上面,这道山坡就会打开。” 景飞雪当即在山坡左侧寻找,果然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天蓝色圆石,表面光滑如玉,阳光照射下反着白光。景飞雪咬破手指,将血滴到那颗石头上。 轰隆隆! 山坡震动轰响,这光秃秃的山坡竟向四面爆裂开去,露出其中一物。乍一见它,景飞雪脊背上刹时升起一股寒意。 这山坡向四面崩裂开来,露出的竟然是一具棺椁。 153 一具干尸 原本以为,白月也如大鹏一般被封印在透明的镜子当中,没想到眼前出现的竟是一副棺椁,景飞雪不禁愣在当地,不知是不是要打开它。 “怎么?你后悔了?”半天没再听到动静,凤玲语带嘲讽地问,“只要打开那副棺椁,就可以解开白月的封印。” 景飞雪微一定神,鼓足勇气去揭棺盖。 只听嗡嗡几声,棺盖微微挪动开来。 景飞雪期盼见到的白月并没有出现,眼前唯有一具干瘪的干尸,完全看不出尸体主人生前是什么样子。 景飞雪回头看向凤玲,感觉自己又被这女人骗了。 “他就是白月。”凤玲道,声音有些哀婉。 “不可能。”景飞雪道。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凤玲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凤玲问。 景飞雪道:“你居然告诉我们说,白月被封印了。” 凤玲道:“的确是封印,难道封印没有解开么?” 梦里,抽到死签的明明是白星,可死掉的却是白月。景飞雪陷入沉思,如果凤王真的是想以封印保住白月的性命,又如何会将他封在棺椁之中?难道凤王真的应了白月求死之说,保住了白星而牺牲了白月?只是……如果真是这样,现在那个假白月是从何得知白月的外貌的?是那个所谓的蓝箫?还是…… 凤玲沉吟道:“看来,是白星解封的程度不够,不足以解开白月的封印。” 景飞雪无奈地问:“难道是因为我的力量不足解封,他才会这个样子么?” 凤玲皱眉问:“什么样子?” 景飞雪怔了怔,想起凤玲眼已瞎,自然不知道摆在眼前的是一具干尸,“干尸。” “什么?”凤玲惊讶地问,脸上瞬间变色,声音变得颤抖,“不……不可能,大王子绝对不会变成干尸。” 景飞雪重又将棺盖盖好,淡淡说道:“走吧!” “走?去哪儿”凤玲问,“我的任务就是带你到这来解开大王子的封印,可是现在……一定是白星解封的程度不够,等到白星完全解封的话,说不定就可唤醒大王子。” 唤醒一具干尸?景飞雪想着不禁皱眉,“我是不会去唤醒一个死人的。” “不,大王子并没有死,他只是被封印了。”凤玲歇斯底里地叫道。 景飞雪看着她,目光中有一丝哀悯,“你就不能将当时发生的事详细地给我讲讲么?或许……会有办法。” 凤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隔了半晌,失望地说道:“你又何必骗我?都已经变成了干尸,哪还有什么办法?” 景飞雪一怔,只得坦白道:“既知如此,你也不要难过了,事情已经这样……” “一定出了什么事。”凤玲喃喃道,“在这一万年里,一定出了什么事。”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景飞雪道,心中却想:虽说如此,可是他被封在这道山坡里,既然只有白星解封之后的血才能解封,又有谁能动手脚?多半还是被封印前就出了事。“走吧!” 凤玲道:“走?去哪儿?” 景飞雪道:“去找那个活着的白月。” “你现在觉得他是真的白月?” “只有找到他才知道。” “可是……他怎么办?”凤玲指着棺椁问,“总不能让他……这样凉在这里。” 景飞雪想了想,将刚刚四散的山坡的土重新埋在棺椁之上,形成一座新坟,“我已经将他埋葬,这样总可以了吧!” 凤玲埋下头微一沉吟,随即抬起头来,坚定地说道:“好,我们就去找那个白月,我和他的账也应该好好算算。” 景飞雪背着凤玲出了瘴气林子,小鹏冲上前来问道:“飞雪,怎么样?找到白月了么?” 景飞雪道:“只找到一具干尸,不知是不是白月。” 小鹏不免失望,道:“这么说,还是没什么发现。” 景飞雪道:“走,去秀兰山大裂谷。”说完突见花思雨满脸红晕地盯着自己,忍不住问道:“思雨,你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花思雨忙道。 凤玲道:“听你这声音,好象正在思春。” “别胡说,我……我才没有。”花思雨脸涨得更红,慌忙埋下头。 景飞雪纳闷儿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蓦然发现不远处的阿宝正凄怨地看着自己,心中一阵忙乱,说道:“走吧,咱们去大裂谷。” 。 初秋的雨淅淅沥沥地洒着,雨滴打在树叶和地面上发出噼噼叭叭的响声。景飞雪等人在一个山洞露宿。洞内燃着篝火,木柴也不停地迸出噼叭声。阿宝盯着那跳动的火焰正在出神,花思雨在一只刚刚烤好的野鸡上撕下一条腿递给她,“阿宝姐姐,给!” “谢谢!”阿宝接过鸡腿,却并不吃,仍旧望着火堆发呆。 “阿宝,你在想什么呢?最近老是见你发呆。”小鹏扑到她身边问。 “没想什么。”阿宝道,看了一眼靠在洞壁的景飞雪。 景飞雪突感自己的脸上发烧,急忙别过脸去。 花思雨见状噘了噘嘴,走到景飞雪身旁坐下,“大人,吃鸡。” “我还不饿,你吃吧!”景飞雪道,心里有些慌乱。 不知为什么,自从离开凤凰巢之后,他感觉阿宝和花思雨两人对自己的态度变了好多。以前,阿宝总是不时的凑到自己跟前,花思雨则老是瞪着自己和阿宝生闷气;可是,最近她们俩好象拧了个儿,变成花思雨有事没事就凑到自己跟前,阿宝远远地望着两人发呆。 好象在他和凤玲进凤凰巢之后,阿宝和花思雨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自己又吃不了一只鸡,咱俩一起吃。”花思雨道,撕下一块肉塞进景飞雪嘴里。 景飞雪只得张嘴把那块鸡肉吞下,发现阿宝正噘着嘴巴看着自己和花思雨,目光中满是凄怨神色,景飞雪心中一软,对花思雨说道:“思雨,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花思雨道:“飞了一天,怎么可能不饿,何况你还背着凤玲?”说完,把另一条鸡腿撕下来递给景飞雪,“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喂你吃?那你就乖乖地把这鸡腿吃了。” 景飞雪看了看花思雨,见她看着自己的目光满是关心,不自觉嘴角飞起一抹微笑,接过了那个鸡腿。 而这一抹笑意落在阿宝的眼里,变成一滴酸涩的泪,沿着脸颊滑落而下。 154 洞外秋雨 雨滴噼噼叭叭地打在地上,白星和白月躲在一个小山洞里,望着地面上的积水。 “哥,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白星道,“都怪你非得要去逮田鸡。” 白月道:“好吧,这是我最后一次拉着你去逮田鸡了。” 白星撇撇嘴,“哥,你生我的气了?” 白月道:“哼,你总是这么小心眼。” 白星道:“我是怕爹爹会生气。” 白月道:“你怕什么?反正爹爹每次发脾气都只是打我,你最多也就是挨两句骂。” 白星又撇撇嘴,道:“因为爹爹对你的期望很高啊!他觉得只有你才能成为象他一样的大妖怪,所以对你比对我严厉。” 白月听了得意地一笑,“你虽然人小,可是嘴巴上的功夫倒真了得。” 白星道:“我说的是真的嘛!”他抬头看了看白月,“哥,你真的打算替我去死?” 白月一阵沉默,说道:“反正我们兄弟俩只能活一个。” 白星黯然低下头,“为什么?为什么不能都活着?” “如果我们都活着,长大之后体内的妖气就会引来天谴。” “可那是以后的事。” “是啊,但除了爹爹,谁还能用强大的封印来保住我们的命呢?等我们长大……那时可没有人能够封印你我体内的妖气了。” “天谴……真的很可怕么?” “嗯,听说天上会下房子那么大的石头,凡是活着的,都会被砸死。” “既然这样,爹爹又何必带着我们先死?”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邪气减弱,天谴的威力也会减弱。这样,说不定会有些生物能活下来。” “原来是这样。”白星盯着白月,眨巴着眼睛,一阵沉默过后又道:“哥,其实……其实爹爹更希望你活下去,对么?” 白月愣了愣,把视线从洞外的大雨挪开,转向白星,“他希望我们俩都活下去,可惜……” “但,希望你活下去,比希望我活下去更多一点,对么?” “哪有的事。”白月淡淡说道,“爹爹对我们,就象对大鹏黑鹏兄弟俩一样。他觉得,只要有一个能活,就是好的。” “大鹏黑鹏?”白星说着沉吟一会儿,“哥,你知道么?那天,爹爹和鲲伯说……” “他们说什么了?”见白星犹犹豫豫的,白月忍不住追问。 “嗯……爹爹说,其实他把封印镜的期限设定了一万年。” “一万年?”白月惊道,“可那天他明明跟大鹏说,他设定的时间是五百年。” “爹爹说,让这个世界上的神力增长到能够和大鹏黑鹏两股妖气抗衡的程度,最少要一万年……” “平衡!又是平衡!”白月狠狠地咒了句。 “是啊,而且……” 寶 書 網 W ω W . 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而且什么?” “而且黑鹏解封之后,这股力量只能和他们俩的妖气抗衡二十年,二十年之后,大鹏就会自动被封印镜封印。”白星说完,顿了顿,问道:“哥,我们之中活着的那个……是不是也要被封印一万年?” 白月一愣,“我……我也不知道。可……被封印一万年,跟死了有什么两样?”声音因气愤而颤抖。 白星沉吟说道:“我想……还是不太一样吧!” 白月愤愤道:“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妖气重会引来天谴?我们妖有什么错?”白月说着一掌拍在洞壁上。 “哥,我真希望我们谁也不要死。不然,就算我活着,没有你和爹,又有什么意思?” 白月一愣,“是啊,没有亲人,自己一个人孤独的活在世上,确实很难过。” “哥,就没有办法让咱俩都活下来么?” 白月眨巴眨眼睛,陷入沉思。 白星看着哥哥,心中有一丝侥幸。 洞外,雨声仍旧噼叭,洞内一阵沉寂。 。 景飞雪睁开眼来,知道自己又做了一个梦。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是凤王在封印黑鹏之时就已将时间设定为一万年,这也不能怪凤王,如果大鹏知道自己的兄弟会被封印万年,恐怕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同意封印吧! 洞外的秋雨仍旧未停,打在树叶上,打在地面上,噼噼叭叭,如同打在人的心窝上。 景飞雪叹了口气坐起,惊觉阿宝坐在一旁,未曾入睡。“你怎么不睡觉?”景飞雪忍不住问。 “听到你的呓语,被惊醒了。”阿宝淡淡回答,侧过脸来看向景飞雪,迟疑着问:“你……这次梦到的是什么?” “唉!”景飞雪长叹一声。 阿宝酸酸一笑,“还是……不想对我说……” 景飞雪听出她声音的酸涩,不自觉看了她一眼,嘴唇努了努,却终究没有说,别过脸去,心道:不是不想对你说,是你太聪明了,一旦知道我梦里的事,就会猜到白星解封的后果。 阿宝道:“你……果真还是很讨厌我,还……还在恨我!” 景飞雪扭过脸来,想要看清阿宝的表情,只是此时篝火已熄,洞内漆黑如墨,看不清她的脸,以景飞雪的眼力,只是在她的脸上恍惚看到有些晶莹闪烁。 他猜阿宝在流泪,不禁温声说道:“你别胡思乱……” 话未说完,阿宝突然扑入他的怀里,不停地抽泣着。 景飞雪感觉胸前的衣服被她的泪水打湿,而那泪水是冷的,阿宝的身体也是冷的。景飞雪鼻子不由得一酸,环过手臂搂住阿宝,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算很久以前,他曾和阿宝有过一段恋情,可那些事他全都不记得啊!也许那段恋情的确凄美,每个人也都希望它有个完美的结局,可毕竟过去了,过去了就不会再回来。 但,阿宝却固执地守护着这段恋情,一直守了两千年。 景飞雪轻叹一声,或许他和青莲也已经成为过去,但他也能象阿宝一样,一直守护着这段恋情,一直守护两千年么? 听到景飞雪的叹息,阿宝定定神,离开了景飞雪的怀抱。 景飞雪轻声说道:“我早就不恨你了,别再为这件事难过啦!” “是么?”阿宝凄然说道,“其实……你不用安慰我。” “我说的是真的。”景飞雪道,双手扶在阿宝肩头,劝道:“别老是胡思乱想,快点睡觉吧!” 阿宝别过脸,仍旧抽泣。 景飞雪感觉她的肩头因为抽泣而颤抖着,忍不住道:“是不是睡不着?其实……我根本没有说梦话,只不过你睡不着,所以才会坐在这里,对吧?” 阿宝转过脸来,努力地看向景飞雪,想要看清他的面孔,眼前却只有个黑糊糊的影子。她不自觉伸出手去抚摸景飞雪的脸颊,仿佛这样做会让她心中的那个影子变得清晰一些。 景飞雪静默着,没有躲开她的手,她的手也象冰一样冷。一瞬间,景飞雪感觉自己的眼眶热热的,鼻子也酸酸的,“阿宝,你这又是何苦?当初去轮回岂不是好?” 阿宝颤声道:“既然要轮回,为什么要忘记前世的事?这样跟灰飞烟灭有什么区别?” 景飞雪心中一震,将阿宝拉入自己的怀里。 155 凤王血脉 夜深沉。 天空乌云滚滚,如海浪般翻卷升腾。 大雨滂沱,瀑布般狂泻不止。雨滴叭叭地打在树叶上,如散落的珠帘,大珠小珠争相而落。 几株高大的梧桐傲然屹立在雨中。 其中最高的那一株,树梢竟然立着一人。那人全身黑衣,黑发披肩,面如冠玉,眼如灿星,腮比桃红,唇塞施朱,正是黑鹏。 他默然望着妖王谷的方向。他曾经在那里被封印万年。一万年,当他重新睁开眼来,已物非人非事事非。找凤王报仇么?他却早已化灰。找抽签时作弊的哥哥?但他此时又在哪里呢?所有他曾经爱过恨过的一切都已成为往事,那个妖怪昌盛的时代亦已逝去,如今是人类的时代。 天空闪过一道劈雷。 黑鹏仍旧静立,以往曾令他恐惧的天雷劫,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能徒增些对往事的回忆罢了。 雷电再不能伤他,风雨却已落在他心中。 他不明白,为什么当年那场哄小孩子玩儿的抽签游戏竟会令他封印万年? 抽签时凤王奇特的目光,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分明是在说,这场抽签将决定他和大鹏谁最终被封印。 但当时的他并未在意,因为白星告诉自己,他只是想看看谁输谁赢。而且在此之前,他和大鹏都吐出了体内的金丹,历经万年,他不知道自己的金丹是否还在;他更搞不清,事情何以至此? 当年的事情或许只有大鹏才能说得清,但他现在在哪里呢?为什么始终躲着不肯出来?是有愧于心?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妖王谷的封印镜不可能独对大鹏不起作用,如此说来,他……果真在妖王谷么? 一时之间,无数的问题充斥在脑海,黑鹏无奈地长叹。想起前两天在妖王谷,小玉见过翟清风之后回来说的话:“翟清风说他处理完手头的事自会给凤玲偿命。可是……我们问他大鹏的下落时,他只说他已把事情委托给飞雪大人,这事恐怕得见过飞雪大人才能清楚。” “……已把事情委托给飞雪大人……”他把什么事情委托给了景飞雪?听小玉那般说,该是……大鹏的下落。他既不愿亲自告诉我们大鹏的下落,这是否说明大鹏已遭不测?他是死是伤还是……被封印? 雨仍旧很大,硕大的雨滴噼叭地打在黑鹏的身上,一缕湿发贴在他的脸颊。他抬起头望向黑洞洞的天宇,目光中满是困惑。 第二天,天色放晴,蓝天上白云飘忽,秋风袭袭,送来清爽阵阵。 黑鹏站在大裂谷外,伸长脖子望向远方,期盼有什么人到来。从妖王谷回来后,他就一直如此。 按理说,大鹏是候鸟,最怕天地之间的阴寒之气,可他在解开封印之后,不但不再怕天雷劫,就连大裂谷的阴寒之气也不能再伤他分毫。 那封印镜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的作用仅仅是封印么? 黑鹏在谷外立到黄昏时分,终见几个人影遥遥飞来。黑鹏迫不及待地朝他们迎过去。 景飞雪见黑鹏居然远远地迎上来,心中不自觉咯噔一下,难道黑鹏已经知道大鹏被封印了?他转头看了看小鹏,小鹏对此还一无所知。景飞雪当即停下脚步,放下背上的凤玲,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在这儿等我,我跟黑鹏谈点事。”说完,独自朝黑鹏飞去。 黑鹏远远地看到景飞雪背上背的那个人,依稀竟是凤玲,心中一惊,待见景飞雪独自飞到自己跟前,忍不住问道:“怎么,凤玲还活着?” “嗯!”景飞雪点头道,“你……大老远地迎上来,不是为了她吧?” 黑鹏道:“前些日子我们到妖王谷去了。” 果然如此!景飞雪心道,长出一口气,“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 “翟清风那小子说,他已把事情托付给你……” 景飞雪从怀中掏出《妖王契》扔给黑鹏。 黑鹏打开卷轴,发现是《妖王契》不禁一愣,随即冷笑道:“怎么,大鹏舍得把它交出来了?” 原来黑鹏还不知道大鹏被封印的事,景飞雪微微一愣,转而问道:“白月还跟着你么?”他不想打破保守秘密的承诺。 “是啊!”黑鹏淡然道,很想问问大鹏是不是被封印了。只是当年大鹏联合白星戕害自己,自己又何必要关心他呢?那句话在嘴边翻了好几个个儿,始终没有说出口。 景飞雪沉吟问道:“他……是真的白月么?” 黑鹏奇道:“嗯?你怎么会这么问?” 景飞雪道:“只是觉得奇怪。” 两人专注的谈话,浑没注意到远处闪过一道白影。 黑鹏道:“有什么奇怪的?” 景飞雪道:“凤玲说,真正的白月被封印在凤凰巢,可我们赶到凤凰巢时,却只找到一具干尸。” “这样啊!”黑鹏皱眉道,陷入沉思之中。他与世隔绝达万年之久,当初被封印时,白月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如今这个白月看外貌与当年的白月极象,至于是不是真的,他也分不清。沉思一会儿,问道:“你觉得,这个白月是真是假?” 景飞雪奇道:“我从未见过白月,又怎知这个是真是假?” 黑鹏盯着景飞雪怔了怔,“是啊,我都忘了,你已经不是白星。” 景飞雪道:“你这话从何说起?” 黑鹏浅浅一笑,说道:“凤王白莲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取名白月,在脚踝上有一个月亮形标记;次子取名白星,脚踝上有一个星形印记。” “可是我听说,我脚踝上的这颗白星并不是名字和身份的象征,而是封印了一个大秘密。”景飞雪说完一怔,白月脚上有一个月亮形标记,这么说可以此来判定真假白月。 黑鹏一阵沉默,随又说道:“如果,那颗白星真的能够跟着灵魂轮回转世,应该……是封印了凤王的血脉吧!” “凤王血脉?”景飞雪一怔,难怪凤玲会感觉到他体内有一股凤妖之气,而且在凤凰巢以他的血能解开那个被封印的棺椁。 “虽然还不明显,不过,和上次见面相比,你身体里确实多了些凤妖的气息。” “怎么?你也能感觉出来?” 黑鹏一愣,忙问:“难道还有别人能感觉到这股凤妖之气?”景飞雪身上的凤妖之气很微弱,能和他一样能感觉出来的恐怕只有大鹏了吧。 景飞雪道:“嗯,凤玲也能感觉到。”说完,他心中不自觉又想起以前曾想过的那个问题:为什么莲花落的天藏不能隐藏凤妖之气? 156 曾经暗恋 黑鹏原本想趁机打听一下大鹏的下落,听景飞雪如此说有些失望,“是么?凤玲居然能感觉得到这么微弱的气息,她还真不简单。” “嗯!”景飞雪淡淡应道。 黑鹏沉吟半晌,说道:“有件事想要跟你打听一下。” “什么事?” “关于大鹏……”黑鹏顿了顿,“和我的金丹,你知道在什么地方么?” 景飞雪惊道:“金丹没在你们体内吗?” “嗯!”黑鹏点了下头,终于还是没有问出来,大鹏身在何处。“大鹏我不知道,不过我当年被封印时,金丹被……被白星拿走了。” “哦!是因为这个你才那么恨白星么?” “嗯!” “可……你怎么会想到跟我打听金丹的下落啊?你应该知道,就算我曾经是白星,对于前世的事也不可能记得。” “对哦,我忘记了。” 景飞雪盯着黑鹏看了一会儿,感觉他今天有些奇怪。 一阵沉默过后,黑鹏突然问道:“大鹏怎么会交出《妖王契》?他不是费尽心才得到它么?” 景飞雪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我已经答应别人要保密。” “是大鹏么?” “不是。” “哦。” “或许你应该核实一下白月的身份。”景飞雪道,虽然白月害过他,但白月既已跟在黑鹏身边,他不好过多干涉。一方面有小玉和大鹏等人的情面,另一方面他也实在不是黑鹏的对手。 “我会记得的。” 景飞雪又是一惊,以黑鹏的身份和实力,完全没必要听取自己的意见,何况在此之前,他曾经那么恨自己。不过,这次见面他心中的恨意不但全消,似乎还有什么另外的心结正等着自己帮他解开。 景飞雪沉思一会儿,猜到八九分,但这个问题……他既已答应翟清风等人保密,可不想失言。当即说道:“没什么事,我走了。” “嗯,你打算去哪儿?” “回御风国去找我的朋友。” “是么?那……你多保重。” “嗯。”景飞雪转身飞向阿宝等人,刚刚落在他们面前,突听身后又传来黑鹏的声音:“你们……在妖王谷见到大鹏了么?” 景飞雪心中咯噔一下,转头发现黑鹏已跟着飞了过来。 “哼,你还想找我爹爹决斗么?”小鹏扑打着翅膀叫道。 黑鹏一怔,“怎么?难道说他真的被……” “黑鹏,”景飞雪突然吼道,打断他的话,“有些事就算别人不说,你也能多少猜到一些,又何必多问?” 黑鹏眉头一皱,埋下头沉思。 阿宝看看景飞雪,又看看黑鹏,心道:当初飞雪从妖王谷出来之时,就绝口不提在妖王谷的所见所闻,如今看来,那大鹏定是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能猜到一些?还不必多问!”小鹏说道,“你们说的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我也听不明白。”花思雨道,“大人,你在妖王谷到底见没见到大鹏啊?” 景飞雪沉默不答。 一旁的凤玲突然惊道:“怎么?大鹏真的被自动封印了?” “啊,你在说什么?”小鹏急道,“什么叫被自动封印了?” “我也只是听说,”凤玲叹道,“封印镜解封之后,会自动封印另一个妖气达到妖王标准的大妖怪,这个妖怪自然就是大鹏。” “胡说,我爹爹怎么可能被封印?”小鹏叫道,随又转问景飞雪:“飞雪,你说,你在妖王谷是不是见到了我爹爹?他是不是好好的?” 景飞雪闭目不答。 小鹏心中一慌,窜到景飞雪的肩头,跳着脚叫道:“你怎么不说话?快说呀!快点回答我!” 黑鹏劝道:“小鹏,别再逼他了,要是他想说,早就告诉你了。” 小鹏道:“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觉得我爹爹被封印了?”随即一伸翅膀指着黑鹏叫道:“告诉你,不可能!我爹爹念在兄弟情分才不想跟你决斗,绝不是被封印了。你也别想入非非,觉得我爹爹会落得和你一样的下场。” “小鹏!”景飞雪无奈地唤了他一句,“这……不关黑鹏的事。” 小鹏怔了怔,追问道:“飞雪,那你说,我爹爹没有被封印。他只是不想跟黑鹏决斗,所以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对不对?” “小鹏……”景飞雪皱着眉怔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接下去,目光中满是哀悯。 “你……你倒是说呀!”小鹏的眼泪已不自觉流下,拍打着翅膀瞪着景飞雪。 景飞雪长出一口气,“我赶到妖王谷的时候,大鹏他……他已经被封印了。” “不可能,”小鹏仍旧不信,“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小鹏,你别激动,听大人慢慢说嘛!”花思雨忍不住劝他。 “闭嘴!”小鹏叫道,转对景飞雪道:“如果他被封印了,我怎么感觉不到?我和爹爹一向有心灵感应,不管他出什么事,我都能感觉得到。” 黑鹏道:“封印镜封印不同于一般的封印,被封印的妖怪如同闭关修炼,你感觉不到也很正常。” “你是不是很想看到我爹爹被封印,啊?你这可恶的家伙!”小鹏歇斯底里地叫着,朝黑鹏脑门啄去。 景飞雪一把抓住他,把他抱在自己怀里,“好了小鹏,事情已然如此,你再发疯也解不开封印镜的封印。” “你胡说你胡说,我爹爹没有被封印。”小鹏叫道,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不可能丢下我,就算被封印,他也不可能丢下我。” 凤玲冷冷道:“哼,这种事,他也无可奈何。如果他不被封印,两大妖王存于现世,就会引来天谴。” 黑鹏奇道:“天谴?” 凤玲道:“当年就是为了减弱天谴的威力,凤王才决定封印你们兄弟中的一个。而他自己也焚身化为了灰烬。” 黑鹏皱了皱眉,说道:“你不是三百年前晋升的秀兰大巫么?怎么会知道一万年前的事?居然比我知道得还多。” 凤玲叹道:“这种事……谁知道呢?也许这世上,生命最长久的,莫过于我们这些树吧!而曾栖过凤凰的梧桐树,想必会因为凤凰的垂青而活得更久一些吧!” 黑鹏盯着凤玲看了一会儿,“以前,我听凤王提起,白月曾经暗恋上一只梧桐树妖,那个树妖不会是你吧?” 景飞雪等人听罢均是一惊,目光齐唰唰地射向凤玲。 157 引来天谴 凤玲沉默着没有言语,似乎沉浸在回忆之中。 “飞雪,我爹爹没有被封印,对不对?你是在故意吓我的,对不对?”小鹏兀自哭泣,喃喃地询问。 景飞雪抚摸着小鹏的小脑袋瓜,“别担心,早晚有一天,他也会象黑鹏一样被解封的。” “可黑鹏被封印了一万年呀!”小鹏哭道,“这样看来,我根本不可能再见到爹爹了。”说到这里更加伤心。 花思雨解劝道:“小鹏,虽然黑鹏被封印了一万年,可不代表你爹爹也要被封印一万年呀!” 小鹏道:“你知道什么。我爹爹说,那封印镜是老凤王的宝物,封印时间只有老凤王才能修改设定。现在凤王都已经死了,封印镜的封印期限也没有人能够改变了。” 黑鹏沉吟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改变。” 小鹏停止哭泣,忙问:“怎么?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变它的封印期限?” 黑鹏看了看景飞雪,“封印镜是以凤王之血结的封印。只要……白星完全解封,凤王血脉流遍景飞雪的全身,说不定可以……” 花思雨惊道:“凤王血脉?” 凤玲道:“大王,您怎么知道白星里封印的是凤王血脉?倘若真是如此,麻烦可就大了。” 黑鹏道:“此话怎讲?” 凤玲道:“虽说当年的白星只是幼童,可凤王还是不敢留他在现世,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凤凰不同于其他生灵。它的再生能力很强,死后都可以重新复活。而凤妖虽然在幼年时和其他妖怪没有什么不同,可一旦成年,体内的妖力就会迅速膨胀,很快达到先祖修炼达到的高度。” 黑鹏惊道:“那不就是说,一旦白星完全解封,景飞雪的妖力就会达到和凤王一样的高度么?” 阿宝一个激灵,心中掠过一阵恐惧,“凤王是修炼几万年的大妖怪,他的血脉……和黑鹏共存于世,那不是要……要……” “天谴。”小鹏惊道,感觉脊背上升起一股凉气,“白星一旦解封,就会引来天谴。”说完看着景飞雪怔了怔,哇的一声又哭起来,一边嚎啕一边嘟囔着说:“会引来天谴……难道飞雪也要被封印么?我不要……我的爹爹已经被封印了,现在又要失去飞雪,我不要……” 花思雨急道:“这怎么可能?” 景飞雪道:“小鹏,现在下结论还早了点。” 小鹏蓦地止住哭泣,问道:“什么还早了点?你……你其实早就知道白星解封的后果了,对不对?你就是瞒着我们,什么都不对我们说,什么都不要我们知道,你这可恶的家伙。呜呜……”说完又陷入痛哭之中。 花思雨颤抖着问:“大人,他们……说得是不是真的?” 景飞雪皱眉道:“这个结论完全没有根据。谁能肯定,白星里封印的就是凤王血脉?” 花思雨松了一口气,问黑鹏道:“对哦,你怎么知道,白星里封印的是凤王血脉?” 黑鹏道:“我只是猜测……” “是猜测就不要乱讲,会吓死人的。”花思雨叫道。 黑鹏嘴唇努了努,转而看向景飞雪,见他冲自己微微摇头,只得沉默不语。 景飞雪道:“走吧,回御风国。” 凤玲眉头一皱,“回御风国?不找白月了么?” 景飞雪看了看黑鹏。 黑鹏道:“看来,我身边这个白月身份的确可疑。” 凤玲道:“哼,他以为他扮得象,就可以骗过所有人,却根本骗不了我。” 黑鹏惊道:“你早就知道他是假白月?” 凤玲愤愤道:“真正的白月不可能不认得我,更不可能杀我。” 黑鹏听罢更惊,“你说什么?他……杀你?” 凤玲道:“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都是拜他所赐。” 黑鹏皱了皱眉,道:“刚才我就发现你的眼睛有些问题,难不成……” “已经瞎掉了。”凤玲截过话头,“去妖王谷给大鹏送战书的时候被白月偷袭的。” “可……伤害你的不是翟清风吗?” “翟清风?”凤玲心中亦感奇怪,“我根本没见过他。” 花思雨道:“我看,你们多半都被那厮算计了。” 阿宝点头道:“没错。如果翟清风杀了凤玲,那大鹏和黑鹏兄弟之间的恩怨就又多了一层,这正是他惯用的伎俩。” 黑鹏怒道:“这家伙!回去之后我定要找他算账!” “飞雪,我想去妖王谷。”沉寂半晌的小鹏趴在景飞雪肩头轻声说道。 “嗯!”景飞雪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小鹏的头。 黑鹏看了看小鹏,“那个假白月就交给我处理,你们放心带小鹏去见他爹爹吧!” “黑鹏……”小鹏盯着黑鹏,眼睛眨巴眨巴,“叔叔!” “呵呵,你肯叫我叔叔了?”黑鹏笑道,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下小鹏的头。 小鹏道:“不是我不愿意叫你叔叔,而是以前你……你象个刺猬似的……” 黑鹏叹道:“唉,以前,我一心只想报仇,完全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花思雨道:“哼,当初你还一个劲地要杀死我家大人呢,现在知道错了吧!” 景飞雪目光如电般射向她,训斥道:“思雨,不得无礼。” 花思雨噘了噘嘴巴,低下头去。 “既然有黑鹏大王的承诺,相信那个白月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也就不多打扰了。”景飞雪说着一抱拳。 黑鹏亦抱拳当胸,道:“好,我也不远送了。你们路上多保重。” 景飞雪点点头,转对花思雨和阿宝道:“走吧!”说完背起凤玲,往妖王谷方向飞去。 众人飞了一会儿,花思雨见小鹏始终趴在景飞雪肩头,忍不住说道:“小鹏,别赖在我家大人身上,你没看他还背着凤玲吗?” wωw奇q i s h u 9 9 書còm网 “你管我。”小鹏郁闷说道。 景飞雪道:“不碍事。” 阿宝道:“不如让我背着凤玲吧!” 景飞雪道:“不用。” 凤玲道:“就算他背着我和小鹏,可速度还是比你们快。你们就全力飞就是了。”说完,低声在景飞雪耳边道:“你最近有没有发现,自身的力量一直在增长?” 景飞雪冷冷道:“我的力量每天都在增长,这有问题么?” 凤玲心中咒道:真是个狂妄的家伙!随即撇撇嘴,道:“有没有比以前增长得快些呢?” 小鹏静默地听着两人谈话,听到凤玲的问话,心中咯噔一下:如果比以前增长得快,是不是说明,白星里封印就是凤王血脉呢?因为白星解封了,凤王之血流出来,所以才会促进力量更快的增长吧! 景飞雪仔细体味最近力量的增长和以前是否有不同,隔了半晌说道:“也许……是有那么一点吧!” 小鹏嘴巴扁了扁,这次却强忍着没有哭。 158 午夜梦醒 黑鹏回到大裂谷,刚行至谷内大堂门口,赫然发现地上有一滩血迹。血迹未干,显是刚刚流下不久。黑鹏心头一凛,惊唤道:“小玉!”厅堂内无人回应。黑鹏心中更是惴惴,匆忙奔进堂内,惊见墙上也有一大滩血迹。 “小玉!”黑鹏大声呼唤,冲进后院,却仍不见小玉人影。黑鹏复又到小玉房内寻找,也不见人。黑鹏心急如焚,此处不见白月,他必已逃走。却不知道在他逃离之前,把小玉怎么样了?依谷内的血迹来看,只怕小玉凶多吉少。 黑鹏寻遍谷内谷外,直寻至深夜,仍不见小玉,一颗心越来越凉。 “唉!”黑鹏拳掌击在一起,叹了口气,都怪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景飞雪的谈话上,忽略了小玉的安全,但,如果小玉死了,尸体又在何处? 如此一想,黑鹏心中又升起一丝侥幸,或许白月想要以小玉威胁自己,把她活捉亦未可知。黑鹏当即静下心来,用心感知白月身上那股子邪气,另又努力搜寻小玉神力的波动。 。 白月拉着弟弟白星,两人一路往北疾飞,越过千山万岭,来到一座断崖前。 白星问:“哥,难道我们真的要把这两粒金丹放到那湖里面么?” “爹爹是这个意思。”白月回答,“如果有妖王金丹守护着点金石,就不用担心有歹人得到它了。” “可是大鹏和黑鹏没有金丹能行么?” “没事。大鹏鸟和我们凤凰一样,是一种特殊的族类,就算没有金丹也可以活下去,只是力量增长会变得比以前缓慢。” 白星噘着嘴巴垂下头。 白月道:“怎么,你还是觉得咱们这样做不对?” 白星道:“我感觉咱们是在做坏事。毕竟,咱们骗了别人的东西。” 白月道:“等他们俩抽完签,那个不必封印的人就会重新得到金丹。只要有一颗金丹守护点金石就够了,而且这颗守护的金丹倘若能够在点金石旁边安然存放达万年,就会被点金石点化,说不定其中所含的力量会变成神力呢!” 白星听罢一喜,“果真?如果真是这样,那……那黑鹏和大鹏不就能共存于世了么?” “也不完全是这样。大鹏鸟的金丹只凝聚了主人部分的力量,所以就算没有金丹,大鹏鸟还是会拥有很强大的力量。换句话说,虽然金丹的力量发生转化,可他们自身的妖气还是会很重。” 白星有些失望,呆呆地望着崖下出神。 山崖下,云雾袅绕,水汽蒸腾。 白月拉了下白星,“快走吧!爹爹在等着咱们呢!”两人朝崖下俯冲而去。 “哥,爹爹说,这个湖有了点金石,再加上妖王金丹,两种力量结合,就不会再有生物能在里面生存。咱们下去之后还能上来么?” “那要等它们结合才会这样。”白月道,拉着白星在湖边立定,“你要是害怕,就在这儿等我。” “不,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跃入湖中,白星跟在白月身后,潜入深水之中。湖内满是沟壑山峦,高低不平,坑坑洼洼,两人潜了一盏茶功夫,终于在一座石壁前寻到一个小石几。 白月抬起石几的底座,将金丹塞到底座之下,随即拉着白星迅速游离此地。转眼间,石几周围掀起一股强劲的漩涡,周遭的生物尽皆在一瞬间沉到湖底,再也游离不开。 白星白月两人游上岸。白月忍不住叹道:“唔,幸好咱俩游得快,不然也会被应拉到湖底游不上来啦!” 白星担心道:“这么厉害!等大鹏和黑鹏抽完签后,又怎么能取回金丹?” “到时候,爹爹会亲自来取,你就不用担心啦!哈哈!”白月一阵朗笑。 白星虽然年幼,可还是听出白月笑声中带了些鄙宜,不禁默然地低下头。 白月见状止住笑,撇了撇嘴道:“干嘛这么没精打采的?不过就是笑了你一句嘛!” 白星道:“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胆小很窝囊,不配做凤王的儿子?” 白月一愣,眨巴眨巴眼睛,道:“其实我只是……稍稍有点这种感觉而已。” “果然如此。”白星颓丧道。 “呵呵,这也不能怪你。”白月笑道,拍拍白星的肩膀,“你身体里流的血有一半是人类的。人类都很懦弱啊!我看你……在天谴来得之前始终都没有离开我们的意思,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啦!” 白星听罢一皱眉,心中更是郁闷。 白月见他如此,有些无奈,道:“白星,其实你没必要非得跟我和爹爹一样,不如早点逃走吧!” “哥!” “我是凤凰和大鹏所生,身体里流的全是妖王的血,如果我活着,长大了就会引来天谴。可是你却不同,你的身体里只有一半是妖王的血,更或者……或者你完全继承了你母亲的血统,只是个凡人。” “是么?”白星道,“可是爹爹说过,我继承的是他的血统。” “啧,他是怕你在我们面前自卑,所以才这样说的。” 白星想了想,说道:“就算这样,我也不会离开你们。” 白月一愣,“为什么?” “除了你们,我没有别的亲人啊!” “你不是还有舅舅和妹妹么?” “可他们都嫌我是妖怪的孩子。” “唉!”白月叹了口气,手搭上白星的肩,“既然这样,那就留下和我们在一起。无论是生是死,我们永远不分开。” “嗯!”白星用力地点了下头,“无论是生是死,我们永远不分开。” 。 景飞雪醒来时,发觉眼角有些湿,想是在梦里不自觉地流了泪。他坐起来,回想梦中那座断崖,他现在已清晰地记起,那里他曾经去过,就在十八年前。 那里,是飞剑岩,当年他和阿宝大战的地方。 蓦地,林子传来轻微的啜泣声,景飞雪心中一惊,环视四周,却不见小鹏的踪影。 景飞雪起身朝声音来处走去,果见不远处,小鹏躲在一颗树后面哭泣。“小鹏!” “飞雪……”小鹏哽咽着说。 “是不是又想你爹爹了?”景飞雪走到近前,将他提起放到自己身上。 “飞雪,你是不是……也要被封印?”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白星解封之后,凤王血脉就会流遍你全身,到时候就会……就会……” “不是早就说了么?谁也不能确定白星里封印的就是凤王血脉。” “你在骗我。”小鹏说着嘴巴一扁又哭起来。 景飞雪道:“别哭,都说了,不会这样的。” “你在骗我。呜呜……”小鹏哭得较先前更加伤心。 景飞雪皱了皱眉,无奈道:“别哭了。要知道,我最讨厌鼻涕虫。” 此话一出,景飞雪脑子里忽地闪过白月的影子。他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说:“我最讨厌鼻涕虫。” 景飞雪用力地摇了下头,想要把刚刚那个影子甩出,见小鹏仍旧呜呜哭泣,厉声道:“哭什么哭?身为妖王之子,应该只流血不流泪。” 话音刚落,景飞雪脑子里再一次闪过白月,他的声音是那么坚定,“哭什么哭?我们凤王之子,只流血不流泪。” 159 瘴气侵入 见景飞雪皱着眉发呆,小鹏忍不住道:“飞雪,你怎么了?飞雪?”一边唤一边摇了摇他。 景飞雪回过神来,淡淡说道:“没什么。” “哼,又是没什么。”小鹏不满道,“什么时候你能对我们坦诚一点啊?” 景飞雪眉毛一挑,道:“哦?你觉得我不够坦诚?” “起码在白星这件事上不够坦诚。”小鹏一本正经地道,“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白星解封之后就会引来天谴。” “事情并不象你想得那样。”景飞雪道。 “既然这样,那你就说清楚啊!” 景飞雪一怔,别过脸去沉默不语。 “你看怎么样?还是不肯说。”小鹏埋怨道。 景飞雪道:“太晚了,回去上睡觉吧!” “我睡不着。”小鹏愤懑说道,抬头望了望天空,“本来打算出来看星星的,谁知道天上竟连一颗星都没有。” 景飞雪一惊,这才发现,今晚的夜空并不清朗,而在浓浓的层云中,竟隐隐泛出红色。景飞雪不禁联想起四千五百年前的那场血雨,天上下血雨时,云层之后也会泛出红色吗?还是……只有天谴之前,天空才呈现出血样的颜色? “飞雪,你在想什么?”小鹏问,见景飞雪今天老是发呆有些纳闷。 “没什么。” “哼!切!” 景飞雪一皱眉,“怎么了?你这又哼又切的,对我的回答不满意么?” “你那么厉害,谁敢说不满意呀?”小鹏道,声音听起来是相当的不满。“真是的,连看星星都没心情啦!回去睡觉喽!” 景飞雪冷冷地看着他走向众人露营的地方,忍不住道:“明明自己一个人跑到这来哭,还说什么看星星!” “要你管?”小鹏突然停步,插着腰吼道。 “鼻涕虫!”景飞雪咒道,两大步就超过了小鹏,耳旁却回响起白月的声音:“鼻涕虫!” 。 众人抵达妖王谷的悬崖之上。 望着崖下袅袅的烟雾,花思雨忍不住问道:“小鹏,你当真要去妖王谷么?” “嗯!”小鹏坚定地道。 花思雨道:“可我真担心你受不了这瘴气。” 小鹏道:“没关系,飞雪会用莲花落罩住我。” “飞雪?”阿宝心头一紧,望向景飞雪。 景飞雪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层层迷雾,一颗心却早已飞到了万年前的凤王身边。 白月道:“爹爹,你洒下这么强的瘴气,连咱们凤族也接近不了这里啦!”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凤王道:“正是如此。” “可是爹爹,我想黑鹏的时候怎么办呢?”白星皱着眉,仰着脑袋望着凤王白莲生。 凤王慈爱地摸了摸白星的头,“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到封印镜的后面,你要是想他了,就去那儿吧!” “飞雪,咱们走吧!”小鹏见景飞雪又在发呆,不禁催促道。 “好。”景飞雪将小鹏抱入怀中,吊起四角金莲,朝妖王谷俯冲下去。 “咳咳……咳咳……”虽有金莲作为防护,但小鹏似乎还是被瘴气浸染,一阵猛咳。 景飞雪见状正待开口询问,突感胸口烦恶,胃里跟着不停翻腾。 好在景飞雪飞行速度很快,眨眼间就穿过瘴气层,在崖底降落。 “你……怎么样?”景飞雪勉强开口问道,运起神力在体内游走,不一会儿胸口的烦恶感便即逝去。 “没事。”小鹏摇摇头回答,拍着景飞雪肩头一本正经地道:“看来莲花落并不能完全阻隔开凤王的瘴气,它太强大了。你的莲花落还得再多加修炼才行哪!” 是么?我的莲花落并不能完全阻隔开凤王的瘴气?可上次来的时候,我一点也没感觉出异样,难道说过了这些日子,我的功力不增反降?怎地这次却感觉有瘴气浸入体内?景飞陷入沉思,忽地恍然大悟。 “小星!小星!”白月把双手环在嘴边,冲远处大声呼喊。 白星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心想:这回你肯定找不着我了。正在得意的窃笑,突然发现身旁立着个人影。白星定睛一看,正是白月。“哥,你……你是怎么找我的?” “你这种小把戏怎能瞒得过我?”白月得意说道。 “可你刚才还着急地喊我呢!” “我是故意的,不然你岂不是知道我已发现你了?” “哼,每次都被你逮到。”白星颓丧地嘟囔。 景飞雪看着前面不远处的那块岩石,感觉它就是当年白星白月捉迷藏时的那块岩石。 “飞雪,最近你是怎么了?老是发呆。”小鹏见景飞雪抱着他一直往前走,却始终沉默不语,又忍不住抱怨。他很想让景飞雪说点什么,免得自己又哭出来啊! “没什么。”景飞雪的回答依然如此。 但小鹏的话他却是听进去了。 “老是发呆。”是啊,最近老是有一些奇怪的记忆窜入他的脑子里,以前还只是做梦,现在竟然以记忆的方式直接出现在脑海里。 而且,刚刚穿过瘴气时,他竟然也被瘴气侵袭,这说明什么?不是他的功力减弱了,而是,凤王血脉正在流入他的体内。 所以他才会敏感地感觉到这股瘴气,就算透过莲花落变得很微弱,就算连小鹏也只是咳嗽几声就挺了过去,可他还是居然也被瘴气逼得胸口烦恶、胃里翻腾。 想到此,景飞雪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天的天气很好,蓝蓝的天空上几朵浮云飘来飘去。可那本应是洁白无暇的云朵竟然透着淡淡的粉。 这又意味着什么?是天谴在逐渐逼近吗? “飞雪,咱们还要走多远?”小鹏问。 “马上就到了。”景飞雪回答。不一会儿,来到那座光滑如镜的石壁前。 “就是这儿,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进去。”景飞雪道,心中纳闷:怎地今天感觉不到翟清风等人的妖气?难道他们都已经离开这儿了?只有那个野马精…… “我感觉王和叔叔就在里面。”小鹏说道,突然扯开喉咙大喊:“王和叔叔!王和叔叔!” 景飞雪感到一股微弱的妖气正往这里逼近,很快,石壁几声轰隆,开了一扇门。先前曾见过的野马精从里面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 景飞雪和小鹏的目光在他的脸上随意地一扫,四只眼睛便齐唰唰地停在他的身上。 那名叫王和的野马精,上次见面时还完好无损,可现在,只剩下了一只膀子。 160 记忆交错 小鹏惊道:“王和叔叔,你……你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事,我……很好,至少还活着。”王和颤声说道。 景飞雪问:“到底出了什么事?翟清风呢?” “他回御风国了。”王和回答。 景飞雪松了口气。 王和又道:“多亏你上次让他对什么什么公主负责,他才会回御风国去。” 景飞雪听出他话中有异,又问:“怎么?其他人呢?” “他们……都死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小鹏叫道,扑到野马精怀里呜呜哭泣。 “是谁干的?”景飞雪问。 野马精咬牙切齿地回答:“白月!” “白月?”小鹏惊道,拍打着翅膀,“这个黑鹏,怎么搞的?他不是说,白月交给他处理么?” 景飞雪亦很吃惊,问道:“他到这里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野马精回答,“他好象得到了一颗万年妖怪的金丹……” 小鹏更惊,“什么?不会是黑鹏的金丹吧?” “他是打不过黑鹏的。”景飞雪淡淡说道,黑鹏体内没有金丹,这事现在恐怕他和黑鹏本人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黑鹏的金丹。”野马精道,“但他现在厉害得很。三两下就把我们都打倒了,还好我的动作快,看形势无法挽回就躲进了石壁后面,不然你们现在看到的恐怕是满地尸首了。” “白月到这儿来干什么?”景飞雪问。 野马精道:“他说要找大王谈点事,是有关于黑鹏的。” 小鹏道:“这个白痴,难道他不知道我爹爹被封印了么?” “看来他的确不知道。”景飞雪道,看了一眼野马精,当时多半不知道,不过,经过这一役,大鹏的跟班死的死伤的伤,大鹏却始终没有现身,傻子也知道大鹏出了事。 “他找我爹爹到底什么事呀?”小鹏埋下头寻思道。 “大概他还没放弃让他们兄弟俩决斗吧!”景飞雪淡淡说道。 小鹏道:“我就是不明白,我爹爹和黑鹏决斗,他能捞到什么好处?” 是啊,白月一心要得到白星,可大鹏和黑鹏决斗对于他得到白星有什么好处?景飞雪陷入沉思。 忽又听小鹏道:“王和叔叔,带我去见爹爹,我好想他。” “小鹏……”野马精将小鹏紧紧抱在怀里,不自觉落泪。 小鹏用力地抹了把眼睛,“王和叔叔,别哭!” “嗯,好,好,”因为过于伤心,野马精一时语塞,吱唔半天,最后用力抽了下鼻子,“不错,我不哭。连小鹏都没有哭,我这么个大人居然哭出来,真是没出息。” 小鹏拍拍着翅膀,坚毅地说道:“我是妖王的孩子。我们妖王之子,只流血不流泪。” “哥,我知道,我们凤王之子,只流血不流泪。”听到小鹏的话,景飞雪耳边突地响起白星的话,眼前闪过白月含笑的目光。 “没错,记住哥哥的话,”白月拍着白星的肩膀,“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只要按着哥哥的办法,你就可以活下去。” “哥,那你呢?” 白月道:“不用担心我。” “可……可爹爹说过,咱们俩只能活一个。而且我抽到死签。” “小星,你怕死么?” 白星鼓起勇气说:“不怕!”但在白月灼人的目光下,他的心中不免惴惴,随又吱唔说道:“有……有那么一点怕。” 白月愤愤道:“爹爹说,我们兄弟俩只能活一个。而且,活下来的那个还要被封印,要等到有人能够使用点金石时才能解封,这真是残忍!” “哥,你……你恨爹爹么?” 白月道:“如果没有大鹏和黑鹏兄弟俩,我们就可以都活下去。” 白星道:“但他们兄弟俩,也有一个被封印啊!而且一封印就是一万年。” 白月道:“白痴,倘若能够把他们的妖气点化,还封印那么长时间干什么。这说明,就算过了一万年,也还是没有人能使用点金石。” 白星黯然道:“那……那我们岂不是要被封印得更久?” “爹爹真是偏心。” “飞雪,飞雪,快走啊!”景飞雪听到小鹏的声音,回过神来,发现野马精抱着小鹏已走了很远,当即追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回忆白月的话:“如果没有大鹏和黑鹏兄弟俩,我们就可以都活下去。” 难道这个白月是真的?他一心想要大鹏和黑鹏兄弟俩决战,是想趁他们俩两败俱伤之际将他们聚歼?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果他是真的白月,怎么可能不知道大鹏已被封印了呢? 三人到达封印镜之前,大鹏立在里面,沉着冷静,如他被封印前一样,透着洒脱和坚毅。 “爹爹……”小鹏挣脱野马精的怀抱,飞到封印镜之前,拍打着翅膀来回盘旋。 幸好你是大鹏鸟,而不是凤凰。景飞雪看着他,心中不自觉在想。 小鹏盘旋了好半天,终于在镜前停下,伸出翅膀触摸着镜面,就如同在抚摸大鹏的脸颊。“爹爹,我已经长大了,你不用担心我。” “哥,我已经长大了,你不用担心我。”景飞雪耳旁又响起白星的声音。 白月道:“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爹爹。” “担心爹爹?为什么?” “如果他知道了咱们俩的秘密,一定会来破坏。” “为什么?” “那样做风险很大。” 白星想了一会儿,说道:“哥,这样做的话,你……你怎么办?” “到你能使用点金石的时候,就来给我解封。” “可是……” “可是什么?” “你的力量比我强,如果我被爹爹封印的话,说不定你很快就能使用点金石了。” 白月问:“你想被封印?” 白星低下头,怯怯地道:“哥,其实如果不被封印的话,还是……还是得死吧!就算按你说的方法,可……还是要死啊!” 白月嘴角一挑,讥笑道:“说了半天,你还是怕死。” 白星埋着头。怕死,在这种天谴来临之前,还真是可耻。白星自卑地想,忽然感觉一只大手抚着自己的头,他抬起头来,碰上白月温和的目光。 白月道:“刚刚还说不用我担心,还说自己已经长大了,真是没办法。” 白星噘了噘嘴巴,感觉鼻子有点酸。 白月又道:“好了,别难过了。虽然这样,可你还是我弟弟。要是你再怕的话,就想想我这个哥哥,照顾你这只胆小的小凤凰,该有多难过。”白月说着朝白星做了个鬼脸。 “哥……”白星皱起眉叫道,声音里满是埋怨。 “哈哈……”白月爆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161 白月计划 小鹏难过半晌,发觉景飞雪正紧紧盯着大鹏的左手心,忍不住问道:“飞雪,你在看什么?” 景飞雪看了看他,并不答话,伸手朝大鹏的左手心点去。封印镜竟如一汪水一样,顺着景飞雪的手指向内洼去,随即封印镜右侧嗡嗡几声,竟开启出一道小门。 “咦,这里居然有机关!”小鹏惊道。 野马精道:“我住在这儿好几天,都没发现这镜子里居然有机关。” 小鹏直勾勾地盯着景飞雪,“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机关?这里是不是解封的机关?” “这里不过是一条暗道。”景飞雪回答。 “暗道?”小鹏说着往那小门后看了看,那里黑漆漆的,“它通到哪里?” 景飞雪一怔,是啊,这条暗道通到哪里?“走走就知道了。”说完,他一头扎进暗道的黑暗之中。 “喂,等等我!”小鹏忙道,朝景飞雪扑去。 景飞雪走得很慢,小鹏又看不到他,一着争扑上去,竟狠狠地撞到景飞雪的肩头,一时眼前金星乱转,“飞雪……”呢喃地唤了一声,翅膀一耷拉,竟从半空里掉落下去。 多亏景飞雪还能勉强辨物,伸手接住他,“小鹏,你没事吧!” 小鹏感觉脑袋晕糊糊的,刚才又哭了半晌,身体疲累已极,不禁一个翻身趴在景飞雪怀里,“飞雪,好晕哦!” 景飞雪将他搂在怀里,回头看看,见王和立在不远处的光亮之中,“王和?” 王和道:“大人带着小鹏去吧,我要留在这里守着大王。” 景飞雪转头在茫茫黑暗中继续前行。也不知道这条暗道有多长,通到哪里,景飞雪直走了大半个时辰仍然不见尽头。 小鹏趴在景飞雪怀里睡了一会儿,此时已经醒转,睁开眼来,唯有无尽的黑暗,小鹏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怯意,忍不住往景飞雪怀里钻了钻,“飞雪,这里这么黑,好可怕。” “不用怕,有我在。”景飞雪搂着小鹏的手紧了紧,有关白月和白星的记忆又窜到脑子里。 “哥,这里这么黑,我好怕!”白星伸手朝前摸了摸,感觉到白月的衣襟,便一把抓住。 白月道:“怕什么,有我在。”大手拉住白星的小手,“从这里可以直接通到凤凰巢。” 这条暗道居然通到凤凰巢,这样走下去,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到。景飞雪想,当即一提气开始飞奔。 “啊,飞雪,你怎么……跑起来啦?”小鹏惊道,“前边万一有什么东西怎么办?照你这速度,说不定会被撞成碎沫。” 白星问:“哥,爹爹让咱们等在这里,你干嘛非得去凤凰巢啊?” 白月道:“爹爹现在已经顾不上咱们了。” “如果爹爹来了,发现咱们不在,会不高兴的。”白星仍在埋怨,没听出白月声音里含的悲愤和无奈。 “别再提他了。”白月道,“我有一个计划,能让咱们兄弟俩都活下去。” “真的?”白星喜道。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白月说道,握着白星的手紧了紧,“小星,你相信哥哥么?” “当然相信。” “那好,你就把你的命交在哥哥手里,哥哥一定会让你活下去。” 景飞雪心头一凛,“……把你的命交在哥哥手里……”这是什么意思?白月到底对白星干了什么? 小鹏感觉景飞雪的手在微微颤抖,奇道:“飞雪,你怎么了?你的手……在发抖……” “没什么。” “啧。”小鹏很是无奈地咂吧下嘴,不再吭声。 景飞雪道:“大概是跑得有点疾,所以手才会发抖。” “哼,以你的功力,就算再疾上两倍,你的手也不会抖吧!再说,跑步累得是腿脚,你腿脚都没抖,手抖什么?” 景飞雪一阵沉默。 “这回没词儿了吧!”小鹏道,一副大人的口吻。“你说你……我这么信任你,可以说都把命交到你手上了,可是你呢?哼,什么话也不肯对我说。” 景飞雪沉吟道:“你……把命交到我手上?” “对哦,我这么信任你,你却根本不信任我……” 景飞雪又是一阵沉默,因为他的心已经飞回到了凤凰巢。 白月躬着身,双手扶着白星的肩头,对他语重心长地道:“你的命交在了哥手里,哥的命也交在了你手里。这样不是很公平吗?” 白星道:“可是我觉得,照你刚才说的那样做,咱们俩岂不是都要死了么?” 白月道:“胡说,是咱们俩都活着。”说完,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石棺,“否则的话,爹爹就会将我们中的一个封印在这副石棺里。可是……要等能够使用点金石的人来,才能解封。”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能使用点金石的人?”白星噘着嘴巴说道。 白月冷笑道:“哼,连爹爹这个修炼几万年的妖王都没办法使用点金石……也许要等好几万年,这个石棺才能解封。” “好几万年哪!”白星叹道。 “一个要被封印好几万年,另一个则必死无疑。这就爹爹给咱们兄弟俩安排的路……” “哥……” “爹爹对他的儿子还真是残忍!” “哥……” “小星,你放心好了,哥哥已把一切安排好,我们都会活下去。” “哥,我觉得,爹爹是面对天谴,没办法才走这条路的,这也怪不得他。” “我没说过要怪他啊!” “可你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怪他嘛!” “我的意思是,既然他不顾咱们死活,那咱们就自己想办法活下去,这样才算得上真正的凤王之子,对么?” 白星瞪大眼睛看着白月,仔细想了想,遂点了下头。 可是,在这之前白月跟白星说了什么?景飞雪努力回忆。“这样,你的命交在哥手里,哥的命也交在你手里。”听起来,在这之前,白月一定跟白星说了他的计划。 他的计划是什么? 白月曾说过,那样做风险很大,而且凤王知道了就会来破坏。这说明他的计划是凤王绝不允许的做法。 景飞雪百思不得其解,不禁叹了口气。 又奔了近两个时辰,这才远远地有一点光亮射来,景飞雪心中一喜,猜想暗道就快要到尽头,当即一提气,加快了速度。 162 秘改方位 小鹏看见前边光亮,不禁欢呼,翅膀一拍挣脱景飞雪的怀抱,朝那光亮飞去。刚只飞了两步又转回来,落在景飞雪肩头,说道:“也不知道前方通到什么地方。” 景飞雪嘴角一挑,微微一笑。虽则笑声轻微,还是被小鹏听见,“咦,飞雪,刚刚你是不是在笑我?” 景飞雪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小鹏道:“告诉你,本大人完全是担心你的安危,可不是担心自己会遇到什么危险。” “哦?”景飞雪眉毛一挑,“既然这样,你就乖乖的,少给我麻烦。” “哼!”小鹏抱肩别过脸去,愤愤嘟囔道:“真是,我何时不乖了?不乖的只有缠着你的那两个女人。” 景飞雪一把抓住小鹏的脸,提起他来阴森道:“你在胡说什么?” “啊,没……没……没什么。”小鹏拍打着翅膀,叫道,“飞……飞雪……大人,我真的什么也没说。” “居然叫我飞雪大人了,看来今天的表现的确不一般。”景飞雪说着将小鹏重新放回肩头。景飞雪脚下不停,眨眼间已奔近出口,却忽然发现,出口处几缕烟雾袅绕,不觉一惊,忙提醒小鹏道:“小鹏,屏住呼吸。”遂使出莲花七分中的四角隔空,吊起四角金莲,护住自己和小鹏,这才从出口奔了出去。 乍一从暗道出来,景飞雪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密林之中,密林中瘴气蒸腾,虽被金莲护住,小鹏还是忍不住咳嗽,一边嘟囔道:“好重的瘴气!” 景飞雪转头看看他,将他从肩头提起放入怀中,用衣襟捂住他的口鼻。景飞雪自己没感到任何异样,显然这瘴气与妖王谷所施瘴气不同。 说起妖王谷的瘴气,景飞雪心中早有疑问,为什么凤王要施那种专门对付鸟族的瘴气? 他低头看了看小鹏,见小鹏将嘴脸都深深埋入自己的怀里,不禁又想:这招四角隔空不能完全阻隔这里的瘴气,看来,这瘴气也是凤王施的。 以往使用四角隔空,还没有出现过不能完全阻隔的情况,所以景飞雪发现这里的瘴气不能被完全阻隔,潜意识里便觉得这瘴气只可能是凤王所施。 而莲花七分不能完全阻隔凤王的瘴气,在景飞雪看来,原因当然是凤王法力太过高强,自己的功力远逊于他,所使用的招数自然就无法完全阻隔凤王的瘴气。 他没想过,莲花落不能完全阻隔凤王的瘴气,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此时他也单纯的以为,虽然四角隔空并未完全阻隔瘴气,他却安然无恙,大抵是因为他的功力比小鹏深厚,所以才不会被侵蚀。 景飞雪按着上次来的时候,凤玲指点给他的路径前行,却始终未走出这片林子。景飞雪暗暗焦急,小鹏已不知在何时晕了过去,看来他受瘴气的毒害很重。 既然是凤凰巢,怎么会跟凤玲上次带我来所走的路径不同? 景飞雪闭起眼睛,陷入沉思。 “哥,以前咱们来这儿都是走乾位,今天你怎么带着我走离位啊?”白星满脸好奇地问。 景飞雪赶忙迈步走向离位…… 白月紧紧拉着白星,道:“我已经把这里的树妖方位都改了。” “什么?你改了方位?”白星说着顿了顿,低声问:“爹爹知道么?” “他怎么可能知道。”白月回答,见白星有些不以为然,便温声说道:“小星,答应我,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爹。” “为什么?” “如果爹爹知道我在实施我的计划……”白月不再说下去。 “怎么样?爹爹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样?” 白月叹了口气,“没什么。你只要答应我绝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就好。” “哥,这件事……会不会让爹爹不高兴?” 白月怒道:“你老是怕爹爹不高兴,象你这样畏道畏尾的,哪象凤王之子?” “可是……我现在只有你和爹爹两个亲人了。我不想失去你们其中任何一个。” “天谴就快来了,如果再不想办法,我们都会死。” “哥……爹爹他……他也会死,对么?” “他自己那样选择,谁也帮不了他。” “你的计划是什么?不如……不如让我替爹爹死吧!”白星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看着白月。 白月笑了笑,伸手抚摸白星的头,“傻弟弟,其实比起他自己活下来……他更希望我们能活下去呢!” 白星愣了愣,道:“哥,你好奇怪哦!” “我哪里奇怪?” “以前你那么尊敬爹爹,就算爹爹说了要我们跟他一块死,你也没有半点退缩。可是后来,你却又怪他为咱们安排了那样一条路。那条路虽然不好走,可是毕竟咱们兄弟俩能有一个活下来啊!而现在……现在你又说……爹爹其实希望咱们能活下去。” “比起他自己,爹爹的确更希望咱俩活下来,咱们是他的孩子嘛!可是……”白月说着,语气突然变得愠怒,“前些天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这个计划明明可以让咱们兄弟俩都活下去,爹爹……他居然没胆量尝试。” “哥,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等我安排完了眼前事,就告诉你。不过,你得保证,爹爹问起来,你可不准说我在实施计划哦!” “嗯,我保证。” “保证打死也不说?” “嗯,保证打死也不说。” “嘿嘿,”白月用力抚摸下白星的头,“对啦,这才是我的好弟弟。” 景飞雪按照记忆中白月的步伐走,不一会儿便穿过了瘴气林。 且慢!景飞雪突地想到,当年白月拉着白星走这片林子的时候,这里没有瘴气! 见小鹏呼吸变得微弱,景飞雪来不及细想,赶忙将他放到地上,将莲花七分中的花逝打入他的体内。 景飞雪的手指在接触小鹏身体的一霎那,一股记忆又窜入他的脑海。 白月盘膝坐在白星身后,就象他和小鹏现在这样坐。 只是,当时天空是血色的,比他梦中见到的天空更接近血色。 “小星,我要开始了,你怕吗?”白月问。 “不怕。” “真的不怕?” “你说过,我把命交到你手里,你也把命交到我手里。” 白月伸长脖子想要看清前方白星的脸。 白星转过头来看向他。“哥,你怎么还不开始?待会儿爹爹来的话,就来不及啦!” “好,我马上就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白星深吸一口气答道:“好了。” 白月遂伸出手指猛地戳向白星的天灵和命门。 景飞雪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揪起来了,这个白月,到底要对白星干什么?他突然感觉浑身在不停地抽搐,一股强大的力量正把自己浑身的血肉抽走。 不,不是他,是白星,被抽走血肉的是白星。白月将白星整个身体的血肉抽得一丝不剩,白星很快变成一具干尸。 景飞雪心头一凛,忽地明了,那封印在棺椁里的干尸不是白月,而是白星。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 o m 163 一抹浅笑 景飞雪运了一会儿莲花落,那小鹏“嗯”的一声呻吟醒转来。见自己正坐在地上,拍打两下翅膀想要站起。景飞雪忙道:“别动,你体内的毒还没完全清除。”当即加大功力将莲花落打入小鹏体内。 小鹏不敢再动,闭目养神。 待将小鹏体内的瘴毒清除干净,景飞雪收力吐气,轻声说道:“小鹏,没事了。” 小鹏扑扇着翅膀站起,转过身来扑进景飞雪怀里。“飞雪!” 景飞雪一愣,“怎么了?” “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小鹏哽咽说道。 景飞雪怔了怔,“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决斗么?我可不想让别人以为,我害怕跟你决斗,这才救你的。” 小鹏听罢嗖的飞离景飞雪的怀里,指着他叫道:“你就是这点……真是太烦人啦!” “既然嫌我烦人,就别跟小孩子似的,老趴在我怀里。”景飞雪说着起身,四面望了望。 此处与上次凤玲带他来时一样,满眼是望不到头的梧桐树,花儿茂盛,叶儿却有些凋零。 “好香啊!”小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浓郁的香气扑鼻,让他身心倍感舒畅。“这是什么地方啊?” “我想,应该是凤凰巢。”景飞雪回答,“只是,和凤玲上次带我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难道说……”小鹏说着微一沉吟,“难道说凤玲上次带咱们去的不是凤凰巢?” “那倒不一定。上次,凤玲是带着我从凤凰巢的北面进入,这里……有可能是凤凰巢的另一个方向,风景路径自然与那时候不同。” “这样啊!”小鹏说着看了看眼前一大片梧桐,“这么多的梧桐树,不知道是不是有跟凤玲一样的梧桐树妖?” “往前走走看看。”景飞雪道,抱起小鹏。 小鹏斜着眼睛看看他,嘿嘿笑了几声。 景飞雪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小鹏回答,心道:刚刚还说不让我待在你怀里,现在……嘻嘻…… 景飞雪皱眉问:“没什么还笑个不停?” “就是没什么嘛!”小鹏道,“每次我问你在想什么,或者出了什么事,你都说没什么,我现在只说了一次你就不耐烦啦?” 景飞雪瞪着他,冷哼一声。 这梧桐树林与瘴气林一样,都是按一定的方位排列,如果不知道路径是绝对走不出去的。 景飞雪不再言语,只是凭借记忆中的路径前行。 小鹏不耐烦道:“飞雪,象你这样七拐八扭的,什么时候能走出这片林子啊?” 景飞雪道:“这林子是按着五行八卦排列,不这样走根本走不出去。” “真的?”小鹏瞪大眼睛道,“这样看来,你记忆还真好。凤玲只带你走了一回,你就把道路记得一清二楚。” 景飞雪淡淡道:“刚才不是告诉过你,这边与凤玲上次带我走的不同。” 小鹏听罢一惊,一双眼睛瞪得较先前更大,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就不知道路,在这儿子瞎摸呢?” “嗯!” 小鹏叫道:“你这白痴,难怪这么半天都没走出去!” 景飞雪道:“你叫什么?我虽然不知道路,不过我脑子里那个人却知道。” “你脑子里那个人?谁呀?” 景飞雪沉默不答。 小鹏眉头皱了皱,抱着肩愤愤说道:“要是你怎么喜欢玩儿沉默是金的游戏……好,从现在开始,我就一句话都不对你说。” 景飞雪道:“那最好,这样我耳根子就能清净清净了。” 小鹏一听又是瞪大眼睛,只是这次真恨不得从眼里喷出两股火来把眼前烧成灰。他愤怒地一伸翅膀,指着景飞雪就要开口大骂,但他刚刚说过一句话都不再对景飞雪说,他的嘴巴张了张,终于忍了下来,甩过头去。 景飞雪嘴角上飞起一抹浅笑,遂又恢复成平静如水的表情。 但那一抹笑没有逃过小鹏的眼睛,小鹏闷哼一声,更用力的甩了一下头,眼睛却往景飞雪的脸上斜瞟着,想要看看他会不会再笑。因为就算整天跟他在一起,看到他笑的机会也太少啦! 只是景飞雪目视前方,并未发现他这举动,面无表情的继续前行。 不一会儿,景飞雪抱着小鹏穿过了梧桐树林。 小鹏忍不住欢叫:“咦,飞雪,你还说你不知道路,这不是走出来了吗?”见景飞雪不说话,忍不住抬起头去看他的脸,见他目光四处游移,并未有跟自己说话的意思,不禁嘟囔道:“喂,刚刚我说不跟你说话不过是气气你,你还当真了?” 景飞雪看了看他,道:“你就不能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情上么?” “眼前的事情上?”小鹏说着放眼眼前景物,连绵的一山又一山,夕阳挂在天边,就快要落下山去。“呀,天快黑了,可咱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到妖王谷外呢!” “哥,天快黑了,咱们还是赶回妖王谷吧!”白星的声音再次窜入景飞雪的脑海。 白月道:“等一等,我命蓝箫他们天黑之前赶到凤凰巢,现在……她们就快来了。” “你找蓝箫她们干什么?” “有任务交给他们。” “什么任务?”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飞雪!飞雪!”小鹏见景飞雪又在发呆,忍不住大声唤他。 “什么事?”景飞雪问。 “你刚才又在发呆了。” “嗯,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很久以前的事。” “有多久?” 景飞雪不耐烦道:“你的问题太多了。” 小鹏道:“可你就没有一次明白地回答过我。” 景飞雪道:“就算回答你又怎么样?你又改变不了什么。” 小鹏翅膀在胸前抱起,愠怒道:“哼,你就不想想,如果你回答我的话,我就不会再这么担心了。” 景飞雪看了看他,一阵沉默。 小鹏皱了皱眉,“你怎么又不说话了?你这个样子,让我总感觉,如果你把真相告诉我,我会更加担心。”说着他仔细看了看景飞雪,“是不是这样?” “别那么多问题了。”景飞雪道,用手轻轻地扭过小鹏的脸,让他的目光对上那连绵的群山,“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说完,景飞雪的记忆中,忽地从远山外飞过来几条人影,唰唰几声落在白星和白月跟前。 164 一条山路 来者四人,均是十四五岁的女子,白月将四个锦囊分别送给四人,道:“这里有分配你们各自的任务,在此后的一万年里,你们都坚守各自的任务,明白了么?” “是!” 白星好奇地盯着四个姑娘,他认得她们。身材高挑的是蓝箫,那个圆脸大眼、身材清瘦的女孩儿名叫紫桐,她旁边立着一个青衣女子,景飞雪却记不清她的面容,但他清楚地记得,她叫青玉;另一个名叫金凤。 金凤,景飞雪心念一动,那金凤宽额柳眉、杏眼细唇,分明就是现在的凤玲,想来在这万年之中,她改了名字。 “啊,飞雪,你看是谁在朝这边飞来?”小鹏突地惊叫。 “是蓝箫、青玉、紫桐还有已改叫凤玲的金凤。”景飞雪尚沉浸在记忆中,喃喃地回答。 小鹏急道:“你在说什么呀?怎地说出了好几个名字?飞来的明明只有一个人啊!” 景飞雪猛地惊觉,眼前已立着一个人。她很瘦,瘦得象一颗小梧桐,“紫桐!”景飞雪不自觉唤道。 “你……是二王子?”紫桐盯着景飞雪细细端详,“你很守约定,真的来了。” 景飞雪问:“你在等我么?” “慢!”小鹏截过话茬儿道,“你们在说什么?谁是二王子?妖王可只有我一个王子。” 紫桐一惊,转而看向小鹏,“你……是大鹏的儿子?” 小鹏脑袋一仰,得意道:“哼,看你倒挺识货。” 景飞雪又问:“你等我干什么?” 紫桐道:“我是奉命行事。”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景飞雪认得,这就是当年白月交给她的锦囊。紫桐从里面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纱,纱上弯弯曲曲的,似是一张地图。“二王子,真是抱歉,虽然我照着大王子当年给我的地图走了千万遍,可还是看不出这条路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她一边说一边把地图拿给景飞雪看。地图上用一条又粗又重的红线标示了一条路。 “当年白月给你的任务是什么?”景飞雪突然问。 “白月?您是说大王子?”紫桐摇了摇头,道:“当年,我们接受的是凤王的任务,大王子只不过是代凤王发令而已。” “我在问,你的任务是什么?”景飞雪又道,心道: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是白月用凤王之名来布置他自己的任务吗? 紫桐答道:“我的任务就是,等到二王子从这座梧桐林里出来的时候,就带着您沿着这条路走。” “其他人呢?”景飞雪问,“你们不是有四个人吗?” 紫桐道:“只有我留在这里,并且按着大王子的指示,不得让任何人发现我还留在凤凰巢。其他的人……她们都有各自的任务,早就离开这里了。” “飞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不能告诉我么?”小鹏低声问。 “等事情明了之后,我再告诉你。”景飞雪说着抚摸几下小鹏的头,以示安慰,转对紫桐道:“那就麻烦你,按着指示,带着我沿这条路走一遭吧!” “是!”紫桐应道,当先领路,不久,便带着景飞雪进入深山之中。 景飞雪跟在她后面,一边走一边想:白月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冒充凤王之名给她们下任务?而且紫桐的任务居然只是等在这里,等着带我走一条路…… 蓦地,景飞雪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山洞。洞口上有一个特别的凤形标记。 “哥,你为什么要在这上面刻一个凤形标记啊?”白星仰头望着攀在洞口上的哥哥,很是好奇。 “为了让你好记。” “好记?” “不错,你要记住这里。”白月看了看那只凤凰,觉得还比较满意,便从洞口上跳下来,“记得吗,以前,有好几次捉迷藏的时候,你都藏在这里;前几天,咱们去逮山鸡,还在这里避过雨?” 白星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又怎么样?” “等到过了许多许多年以后,你还会记着这里吗?” “当然记得,我永远不会忘的。我和哥哥在这里过得很快活。” 白月笑了笑,抚摸下白星的头,“如果死了之后又活过来,还会记着这里吗?” 白星纳闷问:“什么?什么死了之后又活过来?” 白月笑道:“呵呵,这里是我计划的一部分。等到那时候,要是你不记得这里了,这只凤凰就会帮你想起来。” 景飞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山洞,盯着洞口之上的那只凤凰,他曾经梦到过这里,或许那根本就是前世的记忆。当年白星和白月曾在这里避雨,当时,还没有洞口的那只凤凰。兄弟俩谈了好多的事。白星还曾经问及是不是有办法能够让他们兄弟俩都活下去。 景飞雪清楚地记得,当时白月沉默好半天,突然欢快地说道:“有了!有个办法!” 白星忙问:“什么办法?” “嗯,等我回去跟爹爹商量商量。” “哥,你现在就告诉我嘛!” “不行,这件事得好好计划才行。”白月道,拍拍白星的肩膀,“放心好了,我和爹爹会把一切安排好。” “大王子在这里做了一个很重的标记,我想应该就是指这个山洞。”紫桐指着山洞说道。 “这个山洞有什么特别吗?”小鹏问,抬眼看看景飞雪,见他正盯着山洞出神,“唉,看来,这个山洞对于飞雪来说很特别哦!” 景飞雪看了看他,淡淡说道:“走吧!” 紫桐虽又在前方引路,领着景飞雪和小鹏绕过山洞,窜入一片高大幽深的密林中。 “这片丛林里生长的都远古植物。听大王子说,他还曾在这里发现过八爪金龙呢!”紫桐一边走一边说,复又举着地图看了看,“这里大王子也做了记号,不知有什么奇特之处。” 景飞雪怔了怔,记忆便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小星,快看,前面有一只八爪金龙。”白月兴奋地叫道。 “真的,果然有一条龙。” “你从左面进攻,我从右面包抄。” “好!” 白月和白星分两个方向去抓那条八爪金龙。 “快看,那片叶子好奇怪。”小鹏指着地上一片叶子对景飞雪说。 景飞雪捡起那片叶子细瞧,见叶片上嵌着白色、乳白色的、米黄色的条纹,不禁也感奇怪。 “那是三色龙血树的叶子。”紫桐说道。 “龙血树?”景飞雪一惊。 “不错,是一种能活万年的树。” “龙血树,好奇怪的名字,它的叶子也好奇怪。”小鹏盯着景飞雪手中的叶片喃喃地说。 紫桐环视四周,突然指着不远处一颗高十余丈、宽数围的树叫道:“那就是龙血树。” 165 防腐龙血 景飞雪和小鹏不自觉往紫桐所指望去。 那只八爪金龙便嗷的一声长吟双窜入景飞雪的脑海。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棵龙血树,久久不能离开。 “喂,小星,八爪青龙跑到你那边去了,快射!” 嗖! 白星依言拉弓射箭,直取八爪金龙左胸。但那金龙灵活得很,身子一扭,硕大的身躯便扭到了一旁。那把箭便如流星一般射向它身后的白月。 “哥!”白星惊叫一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眼见得一把箭已射到自己喉咙,白月猛地往后跃出数丈,直到后背撞到一棵粗壮的大树这才停下。那把箭噗的一声射到他身后的树干上。 “哎哟,小星,你干什么?要谋杀啊!”白月捂着心肝抱怨道。 “对不起。”白星满怀愧疚地道歉,噘着嘴巴埋着头。 “算了算了,看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当哥哥的欺负你呢!”白月从树干上拔下那把箭递给白星。 白星接过那把箭,惊觉箭头上沾满了血,“啊,哥,我真的……射到你了?” “没有啊!”白月道,见白星盯着箭头上的血满脸惊愕,笑道:“呵呵,傻瓜,你看。”说着伸手摸摸了身边的树干,随即又把那只手递给白星看。 看到上面的血迹,白星更惊:“哥,到底怎么回事?难道……” “这是龙血树。” “龙血树?” 白月道:“你射伤了它,它在流血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白星冲那棵树一个劲地陪不是。 “哈哈……”白月一阵朗笑。“那只八爪金龙跑得好快哦,这一会儿功夫跑哪去了?”白月一边说一边开始搜寻。 白星伸手摸了摸树上那自己刚刚射出来的伤口,果然摸了一手的血,不禁又朝那树一个劲地鞠躬陪不是。 “小星,你再不走我可不等你啦!”白月呼唤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白星从衣襟上撕下一块布条将那棵树的伤口包好,这才朝白月追了上去。 “为什么它要叫龙血树?”小鹏问道。 “听说,当年有一条巨龙和大象大战,龙血洒在地上才孕育出龙血树。”紫桐回答。 “真的吗?”小鹏道,飞上龙血树的枝头。“它的叶子好漂亮,跟剑似的,而且,还在发光啊!” 紫桐道:“嗯,阳光一照,它就会这样。” 小鹏忍不住伸喙去啄那棵树的树干。 “哎,别……”景飞雪正要阻止,可为时晚矣,小鹏刚刚啄到树干上,便有一股血流了出来。 小鹏吓得拍打着翅膀飞入景飞雪怀里,“怎么……怎么回事?它……它怎么会流血?” 景飞雪道:“谁叫你没事去啄它?” “这怎么能怪我?我们鸟类经常在树上磨自己的嘴巴嘛!”小鹏道,“可是……吐……呸呸……可是也没见哪棵树会流血啊!吐吐……”小鹏一边说一边吐。 景飞雪扯下一块衣襟帮小鹏擦掉他嘴角的血迹。 “哥,你已经在这棵树上砍了好几刀了。”白星见白月将手中刀用力地砍向龙血树,忍不住说道。 白月拿起一个罐子接住树干上流出来的血。 “哥,你到底在干什么?” 白月道:“如果把它的血涂抹在尸体上,尸体就不会腐烂。” 白星很是纳闷,问:“可是,我们要它有什么用啊?” 白月道:“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如果将来有一天,你重新回到这里,一定要记得到另一个地方去看看。” 白星忙问:“什么地方?” “古龙潭。” “古龙潭?”白星微一寻思,“可是那里被点金石和黑鹏的金丹所侵,凭我怎么可能接近那里?你说过,只有具有了爹爹那样的法力才能进到那里去。” 白月得意地笑了笑,“哥哥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不许说出去。” “什么秘密?”白星问,一边把耳朵贴近白月。 白月趴在他耳边低声道:“其实我的力量已经和爹爹差不多啦!” 白星听罢惊叫道:“什么?” “嘘!”白月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噤声。 白星奇道:“可是我感觉你的力量跟以前差不多,并没有太大增长啊!” 白月道:“那是因为我把它隐藏了,傻瓜!”顿了顿又道:“所有爹爹能用的封印我也都能够使用了。而且我现在也可以释放出和爹爹一样强的瘴气。” “虽然这样,可这并不代表我能接近古龙潭嘛!”白星噘着嘴巴说道,对白月又妒又羡,虽然他来到凤王身边已经一年多,并且一直不曾放弃修炼,可力量还是那么一丁点。 白月道:“别着急。现在你无法接近那里,是因为你的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了自然就可以抵抗点金石和金丹在水下造成的吸力。” 白星听罢心头又是一阵欣喜,“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白月习惯性地拍了拍白星肩头,以示鼓励。 白星看着白月,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哥,如果我到古龙潭去会发现什么?那里除了点金石和金丹之外还有别的东西么?” 白月神秘的一笑,转过头去看着逐渐流满血的罐子。 白星一见闷哼一声,“干嘛不回答?” “等你去了就知道了。”白月道。“你可一定要记住哥哥今天所说的话。” 白星赌气说道:“你都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也不会记住你的话。” “都告诉你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此时,龙血树的血已经在罐子里注满,白月另拿起一个罐子继续接。 “哥,就算它有防腐的作用,也用不了这么多啊!”白星忍不住道,想了想突然问:“啊,哥,你不会是用它来给天谴中死去的妖怪防腐吧?” 白月听罢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白星知道自己又提了一个傻问题,不禁红着脸埋下头去。 古龙潭……是不是就是现在的飞剑岩?景飞雪心想。 “咱们还要往前走么?”小鹏问。 “嗯,还要再翻两个山头。”紫桐回答。 “现在天都黑了哎!”小鹏看看天色,此时夕阳已经落尽,光线变得很暗,“不如直接飞过去就好了。” “大王子叮嘱我,一定要带着二王子一点一点地步行走完这条路。” “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啊?”小鹏埋怨道,看看景飞雪,见他又沉思着想事情,忍不住咂吧下嘴道:“飞雪,思雨和阿宝还在等着咱们回去呢!” 景飞雪想了想问紫桐道:“这里离妖王谷有多远?” 紫桐答道:“大概几千里吧!” 166 凤妖修炼 “几千里?”小鹏惊道,“开什么玩笑,我们刚刚走出来的那条暗道,虽说很长,可也只不过几百里的路程。飞雪跑了几个时辰就到这里了。” 紫桐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什么暗道?” 景飞雪道:“小鹏,她不知道暗道的事。” 小鹏也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对哦,她都不知道暗道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景飞雪正待张口回答,却见小鹏一摆手又道:“你可别告诉我是你脑子里的那个人知道。” 景飞雪无奈地撇撇嘴。 “唉!”小鹏见状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紫桐问道:“还要走下去吗?” 景飞雪一点头,“嗯。” 小鹏道:“喂,再不回去,阿宝她们会急死耶!” 景飞雪道:“那你就先回去通知她们我在这里。” 小鹏愠怒道:“为什么要我先回去通知她们啊?我又不是你的信使。” 景飞雪冷冷道:“这可由不得你。”说着双手在胸前结印,“大乐,遁世印!” “啊,什么……”小鹏惊叫的声音尤在,却已不见他的人影。 “好了,继续走吧!”景飞雪淡淡说道。 “你把那只鸟弄到哪儿去了?”紫桐好奇地问。 “送他回了妖王谷。” “是么?”紫桐说道,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二王子,你感觉没感觉到,你体内凤妖的气息在迅速增长?” 景飞雪一愣,刚刚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回忆上,此时听紫桐提起,这才开始注意自身的变化。 他最先感到的是,力量的迅速膨胀,力量形成的流在体内汩汩而动,仿佛山洪一般突然在体内乱窜。景飞雪不由得心惊,以神力收摄这股力量,但他原本的神力却在一瞬间与这股力量融合,汇成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游走。 紫桐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景飞雪,密切注意着他一丝一毫的变化,见景飞雪努力运行力量,遂脸上又露惊愕之色,忍不住问道:“难道凤王没有教二王子力量的使用么?” 景飞雪一愣,凤王? “小星,咱们凤王之子一到成年的时候,力量就会自动恢复到父辈修炼的程度。” “我知道。可是爹爹说过,天谴马上就来了,我……我已经无法成年了。”白星说着眼睛一红,低下头去。 白月拍着他的肩头,“我不是说过了么?我已经有了计划,可以让咱们兄弟俩都活下去。” 白星听罢抬起头问:“到底是什么计划?能成功么?”他瞪大眼睛盯着白月,目光炯炯,显然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白月道:“当然,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白星复又颓丧地低下头,“哥,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白月道,“我要教你咱们凤妖修行的方法,你可要好好地学。” “修炼?”白星一惊,自从回到凤王的身边,凤王只教了他最低级的修炼方法,其后不久凤王发现了天谴之事,从此便一心埋头研究天谴,再无心思教他修炼了。 “嗯,你要按我说的做,这样才能让自己迅速变得强大。” “哥,这样……会不会加强天谴?”白星迟疑地问。 白月道:“你要把自己变成最强的,这样才能避免天谴。” 白星噘着嘴巴皱了皱眉,最近他老是听不懂白月的话,是他变傻了还是白月老说一些莫明其妙的话啊?但,这话他可不敢问白月,不然肯定又会被他一顿好笑。 “在想什么呢?”白月抚摸着白星的头问。 “没什么。”白星搪塞回答。 白月笑了笑,似乎看透了白星的心思,安慰他道:“小星,等到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哥哥今天的安排。所以,你无论如何都要努力修炼,让自己变得比爹爹还要强大,听到了没有?” 虽然白星还是不很明白,但在白月温暖的目光下,他不自觉点了点头。 景飞雪盘膝坐好,闭起双眼。耳旁不停地响起白月的声音,似乎他一直就在身边不曾离去。 他按着白月的话运行体内力量,那力量便不断地与体内神力融合,当它遭遇天潜力时更会迅猛地增长,并且,逐渐被天潜力收摄,流入丹田。 原来,天潜力是一种用来收服凤妖妖力的力量。景飞雪心道,忽又明了,莲花落无法隐藏我体内的凤妖之气,大概也是缘于此。它和天潜力同出一源,所以都无法被莲花落隐藏;可,白月是用什么方法隐藏这种力量的呢? “二王子,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紫桐说道。 “不要再叫我二王子。”景飞雪道,随即起身,“走吧!” 紫桐当即带着景飞雪再度上路,此时天已完全黑透,但月色皎洁,以景飞雪的眼力,尚能看清路上的一切。 紫桐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山坡道:“二王子,翻过前面那个山坡,有个沼泽,大王子也在那里做了标记。” 景飞雪道:“我说了,不要再叫我二王子。” “不叫你二王子叫什么?” 景飞雪一怔,想了想说道:“就象小鹏一样叫我飞雪吧!” 紫桐道:“飞雪……这是你现在的名字?” 景飞雪看了一眼紫桐,道:“虽然我有一些莫明其妙的记忆,但我不是白星。” 此话一出,景飞雪猛地一惊,好象很久以前,自己就曾说过这样的话。 “哥,我不要这样,这样我就不是白星了。”白星红着眼睛看着白月。 白月愠怒道:“我好不容易想到这个办法,你居然说不要这样?” “可是这样跟死了有什么分别?” 白月道:“当然有分别。” 白星强忍着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下来,“哥,你真的希望我样么?这样做的话,我就再也不是白星了。” 白月皱着眉别过头去,“哼,我最讨厌鼻涕虫。” “哥……” “哭什么哭?”白月厉声道,“咱们凤王之子只流血不流泪。” “可是我……我真的不想这样,这样做的话,我们,我和你都会死掉。” 景飞雪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拉回到现在,心道:看来,白月虽然百般隐瞒,最后还是把他的计划告诉白星了。可是,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他真的想救白星么?还是……只是要把他变成一具干尸? 167 它选定我 景飞雪跟在紫桐后面翻过前面的山头,果见眼前横着一条数丈宽的沼泽。沼泽当中只有一条小道通到对面。 紫桐沉吟道:“大王子在这里做了标记,也不知这沼泽有什么奇特之处?” 景飞雪放眼望去,站立良久,却没有任何记忆窜入脑海,忍不住问道:“这在以前也是沼泽么?” 紫桐道:“以前这里曾是一个湖泊。” “湖泊?” 紫桐点头道:“嗯,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大概天谴过后没多久,这儿就变成了一个沼泽。” 从湖泊变成沼泽?景飞雪一阵沉默,始终没有记忆窜出来,便道:“走吧!”踏上了当中的那条小道。一边走一边想:以前白月做标记的地方,一个是白星和他避雨的山洞,一个是白星和他一起大战八爪金龙、并且后来取龙血树汁液的地方。既然此处也做了标记,应该也能勾起有关白星的记忆才对。 “二王子,天太晚了,不如咱们休息一会儿,待天亮时再赶路吧!”待穿过沼泽,紫桐看了看天色说道。 “我说过要叫我飞雪。”景飞雪冷冷说道。 紫桐撇了撇嘴,低下头去。 景飞雪道:“这附近有适于露营的地方么?” 紫桐道:“前面左拐不远有一处林子,咱们到那儿去休息一会儿吧!” 景飞雪道:“前面带路。” “是!”紫桐当先引路,朝左行去。 两人只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紫桐所说的那片林子。林子里有厚厚的落叶铺地,倒不担心潮湿。景飞雪倚靠在一棵树干上,谁知刚刚坐下去,两只眼皮便开始打架,不一会儿昏昏睡去。 “飞雪!飞雪!” 景飞雪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不禁朝声音来处望去,只见片片莲花瓣飞落,其中一人逐渐显形。 “景辉大人?”景飞雪奇道,最近一断时间,景辉都没有出现。 “最近你在干什么?”景辉问。 景飞雪答道:“在查有关白星的事。” “哦!”景辉低下头沉吟。 “景辉大人,我脚踝上的白星不是当年那颗帝级天星的流星珠窜到我体内流下的印迹么?怎么……又说是封印着一个秘密?” 景辉抬眼看了看景飞雪,“也许……是那颗流星珠有问题。” “这么说,我的确不是白星转世?”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来,景飞雪心中倒有了一丝轻松。似乎,只要不是白星转世,那命定的大劫就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景辉一阵沉默。 景飞雪想了想,迟疑着问道:“景辉大人,当年您是如何……选定那颗帝级天星的?” 景辉微微一笑,道:“不是我选定它,是它选定我。” 景飞雪惊道:“什么?” “当年我的确是要找一颗帝级天星来种植莲花落,只是找了很久都没有中意的。后来,我发现这颗天星在我查探完它之后,它的流星珠便始终跟在我的影子里,所以……” “所以,您就选定它来种植莲花落。” “嗯。” “这样看来,那个秘密是封印在流星珠里。”景飞雪沉吟说道,忽又问道:“倘若真是如此,前世也曾有人携带过白星降世,这又是怎么回事?” “是呢!”景辉说完,呵呵一笑,“不过,只有你带的这颗白星解封了。其他人的白星都没有解封。” “啊,难道说……其他人的白星都是……假的?” “也许是这样。也许……解封的条件不成熟。” 一阵沉默过后。景飞雪又问:“您觉得,白星里封印的是什么?” “是凤王血脉。”景辉斩钉截铁地回答。“你应该早就发觉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岂不是要……”景飞雪迟疑半晌,这才说下去,“那样的话,恐怕我就真的变成白星了。” 景辉看着他,突然问道:“你身为天神,知道用于轮回的天机是从哪里来的吗?” 景飞雪一怔,不知景辉何以突然提到天机,摇了摇头。 “原本万物只有一生一世,可是万年前却出现了天机,能把万物送入无尽的轮回之中。” “万年前?”景飞雪皱了皱眉,心中一动,惊道:“难道天机和白星封印有关?” 此言一出,景飞雪一个寒噤,豁地醒转来。发现紫桐已点起了篝火,正在烤一只野兔。 “二王子,再等一会儿,兔子马上就烤好了。” “我说过,不要再叫我二王子。”景飞雪愠怒道,此时,他心中开始反感白星白月两兄弟了,不管他们兄弟怎样情深,都没有理由来霸占自己的躯体嘛! 紫桐看了看他,微笑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你就是凤王的二王子白星。” 景飞雪冷冷道:“哼,我一个景氏天神,岂会被区区一只小凤妖驱使意志?” 紫桐笑了笑,把兔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递给景飞雪道:“烤好了,吃吧!” 景飞雪接了过来,突然问道:“难道你们就从没想起,当年白月很有可能冒凤王之名给你们下达任务么?” 紫桐痴痴地笑了笑,道:“虽说大王子会冒充凤王之命给我们下达任务,可这并不代表,凤王不会让他冒自己之命下令嘛!” 景飞雪眨巴眨巴眼睛,忽地明了,冷哼一声道:“原来凤王早就知道白月会这么干。” “他命我们按着大王子的指示做。” “看来,凤王很希望他的孩子们能在天谴中都活下来。” “当然,他是你们的父亲嘛!” 景飞雪眉头一皱,“我说过,我不是白星。” “二王子,您……您又何苦不承认呢?”紫桐说完低下头,双手绞着自己的衣襟。 景飞雪道:“你凭什么确定我就是白星?” “因为你体内流动着凤王的血。” “那是被封印在白星里的,并不是我自己的血。” “白星……就是白星啊!”紫桐叹道。 “可它是来后窜入我体内的,现在它正在侵吞我的躯体,我岂会让它得逞?” 紫桐一怔,沉默半晌,说道:“我曾听凤王提起过这个记忆封印。” 景飞雪一惊,“记忆封印?怎么?你知道它?” 紫桐点头道:“嗯,将血脉封印在灵魂里,记忆便会跟着血脉一起流入下世……” 景飞雪固执道:“我根本就不是白星的转世。” 紫桐不理他,低头摆弄着篝火。 168 记忆封印 两人好一阵沉默,景飞雪忍不住问道:“你刚才说……记忆会跟着血脉一起流入下世,难道说早在一万年前,就有天机安排轮回么?” 紫桐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天机是凤王为了挽救在天谴中死去的生灵而造。” 景飞雪凤眼豁的睁大,“什么?天机……是凤王所造?” “嗯。因为天谴中会死掉很多生灵,凤王便将自己的血和八爪金龙的血融合,做出了天机。” “这么说,天机和白星没什么关系。”景飞雪喃喃道,有些失望。 “因为天机是凤血和龙血融合制造而成,所以沾染凤血和龙血的灵魂是不能通过天机转世的。” 景飞雪听罢想了想,哼道:“哼,看来白星身上的凤王血脉果然是封印在当年窜入我体内的流星珠身上。” 紫桐道:“对啊,只有将凤王血脉提出来,二王子才能进入天机转世嘛!” 景飞雪嘴角抽了抽,“你凭什么认定我就是白星转世?” 紫桐道:“因为封印在你身上解封了嘛!” 景飞雪愣了愣,“关于白星,你好象知道得不少。不过,以前我也接触过你们四人之中的另一个,她好象知道得并不多哦!” 紫桐笑了笑,说道:“这些都是青玉告诉我的。” “青玉?” “不错,她和大王子很要好。” 景飞雪皱了皱眉,说道:“可是……白月当年喜欢的不是……不是金凤吗?” 紫桐一愣,大笑道:“哈哈……您开什么玩笑?大王子喜欢的明明是青玉,哈哈……真是……”忽地她止住笑,正色问道:“这话不会是金凤自己说的吧!” 这点景飞雪是听黑鹏说的。黑鹏曾怀疑凤玲就是当年白月所爱之人,凤玲当时不置可否,所以并不算是凤玲自己说的。景飞雪微一寻思,回答:“不是。” “那你是听谁说的?”紫桐纳闷道,“金凤倒是很喜欢大王子,可惜大王子不喜欢她。” 景飞雪想了想,又道:“虽说如此,可是关于记忆封印的事,凤王怎么可能单独告诉你呢?” 紫桐神秘地一笑,“虽说凤王不会单独告诉我,可我……” 景飞雪见她怔住,追问道:“你怎么样?” “嘻嘻,我可以偷听啊!有一次我偷听到凤王和大王子的谈话,听他们谈起了记忆封印的事,不过,当时凤王好象并不同意用这个封印。” “为什么?” “因为大王子想把自己身上的血脉和您的血脉封印在一起。” “什么?”景飞雪惊叫一声。 紫桐兀自说下去:“一旦这个封印解封,势必引来比当年更重的天谴。因为当时只有一个凤王,可是这个封印解封之后,将会产生两个凤王那么强大的力量,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景飞雪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追问道:“那到底如何?白月是不是将自己的血脉和白星的血脉封印在一起?” 紫桐摇了摇头,“当时他们父子俩吵得很凶,我也不清楚最后的结果。恐怕……”她说着顿住,看向景飞雪,“二王子,难道您不知道大王子有没有把自己的血脉和您的封印在一起么?” “我……”景飞雪一怔,冷冷道:“我说过,我不是白星。你最好记住这一点,我不想再重复了。” 紫桐微微笑了笑,“看您,好象生气了。那好,我不再叫您二王子,就叫您飞雪吧!” 景飞雪沉吟道:“那……青玉她知不知道最后……” “这点我也不清楚。”紫桐说道,“不过,大王子既然告诉了她,将二王子的血脉封印在一颗天星的流星珠上,那定然……” 景飞雪迫不及待地打断她:“怎么?青玉告诉你白月把白星的血脉封印在流星珠上?” “对啊!当时青玉还说,流星珠只有找到真正的白星转世才会解封。” 景飞雪斜眼瞟了瞟紫桐,“照你这意思,流星珠一直在四处寻找白星的转世?” “嗯。”紫桐点头道,“凤王血脉虽然曾经和二王子的灵魂相逢,但经过多年,再碰到时却未必能立刻产生共鸣。相同的,能够和流星珠产生共鸣的,却未必就是二王子的灵魂。” “我听说,在过去的好几千年里,有好几个携带白星的人……” “他们一定是灵魂和流星珠产生了共鸣,将流星珠吸引来窜入体内,但,因为不是真正的二王子,所以并不能令流星珠解封。而且……” “而且怎么样?” “而且,既然叫做记忆封印,自然要等遇到记忆中的人或事时,才能开始解封。” 景飞雪心中忽地明了,难怪他见到大鹏和黑鹏之后,便开始做那些梦,后来更是变成记忆在不经意间就窜入自己的脑海。“这样看来,过去那些携带白星的人并不一定就是白星的转世。” 紫桐想了想,说道:“不能肯定就是二王子。但,”说着她又笑了笑,“您肯定就是二王子。” 景飞雪眉头一皱,低吼道:“胡说!” “嘻嘻,好嘛好嘛,反正我是不是胡说您自己最清楚。”紫桐笑道。“快点吃兔子吧,不然一会儿凉了可不好啦!嘻嘻……” 景飞雪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举着一只兔子,当即撕下半只,递给紫桐。紫桐看了看他,笑着接过:“您还是老样子。” “你再胡说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嘻嘻,好了,我不说啦!我要开吃啦!”说完,紫桐开始大嚼特嚼。 景飞雪一边吃一边想:既然以前那些携带白星的人未必就是白星的转世,那么我也未必就是阿宝要找的恋人,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她呢?如果告诉她,她定会以为我是因为记恨青莲的事才这么跟她说,唉! 紫桐吃完,见景飞雪仍旧举着半只兔子发呆,兔肉并未吃进去多少,忍不住问:“您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景飞雪看了一眼她,淡淡回答。 紫桐低头想了想,叹了口气。 听出紫桐这一声叹息里带着些埋怨,景飞雪忍不住问:“你叹什么气呀?” 紫桐眨巴眨巴眼睛,微笑道:“我想起您白天带着的那只小鸟,他老是叹气呢!” 景飞雪道:“他……老是那个样子,不用管他。” 紫桐道:“要是我跟您在一起时间长了,不会变得跟他一样吧!” 景飞雪怔了怔,这才明白,紫桐是话有话,冷冷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紫桐道:“哼,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了。可我问您问题时,您却不用心回答。” 景飞雪低下头,聚精会神地吃兔子。 “您越来越像大王子了。”紫桐噘着嘴巴道,“我们问他什么,他都不肯说。他呀,只对青玉例外。” 景飞雪抬起头看了看她,心中寻思:紫桐留在凤凰巢,金凤改名叫凤玲,那青玉和蓝箫在什么地方? 169 又是一梦 “哥,快看,八爪金龙在那儿。”白星兴奋地指着湖里。 湖水很清澈,而且八爪金龙并不曾游到深水里去,因此可以清晰地看到湖面下八爪金龙正快速地游动。 “你在这儿等我。”白月说着一头扎进湖里。 “哥……”白星叫道,却见白月已和八爪金龙战在一起。 湖面上不时地爆发出轰隆响声,同时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巨龙不时地冲出水面,嗷嗷怪叫。 双方打斗了近一个时辰,终于白月提着那条巨龙上了岸,八爪金龙不服气地扭动了一下,但最终乖顺地垂下了头。 白星拍手欢呼,“哥,你真了不起。” 白月得意道:“唉,这有什么,如果连一条龙都收服不了,咱们还怎么能称得上是凤王的儿子?” 白星看了看那条龙,见它正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心中一软,“哥,你打算拿这条龙怎么办?” 白月道:“爹爹早就想找一条龙啦,要用龙血来做一件东西。” 白星忙问:“什么东西?” “用于转嫁灵魂的东西。”白月回答。 “这样……这条龙是不是就要死了?” 白月道:“那要看它的血够不够多。” 白星噘了噘嘴巴,伸手抚摸几下龙头,“它看起来好可怜哦。” “就算它现在不死,天谴来了它还是要死的。” “可爹爹不是说,他会想办法救这些生灵吗?” “对哦,想救其他的生灵就得用它的血。” 白星皱着眉头看了看白月,目光充满哀怨。 白月笑了笑,抚摸着白星的头说道:“放心,爹爹只是要给它放点血,它不会死的。” 白星双眼突地放光,“真的?” “嗯,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白月道,一手拖着那条龙一手拉起白星,“走,回家了。” 。 “大王子!”一个青衣女子走过来,噘着嘴巴,看样子是在生气。 “青玉?怎么了?”白月朝他迎上去。 白星匆忙躲到门后边,伸长脖子往屋里偷瞧。 是啊,来人是青玉,却为什么看不清她的面容? “紫桐说,你……你看见八爪金龙了?” “是啊,而且我们还把它逮住了呢!”白月笑道,脸上挂满得意。 “可是……可是……”青玉似乎不知如何说下去,愤愤地跺了下脚。 白月奇道:“青玉,我们抓住金龙,就可以制作出转嫁灵魂的东西了。这样有很多生灵会在天谴中活下来,你不高兴么?” “虽说如此,可……那条金龙是我的朋友,自打我记事以来,它就生活在纤水湖里。” 白月惊道:“咦,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青玉道:“你当然不知道。它知道你们厉害,所以一直躲着你们。” “这样啊!” 青玉拉着白月的手,“大王子,凤王会不会杀掉它?” “不会,爹爹只是想要它的血。” “那还不一样?没有血它怎么活?” 白月看了看青玉,温声说道:“如果没有龙血,天谴来临时就会有更多的生灵死去。”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就这么死了。” 原来爹爹还是要杀那条八爪金龙。白星在门后面偷听,心中不自觉在想。见白月和青玉正谈得投机,便悄悄地离开,朝关押金龙的地方跑去。 在梧桐林里,八爪金龙被凤王用封印封在一个笼子里,白星知道诀窍,不敢硬闯,不断地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涂抹在那个笼子上。一会儿,笼子打开了,八爪金龙眨巴着眼睛看着白星,却仍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白星急道:“快走啊!” “你放我走?不怕你爹爹怪罪你么?”金龙突然开口说话,声音还很稚嫩,看来他的年纪不大。 白星一惊,“什……什么?你……你……你会说话?” “当然,我们龙族跟你们凤族一样,都是高贵的种族。正因为这样,凤王转嫁灵魂才需要我们龙的血。” “你再不走,要是被我爹爹和我哥发现,你可就走不了啦!” “就算现在逃脱了,还是会被抓回来。” “那你不会逃得远一点啊!”白星无奈地道。 金龙埋下头,低声说道:“我和青玉是好朋友,我不想离开她。” “笨蛋,等这个风头过了,你再回来嘛!” “那……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不用管我,就算他们再怪罪我,也不会杀我。可是你就不同了,如果你留下来,可是会被杀的。” “那我……我真的走了?” “快走!”白星催促道。 寶 書 網 ω w W . B à o S H μ 6 . c ò M 那条八爪金龙身子一扭,飞出了牢笼,冲上云霄。 “记住,走得远远的。”白星冲它喊。喊完之后,白星满意地笑了笑,转身正待回去,蓦地发现凤王正站在自己身后。他的脸抽了抽,“爹……爹!” “你在干什么?”凤王冷冷地问。 白星低下头,忽又鼓起勇气说道:“爹爹,你有没有听到那条八爪金龙说话?他还是一个小孩子……” “如果没有龙血,很多小孩子都会在天谴中灰飞烟灭。而且,就算你现在放了他,怎么就知道他能逃脱天谴呢?” 也许爹爹说得对。白星心道,可他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金龙受死,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可是,他……他已经飞远了。” “我已经叫白月去截他了。” “什么?”白星一惊,遂又沮丧地低下头,“爹爹,难道你就一定要杀他吗?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耶!” “我只不过是要给他放点血。” “没有血他还能活吗?” “失掉一点血他是死不了的,你不要太小看龙族了。” 白星把头埋得很低,眼眶已经红了,突地抬起眼来狠狠地瞪了一眼凤王,“哼!”头也不回地朝家中走去。 “你……”身后,传来凤王无奈地叹息声。 。 景飞雪醒来时,发现天已大亮,紫桐早就起来了,坐在一旁等他。篝火亦已熄灭,在烧剩的木柴上还冒着烟。 “你醒了?”柴桐见他坐起来揉着眼睛,温声说道,“你是不是做梦了?” 景飞雪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一直在此说梦话。” “哦?我都说什么了?” 紫桐一边想一边说道:“好象是……‘他是个小孩子’,还有‘不要杀他’之类的话。” 景飞雪微一沉默,起身说道:“走,咱们再去一趟那个沼泽地。” 170 他在哪里 沼泽池里散发出阵阵恶臭,紫桐站在景飞雪身后,偷偷掩住了鼻子。“您觉得这儿有什么奇特么?”她忍不住问。 “昨天你说,它是在天谴来临之后变成沼泽的?” “正是。” “那么天谴来临之前呢?它叫什么湖?” “纤水湖。” 果然如此。景飞雪心中了然,这里就是纤水湖,白月捕捉到八爪金龙的地方。“是因为天谴才从湖泊变成了沼泽吗?”景飞雪又问。 紫桐想了想说道:“我看不象。如果是因为天谴,那天谴之后就会立刻变成沼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它是过了七八十年才变成沼泽的。” “是么?”景飞雪淡淡说道,“当年那条八爪金龙有没有逃出去?” 紫桐一怔,“八爪金龙?” “你不知道么?白月曾在这里捕捉过一只八爪金龙,据说要用他的血来做天机。” “哦……”紫桐恍然大悟道,“原来当年大王子已经捕捉到了金龙,我们还一直都纳闷儿,凤王是从哪里弄来的龙血呢!” 景飞雪看了看她,想要求证似的,问:“这么说,当年八爪金龙逃脱之后,被白月再度抓了回来?” 紫桐眨巴眨巴眼睛,“这个……我怎么知道?我连八爪金龙的影子都没见过耶!” 景飞雪有些失望,而他对着已非湖泊的沼泽又什么都想不起来,难道要回去再做一梦么?不过,就算再度入睡,梦到的又不知是什么事,或者根本就不会做梦。 “唉,咱们继续往前走吧!”景飞雪无奈道,也许等把这一条路走完,他就会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了。 紫桐早被这股臭气熏得难受,他这么一说,迫不及待地前边带路,带着景飞雪钻入一个山坳里。 “这条路还有多远?”景飞雪忍不住问。 “不远,走出这个山坳,再翻过一道山就到终点了。” “终点有什么?” 紫桐道:“有一座小山。那里以前原是一个空地,凤王原打算用那里来封印大王子的。” 景飞雪皱了皱眉,沉吟问道:“你说的……不会是白星的墓穴吧!” “二王子的墓?”紫桐惊道,蓦地停步转身,紧紧盯着景飞雪,似是要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不过,景飞雪依如以往一样,脸上没任何表情。紫桐眼睛变红,低声说道:“我不知道。” 景飞雪道:“被抽干血肉以后所剩的干尸,应该是……白星吧!” 紫桐转过身埋头前进,不再说话。 “如果真是二王子,那……大王子到哪去了?”紫桐说道,“凤王明明计划用那块地方封印大王子的。如果那座山里埋着二王子,那大王子去了哪里?” 想起现在那个白月,景飞雪道:“也许他根本没被封印。” “如果没被封印,那就是被凤王……”紫桐说着突然打住。 “也许他也没被凤王杀死,”景飞雪知道她想说什么,“而是完好无损地活在这世上。” “不可能。大鹏和黑鹏兄弟有一个尚在世上活动,如果大王子还活着,这两股强大的妖气,势必引来天谴。” “如果他把凤王血脉封印了呢?”景飞雪道,“你说过,他曾经因为要把自己的血脉和白星的血脉封印在一起而跟凤王吵了一架。” “如果他的血脉被封印了,怎么可能还活在世上?”紫桐愠怒道,突地又停下脚步,对景飞雪低吼道:“不管你承不承认自己是二王子,都不能侮辱大王子。” 景飞雪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你这话倒奇了,我几时侮辱他了?” 紫桐双目一眨不眨地瞪着景飞雪,说道:“你刚刚谈他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怀疑和不屑。” “哦,是吗?”景飞雪道,嘴角轻轻一挑,闪过一抹冷笑,“你知道么?有个自称白月的人一直都在追踪我脚踝上的白星,他对于白星似乎知道得很多,而且他也一直都想把我的这只脚装到他自己身上。” “他不会是大王子。”紫桐坚定地说,转身继续前行。 “你连他的人都没见过,怎么就能肯定他不是你的大王子?”景飞雪道,声音更加冰冷,“你对白月似乎情有独钟啊!” “你胡说什么?”紫桐吼道,脸涨得通红,完全失了她先前对景飞雪的尊重。“我们四个,都是同大王子一起长大,一起修炼,无论吃饭修炼都在一起,大王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会不知道吗?不要以为,你是二王子的转世就可以随意编排他。我们不过是看在凤王和大王子的面子,才尊你为二王子的。” 景飞雪眉毛一挑,“哦?我可是早就说过,我才不是什么二王子,对这个所谓的二王子更不感兴趣。” 紫桐叫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到这里来?”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是因为那些莫明其妙的记忆不自觉地窜到我的脑子里,而且我脚踝上的那颗白星,它的封印一旦解开,就会引来天谴吧?嗯?”景飞雪说着不觉怒火中烧,“你们这些梧桐树妖,固守着那个大王子给你们的所谓的任务,可你们哪一个有能力承担天谴?” 紫桐听罢倒退了两步,惊道:“天……天谴?” “不错,这封印里有白星的血脉,一旦完全解封,它和黑鹏的妖气自然就会再度引来天谴。你不是知道,我身上封印着白星的血脉吗?而且,你也说过,我体内凤妖的气息越来越重,难道你就没想到这会引来天谴吗?” “可是大王子说过,”紫桐慌忙说道,“要我们相信他,他有办法避免天谴。” “什么办法?” 紫桐埋下头,双手绞着衣襟,“我……我也不知道。”说着突然又抬起头,“可我相信大王子,凤王也相信大王子。我们都相信大王子。” “那么,如何避免天谴?”景飞雪心中渐趋平静,“是要把我封印?还是把刚刚解封的黑鹏封印?” “明明有一样东西,我听青玉提起过,只要能使用它就可以点化妖气……” “你说的是点金石?” “嗯,就是它。” “以凤王几万年的妖力都无法使用点金石,你认为当今世上有人能够用它吗?” “您……您……” “别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景飞雪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是白星,也不是什么凤王之子,更没有力量使用那种我连见都没见到过的东西。” 171 白星的坟 紫桐在前匆忙行进,景飞雪跟在她身后。自打一个时辰前,两人吵过之后,就一直这样沉默,埋头前行。 两人翻过山坡,终于抵达地图上所示的终点,果然就是上次凤玲带景飞雪所来的地方。只是那座小山已明显是一座小坟。 “咦,上次我来时,这里还不是这个样子。”紫桐纳闷儿道。 “这里我前不久刚刚来过。”景飞雪淡淡说道,“是金凤带我来的,她说这里封印着白月,让我解封,可没想到解开封印之后,却只看到一个棺椁,里面躺着一个干尸。” “干尸?难道大王子真的变成了一具干尸?”紫桐惊道。 “我觉得,这干尸是白星。”景飞雪说,语气仍旧淡淡。 紫桐低下头,喃喃道:“那,大王子去了哪里?凤王把他封印到哪里了?” 也许他根本就没有被封印,景飞雪心道,但此话他已对紫桐说过,对方不信,他也不想再多做强调。 紫桐突地抬起头,双目放光,道:“既然大王子没有被封印在这里,为什么地图上指示的终点却是这里?这里……有什么特殊?” 景飞雪环视一下四周,四面是梧桐树林,梧桐花散发出浓郁的香味。“这里应该就是白月抽取白星血肉的地方。” 紫桐沉吟道:“那,那具干尸真的是二王子?” 不错,当年,就是在这里,白月告诉了白星他的计划,也是在这里,他把白星变成了一具干尸。 忽地,景飞雪似乎又看到白月白星兄弟俩,白月牵着白星的手,走过那片梧桐树林,那里他已将凤王安排的方位作了修改,现在只有他和白星能够顺利在里面穿行。 白月带着白星穿过这片林子,夕阳下,等待着紫桐四位侍女的前来。当白月将锦囊交到她们手是,他又领着白星翻过山头,来到他们曾经避雨的山洞,在那里刻下一只凤凰标记。 第二天,白月把白星带来这里,当时凤王已准备好封印白月的石棺,还有这座小山,中间是空的,需要有凤王之血才能打开山体,露出中空的部分。 “小星,我决定现在就把我的计划告诉你。”白月说道,手心里全是汗,他也知道这样做冒的风险很大,但他相信自己,也相信白星。 “真的,太好了。”白星兴奋地说道。 白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白星,“小星,你觉得爹爹厉害么?” “厉害!当然厉害!” “那,让你拥有两个爹爹那么强大的力量,你……会怎么样?” 白星瞪大眼睛,“什么?两个爹爹那么强大?这怎么可能?” “这个你不用管,我有办法。” 白星埋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你会想办法去运用点金石吗?” “如果有两个爹爹那么强大,就可以运用……点金石吗?” “也许还需要黑鹏的金丹。” 白星沉思一阵,问道:“哥,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白月微微一顿,背过身去,说道:“爹爹已经做好了用于转嫁灵魂的天机。我打算把你的血肉抽出,封印在一颗天星里。这样你就可以进入天机轮回转世了。” 白星一皱眉,“这岂不是跟死一样?” 白月没有理他,仍旧背着身,“然后,我会将自己体内的凤王血脉也封印在那颗天星里,把灵魂封印在躯体里……” 白星噘着嘴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自己的灵魂封印在躯体里,却让我的灵魂去转世?” “如果我将自己的灵魂也封印的话,那颗封印着咱们两人血脉的天星就会寻着咱们两个的灵魂而来。当他与一个灵魂结合的时候,就无法再找到另外一个灵魂。这样的话,等于咱们兄弟两个只活了一个。”白月说着转过身来,“而且,我也没办法将自己的血肉全部抽出,带着残留的凤王之血,我的灵魂没办法进入天机。” 景飞雪心头一紧,打断了这这段回忆,寻思道:倘若只是抽出凤王血脉,那白月是不是还能如平常人一样活动?毕竟他体内还有大鹏鸟的血脉,而且还有残留的凤王之血。 如果真是这样,那个一心要得到我左脚的白月多半就是真的白月。既然白星的记忆跟着血脉流走,那白月的记忆跟着血脉流走也不是不可能。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不知道大鹏已被封印的事,因为他的一部分记忆跟血脉一起被封印了。 见景飞雪埋头想心事,紫桐忍不住轻声问:“您在想什么?” 景飞雪长叹一声,道:“没什么。” 紫桐撇撇嘴,问:“您总是这样,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么?” “这不关你的事。” “以前您可不是这样。什么事都藏不住。只要心里一有事,就算不说,一双眼睛也跟会说话似的,眨巴眨巴几下,就把什么都透露出来啦!” 景飞雪很无奈地道:“我已经跟你讲过很多次了,我不是白星。你也不要拿我和他比较。” 紫桐低下头,不再言语。 景飞雪不自觉又陷入沉思之中。 紫桐见他始终不言不语,尽想自己的心事,不禁甚感无趣,一转头瞥见那座小坟,瞟了眼景飞雪,心道:既然你说你不是二王子白星,这里安葬着二王子的躯体,我岂不该凭吊一下?哼,你现在是景家的天神了,既瞧不起我们这些小妖,我紫桐又何必非要把你当成昔日的二王子供着? 一边想着,紫桐已来到那座坟前,盈盈地跪拜下去,想到自己在这里苦守万年,见到二王子转世回来,却已物是人非,不禁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她在坟前埋头哭了一会儿,回头见景飞雪已盘膝坐好,似在凝神练功,也不愿打扰他,想起往日的白星温顺可爱,眉眼一转一动之间,都含着情,忍不住起身轻轻倚在坟上。 谁知,她刚刚坐好,就感觉屁股底下猛地往下一陷,身体不由自主地坠落。她忍不住尖叫:“啊……”随即噗嗵一声,屁股着了地。 “哎哟!”她呻吟着爬起,发现自己已掉到坟下的一个洞穴里。她怎么也想不到坐在坟旁边就会陷到坟坑里来,一边咧着嘴扒拉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四面张望。 蓦地,眼前出现一个硕大的石碑。 “紫桐!”头顶传来景飞雪的声音,“你怎么样?” “哦,我没事,”她回答,指了指石碑,“这里有块碑。” “是么?”景飞雪微一犹豫,跃了下去。 果然有一座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厚重的大字:古龙潭。 景飞雪浑身一震,霎时间,记忆如洪水般涌入自己的脑海,近几日一直在脑海里盘旋的疑问也一个一个被解开。 172 怎么这样 听白月说他的灵魂不能进入天机,白星心中一阵惶恐,“你即不能进入天机,身上的凤王血脉又被抽走,岂不是要死了么?” “不会。”白月笑了笑,弯下身扶住白星的肩膀,“只要你能使用点金石,我就不会死。” “可是连爹爹都不能……” “你会拥有两个爹爹那么强的力量。”白月打断白星的话,投以他坚定的目光。 白星羞愧地低下头,“哥,我……我担心我做不到。” “别说孩子话,你能做到的。” “就算能做到,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到时候,只怕你……你已经……” “我已经安排好了。在抽出凤王血脉之前,我会把我的全身都涂上龙血树的汁液,抽出凤王血脉之后,青玉就会把封印着我灵魂的躯体送到古龙潭去。有了龙血树汁,又有点金石这种神石在旁,就算过一万年,我的躯体也不会腐烂。” “可是,如果青玉进了古龙潭,就不可能回来了。” “在此之前,我会吐出我的金丹给她。到了潭底,她还可以服食黑鹏的金丹,这样她完全可以活下去。” “可是黑鹏的金丹是用来守护点金石的。” “她说,就算我跟死人一样躺在水底一万年,她也愿意在水底陪我。” “什么?她居然……”白星瞪大眼睛惊道:“哥,你……你相信她会这么做?” 白月道:“青玉和我一起长大,我们两小无猜,她是不会骗我的。” 白星看着白月眨巴眨巴眼睛,喃喃道:“好奇怪!” 白月奇道:“哪里奇怪了?” 白星道:“以前,我跟娘生活在一起,人们都说妖怪很坏,总是害人。可是,我和人类在一起生活的时候,从来没感觉到你们之间的这种信任。哥,那可是一万年耶,你真的相信青玉会待在古龙潭底一直不出来?” 白月拍了拍白星的肩,微笑道:“我相信,她会一直守护我。” 白星一阵沉默,遂又说道:“哥,就算是这样,可等我转世回来,体内有了两个爹爹那样强大的力量,不是会引来天谴吗?” “就是因为这样,爹爹才不同意这个计划。” 白星初时只是担心,听白月这么说,赶忙追问:“真的?真的会引来天谴?” “如果你能在天谴来临之前,使用点金石将这种力量转化,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天谴了。我们妖族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在这世上生活。” 白星皱起眉头,“我就是担心我用不了点金石嘛!连爹爹都用不了……” 白月打断他道:“我说了,你会拥有两个爹爹那么强大的力量,这样你就可以使用点金石了。” 白月看着白星,又是那种坚定的目光。白星怯怯地低下了头,他感觉自己就快要哭出来了,这么重的担子,奇*.*书^网而且还存在这么大的风险,他真的担不起来呀! 白月背过身去,望着遥远的天边,血色的天空映进他的眸子。他沉声说道:“小星,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到了什么地方,都要记住,你是凤王白莲生的儿子,你曾经有个名字叫白星。” “哥……”白星再也忍不住,眼泪叭嗒叭嗒地掉下来。 白月转过身来看着他,厉声道:“不准哭,告诉你,我最讨厌鼻涕虫。” 白星抽了下鼻子,抹去了眼泪。 白月又道:“要记住,我们凤王之子,只流血不流泪。” 白星咽下那些再度涌上来的泪水,点了下头说道:“嗯,我们凤王之子,只流血不流泪。” 白月欣慰地笑了笑,“无论如何,你要记住你是白星,你要记住古龙潭,因为有我和青玉在那儿等着你。” “哥,你真的也要把自己的血脉封印么?” “嗯!”白月坚定地点了点头,“仅靠你一个人的凤王之血是没办法使用点金石的。” “可是我……我……” “你的命交在了哥手里,哥的命也交在了你手里,这样不是很公平吗?” 白星道:“可是我觉得,照你刚才说的那样做,咱们俩岂不是都要死了么?” 白月道:“胡说,是咱们俩都活着。” 原来真正的白月在古龙潭,一直追踪白星的是假白月。景飞雪终于明了,看了看一旁沉寂的紫桐,心中有些愧疚,他居然还为假白月的事跟紫桐吵了一架。 紫桐先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石碑,遂又走近,伸手轻轻地抚摸。 “看来,你对这块石碑倒是挺有感情。”景飞雪冷冷说道。 “这是我和青玉一起,从古龙潭搬来的。可惜,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青玉都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景飞雪道:“也许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见到她了。” 紫桐惊问:“你知道她在什么地方?”随即会心地一笑,“我真是傻瓜,青玉和大王子那么要好,这些年来她一定和大王子在一起。” “走吧,我要去找我朋友,我把他们丢下的时间太长啦!”景飞雪道,从坟底的洞穴一跃而出。 “那我呢?”紫桐随后跃出,指着自己问,“我还要继续留在这里么?” “随你的便。”景飞雪道,“事后我要去古龙潭,你要一起去么?” “古龙潭?”紫桐眨巴眨巴眼睛,“可是当年天谴来临之前,不知道凤王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现在那里有很强的吸力,您要是去的话只怕出不来。” 景飞雪一怔,“难道以我现在的力量还无法摆脱那里的吸力么?” 紫桐皱了皱眉,“除了凤王,恐怕没有人能够从里面出来了。” “可我的白星已经解封了,难道力量还是不及凤王么?” 紫桐咳了一声,埋下头,双手绞着衣襟,喃喃说道:“可是我觉得您身上的力量还……还很小耶!” “紫桐!”景飞厉声唤道。 “是!”紫桐一个哆嗦赶忙抬起头。 景飞雪正色说道:“你能感觉得出,我现在的力量和凤王差得很远?” 紫桐点了点头。 “为什么会这样?”景飞雪皱着眉喃喃说道,“白星明明已经解封了?” “也许还没有完全解封啊!” 景飞雪看了看她,还没有完全解封?景飞雪不自觉抬起头望了望天,湛蓝的天空上几朵浮云飘动,白色的云朵透出一丝淡粉。 如果此时凤王血脉已完全解封的话,天空应该变成血红吧!景飞雪心道,一提气飞上高空。 “喂,二王子,等等我啊!”紫桐急道,嗖的一下追了上去,心道:这人怎么这样?明明还在聚精会神地想事情,突然就窜上半空,连点先兆都没有,唉!若是我飞得慢些,岂不是被落下了? 突地又想起,自己刚才心急叫了“二王子”。紫桐不禁偷眼一瞧景飞雪,见他脸上并未有任何异样,忍不住咧开嘴一个窃笑。 173 风莲讯息 景飞雪担心阿宝一行,以遁世印将自己和紫桐送到妖王谷的悬崖之上,却已不见众人。景飞雪用心感知花思雨体内的天藏,搜寻了一盏茶功夫,始终没有结果,看来他们已走得远了。 “你的朋友们看样子都走了。”紫桐四面望了望,不见有人,忍不住说道。 景飞雪沉吟说道:“他们不在附近……能到哪儿去?” “会不会去凤凰巢找你了?” “应该不会,我在凤凰巢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到来。” “也许他们在路上。”紫桐说道。 景飞雪想了想,放出数朵风莲分头寻找。 紫桐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些远去的风莲,惊叹道:“哇,你身体里居然会长出莲花来,而且它们都会飞耶。” “这不过是一种特殊的神力。”景飞雪淡淡说道,在一棵树下盘膝而坐,闭上眼睛,一边练功一边等待风莲归来。 紫桐有些颓丧地坐到他的一侧,唉,才讲了两句话,又沉默了,好无聊呀!坐在那儿拖腮一阵发呆,叹了口气,复又坐到景飞雪对面,见景飞雪如同一座神像般,心道:这家伙脸上就没有一点不足么?如此想着,凑到景飞雪脸前细细端详,咦,真的耶,连一个斑点都没有。 紫桐将食指放在嘴角,回忆白星,心道:相比较来说,二王子样貌就普通多了,不过,他却很知道疼人,而且绝不会这般无聊。 “你是不是太闲得慌?”景飞雪说道,眼睛仍旧闭着。 紫桐正在心中将景飞雪与白星比较,听他突然说话,吓了一跳,忙道:“不……不是啊!我正在想心事。” “那就坐得远一点儿,你不觉得你离我太近了么?” 紫桐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张脸就快要贴到景飞雪脸上,赶忙向后坐了坐,说道:“我……我是在想,你正在用什么方法修炼?” “不用你管。”景飞雪冷冷说道。 紫桐突然又凑近景飞雪,低声问道:“一定是用凤王教你的修炼方法,不是用神仙的修炼方法,对不对?” 景飞雪眼睛霍地一下睁开,射出两道如冰棱一般的目光。 紫桐心里一怯,身体不自觉往后挪了挪,待见景飞雪又闭上了眼睛,她眨巴眨巴眼睛,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除了我,没人知道你这个天神是用妖的方法修炼的。” 景飞雪道:“我们帝族天神本来就是借了凤王之力,才得以晋级为天神的。况且无论是妖的修炼方法,还是神的修炼方法,都一样是修炼。我用哪种方法不都一样?” 紫桐哼了一声道:“才不一样。天神都很高傲,觉得自己比我们妖族高一等,如果被别的天神知道你用妖的方法修炼,他们不把你扁死才怪。” “能扁我的天神还没出世。”景飞雪冷冷说道。 紫桐笑了笑,问道:“您……以后会不会护着咱们妖族?如果天神和妖族开战,你会站在哪一边?” 景飞雪睁开眼来看了看她,“你哪来那么多话?”说完,复又闭目修炼。 紫桐吐了下舌头,在他一侧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空,喃喃说道:“看你这样,一点也不象二王子,二王子虽然年纪小,可是很亲切,对我们就跟对玩伴似的,一点架子都没有。你呀,倒很象大王子,总是冷冰冰的,总是……让人琢磨不透……” “如果你不能安静一会儿,就离我远点儿。”景飞雪说道。 紫桐撇头看了看他,眉头一皱翻了个身,哼,对着大山都比对着他好多啦! 打座到傍晚,景飞雪释放的风莲大部分已归来,带回来的讯息令景飞雪身心俱震:一朵风莲上印着白月的声音,阿宝和花思雨尽皆落入他的手中,教他在三日之内赶到古龙潭。 “看来这个假白月已经知道白星已经解封了。”景飞雪愠怒道。 “还真的有一个假大王子啊!”紫桐叹道。 景飞雪看了看她,“难道你一直我是在骗你么?” 紫桐道:“没有。只不过,说大王子为了得到你脚上的白星不择手段,我怎么也不能相信。” “这个白月是假的。” “他抓了你朋友,你打算怎么办?” 景飞雪道:“去古龙潭。” 紫桐道:“可是以您现在的功力根本无法逃脱古龙潭庞大的吸力。” 景飞雪道:“白月也不能。” “也对。”紫桐点点头,遂看了一眼景飞雪道:“你那几个朋友也忒废物些,怎地连打都没打就被那个假白月抓了去?” 景飞雪脸现不悦,“你怎么知道他们连打都没打?” “如果打了,这里应该有痕迹啊!” “也许他们是在别处打的。” 紫桐撇撇嘴,不再言语。 “我去古龙潭,你去不去?” “当然去啊!”紫桐道,“您是二王子,我得保护你。” 景飞雪道:“哼,到时候你能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记得,别成为我的累赘。”说完,朝雪国迅猛飞去。 紫桐跟着他,不时地被他落下。 景飞雪无奈,只得飞一会儿停一会儿,好等着她赶上来。待第二天天蒙蒙亮时,景飞雪回头见紫桐又被落下,只好停下来再等她。 过了一盏茶功夫,紫桐才呼哧带喘地跟上来,一双眼睛撞到景飞雪,紫桐不自觉四处乱瞟,想要躲闪掉他那严厉的目光。 “你也算是一个修炼达万年的大妖怪吧!”景飞雪冷冷说道,“功夫居然这么不济,平时都干什么去了?” 紫桐脸上一红,想要找些话来搪塞,蓦地发现前面远远地飞来一只大鸟,艰难地拍打着翅膀,朝这边飞来,旁边跟着一朵景飞雪放出的风莲,当即指着那只鸟惊叫“啊,快看!” 景飞雪眉头一皱,朝她指的方向看去,惊见小鹏正朝自己飞来。他迫不及待地朝小鹏迎上去。 “飞雪,啊,呜呜……”小鹏乍一见景飞雪,便扑到他怀里痛哭,翅膀软榻榻地耷拉着,显是累得已抬不起来。 “别哭!”景飞雪抚摸着他的头,轻声安慰。 “阿宝和思雨都被白月抓去了,还好,”小鹏说着抽泣一阵,“还好,你把我送到妖王谷悬崖上的一棵老树后面,我这才躲过一劫。” “你……不会是去跟踪白月了吧?”景飞雪皱眉问。 “当然是去跟踪他了。”小鹏抹了一把眼泪,“不然你以为我去干什么?阿宝和思雨都被他抓去,我要是不打听出他的去处,你回来不会怪我吗?” 景飞雪道:“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只管自己逃命就好,其余的我来解决。” “解决?你怎么解决?”小鹏仍旧啼泪滂沱,哭个不停,“你知不知道,白月吞了一颗万年龟王的金丹,他的功力已经今非昔比啦!” 174 巧遇凤玲 景飞雪和紫桐互望一眼。 “这点你不用担心,”景飞雪淡淡说道,“我现在也是今非昔比了。” 小鹏立即停止哭泣,眨巴眨巴眼睛。 景飞雪道:“你能感觉得出,我与以往有什么不同吗?” “呃,对哦,你……你……好强的妖气。”小鹏怀疑地说道,“你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的妖气?” “二王子脚上的那颗白星正在解封。”紫桐说道。 “难道说……白星里封印的真是凤王血脉?”小鹏盯着景飞雪问,目光直勾勾的,似乎生怕景飞雪说什么谎言诓骗他。 “嗯!”景飞雪点头道。 小鹏嘴巴一咧复又嚎啕痛哭。 “早说过,我最讨厌鼻涕虫,”景飞雪无奈道,“你再哭我就不管你了。” 小鹏低下头,强忍住眼泪,却仍旧止不住抽泣。 “封印着凤王血脉有什么不好?你哭什么?”紫桐不以为然地说。 “这样会引来天谴,”小鹏叫道,“白痴,难道你不知道吗?” “虽说如此,但是,”紫桐说着脸上落出一种膜拜神情,“我相信大王子当年也想到了这一切。他定然安排好了一切,让二王子躲过天谴。” “什么大王子,二王子的,”小鹏不愤道,“告诉你,不许把我们飞雪和你的大王子二王子混为一谈。他们已经不在了,现在的王子只有一个,就是我。” “好,王子只有你一个,行了吧?”景飞雪哄他说,将他放在自己肩头,提气再度飞行。 “飞雪,你的那朵莲花好厉害,居然能自己找到我。”小鹏说道。 景飞雪道:“那是风莲,可以用来传递信息,因此在找人方面很在行。” “能不能送我一朵?”小鹏问。 景飞雪道:“好,带你找到我的那朵你就留着吧,只要我活着,它就一直都能用。” 紫桐道:“这么神奇呀,我也要。” 小鹏道:“你凭什么也要?知不知道我和飞雪是什么交情,他才会把风莲送给我?” 紫桐眨巴眨巴眼睛,道:“我和他的关系也不赖呀!” “你以为仅仅是不赖就行了吗?”小鹏两只翅膀插在腰际,气势汹汹地叫道,完全没了刚才的狼狈样,“告诉你,我和飞雪可是出生入死的交情,你行吗?有好多次生死关头,都是我……”小鹏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本大人陪在飞雪身边,你和他有这样的交情?” 紫桐嘻嘻一笑,道:“真的假的?你不会是……专门充当他的累赘吧!” “胡说!”小鹏跳着脚尖叫道,差点从景飞雪的肩头摔下。 幸好景飞雪动作快,伸手扶住了他。“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还有心情吵架?”景飞雪怒道,加快了飞行速度。 “喂,等等我!”紫桐见景飞雪嗖的一下飞出去老远,自己明显又要被他落下,忍不住大叫。 到得晌午,三人进入雪国境内,他们在凤凰巢以北的一座山坳里降落,准备稍作休息。 紫桐架起了火堆,小鹏抓了两只山鸡,将它们架在火堆上烘烤。不一会儿,香味儿便飘了出来。 小鹏从古龙潭飞了一天才找到景飞雪,早就饿得紧了,山鸡只烤了八分熟,他就迫不及待地撕下一条腿来大吃。 景飞雪见他如此,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倘若不是把他提早送回妖王谷,他也不会吃这么多苦。 景飞雪的一举一动都落在紫桐眼里,紫桐摇着头笑了笑,心道:这家伙,就会装腔作势,表面上一副铁石心肠,实际上对自己的亲朋关心得很。待山鸡烤好了,她撕了一条腿递给景飞雪。 景飞雪接过,见小鹏那只腿吃得只剩骨头,便递了给他,“给,慢点吃!” 小鹏毫不客气地接过,又开始狼吞虎咽。 紫桐不满道:“喂,那只鸡腿是给二王子的,你倒是不客气。” “那儿不还有呢嘛!”小鹏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嘟囔说道,吧嗒吧嗒的,吃得甚是津津有味。一口还未咽下,又张大嘴咬了一口,蓦地,他的眼睛停在远处一大丛灌木丛。 景飞雪见他突然愣住,不再吃,还以为紫桐的话真的对他产生了影响,说道:“吃吧,两只山鸡足够咱们三个人吃。” 小鹏仍旧瞪大眼睛盯着那处灌木丛,突地扔掉鸡腿,躲到景飞雪身后,一边大叫着:“鬼呀!” “大白天哪来的鬼呀!”紫桐说道,突地发现前面远远的有一丛灌木丛正在慢慢地往这边移动,不自觉惊叫出声:“啊!” 景飞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到那灌木丛不禁一皱眉,起身朝它走去。“什么人装神弄鬼!”景飞雪厉声说道,一伸手掀开了那丛灌木,不觉一惊。 灌木底下,趴着一人,双目已失,柳眉薄唇,正是凤玲。 景飞雪扶起凤玲,惊道:“凤玲,你怎么……” 凤玲侧着耳朵细听,“果真是飞雪吗?” 小鹏见到她欢喜地飞来,“当然是飞雪,你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你是……小鹏?”凤玲迟疑着问。 “你说呢!”小鹏抱胸说道。 “唉,能遇到你们真是太好啦!”凤玲叹气道。 景飞雪问:“你没和阿宝她们在一起么?” 小鹏道:“我也正在纳闷,白月怎地只抓了阿宝和思雨?你却不在其中,我还以为你已经遭他毒手了呢!” 凤玲听罢皱了皱眉,“怎么?阿宝她们被白月抓去了?” 小鹏道:“没错。” 凤玲愤怒地一拍地面,“唉,都怪我,要不是急于逃脱木法长老的追杀,我就会跟她们在一起了。” 景飞雪惊道:“木法长老?” 凤玲点头道:“是啊,他一直不肯放过。我知道山鬼太多的秘密啦!” “什么秘密,居然让他这么追杀你?”小鹏问道。 凤玲沉默不语。 景飞雪沉吟说道:“恐怕是跟山鬼生死攸关的事吧!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担心你泄露出去。” 凤玲叹了口气。 “那你也不至于藏在灌木里嘛,我还以为见鬼了呢!”小鹏拍拍心肝,忍不住埋怨。 “没办法,”凤玲苦笑了一下,“灌木能隐藏我的气息。” 紫桐一直盯着凤玲,慢慢地朝她走来。 凤玲突地惊觉,问道:“这儿是不是还有别人?” “是啊。”紫桐淡淡说道,“还有我。” 175 相当郁闷 凤玲浑身一震,“你是……紫桐?” “是啊,是我。”紫桐说道。 小鹏奇道:“怎么,你们认识?” “哼,你居然离开了凤凰巢。”凤玲冷笑道。 紫桐道:“当然,凤王和大王子交代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现在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和某些人比起来……嘿嘿……”说着她得意地瞟了一眼凤玲。 凤玲仍旧冷笑,道:“别得意地太早,你知道大王子交给我的是什么任务么?也许想破脑袋你也想不到,就算想到了也一定被气死,哈哈……”凤玲说完冷笑转为大笑。 紫桐眨巴眨巴眼睛,嘴巴一歪道:“大王子能交给你什么重要任务?” 小鹏皱了皱眉,插嘴道:“那个所谓的大王子好象把《树妖契》交给了凤玲耶。” “什么?《树妖契》?”紫桐瞪大眼睛惊道。 小鹏赶忙躲到景飞雪身后,“我也是偶尔……不小心地听到她说过一回,这可不怨我!” 紫桐转对凤玲道:“果真如此么?大王子把《树妖契》交给了你?” 凤玲脸现得意,沉默不语。 紫桐哼道:“真是奇怪,我听青玉说,大王子是打算把《树妖契》交给蓝箫的,怎么会改变主意交给你?” “大王子的心思可没人能猜透。”凤玲说道,起身嗅了嗅,“好香啊,是不是有烤鸡?” “对啊!”小鹏跳出来说道,“不过……是那个紫桐烤的。” “我才不管是谁烤的,有的吃就吃。”说完,凤玲寻着香味儿而去。 紫桐狠狠地瞪着她略带蹒跚的背影,银牙暗咬。 景飞雪低声对小鹏道:“以后你的嘴再不老实,我就把你关在鸡窝里几天几夜里不放你出来。” 小鹏小脸皱了皱,颓丧地低下头去。 一会吃饭完毕,景飞雪道:“紫桐,凤玲,你们俩留在凤凰巢吧,我和小鹏去古龙潭找白月。” 紫桐道:“我又没瞎,为什么也让我留在凤凰巢?” “呀,你的话好刻薄哦!”小鹏道。 景飞雪道:“你留下来照顾凤玲。” “我才不呢!”紫桐头一甩说道。 景飞雪道:“反正我是不会带你去的。” 紫桐道:“反正我自己也认得路。” 景飞雪无奈地皱了皱眉。 “飞雪,你把我一个人送到凤凰巢就行了,”凤玲说道,“我虽然瞎了,可自己照顾自己还是没问题。” “回凤凰巢?”紫桐说着嘴巴一歪,“你没忘记吧!当年大王子交代过,除了我,你们三个在大王子回来之前谁也不能回凤凰巢。” 景飞雪听罢一惊,白月有这个交代么?那前几天凤玲为什么会带我去凤凰巢? 只听凤玲冷笑一声道:“那是为了迷惑你们,大王子才这么说的。当初,他还特意嘱咐我,若是发现白星已经解封,就带着二王子去凤凰巢他被封印的地方。” 紫桐纤细地长颈一摇,道:“真是奇了,大王子迷惑我们干什么?” 凤玲道:“那我怎么知道?大概是有的人知道得事情太多了,大王子觉得不保险,所以才这么安排吧!” 紫桐瞪大眼睛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知道得太多了?” 凤玲道:“你自己心里有数。” “照你这意思,大王子是防着我喽!” 凤玲道:“哼,我可没这么说,你是什么人哪?是青玉的知交,青玉又是什么人哪?是大王子面前的红人!” “为什么这两个女人一万年不见,一见面就吵成这样啊?”小鹏低声在景飞雪耳边抱怨。 景飞雪淡淡说道:“大概她们往日有些宿怨。” 小鹏小脑袋一耷拉,“拜托,我也看出她们往日有宿怨。我的意思是,她们这样好烦哪!哎,你刚才说的那办法还真不错,让她们俩留在凤凰巢,咱们的耳根也能落个清净。” “嗯!”景飞雪点了下头,对仍在嗷嗷大叫的紫桐说道:“紫桐,我把凤玲交给你,你必须把她安全地送到凤凰巢。” 紫桐一愣,愤懑说道:“我不!” 景飞雪冷冷说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为什么让我照顾她?” 景飞雪道:“她因为白星的事被那个假白月弄瞎了眼睛,你照顾她一下有何妨?”说完,抱起小鹏窜上高空,转眼间无影无踪。 “喂,等等我!”紫桐大叫着,也窜了上去,却哪里还找得到景飞雪?她知道以她的速度不可能追上他,悻悻地下到地面,瞪着凤玲说道:“走吧,老太婆!” 凤玲道:“我眼睛瞎了,走不了,你得背我才行啊!” “什么?让我背你?” 凤玲笑吟吟地道:“对啊,以前都是飞雪背着我。你不会觉得自己比他还要高贵,不肯背我吧!” “怎么可能?”紫桐说道,“我……是觉得你很不知羞耻,居然让二王子背着你。”说完,狠狠地瞪着不远处一棵大树,看她那架式,恨不能从眼里吐出两股火把那棵树烧成灰。 见紫桐半天没动静,凤玲道:“怎么?你还不打算行动么?总不成想挨到天黑再出发吧!” “我是看你太虚弱了,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嘛!”紫桐没好气地说。 “哦?”凤玲说着讥讽地一笑,“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我了?哎哟,我真是感动不已啊!” “少废话!”紫桐相当郁闷地说道,走过去背起凤玲,忽地怔住。 “怎么了?还打算偷懒?”凤玲笑道。 紫桐闷哼一声,朝凤凰巢飞去。 。 景飞雪抱着小鹏离开紫桐凤玲二人,一边朝古龙潭疾飞一边寻思:白月交给紫桐的地图指示的路线终点是在白星之墓,而他又特意嘱咐凤玲带着我去一趟那里,看来那里的确是整个事件的关键。是因为那个古龙潭的石碑么?可……为什么总感觉这些记忆还是不完整,差在哪儿呢? 景飞雪左思右想,最终锁定了纤水湖。纤水湖现在变成一片沼泽,那里没有勾起任何回忆,也许就是差在那儿,记忆才一直残缺不全。 “飞雪,你会不会觉得紫桐和凤玲有些奇怪?”小鹏突然说道。 “哪里奇怪?”景飞雪问,心思还未从沉思中拉回。 “她们俩的话有些矛盾。” “是么?”景飞雪道,“大概是白月的确有特殊安排吧!” “你这样认为么?” “你觉得不是这样?” 小鹏皱着眉,低声道:“总感觉哪里不对。” 唉,差的那部分到底是什么?景飞雪并未细细品味小鹏的话,心思又飞到那股奇特的记忆之中。 176 小鹏呓语 夜深时,景飞雪带着小鹏飞入雪国皇都南康城,在处理完白月的事之前,他不敢回宫,担心连累那些凡人受到伤害,因此仅在一个偏僻小巷内的小旅店落脚。小鹏仍旧习惯性地趴在景飞雪胸前酣睡。 景飞雪初时睡不着,一只手枕在脑袋底下,望着床顶的帷幔,努力想要回忆起那段记忆中缺失的部分,却始终徒劳无功;另一方面又很担心阿宝和花思雨,她们落在假白月的手中恐怕凶多吉少。只是在深夜去古龙潭找白月,对自己这方来说,无疑是处于大大劣势,他这才决定在南康暂住一晚,好好休息,调整精神,准备迎接明天的大战。 一时想要记起那些记忆,一时又想到阿宝和花思雨,景飞雪顿感身心疲累,眼皮渐沉,遂昏昏睡去。 这一合眼,他顿时坠入那血色的天空之下。景飞雪知道自己又堕入梦中,努力让自己的脑子保持清醒。但见此时的天空不及以前所见的那般红,想必此时应该比以往记忆中所见的事情发生的时间要早。 白星坐在一旁的树桩上,瞪着眼前的紫桐和金凤。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嘴,吵嘴的原因无非就是大王子到底喜欢谁。 白星感觉很是无聊,身子往下一窜,躺在地上,头枕着刚刚坐在屁股底下的那块木桩,瞪着血红的天空发呆。 “二王子,你给我们评评理,你是大王子的兄弟,最知道他的心思。你说,他喜欢的是青玉还是金凤?”紫桐此时问白星道。 “他喜欢谁不都一样嘛!”白星没精打采地说道。 “怎么可能一样?”紫桐瞪大眼睛道,“大王子明明就喜欢青玉,”说着指了指金凤,“她这家伙却怎地这么不要脸,居然说大王子喜欢的是她。” “哼,大王子的心思你能了解多少?”金凤双手抱肩说道,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反正跟大王子亲近这种事,你是绝对挨不上边的。你不过就是跟青玉要好,最近又看大王子跟青玉走得近些,你就编出这种话来气我。你以为我会信你么?” “我呸!”紫桐狠唾了一口,“你一个姑娘家,说这话也不臊得慌。” 金凤道:“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有什么可臊的。” “唉!”白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劝道:“其实我哥哥对你们都很好,你们就不要吵了嘛!” 紫桐道:“对谁好是一方面,喜欢谁又是另一方面,这两件事怎么可以混为一谈嘛!” 白星道:“他喜欢青玉也好,喜欢金凤也好,反正都不干你事,你就别掺和了嘛!” 金凤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紫桐气得跺了下脚,道:“二王子,你怎地帮金凤气我?” “我……”白星一时语塞,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王子!二王子!”此时,远处传来几声娇滴滴地呼唤,三人都认得那声音,是蓝箫。 “什么事?”白星懒洋洋地问。 “大王子叫你去一趟呢!”蓝箫说道,看了看一旁的紫桐和金凤,“两位姐姐也一同去么?” 金凤道:“当然,我们现在被派来伺候二王子嘛!” 紫桐立即说道:“对啊,都被派来伺候二王子了,还说什么‘大王子喜欢的是我’,真是恬不知耻。”说完拉起蓝箫的手问道:“蓝箫,你说,大王子喜欢的是不是青玉?” “这……”蓝箫说着脸现尴尬,“大王子又没说过,我哪里知道他喜欢说啊?” 白星将紫桐拉住的蓝箫的手抢过来拉住,说道:“蓝箫姐姐,还是快带我去找我哥吧!” “是!”蓝箫应道,带着白星往凤凰巢更深处行去。 紫桐和金凤两人瞪了一眼彼此,又冲彼此抛出一声闷哼,这才跟上白星。 白星拉着蓝箫又蹦又跳,欢快地跟她说着什么。 景飞雪猛地惊醒,不错,记忆缺失的部分不仅仅是纤水湖,还有蓝箫。没有她,说不定白星就不可能完全解封。只是……到现在她还没有出现,白月给她的任务是什么? 凤玲曾说,那个假白月可能和蓝箫有关,她是不是也如凤玲和紫桐那样坚守着自己的任务呢? 白天时,凤玲曾说白月嫌某人知道得太多,因此利用她作了防范。那个人是不是蓝箫? 不对,倘若白月怀疑她,就不会给她安排重要的任务。如果是这样,和白星解封有关的任何事都不会让她参与,那么,我记忆缺失的部分跟她没有关系。 也许只是白天时听到凤玲和紫桐争吵,所以才回忆起这件事,只是当时白星拉着蓝箫的手好快乐的样子,不知当时他们说的是什么。 景飞雪掐了掐额头,一些疑问刚刚解开,跟着又出现了另一大堆的问题,景飞雪真感觉自己头痛欲裂,不知该做点什么。而阿宝和花思雨身陷困境更让他感觉焦头烂额。正待要翻了个身,猛然想起,小鹏还睡在自己胸前,当即轻轻地将他提起放到床里,这才翻身。 “嗯……飞雪……”小鹏喃喃说道。 景飞雪一惊,明明弄得很轻,居然还是把他吵醒了,回转身却见他躺在床里睡得正香,忍不住浅浅一笑,摇了摇头,敢情他也做梦了。 “飞雪……她们就……就是奇怪么!”小鹏呓语连连,“你要小心呀,小心……凤玲……紫桐……” 景飞雪更惊,这孩子做什么梦呢? 突地想起白天时小鹏对自己说的话,景飞雪不禁沉思起来,这凤玲和紫桐到底有什么奇怪? 通过刚刚的一梦,景飞雪已能肯定,她们俩一见面就争吵绝不是装出来的,她们的确有宿怨。 小鹏说,她们俩的话有矛盾。 但,这一点也不奇怪。白月当初把任务都藏在锦囊里,她们俩估计谁也不知道对方的任务是什么,互相怀疑猜忌是很正常的事。紫桐本就是要打击凤玲…… 景飞雪正陷入沉思,突听小鹏又在喃喃呓语:“飞雪……小心……紫桐说……白月原打算把《树妖契》交给蓝箫的,蓝箫呢?蓝箫是谁?” 景飞雪浑身一震,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蓝箫呢?蓝箫是谁?她为什么背叛白月?总要有原因吧!况且,就算她背叛了白月,也不可能永远不出现,除非……她已经死了。 景飞雪心中突地涌出一个令他自己都感到恐怖的想法,不觉一个寒噤。 177 绝命湖畔 景飞雪很快就推翻了刚刚的想法,蓝箫的死有很多种可能,也许她没逃过天谴;也许她死于天人五衰;也许…… 景飞雪忽地又想到:为什么木法会一路追杀凤玲?她到底掌握着山鬼什么秘密?是想夺走她手中的《树妖契》吗?还是为着别的什么? “嗯……”小鹏一声呻吟,翻了个身,蓦地发觉自己不是躺在景飞雪胸前,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发现景飞雪宽大的脊背,忍不住爬了上去。 景飞雪感觉到他攀上来,便翻了个身,仍旧让他趴在自己胸前。 “飞雪,你为什么还不睡觉?明天还要和白月大战,啊……”小鹏说着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我在想白天你说的话,你说,感觉紫桐和凤玲有些不对头。” “对啊,不对头。”小鹏喃喃说道。 景飞雪忙问:“哪里不对头?” “嗯……” 景飞雪无奈地撇了撇嘴,小鹏居然又睡了过去,这家伙还真是心宽,无论什么时候都吃得下睡得香。 第二天一大早,景飞雪带上小鹏匆匆赶往飞剑岩。 “小鹏,你等在这里,我去会会白月。”待到得崖顶,景飞雪嘱咐小鹏道。 “我也要一起去。” “不行,你跟去只会成我的累赘。” 小鹏黯然低下头,不再言语。 景飞雪仍旧有些不放心,拍着小鹏的肩道:“小鹏,你能照顾好自己吧?” “嗯!”小鹏用力地点下头。 景飞雪这才提气朝崖底飞去。 到得崖底,绝命湖仍旧死寂,但在景飞雪心中,它却已不再是以往的死湖。 现在,他已能依稀感觉到花思雨体内天藏的气息,当即沿着这股气息慢慢前进。 这条路那么熟悉,十八年前,他曾经走过一次,但心境与此时却完全不同。当初,他一心要找阿宝为青莲报仇,现在,他却是来救阿宝的,而青莲的转世竟也和她一起被掠来至此。而让他想不通的是,假白月是怎么知道绝命湖又叫古龙潭的? 沿着天藏的气息,景飞雪在绝命湖一侧唯一的秃岩上走了一阵,随即发现发出气息的地方是在悬崖壁里。 当年阿宝曾在这里藏身,这个回忆突地让景飞雪心中一动,当年和现在发生的事……有没有联系? 景飞雪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景飞雪在崖壁上寻了一阵,终于寻到一个洞口钻了进去,里面是一条狭长的甬道,穿过甬道有一条向下的阶梯。走了很久,景飞雪终于到达一个宽畅的圆形洞穴,洞壁上是一个一个铁笼子,里面结满珠网,看样子已经好久没有使用过了。 花思雨体内天藏的气息、阿宝的幽灵邪气、白月体内那种经过假莲花落隐藏却仍能被感知的奇特邪气,此时景飞雪均能感觉得到,是在头顶某个地方。景飞雪一皱眉,复又四面寻找,终于个墙角找到了一个环形楼梯。他不假思索地蹬上楼梯,一步一步朝上而去。 “哼,这里不是你最早发现的。早在十八年前,我就发现了这个洞穴。”三楼上,已经传来阿宝的声音。 “嘘!再说话,我就把你变成哑巴。”白月阴森的声音微微传来,却比阿宝的声音小得多,但景飞雪还是听得真切。看来阿宝是故意弄出动静,而白月如此小心,说明他已经知道有不速之客造访了。 景飞雪心中一紧,双腿居然不自觉在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刚刚产生的那种恐惧再次传来。 就好象曾经在这里发生了一件很痛苦的往事,就好象这件痛苦的往事马上就会在自己眼前重现。 景飞雪一个寒噤之后,停下了脚步,微微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和心态。大概是因为十八年前的那件事,他还在耿耿于怀,所以才会这样吧!景飞雪自我安慰地想,鼓起勇气再次迈开了步子。 景飞雪这次以飞快的速度迅速接近透出花思雨和阿宝气息的地方,那是三楼的一个石室,很好找,因为整座三楼只有那一间石室,剩下的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这地方,总感觉似曾相识。 景飞雪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此时,生命中两个非常重要的人正处在生死关头,他根本无暇他故,一头扎进石室。 刚刚冲进去,一道电光便朝自己面门袭来。景飞雪早就提高了警惕,身子往旁边一跃,躲开那道电光,但那道光如同有生命一般一转弯复又朝他袭来。 “看来,又是你的意念咒。”景飞雪冷冷说道,回手朝那道电光迎上去。 阿宝喜道:“飞雪!” 花思雨道:“原来是大人!” “景飞雪?”白月惊讶的声音传来。 接着,轰的一声巨响,景飞雪的意念咒与白月那记意念咒相交,当即把对面的墙壁炸出一个大洞。 为什么?为什么连那轰的一声巨响都感觉那么熟悉?景飞雪心中又是一怯,耳旁突然传来白月的声音:“快跑!青玉,快跑!” “想不到居然是你。”白月淡淡说道,声音恢复平静的速度快得吓人。 景飞雪一愣,这才觉出,刚刚脑子里闪过的是真白月的声音,而且说话的那个却是假白月。真假白月,居然连声音都相象的令人吃惊。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妖气?”白月问,目光在景飞雪浑身上下不停打量。 “大人,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的。”花思雨含情脉脉的看着景飞雪,炙热的目光让景飞雪脸上一红。 此时,景飞雪已看清室内形势,阿宝和花思雨都被绑缚在靠墙的十字木桩之上,而白月在攻过一招之后,已以迅雷之速截在他与她们之间,并且将两把帝剑以断魂之式架在了阿宝和花思雨的脖子上。 “你想怎么样?”景飞雪冷冷问。 白月淡淡说道:“这点,你早就知道,我要你的左脚。” 景飞雪问:“你知道白星里封印的是什么吗?” 白月冷冷一笑,“我当然知道。” “哦?”景飞雪眉毛一挑,心中微感吃惊:以前他问过这个白月有关白星的事,但他可从没象现在这么坦率地回答说“知道”。景飞雪嘴角一挑,掠过一抹讥讽的笑意,说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么?” 白月仍只是冷笑。 景飞雪眉头一皱,“放了那两个女人,这件事与她们无关。” 白月阴森森地笑道:“割下你自己的左脚,这两个女人就还给你。” “大人,你快走,不要管我们啦!”花思雨突地喊道。 阿宝也喊道:“飞雪,这家伙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颗万年的妖丹,此时力量已今非昔比,你快走吧!” 景飞雪望着白月,目光比冰还要冷。 178 拼死救护 一阵沉默过后,景飞雪看了看那两把明晃晃的帝剑,白月的手只要轻轻一勾,阿宝和花思雨就会齐齐送命。他咬了咬说道:“好,我把我的左脚给你,你放了她们。” “大人,你疯了?”花思雨惊道。 “你这白痴,你以为他会放了我们吗?”阿宝急道。 宝_ 书_ 网_w_w _w_._b _a _o_ s _h_ u_6_. c_o_m 景飞雪盯着白月,问:“你说话可算话吗?” 白月道:“当然!”顿了顿又笑道:“放心,我会把我的左脚也给你,以你的莲花落,很快就会让它和你的身体自在的结合起来吧!” 景飞雪一怔,狐疑地了看了一会儿白月,心道: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怎么?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白月略带嘲讽地说道。 “我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反悔。”景飞雪说道,手往空中一抄,一把帝剑抄在手里,猛地往自己左脚踝削去。 “不要!”“啊!”只听花思雨和阿宝的惊叫,跟着传来呛的一声钝响,景飞雪一怔,脚上没有丝毫痛意,他惊讶地看了看脚踝处,那里,他的帝剑正削在一只鸟的长喙上,不禁惊道:“小鹏,你……” “你这超级宇宙大白痴!”小鹏嘟囔道,哇的一声哭出来。 花思雨和阿宝本来已紧闭起双眼,听到景飞雪和小鹏的说话声,这才睁开眼来,见景飞雪安然无恙,两人均松了一口气。 “小鹏……”景飞雪一瞬间有些失魂落魄,但立即恢复了神智,将仍半躺在自己脚面上的小鹏提起,看了看他的长喙,幸好大鹏鸟是一种神鸟,其喙坚硬无比。而景飞雪那一剑旨在削断左足,并非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因此也未使出多大力气,仅在小鹏长喙受力的一侧削出道长印,其余并未造成什么伤害,景飞雪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是让你待在崖顶吗?下来干什么?” “白痴,若不是我下来,你的左脚就没了。”小鹏呜呜哭道。 “哼,你们还真是一群麻烦的家伙。”白月有些不耐烦地道,“是不是要这样,你们才会乖乖的听话?”白月说着手指轻轻一勾,后面架在花思雨脖子上的帝剑突地花思雨胸前割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眨眼间,鲜血从花思雨胸口流出,把她的衣襟染得血红一片。 景飞雪大惊,脸上刹时变色。 花思雨紧咬着双唇,硬是连吭都没吭一声。 看到景飞雪脸上心疼的表情,阿宝心头一酸,喊道:“你这个假白月,要杀就杀我,欺负一个凡人算什么本事?”一边喊一边唤出一把影子剑去割身后绳子。 “我没打算杀任何人,只要景飞雪交出他的左脚。”白月说道,脸上仍旧挂着先前那种冷冷的笑容,表情丝毫未变。 小鹏早被花思雨身前那一片血色吓得躲到景飞雪身后,浑身打着哆嗦。 “小鹏,你先离开这里。”景飞雪道。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别说傻话了,我现在不能分心照顾你。” “刚刚明明是我在照顾你,不然你的一只脚就没啦!”小鹏狡辩说道。 景飞雪皱了一下眉,不再管他,对白月说道:“我这就把左脚给你,你快放了她们。” “只要拿到你的左脚,我会立刻放了她们。” 景飞雪闷哼一声,再一次抄起帝剑,朝自己左脚踝削去。 “白月,你去死吧!”突地,阿宝一声歇斯底里地尖叫,突然从绑缚她的那个木桩窜下来,“影七剑!”说着好几把长剑纷袭白月周身各处。 景飞雪凤眼霍的睁大,手中帝剑转削白左手;同时,另一只亦以勾魂一招放出帝剑,截击抵住花思雨的那把剑。 “你以为你的帝剑能快得过我的帝剑吗?”白月冷冷说道,一边以奇快的身法躲着阿宝的影七剑,同时左手已微微一转,去抄景飞雪袭向他左手的帝剑;而另一右手,已勾起手指,抵住花思雨的那把剑已朝花思雨颈上削去。 呛! 只听一声双剑相交的声音。 跟着……噗! 但见一注鲜血飞迸。 “阿宝姐姐!”花思雨本来闭目待毙,却没想到听到长剑相交的声音,便睁开眼来,发现阿宝手持一把剑挑过白月袭击自己的那把帝剑。 可那把帝剑锋利无比,白月更趁势将那帝剑袭向阿宝,削断了她手中剑,硬生生地刺入阿宝胸口。 “阿宝姐姐,你……你为什么……”花思雨说着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见到阿宝倒在血泊之中,景飞雪又急又怒,使出全力攻击白月。但白月得到了龟王的万年金丹,功力已非当初可比,或守或攻,始终稳扎稳打,将景飞雪牢牢地挡在另一侧,无法接近阿宝和花思雨。 两人恶战片刻,唰的分开,实际上已过招数十回合。 景飞雪焦急地看向阿宝,她已晕死过去,不及早救治,只怕性命堪忧,而且以她现在的情况,一旦死去,不知还能不能被天机送入轮回之中,很可能面临魂飞魄散的危险。 “嘿嘿,”白月不禁一笑,“怎么?舍不得了?”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景飞雪冷冷说道。 “那么……”白月说着突地在花思雨头顶上方又化出一把帝剑。 “绝不会让你有第二次机会。”景飞雪边说边极速射出意念咒,攻向白月的那把帝剑。 那帝剑一侧,躲过意念咒的攻击。 “哼,我现在发出的也不再是死意念咒。”景飞雪道,飞身朝白月攻去,而他刚刚释放的意念咒此时正紧追着白月的帝剑不放。 “哇!”小鹏轻叹一声,见景飞雪与白月恶战正酣,便猫着身子悄悄地朝花思雨挨近,不一会儿,他已来到那木桩之侧,解开了花思雨的绳子。 “阿宝姐姐!”花思雨不等甩下身上的绳子,就扑到阿宝近前,“阿宝姐姐……” 阿宝听到呼唤竟然慢慢地醒转来,看到花思雨已经被松绑,哑然笑道:“你这白痴,还不快去帮……帮飞雪。” “嗯!”花思雨连忙点头,抬起眼盯着景飞雪和白月交战双方,趁隙加入战团。 “阿宝,你真的好伟大,居然拼死去救情敌。”小鹏低着头,翅膀对在一起,黯然神伤地低声说道。 “都是因为我,她和飞雪才被迫阴阳两隔,搞成现在这样。”阿宝说道,努力地站起,嗖的一声又化出一把影子剑。 小鹏惊道:“阿宝,你……你要干什么?” “去帮忙。”阿宝道,胸口鲜血汩汩直流,她的脸色苍白的如一张纸。 小鹏瞪大眼睛看着她,她刚刚站起,摇晃两下,却又晕了过去。 179 我是白月 虽然正与白月死战,但阿宝的话景飞雪却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情感,手中攻势随之一缓,腹部空当大开。 “哼,你这样三心二意,不败在我手下才怪。”白月道,趁机刺出帝剑,袭向景飞雪小腹。 “看招!”花思雨一声厉喝,一拳击中白月拿剑的手腕。 “小丫头,不知死活。”白月阴森咒道,一边手中攻势突地加快,帝剑嗖的一转,刺向花思雨左胸。 景飞雪见状举剑去挡,两剑相交,但听轰的一声,花思雨被震了开去,直撞到后面的墙壁上,摔落下来后晕了过去。 “哼,这样,咱俩就可以好好地打了。”白月冷笑道。 “虽说你吞了万年妖丹,但我可不一定会输给你。”景飞雪沉着说道,将心中一切杂念抛开,专心对敌。 “是么?那就打打看吧!”白月道,“我刚刚可只使了五分力。”说着手上的动作突地加快,一进一退都夹带起呼呼风声。 感觉到白月邪气沉沉地不断逼近,景飞雪微皱眉头,这白月服了万年妖丹之后,功力增加何止百倍,景飞雪全力应对,却也只能勉强支撑,有好几次都差点被白月击中。 “小鹏,快带着阿宝和思雨离开。”景飞雪突然喊道,无论如何也得让他们先逃离险境。 小鹏愣了愣,“哦……哦!”赶忙爬到花思雨身边,她只是被撞晕了过去,并未受伤,小鹏掐了掐她的任中,她便醒转过来。“快带着阿宝离开这里。”小鹏催道。 花思雨迷迷瞪瞪地站起身来,见景飞雪和白月仍旧恶战,想要再次窜入战团,却被小鹏拉住,“快带着阿宝离开,你不想全都死在这里吧!” “可是大人他……” 小鹏道:“他一个人比较好逃脱,咱们留在这里只能成为他的累赘。” 花思雨微一犹豫,窜到阿宝身旁,将她负在背上,使出全力朝门口奔去。 “哪里走!”一声厉喝,花思雨听到脑后风声劲疾,显然白月已朝她们击出一把帝剑。来不及细想,花思雨猛地趴到地上,那把帝剑贴着阿宝的背飞了过去,花思雨刚刚松一口气,那把帝剑嗖的突然折回,再度朝她背上的阿宝袭来。 “啊!”花思雨惊叫一声,一个翻身,将阿宝护在身下,准备替阿宝挡下这一剑。 呛! 景飞雪长剑斜挑,挡下了那把剑,冲花思雨急道。“快走!” “是!”花思雨应道,再次背起阿宝,三两步冲到门口,逃了出去。 白月道:“哟,想不到你还有心思救别人。” “少废话。”景飞雪道,“你的对手是我,别三心二意地去找别人麻烦。” “嘿嘿,如若不是这样,你早就败下来了。”白月笑道,随即脸色一变,正色说道:“看来,就算白星已经开始解封,你的力量也没增长多少。” 景飞雪一惊,“怎么?你知道白星解封之后,我的功力会增长?” “难不成,你身上的妖气是你天生的?”白月道,“这股凤妖之气突地在你身上出现,当然是白星解封所致。” 景飞雪奇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知道这么多有关白星的事?” “哼,这不关你事。”白月道,剑尖猛地一撩,斜挑过景飞雪的肩膀,在他肩头划过一条长长的口子,而后指在了景飞雪颈上。“还要再打下去么?还是……我们交换左脚?” 小鹏仍然没有离去,躲在一个小角落里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景飞雪无奈地停止了攻击。“照此看来,你也知道白星解封的后果是什么。” “当然。” “你不怕即将背负的命运么?” “哼!”白月冷哼一声,“只有能拥有强大的力量,那种事,要完成它简直易如反掌。” “我再问一个问题,你若能老实地回答我,我就答应你,交换左脚。” “哦?”白月眉毛一挑,“好,你问。” 景飞雪道:“你是谁?” 白月忍不住莞尔一笑,“你这问题还真白痴。” 景飞雪一皱眉,“你好象不大愿意回答。” “我是白月。”白月淡淡说道。 景飞雪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是真的白月吗?我明明记得,真白月曾对白星说过,让他到……”说着突然打住,想道:他知不知道真白月现在古龙潭底?若是不知,我告诉了他,他会不会想办法去害他和青玉?况且,这家伙得到白星里的凤王之血后,真的会想办法化解天谴吗? “怎么?犹犹豫豫地在想什么?”白月问道。 “没什么。”景飞雪道,突地手一晃,帝剑挡开了白月指在他颈上的剑,嗖的一下向身侧不远的窗户飞去,破窗而出。 “哼,想逃,没那么容易。”白月径直追了上去。 待见两人都飞了出去,小鹏从小角落里窜出来,心中盘算:飞雪不是白月的对手,这该如何是好?想了半天,没有主意,又担心景飞雪在白月手下吃亏,鼓起勇气也从那扇窗户飞出,却见两人正在空中大战。 景飞雪一面以帝剑术抵挡白月的帝剑,一面运起莲花七杀不停地对白月发起攻击。但白月对莲花落早就熟知,甚至可以说一招一式都了如指掌,景飞雪每次的攻击都被他一一躲开,无法起到什么效果。 小鹏躲在远处看得暗暗焦急:时间一长,飞雪又会败下阵来。虽然白月志在他的左脚,暂时不会要了他的命,可在切下左脚之后,难保他不会动杀机。 突地,眼前人影晃动,阿宝已挺剑攻了上来。 小鹏不由得张大嘴巴惊叹:哇,她伤得那么重居然还敢上阵! 随后,花思雨也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 见到有人去帮忙,不管能不能帮景飞雪逃出魔爪,小鹏的心却不再象先前那般挂在嗓子眼儿了,静下心来看下去。 白月和景飞雪越打越快,此时以小鹏的眼力,已看不清他们的身形,只看到两道白影你来我往,呛呛的两剑相交之声不断。围在两人周围,光束不停闪烁。 阿宝和花思雨两人只能在两旁,趁势攻上一招,根本无法加入战团。 战了一时三刻,突听轰的一声巨响,两道人影乍地分开。景飞雪向后摔出数丈,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180 赫然一空 “大人!”花思雨惊叫一声,朝景飞雪急扑过去。 “哼!”白月得意地一哼,忽然脸上变色。 原来正当他春风得意之时,阿宝已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这白痴女人,想干什么?”白月扭动几下,想把她甩开。 但阿宝抱得很紧,阴森森地说道:“白月,你的死期到了。”跟着朝身下绝命湖猛地坠去。 “放手!”白月怒道,手往后一抓,五指深深地扣入阿宝头骨。 阿宝闷哼一声,抱着他的双手更紧。 “阿宝!”景飞雪见状不觉一惊,挣脱开将将扶起他的花思雨,朝阿宝和白月窜去。 花思雨愣了愣,感觉心头一酸,但随即被对阿宝和景飞雪担心而掩去。她迅即朝景飞雪追去。 “混蛋!”白月低声咒骂,另一手也一下子戳进阿宝头骨。 阿宝仍旧如同不觉,死死地抱着他,朝绝命湖迅猛坠落。 白月警醒到阿宝的意图,倘若真的掉进这绝命湖中,哪还有命在?因此他拼命地上窜,他与阿宝的下坠之势猛地减缓。 “阿宝!”此时,景飞雪已扑到近前,但见她的头已被白月双手戳出了十个窟窿,心中不由得一凉,忍不住伸手去抓阿宝,趁着白月与阿宝下坠之势减缓之际,一把抓住阿宝的胳膊。“阿宝!” 阿宝的意识刚刚已在迷离之中,突听景飞雪在唤她,猛地清醒过来,却见景飞雪抓着自己的胳膊,嘤声道:“放……开!” 景飞雪帝剑朝白月脑颅刺去。白月双手放开阿宝的头骨,化出帝剑迎击,用于上窜的力气跟着一泻。 阿宝却志在与白月同归于尽,始终抱着他拼命下坠。白月一泻力,下坠之势又快起来。 景飞雪急道:“阿宝,快停下来。”一手仍旧紧紧抓着她的胳膊。 “放开我。”阿宝张开嘴喃喃说道,景飞雪却只看到她嘴唇动了两下,根本没听见她说的是什么。 阿宝与白月的脚已伸入绝命湖中,两人均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引着他们朝湖底直降。 “快……”阿宝又喃喃而语,眼睛已经看不清外物,但仍感觉到景飞雪的手在紧紧抓着自己,她用力的扭动两下身子,以为这样就可以甩掉景飞雪,但却清晰地感到他的手仍箍在自己手臂上。 “阿宝!阿宝”她听见景飞雪唤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颤抖。 这声音好熟悉,就象是许多年以前,爱人看着她蹬上远嫁和亲的马车时唤她的声音。 她不自觉地仰起头,看着景飞雪,但眼前唯有白蒙蒙的一片。 “阿宝,快放手,我绝不会让你死的。”她似乎听到景飞雪在说,但声音那么远,好象他此时已在遥远的天边。 “阿宝!”景飞雪拉着她拼命上窜。 阿宝的头向一旁歪着,似乎已没有半点生气。 白月见景飞雪此时全部力量都在拉着阿宝往上窜,当即停止了攻击,也运起力量上窜,但脚下那股吸力实在太强,他与景飞雪两人合力,阿宝和他却仍在不停地下坠。 湖水此时已漫过了两人小腹。 景飞雪被拉着也在逐渐下坠,突感一人拉住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拼命的上拉,回头见正是花思雨。 但,当他再回头望向阿宝时,眼前却突地出现令他震惊地一幕:他的手中赫然一空,阿宝整个人在他眼前消失了。 象是化作一缕烟雾,又象是化作一粒尘埃。 “阿宝!”景飞雪惊叫一声,那下坠之势猛地泻去。 花思雨却仍在拉着他往上窜,因此两人嗖的向上窜出数丈。 白月突感那股吸力大大减弱,使出全力上窜的他此时亦噌的一下窜出了绝命湖。 他盯着绝命湖呆了一呆,遂转而望向景飞雪。 景飞雪腥红的眸子突地射向他,“你这混蛋,绝不可饶恕!”说着整个人如箭般朝他射去。 “哎……”花思雨拉不住他,只得也随后跟上。 白月笑吟吟地躲闪到一旁,说道:“啧啧,你这个架势,好象要跟我拼命似的,这样你可会吃大亏哦!” “可恶!”景飞雪咒骂一声,再度朝他扑去。 “你光顾着向我扑过来,那只小鸟……”白月说着,下巴往景飞雪和花思雨身一指,“不用管它么?” 两人不自觉回去,却见小鹏正头朝下朝绝命湖扑去。 “小鹏,不行!”花思雨叫道,见景飞雪已朝他窜去,便起身也要朝他而去,谁想手臂猛然间一紧,转头惊见白月已抓住了自己。 景飞雪一把抓起正在扑向绝命湖的小鹏,“小鹏,你要干什么?” “下去救阿宝啊,她掉进湖里这半天都没上来。”小鹏眨巴着眼睛说道。 景飞雪一怔,感觉鼻子一酸,双眼变得模糊,“白痴,你知不知道这个湖,掉下去就再也上不来啦!” “什么?”小鹏瞪着景飞雪,“可是……阿宝掉进去了,她……她这么半天都没上来……” “别再管她啦!”景飞雪咬咬牙说道。突听身后,“嘿嘿……哈哈……”白月先是几声冷笑,随后又得意大笑。 景飞雪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却见花思雨已被白月制住。 白月道:“景飞雪,我的要求很简单,咱们交换左脚,这样我就把这个娇滴滴的美人还给你。” 花思雨挣扎着说道:“大人,你不要信他,这家伙绝不可能放过咱们的。” 白月的手微一用力,花思雨的肩膀传来剧痛,忍不住轻吟一声。 “再不老实,我就扭断你这只胳膊。”白月沉声说道,转而对景飞雪喊道:“怎么样?这个交易可是很合理的。” 景飞雪看了看受制的花思雨,阿宝已经死了,他不能再让花思雨受到危险,当即说道:“好,我答应你。” “飞雪!”小鹏一声惊叫。 “没事,不就是交换左脚么。”景飞雪淡淡说道,冲白月喊道:“你拿什么保证,得到我的左脚之后会放了她?” “哼,保证?”白月说着露出嘲讽的一笑,“你有的选择吗?” “够了,你打算闹到什么时候?”突地,一个声音从高空中冷冷传来,跟着,一道电光从空中朝白月头顶直劈下去。 181 似曾相识 乍一听到高空的声音,白月脸色唰得变白,待那道电光劈下,他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开去,因此那道电光只劈到了花思雨身后,并未伤他分毫,反倒震得花思雨一阵头晕目眩,捂着耳朵大叫了一声,微微怔忡之后,才想起朝景飞雪冲过去。 而景飞雪此时也正迫不及待地朝她靠近,花思雨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感到他坚实的怀中透着的温热气息,花思雨惊颤的心很快就趋于平静。 景飞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立即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只见高空中翩然而落一人,全身黑衣,长发披肩,面容妖艳胜过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到处寻找小玉的黑鹏。 “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了。”白月哼道。 “小玉在哪儿?”黑鹏森然问道,目露凶光。 白月嘿嘿一笑,突地,化成一片烟雾,消失不见。 黑鹏迅速的摧开烟雾,再用心感知,却哪里还能感觉得他? “哇,这家伙跑得还真快!”小鹏愤愤地说了一句。 “你们有没有看到小玉?”黑鹏急忙问景飞雪等人。 景飞雪心中黯然,沉默不语,难道小玉也遭了白月毒手?不自觉又想起阿宝,刚刚分明是要与白月同归于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突然消失了? 花思雨看他如此失神,忍不住拉住了他的臂膀。 “到底有没有人看到小玉?”见眼前三人没有人答话,黑鹏急了,额头上渗出点点汗珠,脸色也变得一忽儿青一忽儿白。 景飞雪摇了摇头。 黑鹏叹了口气,拳掌叭的相交,紧皱着眉一阵懊恼。 “小玉不是跟你在一起吗?”小鹏问道。 黑鹏叹道:“自打那天和你们在大裂谷上空分手之后,我再回到大裂谷就不见了小玉和白月……” “得,不用问,小玉一定是被那混蛋害死了。”小鹏一摆手,无奈地说道,随即含着泪看了看身下的绝命湖,转向景飞雪问道:“飞雪,难道……难道真的不去这湖底下看看吗?” 黑鹏眉头皱得更甚,问道:“到这湖底下?你们要干什么?” “阿宝姐姐她……她掉到湖里就消失了。”花思雨说着鼻子一酸,心中又悲又愧,要不是为了救自己,阿宝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也许就不用走最后那一步了。 “阿宝?”黑鹏眨巴眨巴眼睛,“是那个幽灵吗?” “就是她,”小鹏道,“叔叔,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把她从这湖里救上来吗?” “这还真是奇了。”黑鹏拖着下巴一阵出神。 “什么奇了?”小鹏问。 黑鹏想了想,说道:“这里原本是个普通的小水潭,潭里生活着各种水族生灵。可是在我被封印前不久,不知为什么这里的水突然产生了一股很强劲的吸力,任何生物在里面都会立即沉到最深处……” “对啊,阿宝姐姐曾说,”花思雨忍不住搭茬儿,“这里的湖水盐度很高,生物在里面根本没办法漂浮,一进到里就沉底了。” “可这吸力只是针对有生命的生物而言很是强劲,至于象阿宝那样没有生命的幽灵……”黑鹏说着一阵沉吟。 “怎么样?是不是阿宝还有希望生还?”小鹏急忙追问。 “唉!”景飞雪不自觉一声长叹。阿宝临掉到绝命湖之前就已被白月在脑袋上戳了十个窟窿,在没有完全被吸进湖里之前就已经灰飞烟灭了,怎么还有可能生还? 阿宝消逝的情景,景飞雪和花思雨看得一清二楚,可小鹏却站在远处偷看,并未完全了解是怎么回事,所以还抱着一线希望。 “那个幽灵……她……”黑鹏喃喃地陷入沉思之中。 “叔叔,她到底有没有希望还活着啊?”小鹏拍打着翅膀急道。 黑鹏皱着眉挠了挠头,“总感觉从哪里见过她……” 其余三人微微吃惊。小鹏很是无奈地说道:“这种时候,你怎么还有这份闲情在想从哪里见过她啊?我……我们都很担心她……”说着眼圈一红,眼泪叭嗒叭嗒掉下来。 见小鹏如此,景飞雪心中更是如同塞进一块铅疙瘩,就连呼吸都觉得沉重。他轻轻地抱起小鹏,说道:“走吧!” “走?”小鹏惊道,“你……你不去救阿宝么?” “小鹏!”花思雨说着看了看景飞雪,鼓起勇气道:“阿宝姐姐她……她根本没沉到湖里去,而是……”说着眉头蹙在一起,她担心被景飞雪看到自己的眼泪,让他更难受,便深深埋下了头。 “而是怎么样?”小鹏急问。 “她突然不见了。就那么……化成一缕烟……” “你开什么玩笑,”小鹏愠怒吼道,“一个活生的人怎么可能化成一缕烟哪?” “这……这都怪我不好,是我拖累她的……”花思雨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她正在绞着的双手。 “那个幽灵……我一直觉得在哪里见过她……”黑鹏又喃喃地说了句。 “现在不是讨论你见没见过她的事,现在正在讨论她是不是还活着。”小鹏歇斯底里地冲他吼道。 “可是你曾被封印万年,怎么可能见过阿宝姐姐嘛?”花思雨说道。 “所以当初我第一见她时,虽然觉得有些面熟,但也只是在脑子一闪而已,没有多想,可是现在……”黑鹏说着歪着脑袋又陷入沉思。 “现在?怎么样?”小鹏忍不住瞪大眼睛问,希望黑鹏能想起什么,搭救阿宝。 黑朋道:“这古龙潭虽然吸力极强,但是只对有生命的生物而言。象阿宝这样的幽灵,就算掉到里面也会在上面漂浮沉不下……” “可是她明明掉下去了。”小鹏道。 景飞雪和花思雨互望一言,均感无奈,却又各自别过脸去,陷入悲痛之中。 “小鹏,阿宝她……她被白月害死了,没有办法救她了。”景飞雪心中凉凉地说道,感觉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忽地想起刚刚来这里时心中产生的那股莫名的恐惧,是对眼前结局的预感吗? “你为什么说得这么丧气?阿宝才不会死。”小鹏低下头,红着眼睛说道,“她可是一个千年幽灵耶!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怎么可能再死第二次?” 此话一出,景飞雪心中强烈压抑的悲痛忽地如潮水般奔涌而出。 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怎么可能再死第二次? 昔日阿宝给他的冰冷的亲吻,给他的毫无生命气息的拥抱,刹时间涌入他的脑海。而她的话语却是那般温存,她的眼神也总有柔情流动,可是,此时,这一切都随着她一起灰飞烟灭了。 死第二次……灰飞烟灭! 阿宝突地消失的情景又在景飞雪脑际中闪过,他沉痛的望向绝命湖,那个曾被称作古龙潭的死水一潭,在他眼前变得雾蒙蒙的,似乎有轻烟在袅袅地升起。 182 回忆交错 黑鹏和景飞雪在古龙潭崖壁上那个洞穴内寻了半天,始终不见小玉。景飞雪心中明了:那小玉只怕已遭遇毒手。只是见黑鹏仍旧不死心,此话他也不忍说破。 傍晚时分,几个人进了南疆城,投宿在一个小客栈。 小鹏仍想粘着景飞雪,与他一同睡。但景飞雪心中倍感痛苦,想要一个人独处,便给小鹏专门要了个房间,可是小鹏却赖在他房间里怎么也不肯离开。 “你怎么这样?”小鹏红着眼睛埋怨道,“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一个睡过……” “既然这样,那就从现在开始,自己一个人睡吧!”景飞雪懒懒地说道。 小鹏皱眉看着他,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不如和我一起睡吧!”黑鹏忍不住说道,并且抱起了他。 小鹏微微一怔,待看到黑鹏那张脸,心中一阵悸动:他长得跟爹爹真的一模一样啊! “怎么样?”黑鹏又问。 “好吧,本大人就勉为其难吧!”小鹏翻着白眼说道。 “嗬,看来你感觉还挺委曲的。”黑鹏假装不愤地说道。 “哼!”小鹏别过脸去,抱起肩得意地哼了一声。 黑鹏抱着小鹏回了自己房间。花思雨知道景飞雪心中难过,想要劝慰他几句,却见他已躺倒下去,面冲里看不到他的脸。花思雨偷偷地抹了下眼泪,走过去帮他盖好了被子,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突然静下来,景飞雪的心又回到了古龙潭。他拉着阿宝,生怕她真的陷入到那死水潭中,但她的头上有骇人的十个窟窿,这不要紧,只要她不陷入到死水潭中,他就一定能救活她。 但是,她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这真的是就是世人传说的灰飞烟灭吗? 阿宝……阿宝…… 景飞雪喃喃地念着,突地,耳旁又响起了白月的声音:“青玉,快跑,快!” 景飞雪心中一动,为什么又听到这个声音?今天他刚刚进到古龙潭旁的那个洞穴里,踏着往上的楼梯时,就听到过这个声音。 那个洞穴……是不是跟那个洞穴有关? 景飞雪霍地坐起,开门出去。 花思雨的房间就在他的一侧,听到旁边的开门声,紧忙开门望去,却见一道白影窜上云霄,朝绝命湖飞去。花思雨微一犹豫,还是跟了去。 景飞雪重又来到绝命湖崖壁上的那个洞穴。这个洞的出口那么小,而里面却极宽畅,乍看起来,与普通的石洞没什么区别,细细观瞧之后,景飞雪这才发现,这里的洞壁是由未经打磨的粗糙青玉镶钳而成,还有那条通到三楼的石阶,亦是由粗糙的青玉铺就。 \奇\“嘻嘻……哈哈……哈哈……”景飞雪重新踏上那条青玉石阶,耳旁便响起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他不自觉回头看了看来路,“嘻嘻……哈哈……哈哈……”一个身材窈窕的少女背影出现在他的脑海,那少女欢快地沿着楼梯跑下去。 \书\但,这欢快的背影随即又换上了一个充满恐惧、似在匆忙逃命的背影,而背影的主人却是同一个人。那少女喘着粗气,匆忙奔逃,甚至还能听到她因恐惧而带起的轻微抽泣。 景飞雪就这样半转着身子,愣了半晌,那个背影……好熟悉,就象是阿宝,只不过穿上了一条青色的长裙。 景飞雪重又迈开步子,往三楼攀爬。 楼梯拐角处竟然有一扇窗子,早就没有了窗扇,只剩下一个窗洞,月光从那洞里照进来,在石阶上投下了淡淡的晕黄的光。 这断奇妙的记忆,没有白星出现,景飞雪心中忧虑地想着,他的腿又开始莫明其妙的颤抖,他现在已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曾经发生在这里,就象是今天的阿宝…… 景飞雪知道,那个欢快的少女和匆忙逃命的少女分明就是一个人,只不过他的记忆分处两个时间罢了。 在这里,曾经欢快过,曾经痛心过,但不是白星,景飞雪隐隐地感觉出,很快,他就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他的手心全是汗。 景飞雪上得三楼,走在长长的走廊上。他似乎听见了那少女逃命时急促的喘息声。 “既然你决定了这件事,就不能有任何闪失。”一个声音沉着冷静地在脑海里闪过。 景飞雪记得这声音,凤王。 “爹爹,你相信小星,他可以做到。”跟着响起的居然是白月祈求的声音。 “唉,他太软弱了。”凤王长叹着,似乎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 “不,他可以做到,等他长大了,就可以……” “这件事丝毫冒不得险。”凤王打断了白月。 “那……爹爹,你打算怎么办?难道你真的想亲手杀掉自己的儿子吗?”白月道,声音中充满悲愤,同时也夹杂着些许的恨意。 景飞雪来到三楼那唯一的石室,白月曾把阿宝和花思雨一起押在这里。 此时,这里恢复沉寂,千万年不会改变的月光透过窗子洒进这里,给这里增添了一种奇特的神秘。 那两个木桩,景飞雪心中居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好象很久以前,他也曾经被缚在这里,旁边还绑着另外一个人。 景飞雪走近木桩,伸手摸了摸,木桩并不沉旧,应该是白月制来捆缚阿宝和花思雨的。而木桩底座上,离木桩较远的地方布着厚厚的灰尘,这说明这底座在这儿不是一天两天。 这里是一座古堡。景飞雪断定。 景飞雪出了石室,再次踏上走廊,一直看到走廊的另一尽头,这才停下脚步。 那里又是一个没有窗扇的窗洞,只是这时看不到月光,但正因为这样,才使满天的星辰显得灿烂无比。 景飞雪静默地盯着那个窗洞,看到了窗外明朗的夜空。 “我不会杀死你们。我改主意了,要让你们活下去。”凤王沉着有力的声音再将在景飞雪耳边响起。而凤王那高大的背影似乎就站在窗口,带些苍劲地望着天空。 但,那时的天空是血红的,没有一颗星。 “爹爹……”听着凤王坚定的声音,白月心中有一丝感触。“相信小星,他一定可以做到。” “我已经说过,他太软弱了。” “那你的意思……” 凤王霍的转身,露出一张苍白疲惫的脸庞,“只有你,只有你才能做到。” 景飞雪大睁着眼睛看着窗口,似乎凤王真的就站在那里,半转着身子,用一双充血的眼睛看着他。 183 哪方面的 景飞雪眉头紧锁,为什么会有这样诡异的一段记忆?这……这分明是白月的记忆。对了,紫桐不是说过,记忆是随着血脉流传的吗?这么说,我的身体里的确也封印了白月的血脉。 可那个奔跑的少女的背影为什么那么象阿宝?是我太过相信她了么? “青玉,快跑,快!”白月急切的声音再度响起,景飞雪怔了怔,青玉?那少女是青玉? 青玉不是答应白月,要到古龙潭底陪他么? 景飞雪忍不住回头望向自己刚刚走过的长长的走廊。以景飞雪眼力,在这漆黑静谧的走廊上,居然依稀能看到地面上一块块青玉砖的纹理。 “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青玉,”凤王淡淡地说道,“我会先把她的灵魂放入天机……” “什么?爹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月惊恐地问。 凤王一阵沉默,“你是因为放不下青玉,所以才决定让小星的灵魂进入天机去转世的吧?” “我……我……”白月皱着眉,低下头去,不知该如何解答。 “我会让她先进入天机,然后把她的身体封存在古龙潭底……” “爹爹!”白月喊道,“这……这不关青玉的事。” “如果她不去轮回,你也不会去。”凤王厉声道,顿了顿,又道:“放心好了,我会想办法用定颜术封印住她的容貌,等到你的记忆封印解开后,很容易就能找到她。” 白月冷笑一声,近乎绝望地说道:“万千世界,芸芸众生,到哪里去找啊?” “难道你们的感情生命还重要吗?” “如果没有了这段感情,我情愿不要生命。” “你……”凤王无奈地皱了一下眉,随即果决地说道:“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我绝不会让任何有可能导致失败的因素存在……” “青玉不是导致失败的因素啊!”白月叫道,愤怒地看着凤王。 凤王微一沉吟,道:“青玉的身体会在古龙潭底安然地待上千万年,等到你的记忆封印打开后,倘若愿意,你可以去找她。” “只有身体,没有灵魂,有个屁用。” “我会把一切安排好的。”凤王淡淡地说。 白月别过脸去。 “看来,你对我这个父亲已经不再象以前那样信赖了。”凤王无奈地笑笑。 “我相信小星,他一定能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 “虽然有这个可能,但他能使用点金石的可能性始终不如你大。” “可是我已经把他的灵魂送入天机了。” “我已经截了下来。” 白月一怔,“什么?”随即怒吼道:“他的身体已经毁了,你把他的灵魂截下来,让它寄宿在哪里?” “等到抽出你的凤王血脉之后,我就把他的灵魂封入到你的身体里。” “你是不是疯了?” “只要你们都能在这场天谴中活下来,谁用哪副躯体不都一样?” “爹爹……” “也许你会为了青玉的事恨我,但我保证,我会还你一个完整的青玉。” “我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白月冷冷说道。 凤王盯着白月看了一会儿,说道:“虽然你的力量的确迅速膨胀了不少,但是和我比起来……”凤王含笑地摇了摇头,又叹气道:“倘若你能好好地活到二十岁,说不定就会超过我了。可惜,这场天谴打乱了我们的生活。”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凤王显得很是无力,这让白月有些吃惊,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凤王从来都是异常强大的,这般软弱无力他还是头一次见。 景飞雪正沉浸在记忆中,突地感到窗外有一股神力的波动,咂吧下嘴说道:“思雨,出来吧!” 花思雨从窗外钻了进来,“大人!” “你跟来干什么?” “我担心你嘛!”花思雨说着眼圈不自觉一红,赶忙低下头。 景飞雪叹了口气,迟疑地问道:“在你和……阿宝被白月挟持这段时间内,阿宝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花思雨眨巴眨巴眼睛,“大人问的是……关于哪方面的?” 景飞雪一愣,不禁自问:是啊,我想要知道哪方面的?我在期盼着阿宝说过哪些话呢? “阿宝姐姐她一直……”花思雨说着顿了顿,突地看到景飞雪期待的目光,心中不觉一酸,却仍鼓起勇气说下去,“她一直以为大人喜欢的是……是我……” 景飞雪心中不由得对阿宝的升起一种又愧又怜,不禁更加难过。 花思雨看到了他脸上闪过的那丝苦痛,心中又是悲痛又是感叹:唉,她早就知道他会这样,可还是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因为,阿宝实在太可怜了,苦苦等了两千年,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不过,如果阿宝在天有灵该不会再伤心难过了吧!因为她爱的人还是爱着她,在为失去她而处在深深的痛苦之中。 这样一想,花思雨心中又是一酸,不禁看了看景飞雪,见他静默地望着窗外,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此时的心境,忍不住咬了下嘴唇,勉强笑道:“大人,天太晚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我想在这儿再待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大人……” “走吧!”景飞雪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花思雨的眼泪险些掉下,哽咽半天终于咽到肚子里,“既然如此,那我就在一旁等着,和大人一起回去。” 景飞雪没有言语,亦没有看她一眼,仍旧只是望着窗外,静静地似在想心事。 景飞雪踱到窗口,感受着夜晚清爽的风。 黑洞洞的天宇万星在闪动,象是失意人的泪滴。 蓦地,景飞雪想起一事,说道:“走吧,咱们叫上小鹏和黑鹏。”从窗口窜出,花思雨怔了怔,不知道景飞雪是什么意思,却也来不及细问,因为景飞雪的身影此时只剩下一个小黑点了,她一提气也从窗口跃出,朝景飞雪猛追过去。 第三天一大早,景飞雪、黑鹏等四人出现在凤玲曾带景飞雪等人来过的凤凰巢的入口。 景飞雪道:“我进去找凤玲她们,你们在这儿等着我。” “我也要去。”小鹏急急地伸出翅膀,想让景飞雪将他抱过去。 “等在这里。”景飞雪冷冷说道,飞入密林之中。 “这家伙比以前更加不讨人喜欢了。”黑鹏咂吧下嘴说道,为着景飞雪不肯继续留在南疆寻找小玉而愤愤不平。他心里始终觉得小玉还活着,只是不知道白月把她藏在哪里。不过,既然白月一心想要得到景飞雪的左脚,只要跟紧他,自然也就能找到白月。 “别怪他,他心里不好受。”花思雨淡淡说道,感觉鼻子酸酸的。 “呜……哇……”小鹏突然哭嚎起来。 花思雨见状,强忍着的泪水夺眶而出。 184 忘记从前 景飞雪进得凤凰巢,虽然进来过两次,但只固定地到过几个地方,景飞雪猜想,这里应该有专门给人住宅的地方,只是不知道在哪里。 他运起力量开始探查,此时他体内的天潜力已经完全融入到凤王血脉所输送的力量之中,这股力量在得到天潜力之后竟以神速猛烈地膨胀着。 景飞雪微一探查,就感觉左首一处山林之中传来紫桐和凤玲的气息,当即朝那里飞去。 飞了仅一刻的功夫,景飞雪便见不远处有一处小房子透过密密麻麻的林子,仅露出一个三角形的房檐。眨眼间,景飞雪在那处房子门口降落。 大概是感觉到了景飞雪的到来,紫桐从房子里跑了出来。“二王子,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你的朋友可都救出来了么?” 景飞雪问道:“凤玲呢?” “那个女人!”紫桐噘了下嘴巴,有些不情愿地答道:“她在屋里呢!” 景飞雪径直冲进屋里,见凤玲正拄着一根竹杖坐在一张椅子上,“飞雪,看来白星封印又解封了不少。”她淡淡说道。 “你是怎么认识阿宝的?”景飞雪劈头就问。 凤玲微微一怔,来不及答话,便听紫桐问道:“阿宝?好象是被假大王子抓走的两人中的其中一个,她怎么了?” 景飞雪皱了皱眉,脑子里闪过阿宝死时的情景,心中一阵绞痛,极不情愿地说道:“她死了。” “啊?死了?”紫桐微微吃惊,不由得替景飞雪感到难过。 “她……死了么?”凤玲轻声问,声音里含着悲哀。 “就在古龙潭,突然消失了。”景飞雪颤声说道。 “是么?她最终还是……在那里消亡了。”凤玲的声音更低,但景飞雪却听得清楚。 “你是怎么认得她的?”景飞雪再次追问。 “谁知道呢?”凤玲叹了口气,充满悲哀地说,“反正……有一天她突然到秀兰山,到处打听有关白星的事……” “你……你们就是这么认识的?”景飞雪略带些惊讶地问,他原以为,凤玲是有意结识阿宝的。 “是啊,她对感情很执著,从来都是如此。”凤玲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 “当你……见到她时,就没什么想法么?”景飞雪喃喃地问。 “想法?”凤玲愣了愣,嘿嘿一笑,“她当时已彻底沦成了一个幽灵,而且还忘记了以前的事。可是,居然还在到处打听有关白星的事,你说我能有什么想法?” 景飞雪呆了一呆,痴痴地低语:“忘记了……以前的事……” 不知为何,景飞雪脑子里闪过阿宝曾说过的一句话:“既然要轮回,为什么要忘记以前的事?这跟灰飞烟灭有什么区别?” 强烈压抑的痛苦突地在景飞雪心头泛滥,他感觉眼前一阵晕眩,身体不自觉晃了两晃。紫桐见罢大惊,赶忙扶住了他。 景飞雪努力控制着自己,鼓起勇气问道:“她……忘记了什么事?” 凤玲当即怔住,脸上的表情表明她有些吃惊,隔了半晌,她问:“难道白星封印还没解封到那段记忆么?” “快回答我!”景飞雪哑着嗓子说道。 凤玲道:“当然是她是青玉时候的事,她全都忘记了。大概是因为堕入轮回的关系。” “什么?”紫桐瞪大眼睛看着凤玲,“你说什么?什么‘她是青玉时候的事’?你把话说明白些。” 是啊,原来阿宝真的就是青玉,她没有守在古龙潭底,而是死去堕入了轮回。景飞雪想道,心中升起一种茫然和无力感,身体跟着陷入无缘的疲惫之中。 凤玲道:“其实,打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我就知道她是青玉。凤王曾将她的容貌封印在她的灵魂上,所以就算堕入轮回,她的样子也不会改变。” 紫桐抓住凤玲的手,急道:“你能不能把话说得清楚些?” 凤玲叹了口气,说道:“当年,咱们四个接受了大王子的任务,在此之前,你可还记得凤王嘱咐咱们的事吗?” 紫桐答道:“我当然记得。他说,让咱们按着大王子的安排去做。” “可在此之前,他还说,他有个计划。”凤玲说道,“当时咱们都不知道凤王的这个计划和大王子的计划是不是一个。接到大王子的任务后,我和蓝萧就离开了凤凰巢。你留在凤凰巢里,青玉自然会留在大王子身边。” 紫桐喃喃说道:“这不是很正常么?大王子那么喜欢青玉,当然会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以前,她为这件事和凤玲不知吵过多少回,现在她不想和凤玲吵,只不过心中对这点坚信不移,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正因为这样,凤王才决定把青玉……”凤玲说着突地顿住,不再说下去。 “凤王他……他把青玉给杀了?”景飞雪沉痛地问。 “不可能,”紫桐当即否决。“凤王为什么要杀掉青玉?他根本没必要这么做啊!” 凤玲道:“当年,接到任务后立即离开凤凰巢的只有我和蓝萧。虽然我们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感觉不舒服。明明是四个女侍,但偏偏是我们俩离开凤凰巢,为什么?我们不约而同地想要知道原因,而且又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地方。” “哪儿?”紫桐忍不住问。 “古龙潭。”凤玲回答。 “古龙潭?”紫桐微微一怔,遂陷入回忆之中。 凤玲淡淡说道:“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和蓝萧都想到那里。” 紫桐道:“大王子曾经在那里建了一个别院,并且常常带着青玉到那里去玩儿。” “既然我们不被允许回凤凰巢,只有到那儿去看看了。”凤玲说着凄然一笑,“没想到到那儿之后,我们却看到一件另我们惊心动魄的事。” 紫桐忙问:“什么事?” 凤玲嘴唇努了努,脸色变得苍白,她又不自觉咬了咬双唇,这才下定决心似的说:“本来这件事,我们答应大王子谁也不说的,可是……既然到了这个地步……” “快说啊!”紫桐急道。 “我和蓝萧在古龙潭不期而遇,本来想一起寻找大王子,谁知道这时就从崖壁上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和噔噔地脚步声。我们赶紧躲在崖壁一个突起的石头后面,然后看到凤王一直追着青玉从崖壁上的一个缝隙里钻出来,随即……”凤玲说着双唇不自觉抖个不停。 185 气味不同 凤凰巢外,黑鹏以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看着小鹏,目光一刻不曾离开。 小鹏纳闷儿道:“叔叔,你这么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黑鹏撇了撇嘴笑笑,“小鹏,叔叔问你件事啊!” 小鹏眨巴眨巴眼睛,“有事你就问啊!干嘛这么副表情,好象偷到别人家什么秘密武器似的。” 黑鹏嘴唇努了努,吱唔半天,却突地看了看旁边的花思雨,把小鹏拉到一旁。 “到底什么事啊?”小鹏不耐烦地说,因为哭了半天,眼睛感觉紧绷绷的,身体也有些乏,心情更是好不到哪儿去。 黑鹏凑近小鹏,低声问道:“小鹏,叔叔问你,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化成人形?” “化成人形?”小鹏一愣,想了想说道:“我爹爹说,我要化成人形最起码还要再等个一年半载呢!” 黑鹏眨巴眨巴眼睛,又盯着小鹏看了看,问道:“你爹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句话?” “大约……几个月以前吧!” “那不就是么?他说‘一年半载’,这一年虽然还未到,可是半载总该过了吧!” 小鹏睁大眼睛瞪着黑鹏,“那又怎么样?” 黑鹏道:“按年纪,你要想化出人形,可能还真得再等个一两年。可是……”黑鹏说着顿了顿,随即凑近小鹏,在他身边嗅了嗅,“你身上的味道……你爹爹是不是给你服过催灵丹?” “那又怎么样?”小鹏仍旧瞪着黑鹏,气鼓鼓地重复道。 “催灵丹是咱们大鹏鸟的生长灵药,服过之后不仅能提早化出人形,而且还可以增加化成人形后的妖力。可是你……”黑鹏说着嘴角一挑,神秘的一笑,“你是不是故意不化成人形的?” “那又怎么样?”小鹏吼道,“关你屁事?” “好好好,不关我事不关我事。”见小鹏动努,黑鹏立即哄劝,“放心,这事,我谁也不会说。” “你要是敢说出去,本大人立即就不认你这个叔叔!”小鹏一只翅膀插在腰际,一只翅膀指着黑鹏,怒气冲冲地说道。 “哈哈,你认不认我那倒无所谓。”黑鹏说着沉吟起来。 小鹏甩过脸去,抱肩说道:“哼,你想以此威胁本大人,更是办不到。” 黑鹏眨巴几下眼睛,纳闷儿道:“谁说我要威胁你?不过是觉得你这小家伙真是滑头……” “我哪里滑头?” “咦,你现在这个样子,别人都会把你当成小孩子,宠你疼你,而且……”说着黑鹏又凑近小鹏,放低声音,“还可以趴在那位飞雪身上睡觉……” “这两天我是趴在你身上睡的。”小鹏赶忙纠正道。 “好啊,那你以后就一直趴在我身上睡吧!” “我才不。”小鹏说着白了一眼黑鹏,“你这家伙每天都说一整晚的梦话,而且都是在喊着那个小玉,害得本大人被你吵醒好几次,这两天严重的睡眠不足。”说着一伸翅膀指着黑鹏叫道:“本大人要是发育不良,你这家伙得负全责。” 黑鹏嘴角抽了抽,黯然说道:“谁叫你们不肯陪我找小玉的?也不知道她被白月藏到哪儿了。” 小鹏努了努嘴,想要说:小玉肯定早被白月害死了。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看着黯然神伤的黑鹏,心中好一阵难过。 。 “随即怎么样?你倒是快说啊!”此时,凤凰巢里,紫桐已急得脸上变色,见凤玲再次顿住,不禁急急催促。 凤玲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是凄婉,说道:“随即把她的魂魄逼出体内,然后把她的身体送进了古龙潭。” “什……什么?”紫桐一刹时呆住,“可……可是,凤王为什么这么做?他怎么可以这么对青玉?” “我和蓝萧也不相信凤王会这么说,但……但确实是我们亲眼所见。” 紫桐眼眶一红,哽咽道:“不可能,青玉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凤玲继续说道:“直到几百年前,我见到阿宝……” 听她话有转机,紫桐忙问:“怎么样?” “她居然和青玉长得一模一样。”凤玲道,“我猜是凤王将她的容貌封印在灵魂上,方便大王子以后找她吧!” 紫桐陷入一阵迷惘之中,突地说道:“哼,你怎么知道那个阿宝就是青玉?就算长得一样,可也不能说她就是青玉啊!” “谁知道呢?”凤玲无奈地叹道,“反正第一次见到她,我就知道她是青玉。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修炼,大王子分派给咱们任务之前,咱们都是寸步不离地在一起。阿宝那种性情,她的一举手一投足,我都感觉是青玉。” 紫桐冷笑一声道:“既然你也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想要瞒天过海,怎么可能?” 凤玲一皱眉,问道:“什么瞒天过海?” “你……”紫桐说着一咬牙,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根本就不是金凤,而是蓝萧。” 景飞雪听罢身心俱震,“什么?蓝萧?” 凤玲眉头皱得更甚。 “你为什么要化成金凤的样子来蒙骗我们?”紫桐质问道。 “我的确是金凤。”凤玲淡淡说道,“而且也没有要蒙骗你们的意思。你是不是觉得青玉的死很难接受?但,我是当年的金凤这一点绝对错不了,只是因为某件事在三千多年前才改名叫做凤玲。” “你还装蒜!”紫桐怒目瞪着她,“既然是金凤,为什么身上却是蓝萧所特有的清纯味道?而不是金凤当年所特有的那种浓艳的味道?” “哦,你是说这个……”凤玲一阵沉默。 “怎么样?没办法解释了吧!”紫桐冷笑着说道。 景飞雪奇道:“你们身上的味道……能说明什么?”他虽然也早就闻出紫桐与凤玲身上的味道不同,但女人都喜欢香水之类的东西,就算不同,也不过是所用的香水不同罢了,这又能说明什么? 紫桐解释道:“我们梧桐树在成精结丹时,因为自身体质的不同,结出的妖丹也不尽相同。我生长的地方因为靠近湖泊,所以妖丹就有一股淡淡的水腥味。蓝萧是长在密林中的,因此妖丹的味道就有一股树林里的清纯气息。可金凤是长在百花园旁边的梧桐树,她的妖丹从来都有一股浓郁的香气。” “就算这样,也不能说我就不是金凤吧!”凤玲说道。 “不错!”景飞雪目光如电般射向凤玲。 凤玲虽然又目已盲,但却仍感到一丝凛然之气,不禁心中一怯。 “如果金凤吞食了蓝萧的妖丹,那她身上有蓝萧的气息就不足为怪了。”景飞雪冷冷说道,目光一瞬都不曾离开凤玲。 186 一个错误 紫桐听罢心头骇然,“你不会是把蓝萧……” “蓝萧的确已经死了,但不是我杀的。”凤玲无奈地说道。 紫桐怔了怔,黯然说道:“这么说,大王子其实还是把《树妖契》给了蓝萧,后来才到了你手上。” 凤玲道:“是啊,当时她就快要死了,所以就把《树妖契》交给了我。希望我能帮她完成任务。” “哼!”紫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想不到,当年我们情同姐妹的四个,如今就只有咱们两个活着。” 景飞雪叹了口气,问道:“既然《树妖契》是蓝萧交给你的。那么,当初你带我来凤凰巢这件事……” “这件事的确是大王子交代的。”凤玲忙道,“因为……因为……”说着凤玲亦是黯然神伤,不再说下去。 “因为什么?”景飞雪不禁追问。 凤玲慢慢讲道:“当年我和蓝萧亲眼见到凤王杀了青玉,心中惊骇,便趁凤王把青玉尸体送进古龙潭之机,从青玉逃出来的那个缝隙进到了崖壁里。那里有个硕大的洞府,我们猜想就是大王子为了青玉所建的别院。我们一直上到三楼,在一个石室里看到了被绑在木桩上的大王子。我们本来想把他救下来,但他说……他说青玉已死,他也不想独活……” 凤玲抽了下鼻子,接着说下去:“他说,等到有一天,无论我们中的哪一个,见到那颗携带白星的人,而且他的身体里已能感到凤王的血脉气息,那就说明白星已经开始解封。如果我们之中,真的有一个人能活着碰到此人,就带着他到凤凰巢去,去那个凤王计划封印他的地方,以凤王之血将那里解封。” 景飞雪道:“这么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任务,而是你和蓝萧共同接受的任务。” 凤玲凄然一笑,道:“当年大王子交给我和蓝萧的锦囊里,给我的任务就是带领山鬼保护白星。而蓝萧的任务则是掌管《树妖契》。” 景飞雪皱了皱眉,心道:这么说来,金凤和蓝萧的任务都与解开白星中封印的记忆无关。既然如此,为什么这段记忆还不能完全解封?难道是时机还不成熟? 近一段时间,景飞雪被这些零散的记忆折磨得有些恍惚,很希望白星能尽快完全解封,免得老是从脑子里窜出一段莫明其妙地记忆。 此时又听凤玲说道:“大王子跟我和蓝萧说出那些话时很是沮丧,好象已经心灰意冷,往日那种意气风发全都消失不见,想来青玉的死对他打击很大。” “这回你们都该信了吧!”紫桐哭着说,“我早就说过,大王子喜欢的是青玉,不是金凤。” “这件事我自己也心知肚明,你不用再拿出来强调了。”凤玲厌烦地说道。 “后来呢?”景飞雪又问。 凤玲道:“后来我们怕凤王转回来,便匆匆逃离了那里。” “可是蓝萧是怎么死的?”紫桐抽泣着问,“你得把这件事老实交代清楚。” “这件事……唉!”凤玲说着无奈地长叹,“要说清楚这件事恐怕还得追溯到天谴时凤王将自己化灰的那一刻。” 紫桐擦了下眼泪,问:“怎么?难道蓝萧是在那时候死的?” “当年为了拯救更多的生灵,凤王自焚,将自己化成灰烬。灰烬携带着凤王力量的结晶四处飞散,有很多飞散到人类的体内化成了一种名为天潜力的力量。后来这种力量又根据各人的资质不同衍生出许多不同的力量,由此产生了现在的帝族天神。” 紫桐忍不住插嘴道:“这跟蓝萧的死有什么关系?” 凤玲道:“谁知,帝族天神因为疏于对天潜力的修炼,过了好几千年,这种力量就在他们体内退化了。但有很多帝族天神还是很想往这种力量。” 紫桐哭着催促:“你能不能说正题呀?” 景飞雪听着心里却不由得一紧,忍不住问道:“这件事和那个追踪白星的假白月是不是有关?” “我也是一直这样怀疑的。”凤玲道,“本来我和蓝萧从古龙潭逃出来后,便分道扬镳,为完全各自的任务作准备,不过,我们却一直在暗中往来。大约四千年前,蓝萧突然来找我,她说她范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紫桐问:“什么错误?” 凤玲道:“她把她知道的白星的事告诉了一个帝族天神。我想这个人应该就是现在冒充大王子的那个人。” 景飞雪叹道:“看来,有关白星她说出去不少。因为那个假白月知道得实在太多了。” 凤玲道:“我猜,有些事他还是不太清楚。因为这其中很多事,就连我和蓝萧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紫桐催道:“后来呢?蓝萧来找你,后来又怎么样了?” “她来求我帮忙,等到她把那个人杀了,就由我帮她完成大王子交给她的任务。因为她……” “那个人很厉害,她担心杀不了他?”紫桐问道。 “不是。因为她……决定亲手杀死那个人之后,自己也不再苟活于世。”凤玲说着又叹了口气,“她爱上了那个人,一直很信任他,这才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此人。 谁知有一天她偷听到那个人和其父亲的谈话,这才知道,那个人正谋划着夺取白星,好得到白星中封印的凤王血脉。要知道天潜力已经让这些帝族天神神往无比,何况是作为天潜源头的凤王血脉? 这件事威胁到我们能否完成任务,因此,蓝萧来求我时,我就答应了。蓝萧出现后不久,果然有一群帝族天神追踪她而至,虽然她拼出全力,可还是被杀得节节败退。一直躲在暗处的我,最后还是忍不住跳出去帮她。我们俩一起从帝族天神的包围中杀出来,能保全性命已经很不错了。哪还有能力杀掉那个想要夺取白星的无耻之徒? 虽然我们勉强逃出生天,但都身负重伤,我的妖丹被毁,而蓝萧当时也是奄奄一息。为了让我有能力把任务一直守护下去,蓝萧吐出她的妖丹给了我……”凤玲说着不由得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蓝萧就这么死了……”紫桐喃喃说道。 一阵沉默过后,景飞雪问道:“既然当年你和那个人交过手,倘若是他冒充假白月的话,他又怎会不认得你?” 凤玲道:“当年,我和那些帝族天神交手时一直遮着脸,他们没有看到我的面貌。不过,”凤玲说着狠狠地一咬牙,“他们的样子我却一个一个记得非常清楚,就算他们化成灰我也记得,有朝一日我一定会为蓝萧报仇。” 景飞雪无奈说道:“帝族天神可不象你们这些梧桐树妖,他们没有几个人能躲过天人五衰的大劫。” “就算这样,我也可以找他们的后人报仇。”凤玲极不甘心地说,“虽然蓝萧没有跟我提及那个无耻之徒的名字,但通过追杀她的那些天神的对话,也知道了几个人的名字。其中有一个名字,三千年来一直响彻魔界……” 景飞雪心中一凛,慌忙问道:“谁?” 凤玲咬牙切齿地答道:“金转!” 187 回归御风 虽然听到凤玲说到“有一个名字三千年来响彻魔界”这一句时,景飞雪就猜到金转必定参与了当年对凤玲与蓝萧的剿杀,但听凤玲说出他的名字时,心中还是一震。 沉默半晌,景飞雪问道:“除了他,你还知道其他的名字么?” “其他的名字?当然,除了他,我还知道好几个。”凤玲说着微微一顿,“比如说,连秋识、常玉宁、赵洪、景风,等等。” 金转和景风都在。景飞雪眉毛微微一挑,“还有其他的名字么?” 凤玲道:“这几个白帝以上级别的,我都记得很清,其他一些小喽啰便不知道了。” “是么?”景飞雪轻声说道,“那……有几个黑白帝级别的?” 凤玲道:“我和蓝萧虽说是好几千年的妖怪,但法力却很有限,所以那次派来追杀蓝萧的人并没有黑白帝。” “想不到蓝萧居然是死在天神手中。”紫桐愤愤说道。 景飞雪道:“我看,那些追杀蓝萧的天神多半都是被别人利用了。” 凤玲道:“不管怎么说,早晚我要找这些人报仇,如果他们死了,就找他们的后人。” 景飞雪颇为无奈地道:“你……也要找我报仇么?” 凤玲一惊,随即想起,那些人里有一个是景家人,于是说道:“飞雪,你知道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不过景家的其他人……”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任何景家的人。”景飞雪坚定说道。 凤玲埋下头,突地又抬起来,气愤说道:“难道蓝萧就白白死了?” 景飞雪道:“我会找到那场追杀的幕后主谋。至于其他人……你也应该知道,他们只不过是别人的棋子而已。” “幕后主谋?”紫桐说着闷哼一声,“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就是那个冒充大王子的人。” 景飞雪拖腮沉思,半晌没有言语。“你们就留在凤凰巢吧,这里比较安全。”沉思过后,景飞雪说道。 “那你呢?”紫桐问。 景飞雪道:“我要去找那个假白月报仇,而且……白星正在解封,恐怕得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 紫桐道:“我和凤玲也可以帮忙啊!” 景飞雪道:“不用,我想这些事还是我亲自去做吧!”说完,一提气窜上高空。 紫桐仍旧不死问,匆忙唤道:“二王子……” “以后不要再叫我二王子!”空中传来景飞雪的声音。 紫桐皱了下眉,“为什么又不让我叫他二王子了?真是奇怪!” 凤玲面露哀色,问道:“你觉得他是二王子么?” 紫桐道:“当年大王子给我的锦囊里说,万年后从南面进入凤凰巢的只有二王子。因为知道那个入口的除了凤王外,就只有大王子和二王子。” 凤玲一声冷笑,“那你怎么不怀疑他是大王子呢?” 紫桐一愣,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哎,你没听到我的话还是怎么地?不是告诉你,大王子给我的锦囊里说,他是二王子么?” “唉!”凤玲叹了口气,“那时候,凤王还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中,所以大王子才会这么说。现在……”凤玲说着摇了摇头。 “难道你觉得他不是二王子么?”紫桐怏怏地问。 凤玲一阵沉默,说道:“我觉得他更象大王子。” 。 景飞雪离开凤凰巢,来到与花思雨等人分手的地方。 花思雨一见他,便迎上来。“大人,怎么样?查到想要知道的事么?” “对哦对哦,”小鹏拍打着翅膀扑上来,“这件事是不是跟阿宝有关?阿宝是不是还有救?我们这就回那个绝命湖么?” 景飞雪心中沉重如铅,不自觉别过脸去,望向遥远的虚空。一会儿,他说:“我们要回御风国去,你和黑鹏也一起去么?” 小鹏一怔,拍了两下翅膀,“你是在对我说么?” “嗯!” 小鹏叫道:“废话,我当然要盯紧你,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一场决斗哪!” “嘿嘿!”旁边的黑鹏不自觉一笑。 小鹏立即警觉,问他:“你笑什么?” 黑鹏眨巴着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道:“没笑什么啊!只不过……觉得你说得很对。我反正会跟紧这个景族的小天神,因为白月肯定还会再找他。” “哼!”小鹏抱起胸,一甩脸闷哼了一声。 “大人,你真的……决定回御风国去?”花思雨轻声问。 景飞雪看了看她,目光复又望向远处,心中一阵刺痛:不回去又能怎么样?阿宝已经死了。 虽说已经决定回御风国,但景飞雪仍旧站在原地,缄默地望着遥远的天边,直到夕阳西下,这才想起时间匆匆过去,他已经在这里耽搁一整天了。 但谁也没出言催促他,就连黑鹏也一直沉静地站在旁边。 “走吧!”景飞雪说道,习惯性地抱起小鹏,提气飞行。 黑鹏在他身后冲小鹏做了鬼脸。 小鹏别过脸去,只当没看见。 寳_ 書_ 蛧_ω_ w _w_._β_Α _ǒ_S _Η _ǔ _⑥_. ℃_o_Μ 花思雨见此不免纳闷儿,但阿宝刚逝,她和景飞雪的心情都不好,对此,她只当作是叔侄两人的玩乐,没有多想。 。 秦疆还是依如往日的繁华,车水马龙,熙熙嚷嚷,好不热闹。黑鹏虽说被解封已有二十年,但这二十年间,他一直在山林中穿梭,象秦疆这种大都市,他还是头一回来,难免象乡下人进城似的,看什么都稀奇。 小鹏见他如此,不禁又把这位叔叔狠狠地训斥一番,好好地逞了下他作为妖王大王子的威风。 景飞雪和花思雨无暇他顾,径直回了翠红楼。白天时这里依旧冷清,没有几个客人。小凤和小巧仍如往常般靠在柜台旁边嗑瓜子,乍一见到花思雨,两人均是一声惊叫。 “小凤姐,我娘呢?”花思雨问道。离开家这么些日子,突然回来,心里不自觉涌起一股暖流。 “在房里,我这就给你找去。”小凤说着两步并作一步地跨上楼梯,一边上楼一边喊:“我说花大娘,快出来,你看看谁回来啦!快点,准保把你乐得屁颠屁颠的!” 看她如此,花思雨忍不住噗哧一笑,突地又看到景飞雪冰冷的脸庞,不自觉又想起阿宝,心中不由得一悲。 花枝莺听到喊声,不等小凤走到楼上,她已经冲出房间,蓦地看到楼下大厅中的花思雨,眼圈就是一红,跟着哭哭啼啼一头冲了下来,抱住花思雨痛哭不止。 188 只要房间 景飞雪不禁皱眉,忽听得头顶传来金转洪钟般的声音:“大人!”跟着黑影一闪,金转已窜到他身前,忽地看到他抱着的小鹏愣了愣,一只大手当即伸出,在小鹏脑瓜顶上揉了揉,“咦,原来大人也喜欢养宠物。” “本大人不是宠物!”小鹏森森说道。 金转正在揉搓小鹏脑瓜的手突地怔住,跟着缩了回去,一张大脸贴近小鹏,看了半晌,说道:“这鸟儿还会说话?” “本大人是大鹏神鸟。”小鹏一边说一边翻着白眼。 “大鹏神鸟?”金转重复一遍,突地一阵爆笑。 “这有什么好笑么?”小鹏冷冷地问。 此时正围着花思雨的众女听到这边的说话声,不禁也往这边看过来。花枝莺收起眼泪,说道:“思雨,你家大人还真有雅兴,居然养了这么只可爱的小雕。” “我说了,我是大鹏神鸟。”小鹏忍无可忍,扯着嗓子叫道。 众女“啊”的一声惊叫,大叫着“妖怪”纷纷后退。 “娘,不用怕,他真是大鹏鸟。”花思雨介绍道,“不过没什么本事,伤不了人的,放心好了。” 小鹏听罢心中更是气闷,“花思雨,你在说谁没什么本事呀?” 花思雨一愣,随即笑了笑,又对众女说道:“对啦,我忘了告诉你们,虽然他没什么本事,但是很高傲,所以千万不能说他是个小孩子、力量很弱这类的话,不然他就生气了。” “你才是小孩子!”小鹏翅膀拼命的一拍,挣脱了景飞雪怀抱,飞在半空里,一只翅膀指着花思雨歇斯底里地大叫,“本大人力量再弱,能比你还弱吗?说这话的时候也照照镜子,看自己是哪块料。” “哦!”花枝莺等人点点头,但看得出来,她们对这种会说人话的鸟还是心有余悸。 “哼!”黑鹏不禁轻轻地哼了一声。 “哟!”花枝莺突然看见黑鹏,目光立即被他吸引,走到近前上下他打量半天,随即竖起大拇指,对景飞雪说道:“大人,你……真了不得。从哪儿又弄这么一俊俏的姑娘啊?搁在我们翠红楼,一准是头牌。” “噗哧……嘻嘻……”小鹏忍不住,当即笑出声来。 黑鹏铁青着脸,很是难看。 景飞雪感觉自己额头上开始冒汗。 花思雨忙道:“娘,这位是黑鹏,也是大鹏鸟,是当今的妖王。” “妖王?哎哟,怪不得呢!”花枝莺惊叫道,“我就说嘛,咱们普通人家哪能出这么俊的姑娘啊!” 黑鹏眼露凶光,恶狠狠地射出花枝莺。 花枝莺身旁的众女均已脸现惊恐,躲到柜台后面。 蓦地,花枝莺怔忡了一下,眨巴着眼睛问道:“思雨,你刚才说……说什么?这个是……是……” “当今的妖王,黑鹏。”花思雨重复了一遍。 “妖啊!”花枝莺一声尖叫。 “是妖王,你这个白痴。”黑鹏冷冷说道,脸上罩着厚厚的冰霜,“而且,告诉你,我不是姑娘。” “他他他……他是个男的?”花枝莺哆嗦着靠到墙边,牙齿不自觉在打架。 花思雨点头道:“是啊!”随即一皱眉,“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好象很冷的样子。” “听香呢?”景飞雪问,希望赶快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对啊,听香姐呢?”花思雨奇道,“以前大人一从外面回来,她都会急匆匆地冲下来。” “哼!”金转甚是没趣地哼了一声。 “怎么了?”花思雨问。 “她不在。”金转没好气地说。 景飞雪一皱眉,问:“怎么?” “哎呀,都是那个杜笑天……”花枝莺忍不住搭茬儿,突地看到黑鹏那凛冽的目光,又是一个哆嗦退了回去。 “杜大哥?”花思雨奇道,“杜大哥怎么了?” “都是他,把我们听香给拐跑了。”金转说道。 景飞雪眉毛一挑,问道:“哦?怎么说?”不自禁看向花思雨,见她脸色如常,并未有任何异样,微微有些吃惊。忽地又想起刚进入山国时,花思雨和阿宝争风吃醋的情景,此时的他竟感觉心中有暗流涌动。 这股暗流,带着刺痛带着酸楚又带着一丝温暖,同时,又为着无法完美的结局而带上一种沉重的失落。 如果现在阿宝也在这儿,那该有多好! 金转哼道:“这几天,她整天往外面跑,去跟那个……那个杜笑天约会。” 景飞雪嘴角上掠过一抹笑意,“哦,他们俩居然走到一块去了。” “可不是嘛!”金转不愤道,“就是那个杜笑天,光长了副好皮囊,其他一无是处,也不知听香是怎么想的,居然……居然……” “杜大哥哪点不好。”花思雨瞪眼说道,“他哪里配不上听香姐?嗯?哦……我知道了,你不会是……”说着一声窃笑。 金转眨着铜铃般的眼睛,“不会是什么?” 花思雨道:“不会是暗恋听香姐,所以看他们成了一对心里不舒服吧!” “你开什么玩笑。”金转愠怒说道。 花思雨道:“那你干嘛这么不希望他们俩在一起?” 金转道:“听香是我家大人一手从血魔王手下救出来的,她……她……” “她能有个好归宿,这样很好。”景飞雪淡淡说道,打断了他。 “喂,飞雪,是不是给我们找个地方睡觉啊?”小鹏伸着懒腰说道,“这些天来一直在赶路,都没怎么休息。” “怎么只有你们几个,那个阿宝呢?”金转忍不住问道。 此话一出,众人黯然,立时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金转话音刚落,就发现众人脸色不对,大张的嘴巴来不及合拢,就已经猜出自己触碰了眼前这几个人的禁忌。 “哼,那个阿宝,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花枝莺歪着嘴巴说道,突地发现景飞雪目光如剑般瞪着自己,似乎要在自己身上戳几个窟窿,当即闭上了嘴巴。 “娘,你不知道别瞎说。”花思雨轻声说道,转头看了看景飞雪,“阿宝姐姐是个好人,她……她为了救我……” “别说了,”景飞雪不耐烦道,“金转,赶忙给我们准备房间,我们要休息一下。” “是!”金转赶忙应道,“大人的房间,我天天都有收拾,您累了,直接进去睡就是,至于这两位……”说着指了指黑鹏和小鹏。 小鹏打了个哈欠,“不用管我,我就睡飞雪的房间好了。” 黑鹏道:“麻烦给我安排一个上好的房间……” “我只伺候我家大人。”金转截过话茬儿道。 “嗯?”黑鹏眉头一皱。 景飞雪忙道:“金转,叫花大娘给黑鹏准备一个上好的房间。” “是,是,”金转尚未答话,花枝莺就已经凑上前来,“这位妖王大人,敢问想要什么样的房间……和姑娘啊?” “什么姑娘?”黑鹏纳闷儿道,“我只要房间。” 花枝莺粉红的帕子在黑鹏眼前一甩,细声说道:“哎哟,妖王大人,到我们这儿来的,哪有不要姑娘的呀?不信,你问问大人,”说着她一指景飞雪,“他的思雨就是从我们这儿要的。” “这么一会儿,你就忘了他是什么人?”景飞雪一转头,冷冷说道,“你的胆量还真是不小。” “他是他,我是我,我只要房间。”黑鹏看了一眼景飞雪,冷冷说道,随之把花枝莺搭在他肩上的手挪开。 189 你的宠物 听景飞雪问起四千年前剿杀妖怪的那场战役,金转微微吃惊,问道:“大人,你怎么突然问起那件事来?” “我碰到了当年被追杀的妖怪。”景飞雪淡淡说道。 金转听罢更惊,铜铃般的大眼此时瞪得更有如琉璃灯,“大人,你居然遇到那些……想不到区区小树妖,居然也能活那么久。” “当年,天界为什么要追杀她们?”景飞雪问。 “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金转答道,“而且,我当时只是个五级黑帝……” “奉谁的命?”景飞雪打断他问。 “听说,是几个黑白帝共同商讨决定的。”金转回答,“这事……也许洛叮能知道一些,那时候,她和景风都已经是白帝了,对于高层的决定比我了解的多得多。” “景风也参加了那场战役么?” “是啊。”金转叹道,陷入回忆之中,喃喃说道:“那时候,洛展大人是我们领队……” “肖一白没有参加那场战役么?”景飞雪又打断他问。 “肖一白?”金转一怔,“嗯,当时他参加肖天带领的队伍,去另一个地方剿杀恶灵。听说他们那场仗打得很是艰难,景月就是在那场战斗中死去的。” “哦?”景飞雪眉毛一挑,见金转正陷入回忆之中,这次却不想打断他的回忆,静默地看着他。 不一会儿,金转回过神来,发现景飞雪正盯着自己,奇道:“大人,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有人验过景月的尸体么?”景飞雪问。 “这个嘛……”金转不禁皱起了眉头,“大人,你是想问景月的死因?” 景飞雪沉默不语。 “当时我们在追杀那几只树妖,回到天界时,就得到景月的死讯……” “这么说,你们并不知道景月真正的死因。” 金转沉吟着说道:“肖天带的那一队人马都说景月是在与恶灵的战斗中身亡的。” “这点不足为奇。”景飞雪说道,实现无极的人自然很容易就能模仿出恶灵的战斗术,用其杀死景月再嫁祸恶灵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大人,”金转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因为到现在还没抓到尚啸,洛叮还在杜庄,你要去找她吗?” “杜庄?今天就不去了。”景飞雪说着发现金转脸上闪过一缕失望,奇道:“你很希望我去吗?” “啊?嘿嘿……呵呵……没有没有!嘿嘿……”金转挠着头不停地傻笑。 景飞雪皱了皱眉,“怎么?难道你和洛叮婆婆也象听香和杜笑天那样走到一起了?” 金转一愣,随即瞪大铜铃眼,脸红脖子粗地叫道:“大人,你在想什么哪?这……这话可不能乱说……她那个老……咳咳!” “不然你怎么这副表情?” 金转怔了怔,一双圆眼笑得眯成一条缝,“大人,嘿嘿……”一边说一边凑到景飞雪耳朵根,“洛叮那家伙想招你作他们家的女婿哟!” “胡说什么!”景飞雪愠怒道。 金转撇撇嘴,说道:“你既然不信,我也没办法。”复又一笑,道:“大人,你带来的那只小鸟挺好玩儿的,借我玩儿几天吧!” 景飞雪眉头一皱,厉声道:“小鹏哪能用来玩儿?” “哦,我不是说用来玩儿,”金转急忙改口,“我是说……让我帮你养几天。你刚回来,一定挺累的,我帮你带他几天,你也好好休息休息。” 景飞雪想了想,道:“小鹏挑剔得很,不知他愿不愿意跟你。” 见景飞雪话有松动,金转立即说道:“放心,我保证哄得他开心。” “他父亲惨被封印,阿宝又刚刚……”景飞雪说着心中一痛,整个人陷入黯淡之中。 虽然景飞雪等人一直未提,不过金转也猜阿宝凶多吉少,却不敢多问,见景飞雪如此赶忙茬开话题道:“那小鸟平时喜欢吃什么?他……既然没化成人形,居然能开口讲人话,真是不可思议。”金转说着满脸好奇,打定主意要把小鹏好好研究一番。 景飞雪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他爹爹大鹏是妖王,跟黑鹏是孪生兄弟,他受父亲遗传,自不可与普通大鹏鸟相提并论。况且,听说再过个一年半载,他就能化出人形了。” “这么说,他离化形不远了?” “嗯!” “我还真想看看,这么一只长着尖尖的嘴、乌龟小豆眼的鸟,化出人形是什么样。”金转一边说一边脸现神往。 景飞雪白了一眼他,道:“看黑鹏的样子,你也能猜出,小鹏化出人形后,绝不会再是长着尖尖的嘴、乌龟小豆眼的样子了。” “嘻嘻,那可不一定。大人,”金转笑道,挠了挠头,“我以前听说,妖界内有一种药,叫催灵丹,不如咱想办法弄点,给那小鸟服下,看看他能化成什么样。” 景飞雪皱了皱眉,说道:“金转,咱们这些日子不见,你身上的魔力是不是又有所恢复?” 金转一听,脸上现出惊恐,说道:“啊?大人,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我我我我怎么没感觉啊?” 景飞雪道:“你为什么对小鹏那么感兴趣?” 金转撇撇嘴,道:“哼,你走了这么多天,听香成天跟那个杜笑天在一起,这里就剩下我自己,没意思透了。”说完又眯起眼笑了笑,“大人,若是能让这只小鸟陪着我……” “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小鹏还有个叔叔。” 金转翻了个白眼,“那他为什么那么粘着你?说到底他根本就是你的宠物嘛!” 景飞雪无奈道:“他不是宠物,是只还未成年的大鹏鸟。” “对啊,鸟被人养起来不就是宠物吗!” “你……既然这么想养宠物,就到市场上寻去,别打小鹏的主意。” “可市场上卖的那些动物又不会说话。” 景飞雪瞪着金转,目光几欲吐火。 金转嘴角抽了抽,陪笑道:“嘿嘿,算了算了,大人,你既然不愿意把他送我,我就不勉强了。不过,有空的时候,我关心他一下总可以吧!” 景飞雪脸色缓和下来,“随你便吧!” 190 妖气隐藏 听香回来后,发现景飞雪安然回转,自是一番欢喜。景飞雪与金转直谈到深夜这才回到房间,发现小鹏仍在酣睡,忍不住疼爱地把他抱起,小鹏却一个激灵醒转来。“飞雪!”小鹏揉了揉睡眼,含糊唤道。 “时候还早,你继续睡吧!”景飞雪淡淡说道,躺下来,象往常一样,把小鹏放在自己胸前。 “嗯,这两天你好怪啊!”小鹏轻声呢喃。 “哪里怪?”景飞雪问道。 “你身上那股妖气好象不见了耶,你自己没感觉出来吗?” 景飞雪一愣,“妖气……不见了?”可是,那股新生的力量明明还在他体川流不息啊! “对啊,这两天我和黑鹏叔叔都没感觉到你身上有凤妖气息。” 难怪金转没跟我打听凤妖气息的事,以金转的性格,发现我身上的变化一定会询问一二。景飞雪叹了口气,若不是小鹏提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体内的妖气不见了。 且慢!景飞雪心中咯噔一下,妖气不见了,但力量明明还在,会不会是……妖力被隐藏了?被隐藏了,被什么隐藏?莲花落根本无法隐藏凤王之力…… 景飞雪当即静下心来,内视体内力量的流转,半晌过后,仍未发现与以往有什么不同。几天来他一直在赶路,加上失去阿宝的悲痛,此时他身心倍感疲惫,关于力量隐藏的事百思不得其解,眼皮一沉便昏昏睡去。 睡至半夜,景飞雪感觉体内气息流窜,初时还以为是在做梦,但气息流窜越来越快,不一会儿,景飞雪就感浑身热得难受,昏沉沉地醒转来,发现不知何时,小鹏已从他胸前窜了下去,躺在一旁睡得正香。 景飞雪坐起身来,体内流窜不息的正是凤王血脉带给他的那股力量。 “爹爹,这样做真的可以把气息完全隐藏吗?”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却不是白星。 “是啊,月儿,只要按着爹爹教你的方法,不但可以隐藏力量,就连身上的气息也可以完全隐藏。”凤王白莲生说道。 “嘻嘻,这下我不就可以随意偷袭别人了嘛!” 白莲生绷着脸,不悦地道:“虽然你可以隐藏自己,可不许你欺负别人。” “我知道,不过是开个玩笑嘛!”说话的,是个六七岁的顽童。 白月,这是白月还小的时候,看来因为凤王血脉的流转,连白月的记忆也充斥在我脑子里了。景飞雪抚着昏沉沉的头,有些无奈地想。 “爹爹,你这样做,小星该怎么办?”白月急切地声音此时突然窜入景飞雪的脑海。 “我会把他封印在你的躯体内。”白莲生沉声说道。 “那青玉呢?你说过,你会让我们再相见的。” “爹爹是不会骗你的。” 白月突然笑了出来,但声音比哭还要难听。 “小月,你怎么了?”白莲生奇道,“你不相信爹爹吗?” “金凤和蓝萧昨天来过了。” “怎么?” “她们亲眼看见你杀了青玉。” 白莲生一阵沉默,随即说道:“不错,我逼出了她的魂魄,已经送入天机轮回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她不去轮回,你会去吗?” “这本来只是咱们家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白月愤恨地吼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她牵扯进来?” 白莲生道:“如果她活着,你是不是会坚持让你弟弟去轮回,然后担负起使用点金石的重担?” 白月一怔,黯然说道:“也许吧!但小星也可以……” “小星的性格太温柔,根本担负不起这样的重担。”白莲生打断他说,“你和我都清楚这一点。” “性格是可以变的。” “不错,性格可以改变。可我不想冒这样的风险。” “所以你就牺牲青玉……”白月瞪着白莲生,目光几欲吐火。 白莲生微一沉默,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一切,你只要记住,等到有一天,你的记忆封印打开之后,一定要让力量的增长快过血脉的复苏,不然在你还未达到能使用点金石之前,血脉中强大的妖气就会引来天谴了。” 白月吼道:“我才不管什么天谴,我只要青玉活过来。” “到那时候,她会活过来的。”白莲生亦是一声大吼,惊得白月愣在当地。 “你……说什么?她会活过来?你说的是真的?” 白莲生一手搭在白月的肩膀,温声说道:“我说过,我已经安排好一切。” “那……要多久?要多久她才能活过来?”白月急切地问。 “等到你的记忆封印开始解封之后。” “你不是在骗我吧!” “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月埋下头一阵沉思,蓦地抬起头说道:“好,就依爹爹的意思办吧!” 白莲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很快转变为坚定,拍拍白月的肩,“我就知道,你会想通的。你是我最了不起的儿子。” 白痴,他被凤王骗了。景飞雪心中一阵绞痛,青玉根本不会活过来,她的灵魂已经进入轮回,就算再活过来,也不会是以前的青玉了。就象白月进入轮回之后,也再不是白月…… 想到此,景飞雪身心一震,白月进入轮回……对啊,进入天机轮回的不是白星,而是白月;被封印在白月体内的才是白星。那么,我才是白月!我才是真正的白月! 一刹那间,所有的记忆如洪水般冲入景飞雪的脑海,其中有白月的,亦有白星的,在他的脑子混乱地冲来冲去。他的头现在已不是简单地昏沉沉,而是一阵一阵地剧痛,他捂着头忍不住一声大叫。 “啊,什么事?”小鹏从熟睡中惊醒,猛地坐起来。“白月,白月攻过来啦!”他大叫着,发现一旁景飞雪正捂头呻吟,眨巴眨巴仍旧惺忪的睡眼,突地清醒过来,扶着景飞雪急道:“飞雪,你怎么了?” 发现景飞雪浑身是汗,额头更有大滴的汗珠不停地流,而景飞雪瞪大着眼睛,沉默不语,小鹏心中突地涌起一种恐惧,又道:“飞雪,你……到底怎么了?”说完,竟忍不住哭起来。 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接着是金转洪钟般的声音,问道:“大人,出了什么事?” “没事。”景飞雪淡淡说道。 又是没事,切,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小鹏低着头,抽泣地想道。 191 两次谈话 第二天一大早,景飞雪将金转叫至自己的房内,开始密谈。景飞雪先将自己在山国发生的事给金转讲了一遍,昨天金转虽已从花思雨嘴里知道了一些,但关于景飞雪身上那颗白星竟然只是一个记忆封印,金转听说之后不禁大吃一惊。 当然,有关记忆封印解封之后有可能引来天谴的事,景飞雪只字未提。这件事,他不打算和任何谈起。 讲完之后,景飞雪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 金转突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象景飞雪已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而他现在之所以如此沉默,完全是因为这个决定很难说出口。 金转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一颗心也不自觉跳得很快,他盯着景飞雪咽了口唾沫,不知是不是该开口询问。 景飞雪仍旧沉默着,对于金转那莫名的紧张丝毫未觉,他眼中光华明灭,似在内心里做着斗争。过了良久,景飞雪终于开口,问道:“最近血魔闹得还猖狂吗?” 金转先微有些吃惊,随即暗笑自己杞人忧天,说道:“最近他们都没怎么出现,可能是几次大战,他们伤亡过重吧!” “嗯!”景飞雪随意应着,又是一阵沉默。 金转的心不自觉又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半晌过后,景飞雪突地起身,说道:“走,去找黑鹏。” 两人出得房来,发现小鹏正在楼下口沫横飞地跟众女讲着这次遭遇的种种,虽则花思雨已跟众人讲了数遍,但这次还是坐在小鹏一旁,不时地插上几句,补充小鹏所讲不足。 景飞雪不禁看了看小鹏和花思雨,心中掠上一丝莫名的伤感。虽则这丝伤感在他眼中一闪即逝,却没能逃脱金转的眼睛,金转顿时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如同沉到海底,一片冰凉与黑暗。 景飞雪在走廊上微一怔忡,很快又朝黑鹏的房间走去,到得黑鹏房间门前,他犹豫了一下,随即敲了下门。 “进来。”门内传来黑鹏的声音。 景飞雪推门进去,发现黑鹏正在床上盘膝练功。黑鹏见到他们,有些惊讶,问道:“什么事?”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景飞雪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是么?”黑鹏眉毛一挑,说道,“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紧你。” 景飞雪无奈地闭了下眼,随即又说:“你留在这里吧!” “开玩笑。”黑鹏当即拒绝。 景飞雪道:“难道你要撇下小鹏不管?他可是你的亲侄子。” 黑鹏道:“我会带他一起走。” 景飞雪道:“我来就是不希望你们跟我一起离开。” 黑鹏道:“我可不会留下来帮你照顾这么一大滩的人。” 一时谈话陷入僵局,景飞雪和黑鹏两人互望着,久久没有言语。 金转感觉甚是难受,忍不住打破沉默,说道:“大人,你放心,我……我会照顾思雨姑娘和杜庄的人。” 景飞雪无奈地道:“如果白月来的话,你可不是对手。何况他还有可能和血魔联手。” 黑鹏道:“白月的目的是为了你脚上的白星,他未必会对这里的人下手。” 景飞雪道:“这可不一定。我可不想再被他用人质要挟第二次。” 黑鹏沉吟着道:“如果……白月会来这里,我倒是愿意在这里等着他。” 景飞雪心中一喜,“当真?” 可黑鹏很快又皱起眉来,“但若是他追踪你而去怎么办?我可是为了夺回小玉才跟你到这儿来的,要是和白月失之交臂,岂不是大大的冤枉?” 景飞雪皱了皱眉,道:“如果有小玉的消息,我会通知你。而且这次我……”景飞雪说着不自觉打住。 “你怎么样?”黑鹏忍不住问。 景飞雪道:“白月不会找到我的。到时候,他一定会到这儿来,抓几个人质逼我现身。” “呵呵,你倒是挺有自信啊!”黑鹏忍不住笑道,“你可知道白月已经吞食了一颗万年龟王的金丹?现在除了我这个修炼了数万年的大妖怪,没有人再是他的对手。” 景飞雪眉毛一挑道:“是啊,若不是有你这只数万年的大妖怪,我也不用这么快离开了。” 黑鹏一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但心中已隐隐有几分了然。 景飞雪闭目不语,沉默半晌才道:“金转,你先出去,我和黑鹏有话要说。” “嗯?连我都不能听么?”金转问道,刚刚那种奇特的感觉又袭上来。 景飞雪不再言语,金转无奈地走了出去,并且关紧了房门,微一犹豫,却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很快,他听到门内脚步走响,金转一惊,赶忙起身立在门边,背着手摆成以往守护时的姿势。 果然门呼的一下打开来,跟着传来景飞雪冷冷的声音:“不准偷听。” “是!”金转恭顺地应道,心里却老大不舒服,以前这位大人有什么事可从来不瞒自己的啊!他虽然也能理解景飞雪,定是遇到了生死攸关的事,而且这件事他肯定帮不上忙,所以景飞雪才会如此,但他还是希望景飞雪能把他当成第一个听众,毕竟在他心里,已把景飞雪永远排在第一位。 景飞雪重新关好门,踱到床边坐下,淡淡地说道:“你应该感觉到我体内的那股妖气了。” “当然。”黑鹏很平静地说道。自从景飞雪把《妖王契》交给他的那一刻,他就已决定,不管以后面对什么,他都将坦然接受。 “等到白星完全解封之后,我体内的妖气就会变成……两个凤王那么强大。到时候,我和你,将不能共存。” 黑鹏沉默。 景飞雪道:“我要设立一个封印。” 黑鹏心头突地一紧,感觉鼻子有点酸,道:“如果要封印,也应该是我。” “不,两个凤王那么强大的妖气……”景飞雪道,很无奈地笑了下,“我想,也许只要我一个人就足以引来天谴了。” 黑鹏眼睛变得湿润,忽然想起自己被封印前的那些日子。哥哥和凤王老是忙来忙去,他当时已猜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但问到两人,两人却始终说没事,再后来白月和白星两个小家伙见到自己都变得鬼鬼祟祟,现在他能想到,一定是大鹏求他们不要把天谴的事告诉他,虽然大鹏是为了自己好,但这样被封印万年,一睁眼物是人非的感觉,还真不如当时就死掉的好。 想到那个封印,黑鹏忍不住问道:“难道……你要把自己封印万年么?” 192 化出人形 “谁知道呢?”景飞雪无奈地回答,“你……听说过点金石么?” “嗯,在被印前曾听凤王提起过。”黑鹏道,看了一眼景飞雪,“难道你想用点金石?我可听说,连凤王都用不了它呢!” “所以凤王才把白月和白星两人的凤王血脉封印我脚上的那颗白星里,一旦解封,就会随着着血液产生两只凤王的强大力量。” 黑鹏一皱眉,“两只凤王的力量……怪不得白月一心想要得到白星。” “是啊,这么强大的力量,应该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吧!” “这样的话,你应该可以使用点金石。你还担心什么?” 景飞雪叹了口气,“如果在力量成长起来之前,妖气已完全成长,只怕在我能用点金石之前,天谴就已经来了。” “是么?”黑鹏说道,垂下眼睑,心中不由得难受。 景飞雪道:“我……现在要启动一个封印……” 黑鹏叹道:“你果然要把自己封印。” “不完全是这样。”景飞雪道,“这个封印是凤王早设在白星里的。启动之后,如果我的力量比妖气先成长起来,这个封印就会自动解封;相反如果妖气成长得快,那……这个封印就会变成永久性封印。” “永久性封印?”黑鹏惊道,他不得不赞叹凤王办事的滴水不漏,但这样的话岂不就是“死”么?永久性封印,不过是个好听的说法而已。 黑鹏紧皱着眉,“你真的要启动这个封印?” 景飞雪反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黑鹏愣了愣,是啊,如果换作是我我会怎么做?就算引来天谴又怎么样?与我何干?只是……那些无关的人我可以不在乎,但小玉呢?小鹏呢?他们我真的也可以不管不顾么? “大部分人,都会和我一样的选择吧!”景飞雪淡淡地说。 “你要离开,为的就是启动这个封印?” “嗯!”景飞雪点了下头,“找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启动这个封印,然后在封印内抓紧修炼。” “凤王真是厉害,什么样的封印他都能设得出来。”黑鹏还是忍不住赞叹出声。 “所以他才成为妖王,连你和大鹏这样拥有数万年修为的大妖怪都愿意听命于他。” “是呢!”黑鹏含笑说道,一颗心却早已飞回到万年前,他和哥哥大鹏以及凤王白莲生一起修炼的时节。 虽然他和大鹏也同样修行了数万年,把他们功力加起来,只怕得有十好几万年吧,但和凤王一交上手,却还是有败无赢。 那时候,还有很多修行在一万年的妖怪,但在他们眼里,却只是蝼蚁罢了。所以,黑鹏就算没有了金丹,杀掉万年龟王却仍象掸掉一粒灰尘一样简单。 而白月,虽然得到了万年龟王的金丹,在他看来,根本成不了气候,也正因为这样,黑鹏才断定,小玉还活着,而且被白月拘禁,象白月那样的聪明人,不会不为自己留后手的。 “黑鹏,你……留下来吧!”景飞雪轻声说道。 黑鹏把心思从记忆深处拉回来,“嗯!” 景飞雪又道:“我的朋友……还有杜庄的人,麻烦你多照顾下。一会儿,我会引荐他们给你认识,杜庄虽然设了结界,但挡不住白月。” 黑鹏手握紧拳头,愤愤地说道:“如果白月这厮敢来,我定叫他有去无回。” 景飞雪沉吟道:“我猜,以白月那股奸滑劲,知道你在这里的话,应该不敢出现吧!” 宝 书 网 W W w .b a o s h u 6 。CO m “但我看他,也不会放弃你脚上的那颗白星。毕竟里面藏着那么强大的力量呢!” 景飞雪道:“是啊!不过,我可不相信他会启动凤王设好的封印。要不然,就算拥有再强大的力量,我也会毫不吝惜地把这颗白星给他,天谴才是最可怕的。” “对了,这个假白月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怎么会对白星的事了解这么多?”提起白月,黑鹏忍不住问道。 景飞雪道:“虽然还不能肯定他是谁,不过我也猜出了些端倪,只是……”他不自觉望了眼门口,又道:“还是等我确定以后再告诉你吧!” 两人又商议了一会儿,这才齐齐起身,出了房间。景飞雪在金转耳边叮嘱了一会儿,又命他留在这里守卫,便和黑鹏一起离开了翠红楼。 临出去之前,花思雨忍不住叫住他们:“大人,你们这是去哪儿?” “去杜庄。”景飞雪回答。 小鹏瞪着他们,很少有的没有言语,这小家伙可不象花思雨那么头脑简单,去杜庄?杜庄可是众多天神集聚的地方,他叔叔黑鹏怎么可能愿意跟去?除非有什么特殊的事要发生。 待两人走得远了,他伸个懒腰,对花思雨等人说道:“本大人累了,要回房休息,你们可不许打扰我。”说完,他一拍翅膀飞上三楼,进了景飞雪的房间,却从窗口飞了出去,朝景飞雪等人去的方向飞去。 只是,他刚到秦疆不久,又根本没去过杜庄,加上他天生方向盲,在秦疆城外的林子里转了一会儿就迷了路。现在,他站在最高的一棵树梢上,东张西望,希望能看到景飞雪或黑鹏的身影,但这两人去之何速?看了半天,连他们身后的灰尘也没看到,小鹏不禁有些灰心丧气,再要寻找回翠红楼的方向,却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他很快就提起神来,因为他想到,象秦疆那么大的一个城,虽然他飞了出很远,但以他的眼力或许可以看到秦疆城的影子。只要发现有城市,就往那边飞就对了。 如此,他又伸长脖子望了一会儿,直到把脖子抻得都快抽了筋,但除了山峦,入眼的就是树林,哪看得到城市? 小鹏咂吧下嘴,几声叹息,左右望了望,这次却不是望向远处,而是往身下的树林望了半天,突地一跺脚下狠心似的,将两臂伸直,只见他的身子慢慢地拉长变高,最后竟化成了人形,此时的他当然比为幼年的大鹏鸟时高出许多,想来能望得更远些。 “哎哟!” 小鹏刚刚化出人形,就听到林子里传来一个人的惊呼,一听到那熟悉的有若洪钟的声音,小鹏腾的一下脸涨得通红,头往下直坠进林中,消失了踪影。 193 半截木棍 金转受景飞雪之命留在翠红楼,却见他带着黑鹏往杜庄而去,心里满不是滋味,一时躲进自己房间郁闷,忽听得隔壁景飞雪的房间内传来门响,接着又是轻启窗户的声音,当即把头伸出窗外,见小鹏拍着翅膀远去,微一沉吟,身子一掠跟了上去。 金转悄然跟在小鹏身后飞了一阵,不禁纳闷。他原本以为小鹏定然是追踪景飞雪去杜庄,他正好借保护小鹏的名义跟着到杜庄打晃一阵,谁想小鹏竟在密林里转悠半天,既不往杜庄去,也不往秦疆城去,不由得疑窦顿生。 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金转怀揣着好奇心一声不响的盯着小鹏,此时的小鹏不知为何落在一棵高大的树梢上东张西望,又过了一盏茶功夫,忽见那小鹏突地平举双臂,跟着身子慢慢拉长变高…… 令金转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那原杯尖嘴豆眼的小鹏已然不见,眼前现出的竟是一个妖艳至极的人。那人看起来不过十六钱岁,一头银丝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一身白色羽衣随风飘扬。圆脸圆眼,两颗眼珠如黑珍珠般明亮诱人,在眼眶里骨碌碌直转。鼻梁直挺,鼻头又尖又翘。粉嫩的脸颊润润的能掐出水来,一双红唇热烈如火。 其妖艳比黑鹏真还胜了几分。 但这般妖艳倒也罢了,最让金转惊奇的,是那细长的脖颈下丰满尖挺的酥胸,虽被白色羽衣掩盖着,却清晰的隆起,并且在那人带着焦急的喘息中一起一伏。 金转不自觉地惊叫了一声。 树梢上的那人猛地惊觉,嗖的一下窜入林中不见。 金转发现自己的失态,背转身子躲在荆棘丛里,捂着胸口,可是里面那颗心仍旧咕咚咕咚的,跳得不是一般的厉害,仿佛别人的心似的,挣扎着想要跳离他的世界。 金转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但还是那么粗重急促,同时他的一张脸就如同放在火盆里,怎么也凉不下来。 蓦地,脑后风声乍起,跟着转来一声娇喝:“居然敢偷看本公主,今天就让你有去无回。” 金转大惊,来不及细想,嗖的一下身子直直地朝前窜出,直到数十丈之外这才停下。 转过来身来,见刚刚小鹏化出的人形正在数十丈开外的地方冷冷看着自己,他指着她,“你你你你你……”金转也不知说了多少个“你”,仍旧不知道再往下说些什么。 突地听到小鹏歇斯底里地叫道:“去死!”当即奋不顾身地朝金转扑来。 “哎哟,我的妈呀!”金转大叫一声,扭头就跑。 “哪里走!”小鹏叫着朝金转追去,半路拾起个半人多长的树枝,不停地朝前方的金转打去。 金转听得身后不停地传来“叭叭”声响,夹杂在劲风之中,知道小鹏正用木棍朝自己不停地劈来,当真是心急如焚,见此处离杜庄较近,便抱头鼠窜地朝杜庄奔去。 到得杜庄,发现他以前设好的结界竟然不见,金转站在门口微微一怔,原本打算通过这个结界将小鹏堵在门外的,可是现在…… “这回看你还能逃到哪儿去?”金转正目瞪口呆,忽听得身后再度传来小鹏的狮子吼声,金转来不及细想,一头扎进了杜庄。 看门房内的老邵借着窗子突见一缕黑风刮进院子,眨巴眨巴眼睛,眼前却一切如常,本以为刚才自己眼花看错了,正待作罢,忽听得一声大叫:“救命!大人救我!”其声有若洪钟,直震得他耳朵嗡嗡直响。 那声音直冲进里院,老邵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里院望了望,见远远地灰尘在空中翻舞,好一阵才落下,但人影却不见半个。 老邵埋头寻思了一会儿,眼花了,难道耳朵也出问题了?正惊疑间,忽听门外一个女子莺声说道:“原来这里就是杜庄。” 老邵一愣,正待伸脖子望望门外,忽听得“噔噔”几声,跟着窗口前现出一截木棍,又听一人问道:“敢问刚才是不是有个叫景飞雪的人来到这里?”声音沙沙,仿佛正在换声的少年男女。 老邵盯着那截木棍愣了半晌,忽听那人又问:“喂,上面那位,本大人问你话怎么不回答?” 老邵眨巴眨巴眼睛,感觉声音是来自窗下,便把头伸出窗子往窗下望去,惊见一只鹰立在窗下,两只翅膀搂着一根半人多高的棒子,小豆眼连眨都不眨,抬头瞪着自己,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啊!”老邵惊叫一声,匆忙间要把脑袋缩回到屋子里去,谁想反应太过强烈,后脑勺直接撞在了窗框上,随即又是一声大叫,晕了过去。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小鹏纳闷的低语,将木棍放倒在地,飞到窗外地半空,给老邵掐了掐任中。 “哎哟!”老邵大叫着喘了口粗气,醒了过来。一睁眼见到小鹏,又是一惊,一抬身子后脊梁却又撞到窗框,疼得他好一阵呲牙咧嘴。 “喂,你有癫痫吗?”小鹏问,看着老邵目光极是严肃。 “癫……癫痫?我我我……” 小鹏一拍翅膀不耐烦地道:“算了,看你说话都说不清,不可能是个健康人。本大人再问一遍,若是你还不好好回答,就别怪本大人翻脸不认人。” “是!是!”老邵慌忙应道,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刚才是不是有个叫景飞雪的人来到这里?” “是!是!” “他现在在哪儿?” 老邵手里里院一指,结巴地道:“在在在……里……” “唉!”小鹏顺着他所指望去,叹气一声,飞降落地,微一沉吟,复又抱起那根半人多高的棒子朝里院走去。 老邵望着她的背影,见这只身高还不到普通人膝盖的小鹰竟然搂着一根半人多高的木棍,心中倍感灵异。 木棍拄在地上发出“噔噔”的响声,虽然这小鹰看起来很有力量,但这么长的木棍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个重物。一阵大风忽起,那小鹰被风吹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哎……哎……哟!”惊叫着仰面摔倒在地。 顶她好几倍高的木棍就这样压在她身上,老邵已恢复平静,此时想要出门房去扶她,却见她一个骨碌已经站起,不禁摇了摇头,心中纳闷儿:这是哪家的孩子啊?居然扮成只小鹰,看样子不过才三四岁吧!是不是跟家里大人吵架了?哦,对了,是不是那位飞雪大人的孩子?他刚才还打听他来着,唉,天神就是天神,这么小就自己进进出出了! 194 红烧猪头 却说金转如逃难般冲进杜庄,以前所未有过的狼狈样子逃进里院,惊见景飞雪、黑鹏及洛叮、景诚一干众人皆在,不自觉刹住脚步。 景飞雪听到金转大喊,正惊异地看着声音来处,见金转脸红如火炭地冲进院来,更感灵异,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他他他……”金转指着身后,一边无数个“他”之后又指着自己,“我我我……” 金转是何其人也?三千年其名响誉魔界,此时居然惊慌至此,可见事态严重。 景诚等人纷纷朝他围上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洛叮愠怒地问。 “唔……啊……”金转呼哧带喘地喘息半天。 “翠红楼出事了?”景飞雪心中焦急,以金转的性格,就算再大的敌人来袭,也会守在那里与敌人死战,绝不会慌忙逃至此地,而且形态狼狈不堪。 “看你这样子,真把天界的脸丢尽了。”洛叮不悦地道。 “老家伙,你知道什么!”金转终于把气喘匀,愤愤地说道。 洛叮道:“哼,你这副样子,哪里有半点黑白帝的风度?” 景飞雪急道:“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人救救……救命!”金转哭丧着脸哀求道。 “嘿嘿,黑白帝也不过如此。”此时,传来黑鹏冷冷的声音。 洛叮嘴角抽了抽,龙头拐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拄,“看,我说什么来着?你这家伙,把我们黑白帝的脸面丢个精光。” 乍一听到黑鹏的声音,金转目光唰地射向他,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指着他叫道:“你这只老妖怪,到底是男是女?” 黑鹏一皱眉,脸现怒色,别过脸去。分不清他是男是女的,金转可不是第一个,解封之后的二十来年,他在山国各处游历,对此早就习已为常,就连小玉,刚刚给他解封之时,也“姐姐姐姐”地叫了他半天,直到他实在忍无可忍,说出自己是地道的男性,小玉这才红着脸打住了这个称呼。 景诚不悦道:“我说这位金转大人,你还是赶紧说要紧事吧!这么连跌带撞地跑到这来……”话到半截突然打住,望着金转身后的方向呆呆地抽搐着嘴角。 众人见罢目光齐唰唰望向金转身后,只见从前院蹒跚走来一只不到人膝盖高的小鹰,两只翅膀搂着一根半人多高的木棍,木棍拄到地上不时地发出“噔噔”的响声。 那只小鹰的一双小豆眼,此时正如要吐火般瞪着金转,象要一口吞掉他似的。 “啊大人……他他……”金转回头见到小鹏,猛地窜到景飞雪身后。 “去死!”小鹏恶狠狠地说道,举起手中木棍朝金转抛去,但她此时的身形,力气根本没法和化成人形后相比,那根木棍没抛出多远便落到地上骨碌两圈停下来。 “小鹏,出了什么事?”景飞雪皱眉问,想起金转前日说的,把小鹏比作宠物话,不禁斜眼瞟了瞟金转。 金转可怜兮兮地低下头,本来红铜色的脸此时红得更加彻底,象整张脸都烙上火红的烙印似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蓦地,金转感觉一只手按上了自己的肩头,跟着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这个红烧猪头,居然敢欺负小鹏。” 听声音正是黑鹏,景飞雪忙道:“黑鹏,先问清楚是怎么回事。”说完又转向小鹏,“小鹏,金转欺负你了么?” “杀了这家伙。”小鹏阴森森地说道。 金转无奈地叹道:“哇,大人,看着没,古话说‘最毒不过……’” “象你这种喜欢探听别人秘密的家伙就是该死!”小鹏突地叫道,打断了金转。 景飞雪复又皱了皱眉,对金转道:“金转,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能把小鹏当宠物么?” “她(我)不是宠物!”金转和小鹏同时吼道。 景飞雪不由得一惊,盯着金转看了一会儿。金转感觉脸上烧得更是厉害,赶忙低下了头。 众人看看小鹏,又看看金转。景希忍不住问道:“敢问那只小鸟是什么来头?” “本大人不是小鸟。”小鹏怒目瞪着景希,不悦地道。 景云笑道:“不管怎么样,说起人话来倒挺顺溜。” “她叫小鹏,是我的侄子。”黑鹏兴冲冲地介绍道。 金转扭过头看向他,盯了他半天,突地问道:“你们大鹏鸟是不是都跟你一样,男的象女的,女的象男的……”声音逐渐加大,同时身体不断向前倾,嘴巴就快贴到黑鹏脸上,满嘴唾沫喷了黑鹏一脸。 黑鹏不自觉倒退了两步。 说到后来,金转的声音已变得好大,基本就是吼出来的,“根本……完全……彻彻底底地分不清男女?” 景飞雪愠怒地吼道:“金转,不得无礼!” 黑鹏却似对于被金转喷了自己一脸唾沫的事毫不在意,眨巴眨巴眼睛,复又咳了一声,看了一眼小鹏,见对方仍旧怒气冲冲地瞪着金转,不禁叹了口气,突然拍了拍金转的肩膀,含笑说道:“我说这位兄弟,你是不是被什么煞到了?” 金转一愣,突地泄了气,脑袋耷拉下来,有气无力地说道:“果然,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景云追问道。 “不要打听别人的私事!”小鹏此时已走到近前,拍打着翅膀飞上了景飞雪的肩头。 景飞雪问道:“小鹏,金转到底怎么欺负你了?说出来,我替你出气。” 小鹏一甩脸,抱起肩说道:“只要杀掉他,就万事大吉了。” 金转瞪着她撇了撇嘴,随即也甩过脸去。不知为什么,一见到这只年幼的大鹏鸟,他眼前就不自觉现出刚刚她化成人形后的样子,脸上更感火烫,那颗原本藏在他腔子里的心仍旧咕咚咕咚地,不老实地想要跳出来。 黑鹏忍不住道:“不要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要人命,好歹他也是景飞雪的朋友。” 小鹏道:“就是因为他是飞雪的朋友,才只要了他的命,不然我早就把他剁成碎沫喂老鹰了。” “金转,你到底做什么了?居然把小鹏气成这个样子。”景飞雪又一次问道。 金转一只脚搓着地,抬眼看着半空,嘴巴差不多歪到耳根,一双眼睛不时地瞟向小鹏。 195 分辨雌雄 小鹏道:“哼,象他这种喜欢深究别人秘密的人早就该死。叔叔,你赶紧给他个痛快。不然,以后他说不定会碰上什么阴狠的角色,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金转忍不住道:“再阴狠还能比你阴狠么?” “本大人说话的时候,不准插嘴!”小鹏突地叫道,拍打着翅膀很是愤怒。 金转一个哆嗦,赶忙闭嘴,又别过脸去,抬眼看着半空,不再言语,同时一只脚不停地搓地,而且不时地斜眼瞟向小鹏。 景飞雪不禁纳闷儿,金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实?他盯着金转看了一会儿,复又转看向黑鹏,那厮此时正笑吟吟地看着金转,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小鹏,金转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景飞雪目光唰的一下转向小鹏,冷冷地问。 “哼!”小鹏别过脸去,只哼了一声。 景飞雪又再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鹏撇了撇嘴,黯然说道:“没什么!” 景飞雪奇道:“没什么?” “对啊,就是没什么。”小鹏不耐烦道,“每次我问你有什么事,你不是也都回答‘没什么’嘛?所以我这样回答也没什么不对。” 景飞雪微微一怔,原来是不想说。他看了看金转,见那家伙此时的目光竟显得可怜兮兮的,偷瞄着小鹏,待发现自己的目光朝他射去,赶忙又抬起眼来望向天空。 “咳咳,今天天气真好啊!”金转说着做了一个深呼吸,两只胳膊不停地摆来摆去。 众人看着他,表情就象是在看西洋景。 金转尴尬地看了看众人,胳膊摆动的速度慢下来。 “啊,今天的天气的确不错。”黑鹏突然附和了一句,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呵呵,天气确实不错!”黑鹏抬手指了指天笑道。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小鹏斜睨着他说道。 黑鹏道:“别那么凶,要温柔一点。” 小鹏吼道:“还说!” 景云趴在景希耳边,低声说道:“你说那个小鹏,是雌的还是雄的?” 景希一愣,问道:“难道你觉得她是只雌鸟?” 景云道:“刚才那个金转说‘最毒不过……’后面被小鹏打断了。” 景希恍然道:“啊,‘最毒不过妇人心!’” 景云点点头。 景希皱起了眉头,道:“可是……看飞雪大人跟她亲热的样子……飞雪大人不会跟她……” 景云一撇嘴道:“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分不清雌雄,说不定飞雪大人一直把他当成弟弟也说不定哩!” “哦,”景希再一次恍然有所悟,“刚刚小鹏说金转喜欢探听别人的秘密……” “一定是被金转发现她是只雌鸟,呵呵……”景云说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两个小辈在那儿嘀嘀咕咕,倒是有说有笑啊!”洛叮突然说道。 景希景云两人的脑袋乍地分开,笔直地站好,四只眼睛却对在一起,眉眼含笑地看着彼此。 “飞雪,你要办的事还没办好吗?打算什么时候回翠红楼啊?”小鹏悻悻地问,目光偶尔狠狠地瞟一眼金转。 “马上就回去。”景飞雪回答。 金转埋着头,一只脚又开始搓地,眼睛呆呆地盯着这只脚。 “哎!”景云小声道,下巴朝金转一指,朝景希使了个眼色。 “嘻嘻!”景希窃笑了一声。 “你们俩刚才在说什么?”景诚忍不住窜上来问,“什么雌的雄的?” “啊,什么也没说。”景希景云齐声说道。 景诚嘴巴一歪道:“看你们那样,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恶行?” “没有。”景云目视前方,很严肃地说道。 景诚道:“你小子突然这么严肃,这就说明我说的一点没错。” 景云忙道:“真的没有。” “哼!”景诚哼了一声,只得作罢。 景飞雪和黑鹏告别了众人,叫上正在愣神的金转,离开了杜庄。 刚刚出了杜庄,黑鹏就叫住金转,把他拉到一边,耳语问道:“喂,看到小鹏化成人形了么?她是个女孩儿家吧?长得漂亮吗?” 金转红铜色的脸腾的一下又烧起来,不自觉埋下头,一颗心咚咚直跳。 黑鹏纳闷儿道:“喂,你怎么又变得跟红烧猪头似的?” “你们俩再干什么,还不快走?”远处传来小鹏的喊声,“本大人可没时间跟你们在这儿散步。” “啧,这小家伙怎么变成这样,跟叔叔说话都没大没小的。”黑鹏说着有些无奈地摇摇头,Qī.shū.ωǎng.一拍金转的胳膊道:“走了。”朝景飞雪他们追了上去。 众人回到翠红楼,听香和花思雨都等在那里。见到景飞雪他们回来,两人欢快地朝他们迎上来。 花思雨问道:“大人,我已经叫厨房做了几个小菜,一会儿送到你房里么?” “嗯!”景飞雪轻声地应道,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黑鹏和金转两人跟在后面进去。 “咦,他们今天好怪。”听香忍不住说道。 花思雨问道:“怎么?” “不管大人还是金大哥,感觉今天都有点不对头。”听香沉吟说道,和花思雨两人四目一对,互相眨巴几下眼睛之后,两人达成共识。 两人上了三楼,来到景飞雪房间门外,耳朵刚一贴到门缝上,那门竟“呀”的一声打开来。 景飞雪静默地立在她们眼前,目光极是严肃,“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有事跟你们说。” 两人互看一眼,只得进屋。刚刚在桌子旁边坐好,听香就发现屋内气氛极是沉重,奇-书-网一颗心便不由得打起鼓来。 “我会离开一段时间,”景飞雪直入话题,“黑鹏会暂时留下来保护你们。” 听香忍不住问道:“大人要去哪里?” “去哪里轮得着你来问吗?”小鹏坐在床边,抱着肩气鼓鼓地说道。 “金大哥会一起去吗?”听香问。 小鹏一听愤怒地吼道:“干嘛要带着他?” 听香一愣,担忧地道:“可是,身边总得有个人照顾才行啊!” 小鹏道:“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你也留下来。”景飞雪淡淡地说道。 “什么?”小鹏一惊,随即怒道:“为什么要把我丢下?” 196 马上动身 黑鹏道:“我是你叔叔,你留在我身边有什么不对吗?” 小鹏道:“可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着你啦?以前你都没管过我!” 黑鹏道:“那是不知道你爹爹的事,现在知道了,当然要担负起照顾你的责任。” 小鹏道:“用不着。” 黑鹏道:“我才是你的亲人,你搞清楚点好不好?” 小鹏一拍翅膀站起来,道:“我说过我要跟着飞雪,谁也拦不住我。” “我说过,你留下来。”景飞雪又一次强调说道,“这次我要单独去办一件事,谁也别跟着我。” 小鹏道:“我就是要跟着你。” 黑鹏拍拍小鹏的头道:“放心好了,过一段时间飞雪就会回来。这些日子就由我照顾你,如果我有事不在,金转也会照顾你的。” “不要。”小鹏和金转齐声喊道。 众人一怔。 花思雨奇道:“你们俩怎么这么有默契呀?” “哼!”小鹏一甩脸,抱起肩来闷哼一声。 金转也别过脸去。 花思雨撇了撇嘴,转对景飞雪说道:“大人,你要去多长时间啊?” 景飞雪愣了愣,迟疑地说:“多……长时间?呃……那要看事情办得顺利不顺利了。” 花思雨问道:“事情很难办么?” 景飞雪眨巴几下眼睛,别过脸去。黑鹏忙道:“啊,也不是太难办的事,估计过几天就回来啦!” “切,两个人合计好了,来骗我们吧!”小鹏斜着眼看着黑鹏歪着嘴巴说道。 黑鹏脸一绷,不悦地道:“别没大没小的,跟叔叔说话就用这种口吻么?” 小鹏道:“别打茬了,还是回答问题吧!” 花思雨寻思了一会儿,问道:“大人,你……是想去找白月报仇么?” “白痴!”小鹏咒了一声,“那个白月,肯定会自己送上门来,用得着找么?”说完看了看景飞雪,“我说,你不会是想找个地方了断余生吧?” “啊!”花思雨等人听罢惊叫出声。 “你胡说什么?”景飞雪愠怒地低吼。 金转道:“以我家大人的性格,应该不会轻生。” “你又知道多少?”小鹏吼道。 金转立即闭口,埋头不言。 听香看了看金转,又看了看小鹏,纳闷儿道:“你们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小鹏和金转再一次齐声喊道。 “呀,看来真的是有事发生。”花思雨道。 听香道:“看,连她这种白痴脑袋都看出来啦!” “是是,我是白痴脑袋。”花思雨叫道,随即放低声音笑道:“看在即将成为我嫂子的份上,今天不跟你计较。” 听香得意地笑了笑,不再言语。 看来听香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景飞雪有些欣慰地想,不自觉看向花思雨,她又该怎么办啊? “大人,要是真有重要的事就去办吧!我会把这里照顾得好好的。”看到景飞雪忧虑的目光,金转忍不住说道。 小鹏歪着嘴巴道:“说得好听,你有什么本事啊?如果白月来的话,恐怕你只有挨打的份儿。” 金转看着小鹏一撇嘴,居然又埋下头沉默起来。 “就算金转大哥打不白月,可总比你强多了。”花思雨替金转不平。 听香胳膊肘儿一抬,碰了一下她。 花思雨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睛,随即看了看小鹏,小鹏此时正翻着白眼;复又看了看金转,他此时正埋头盯着那只在地上划来划去的脚。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个来回后,花思雨又看向听香,有些会意地一笑,轻声道:“小鹏和金转大哥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耶!” “绝对没有!”小鹏和金转又是异口同声。 “呵呵!”黑鹏忍不住笑了一声。 景飞雪无奈道:“不管有没有发生事情,你们以后就互相照顾吧!” 黑鹏立即赞同,道:“没错,现在的形势可是相当的严峻。” 小鹏低声道:“反正我要跟飞雪一起走。” 景飞雪道:“我是不会带你的。” 小鹏道:“我自己有翅膀,会飞,不会拖累你。” 景飞雪道:“那也不能带你去。” 小鹏道:“可我也不会留在这里。” 黑鹏忍不住叹道:“唉,真是麻烦!” 小鹏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鹏道:“意思是,你真的很麻烦。” 小鹏道:“麻烦不麻烦的,关你什么事?” 黑鹏道:“老实地待在这里,哪也不要去。” 小鹏道:“你管不着。” 黑鹏瞪了一眼他,转对景飞雪道:“你放心去吧!我是他叔叔,会看紧他的。” “嗯!”景飞雪点了下头。 花思雨道:“大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景飞雪答道:“马上动身。” 金转霍的一下抬起头来,道:“我跟着大人一起去,有什么事两个人还有个照应。” “不必。”景飞雪拒绝地干脆。 金转道:“为什么?”眼睛盯着景飞雪,直勾勾的,一眨不眨。 景飞雪道:“你留下来,还可以照顾别人。” 金转道:“黑鹏不是会留下来吗?” 景飞雪道:“我说过,我要单独去办一件事,谁也不能跟着我。” 黑鹏道:“是啊,你们就老实地留在这里,别再给他添麻烦了。” 想起先前跟景飞雪谈话的情形,金转忍不住皱眉,道:“可是……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大人,是不是你遇到了什么难办的事?虽然对付不了吞食过万年龟丹的白月,但我金转还是能派上一些用场的。” 景飞雪道:“你留下来协助黑鹏就好。以我的猜测,白月他……他可能不愿意和你照面,所以关键时候,估计你还能护一下思雨他们。千万不能再发生上次那种被他劫持人质的事,不然麻烦就大了。” 花思雨听了心里很是难受,黯然说道:“上次都怪我不好,还害死了阿宝姐姐。”说完鼻头一酸,眼泪叭叭地掉下来。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小鹏翻着白眼说道,鼻头却也红红的,她抬着眼望着床顶的帷幔,免得眼泪也掉下来。 “行了,没什么事,你们就都出去吧!”景飞雪心情更加黯淡,不耐烦地说道。 听香道:“我们准备些酒菜,给大人践行。” “不用,都出去,我这就走了。”景飞雪说道,见众人愣在当地没有要动的意思,不禁咂吧下嘴,嗖的一下从窗口窜了出去。 众人突感眼前一空,窗外传来景飞雪的声音:“以后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咱们就各自保重吧!” “啊,飞雪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他……”小鹏指着窗口叫着,忽地想起了什么,一拍翅膀打算飞到窗外。 黑鹏长长的手臂一伸,抓住她脖颈的毛,把她提到眼前,愠怒地说道:“你给我老实待着,别再惹麻烦!” 197 真实身份 景飞雪离开翠红楼,先回天界拜访景严等人,然后又回到雪国皇宫,见过了连锦和景菲,在那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离开,重新来到绝命湖。 刚到飞剑岩的时候,景飞雪就感到身后有一股邪气在跟踪自己。虽然经过隐藏,但景飞雪还是能微弱地感觉到。那种特殊的感觉使他立即联想到那个假白月,但此种邪气却与当初在山国时所感受到的邪气不同。 景飞雪猜想,大概是吸食了龟王金丹的缘故,所以这个假白月身上的邪气与先前已有所不同。 如此想着,景飞雪突地一震:是不是因为吸收了许多外来的力量,所以白月身上的邪气才会与其他妖魔的不同?既然他曾强行吸收过莲花落,那吸收其他的力量不是没有可能。会不会……也曾吸食过天潜力,然后…… 原来在景飞雪心中的设想,此时变得更加明确起来,他的嘴角一撇,发出一声冷笑。既然这个假白月不辞辛苦地追来,那就让一切在此有个了断吧! 景飞雪在绝命湖畔降落,湖水仍旧是先前的样子,阳光下黑亮如镜,平静无波,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蓦地,景飞雪感到附近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在波动,这种力量与紫桐和凤玲有些相象,却又似有些不同。力量出现在他身假不远的地方,景飞雪猛地往身侧望去,黑色的湖面之下,一个熟悉的窈窕身影在水中一闪即过。 景飞雪大惊,迅速飞起,朝湖面逼近,一番仔细查找之后,什么也没发现,而那种奇特的力量波动亦消失,再也感觉不到。景飞雪四面望了望,又运起功力仔细感知,附近没有任何奇怪的状况,只有假白月的那股邪气还在某个地方逗留。 以景飞雪现在的功力,就连一只蚂蚱趴在附近,他都不可能感知不到,何况是一个人?所以景飞雪在细细探查之后,没发现异常,只道自己眼花,绝命湖里是绝不可能有生灵存活的。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件事,一头扎进石壁后的甬道。 白月还在跟踪他,景飞雪不禁暗叹假白月的跟踪术了得。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呢?在他自觉不自觉间就隐藏体内妖力的时候,白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追踪到自己? 景飞雪穿过那条狭长的甬道和那道向下的阶梯,来到那个圆形的洞穴之内,他选择在这里启动凤王安装在他体内的那个封印。 他本打算启动封印之前,到三楼的那间石室看一看,但既然假白月追踪而来,恐怕他已没有那个时间。 当下,他盘膝而坐,静等白月的到来。 景飞雪感到那股邪气在不远处滞留,过了一盏茶的光景,开始往这里缓慢移动。显然,白月发现他没有再移动,便开始往这里潜伏而进。 不一会儿,景飞雪便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终于进了这个洞穴。 白月出现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显得他很是惊讶。 景飞雪淡淡地道:“怎么?看到我在这里,你很惊讶么?你不是追踪我到这里的么?” 白月微微一笑,道:“真拿你没办法,看来我身上的邪气还是无法彻底隐藏。” 景飞雪道:“我倒是很奇怪,你是怎么追踪到我的?难道我身上的妖气和天潜力也没有被彻底隐藏?” 白月道:“说来奇怪,我倒是真没象以前那样,感觉到你身上有妖气和天潜力。” 景飞雪眉毛一挑,“哦?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白月笑道:“只是觉得你会再回到这里来,所以就在附近等着你。” “哦!”景飞雪无奈地叹了一声,想不到白月用的竟是这种守株待兔的办法。 白月道:“既然知道我追踪到你,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等着?难道你改变主意了?” “什么?” “难道你决定把左脚给我了?” “开玩笑!” “嘿嘿,要知道,凭你现在的实力可没办法赢我的。”白月说着左右看了看。 景飞雪忍不住问道:“你在找什么?” “黑鹏,他这次没跟你一起来么?” 景飞雪冷冷道:“看来,你还是很畏惧他啊!” 白月道:“这世上,也只有他还能让产生些许的畏惧。” “是么?那……凤王呢?” “凤王?切,他早就死了。” “虽然死了,可还是能把大鹏封印。” 白月一愣,道:“怎么,那个大鹏被封印?怪不得这么久他都没有出现。不过……”白月说着微一沉吟,“黑鹏也知道这件事了么?” “当然。” “难怪,他对大鹏的火气消了不少。我还一直希望能挑起他们兄弟间的决斗,好得到他们的金丹呢!” “你还真是贪得无厌!” “哼,象你这种完全没感觉过力量匮乏的人,当然不可能理解。” “力量匮乏?”景飞雪说着目光嗖的变得冰冷无比,“这似乎并不能成为你背叛朋友的理由。” 白月奇道:“背叛朋友?这话从何说起?” “难道非要我说出来,你才肯承认?” “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那我就提一个名字,或许你会听说过。” “一个名字?谁?” “金转!” 白月浑身一震,但很快就恢复平静,“提他做什么?” “金转曾跟我提过,三千多年前,他有一个好友,名叫肖一白,身上具有帝族天神体内已经消失的天潜力……”景飞雪紧紧盯着白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白月淡漠的回视他,道:“那又怎么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实真正生来就有天潜力的,应该是景氏的景月,而那个肖一白……” “不错,是我吞食了景月的力量。”白月突地喊道。 “肖一白。”景飞雪唤道,声音冰冷彻骨,“你还不快快化成自己原来的样子?打算扮成白月欺瞒别人多久?” “哟,看来你很不高兴啊!”肖一白阴森森地笑道,“就算被你识破了身份,又能怎么样呢?你以为我这次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吗?” 景飞雪淡淡地道:“你和我,今天谁都无法离开这里。” 肖一白冷笑道:“怎么?你以为你打得过我吗?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你拼上性命,也不可能伤害我分毫。” 景飞雪道:“我说过,凤王虽然死了,但还可以把大鹏封印,所以……” “所以什么?” “你说呢!”景飞雪说着嘴角一挑,飞起一抹微笑。 198 无声无息 还是第一次,肖一白从景飞雪的脸上看到笑意,但并未让他产生任何舒服的感觉,反倒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微一怔忡间,见景飞雪掌中白光涌动,肖一白脸色一变,暗叫一声不好,正待躲闪,却发现景飞雪掌中白光并不是袭向自己,而是击向了景飞雪自身的左脚。 白星? 肖一白一个念头闪过,本能地感觉到白星中还有些他未知的秘密。 “凤王虽然死了,却还可以封印大鹏。”景飞雪的话在他耳边想起,隐约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肖一白嗖的一下向洞外窜去。 身后,一股强大的力滚滚而来,肖一白拼命地向洞外逃去。终于,他穿过那条狭长的甬道逃离出去。 那股力量一眨眼间就停了下来,肖一白气喘嘘嘘地看向崖壁上的洞口,奇怪的是,刚刚那股力撞到周遭的石壁上竟未发生半点响动,也没对造成任何损坏。 站在外面,肖一白清晰地看到,崖壁深处那条黑黑的甬道,两边石壁仍旧光滑如初,就象刚刚那股力量只是个幻觉一样,对它们未产生任何影响。 待喘息均匀之后,肖一白试探性地往甬道里扔了块石头,石头只在甬道内飞了很短的一段距离,便似乎撞到什么,掉落下来。 肖一白皱了皱眉,谨慎地迈开步子,走进甬道,才只走了两步,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阻隔,无法再踏进一步。 他郁闷地出得洞外,追踪了两千多年,他可不想让心血就这样白废,沉吟良久,他运起一道意念咒,朝甬道内猛地射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传来,跟着从甬道内反射出一股强大的力,肖一白一惊,匆忙飞起后撤。 待肖一白后退达数百丈之后,那股力才逐渐减弱。肖一白脊背上升起一阵寒意。 甬道内传来景飞雪冷冷的声音:“肖一白,别白废力气了。这个封印是凤王早在万年前就已设定好的,凭你根本突破不了它的禁制。” 封印?肖一白心中一惊,当即又窜到崖壁前,冲着洞里喊道:“既然我突破不了它,凭你更不可能突破,你为什么要启动这个封印?”洞内久久没有景飞雪的声音,肖一白只得又道:“看来你有破除这个封印的办法。” “你怎么可能了解?”景飞雪淡淡地道。 肖一白忙问:“了解什么?” 洞内一片寂静。 肖一白又问道:“白星里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景飞雪仍旧不答。 肖一白又问了好多其他的问题,但始终再听不到景飞雪的声音,他立在原地发了一会呆,这才不甘心地飞上了飞剑岩。他并不打算真的离去,只是暂时撤离,埋伏在周围,待景飞雪打破封印出来,好击他个出其不意。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一个月……两个月…… 肖一白的如意算盘似乎打错了,直过了一年的时间,他也不见崖壁内有任何动静。 这一年内,他不止一次地到崖壁前观望,却不敢出声,生怕景飞雪听到他仍在附近,而放弃要出来的念头。 这一天,他终于按捺不住,重新来到崖壁前。 “景飞雪,你还在吗?” 甬道内,寂静无声。 “你不会死在里面了吧?”肖一白问完,侧着耳朵细听,仍不见洞内有任何声音,心中又惊又怒,难不成那家伙已经采用了极端的方式了结了一切? 肖一白在洞外徘徊良久,终于一咬牙,冲着洞内喊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小玉到哪儿去了么?” 原本以为,这个问题会激起景飞雪说话,但他的声音送进去,仍象石沉大海一般,只激起几声回音,景飞雪仍旧杳无声息。 肖一白有些急了,道:“你这样可别怪我使用杀手锏!” 里面仍旧无声无息。 肖一白心中又惊又怒,闷哼一声,飞离了洞口,高空中,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崖壁,洞内甬道仍旧黑漆漆的,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正待离去,突地,在绝命湖内闪过一条影子,肖一白一惊,慌忙飞下去近看,只是查找半天,绝命湖还是老样子,黑色的湖面在阳光下反着光。 难道是我眼花了不成?肖一白摇摇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崖壁,那里还是静悄悄地。肖一白的目光变得凶猛,嗖的一下再次窜上高空,这次,他再也没有回头,迅速飞离,朝远方飞去。 。 翠红楼,某个房间内。 “喂,本大人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小鹏厉声问道,一双小豆眼恶狠狠地瞪着盘膝坐在对面床上的黑鹏。 黑鹏双眼紧闭,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问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鹏又道:“别跟飞雪学,别人一问你话,就摆出一副老大的样子。” 黑鹏仍旧沉默。 小鹏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拍打着翅膀一下子站起,愤怒地跺着脚下的桌子,喊道:“为什么把本大人当成透明的?” “好烦!”黑鹏无奈地咒了一句。 “什么?居然嫌本大人烦?当初我问你们,飞雪要干什么去,为什么避而不答?现在嫌烦了?哼哼,他总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泡妞吧!” “不知道!”黑鹏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知道?” “嗯,当初他说,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让我帮他照顾他的朋友……” “得了,我才不信你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他呢?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既然明知道是秘密,你就别刨根问底了。”黑鹏不耐烦地坦诚道。 “呀,居然说我刨根问底。要知道,飞雪走的这一年来,你可是什么问题也没回答我们。” “因为没有什么要回答的。”黑鹏说着霍地睁开眼来,“我又不是你们的犯人,不想回答就不回答,你们问了也是白问。” “啊……”小鹏捂着脑袋无奈地叫了一声,“你这家伙……为什么我会有一个你这样的叔叔啊?” “怎么了?”黑鹏不悦地道。 小鹏飞到黑鹏旁边,坐下,脸凑到他近前,讨好地说道:“你是我叔叔,我和你之间是亲戚,有血缘关系。可是,你和飞雪有什么关系呀?你们不过才认识几天而已。你说,我和飞雪比起来,谁跟你亲?” 黑鹏道:“当然是你亲。” “这就对了嘛!”小鹏伸出翅膀拍拍黑鹏的肩,一脸的笑容可掬,“所以,在我面前,你没必要为飞雪的事保密,你和他之间有什么约定,尽管告诉我好了。” 黑鹏望着小鹏眨巴眨巴眼睛。 199 打发掉了 小鹏笑道:“放心。除了我爹爹,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人啦!我不可能把你告诉我的事告诉别人。” “哦!”黑鹏淡淡地道,闭起眼来。 好一阵沉默过后,小鹏终于忍无可忍,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没好气地道:“这就是你对待我这个唯一侄子的态度?” “是侄女!”黑鹏道,“以后要化人形就小心点,明明嘱咐我不要泄露秘密,还要自己把秘密泄露出去。象你这种人,任何秘密放在你那儿都是不保险的。” 小鹏瞪着黑鹏,脸皮抽了抽,突地拍打着翅膀站起,叫道:“本大人会给你保密。” 黑鹏沉默。 小鹏道:“你还打算瞒多久?快说,飞雪脚上的那颗白星会不会真的引来天谴?” 依旧沉默。 “他是不是为此去寻短见了?” 还是沉默。 “啊……”小鹏捂着头又是一声痛叫,遂指着黑鹏叫道:“混蛋!”一下子窜到地上,摔门出去。 黑鹏望着门口,长出一口气,随即陷入深思。 小鹏愤愤地离开黑鹏的房间,下楼来到大厅。门口,花思雨站在那里往远处张望着。 小鹏无奈地停下脚步,小声嘀咕道:“为什么她总是象尊石像似的立在门口?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望穿秋水吗?哼,就算把眼睛望穿,飞雪也不会出现。” 正待转身回自己房间(那原本是景飞雪的房间),突地,后颈一紧,跟着嘴巴被一只大手捂住。她的眼前一花,耳边风声乍起,已被一个人提着窜到后院柴房的一个小角落内。 “别出声,否则让你死无全尸!”身后那人厉声说道。 一听那声音,小鹏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白月! “我这有一封信,你交给黑鹏。”说着身后那人松开她的后颈,但右手仍旧捂着她的嘴巴,并且紧紧捂在胸口,小鹏闻到那人身上的汗臭味,直欲作呕。 一封信递到她的眼前,她刚刚伸手接过,嘴巴上便一松,跟着身体直线下坠,幸好她的飞行能力很强,翅膀扑腾两下,轻飘飘的落地。 她左右望了望,刚刚那人已不见踪影。 此时,柴房外传来黑鹏的吼声:“白月,哪里走?”嘣的一声,柴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黑鹏出现在眼前。“小鹏,白月呢?” “走了,难道他会等在这里让你杀吗?”小鹏没好气地说,把那封信递给黑鹏,“他让我交给你的。” 黑鹏怔了怔,伸手接守,打开细看,上面只有一行字:“若想再见小玉,秦疆城外东山见。” 提起小玉,黑鹏一阵慌乱,来不及细想便朝城东飞去。 “喂,你去哪儿?”小鹏喊道。见黑鹏眨眼间已去得无影无踪,忍不住撇了撇嘴,出了柴房,没精打采地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 刚一进门,小鹏就是一愣,床上端坐一人,淡褐色的眸子光华闪动,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劫持她的白月。 “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里?”小鹏颤抖着问,不知他想要干什么。 白月目露凶光,问道:“景飞雪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鹏一怔,“什么?你问我?”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吗?” “这件事恐怕你得问黑鹏。” 白月的一双眸子突地凸起,面相看起来极是凶恶。小鹏忍不住惊恐地后退了两步,“你想干什么?” “快回答我的问题。” “不是跟你说了么?这件事只有黑鹏知道。” “你找死!”白月说着猛地窜起,一只手朝小鹏头顶抓去。 “喂,看到黑鹏了么?”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有若洪钟的声音,跟着两声敲门声。 白月闻言猛地一愣,随即立即消失。 小鹏赶忙过去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金转那两根小树桩一样的腿,她抬起头看向他的脸。 金转挠了挠头,火烧云似的脸,结结巴巴地说道:“呃,没……没必要开门,我只是……只是……” 小鹏不耐烦地打断他,道:“黑鹏接到那个假白月的信,一声不响地离开了。结果,假白月就出现在我房里。” 金转愕然了一会儿,随即眼睛一扫房间里,不见有人,便问道:“他人呢?” “当然是被本大人打发掉了。” 金转更是愕然,道:“这么轻易就打发了?我原以为他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呢!” 小鹏拍打着翅膀,很不愤地说道:“本大人有说过很容易就打发掉他吗?你这人一说话就让人觉得别扭。” 金转嘴角抽了抽,埋下头不再言语。 “为什么你们这些人别的不学,专门学飞雪的沉默啊?哎呀,真是让人痛苦。” 金转忙问:“你很痛苦么?是不是被白月打伤了?” “你怎么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小鹏指着他叫道,“本大人不知道有多健康!” 金转再次埋头沉默。 小鹏低声道:“话说回来,那个假白月为什么一听到你的声音就跑掉了?” 金转睁大圆眼,问道:“怎么?他一听到我的声音就跑掉了?” “是啊!”小鹏抱起肩,不耐烦地说道。 金转拖腮沉思了一会儿,“大人没离开之前,问了我一些些几千年前的问题,大概……是跟这个白月有关吧!也许……这个假白月是个我认识的人。” “难道飞雪就没告诉你他去干什么吗?” 金转摇了摇头,微一沉吟,说道:“不过,他好象遇到了很难办的问题,而且……对我很难说出口的样子。” “可还是对你说了些。哼,对我和思雨居然什么也没说。” “大人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 金转一愣,不知怎样回答。 “唉,就知道你没办法回答。”小鹏叹了口气,“象我这样聪明的人都想不明白的问题,你这种白痴级的选手就更加想不明白了。” “那个假白月……他来干什么?” “问我飞雪的事。” “他都问了什么?” “就是问我飞雪的事,白痴,你打算让本大人说几遍啊?” 金转复又埋下头,双方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过后,小鹏没好气地问道:“你打算在我门口立多久?” 金转眨巴眨巴眼睛,道:“他还会再来吗?” 小鹏翻了个白眼道:“再来又能怎么样?你又打不过他。” “我守在门口吧!” “随你便!”小鹏说完,哐铛一声摔上了门。 200 又一封信 黑鹏在东山上仔细搜寻,始终未发现有任何白月和小玉的声息,心中一动,赶忙返回翠红楼。只是刚进秦疆城,便见金转和小鹏远远地飞来。 “小鹏,你们干什么去?”黑鹏截住他们问。 “去找你呀!”小鹏没好气地说。 黑鹏一愣,“找我?” 小鹏手往前一递,一封信递了过来。“自己看吧!” 黑鹏隐隐感觉出了事,接过信打开来,只见上面与白月给他的信一样,仍只是一行小字:“黑鹏在东山,我带花思雨去找景飞雪。” 黑鹏拿着信愣了一会儿,“这信是从哪儿来的?” 小鹏答道:“在思雨的房里,她娘发现的。” 黑鹏眉头一皱,愤怒地将那封信搓成了纸团,忍不住抱怨道:“金转,你是怎么搞的?我离开一会儿,就把花思雨给弄丢了,看飞雪回来你怎么交代。” 金转眼睛霍地睁大,遂又把眼睛垂了下去,没有言语。 “喂,好象没办法交代的是你吧!”小鹏不愤地道,“接到白月的信就立即消失,明显是中了那厮的调虎离山计,居然还有脸怪别人。” 黑鹏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小鹏斜睨着他,眼中满是不屑,“飞雪临走之前不是把这里交给你了么?现在花思雨被带去找飞雪……”小鹏说着突地一怔,“且慢,他知道飞雪在哪儿?” “看样子是那样。”金转说道。 “看样子是那样……”小鹏说着突然指着他叫道,“为什么你刚才不说?” 金转眨巴眨巴眼睛,道:“这信上的内容明显有这一层意思,你不会现在才明白过来吧!” 小鹏抱起肩,不悦地道:“咱们应该去追他,干嘛来找我叔叔?” 金转道:“当时,他已经逃得没影了,上哪儿去追?”说完转问黑鹏道:“我家大人到底去哪儿了?” 黑鹏道:“我怎么知道?” 金转皱起了眉头,闷声道:“可是他临走之前跟你谈了好半天。” 黑鹏道:“他不是也跟你谈了半天么?” 金转道:“虽说如此,他只跟我讲了一些他在山国发生的事……” 小鹏道:“我看你们还是赶紧事情跟我交代清楚,凭我对飞雪的了解,说不定能猜出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黑鹏道:“就算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也没用,你见不到他的。” 小鹏瞪着他恶狠狠地道:“可是能找到白月和思雨,你这个白痴。” 黑鹏撇撇嘴,道:“你能不能别说自己的叔叔是白痴?” “那你就少干点白痴的事嘛!”小鹏道,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唉,难怪你要做弟弟,要是我爹爹绝不会让这种白痴级的当。” “喂,做弟弟并不是我的错。” “可是思雨被白月抓走是你的错。” 金转忍不住道:“其实……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当时我守在……” “你有什么责任?”小鹏突然吼道,打断了他的话。“哼,就算白月潜入了思雨的房里,你也不可能知道。现在,能感觉到白月气息的,”说着她看向黑鹏,“就只有我的叔叔黑鹏大人。不过,这位大人好象很容易就中了人家的圈套,一封信就让他在自己人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相反,那个唯一的敌人——白月,却清楚地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行了行了,我知道是我不好,以后我会小心的。”黑鹏无奈地道,长叹一声,突地仔细看了看小鹏和金转,“咦,小鹏,以前,金转说什么你都会反驳的。今天怎么这么帮着他说话?” 小鹏一愣,赶忙说道:“我……我在任何时候都是对事不对人,现在……也是一样。”说完白了一眼金转,别过脸去,背对着金转抱起肩。 黑鹏笑了笑,突地见到金转,忍不住道:“金转,你怎么又开始红烧猪头了?” 金转脸皮抽了抽,结结巴巴地道:“我只是……只是……啊,我想我们应该赶紧把我家大人临走前跟我们说的话告诉小鹏,让她猜猜大人现在到底在哪儿。”说完,象怕黑鹏反对似的,赶紧嘟噜嘟噜地把景飞雪那天所讲的事跟小鹏讲了一遍。 小鹏一边听一边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待金转讲完,小鹏皱眉沉思了一会儿。 金转笑问:“可有什么线索么?” “有什么线索?”小鹏叫道,又抛给他老大一个白眼,“这些事我早就知道得差不多啦!”说完,看向黑鹏。 金转也不自觉看向他。黑鹏见状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该把景飞雪的事说出来。 小鹏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犹豫什么?人命关天啊!” 黑鹏寻思一下,一咬牙,便将景飞雪找地方启动凤王封印的事说了出来。 “什么?你是说我家大人封印了自己?”金转听罢惊问。 “这也是没有办法。”黑鹏道。 小鹏捂着额头道:“你看你看,飞雪走的时候,我就看出有问题,现在怎么样?” 黑鹏道:“你到底猜到没有?他会选择什么地方封印自己?” “啊,依本大人看,他只有可能选择两个地方来开启封印。”小鹏说着顿住。 金转忙问:“哪两个地方?” 小鹏道:“一个就是凤凰巢,不过,他选这个地方可能性不大,因为据我所知,紫桐和凤玲都还在那里。” 金转又问:“那另一个地方呢?” “另一个地方么……” 见小鹏一双小豆眼在自己和金转两人身上扫来扫去,黑鹏愠怒道:“快说,别卖关子了。” 小鹏道:“我猜,就在绝命湖。” “绝命湖?”金转重复道。 “嗯!”小鹏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咱们还等什么,赶紧走吧!”黑鹏说着将小鹏提起放到自己肩头,嗖的一下往绝命湖飞去。金转随后跟上。 两天后,三人赶到南康城外。 虽然还未到绝命湖,但黑鹏已隐隐地感觉到白月的邪气,同时,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气息,正是他朝思夜想的人——小玉。 而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他们的靠近,那股熟悉的气息仅闪了几闪便消失了。 黑鹏心中不由得跟着一紧。 201 摆脱反噬 “叔叔,怎么了?” 见黑鹏突地停止前进,并且似乎正在四面探查什么,小鹏忍不住问。 黑鹏道:“感觉到白月的邪气,不过只是闪了几闪,就消失了。” 小鹏道:“不用问,一定是感觉到本大人逼近,所以立即逃遁了。” 金转道:“咱们是不是先去找我家大人?” 黑鹏微一犹豫,点了下头继续飞行。 一盏茶功夫过后,三人到达绝命湖畔,小鹏当先冲向石壁里那条黑黑色的甬道,但刚刚飞到里面,便感觉撞到一个软软的有弹性的东西上面。 小鹏“哎哟”叫了一声,被反弹了出来,洞口一侧的金转很本能的抬手接住她。 “你干什么?别碰我!” “哦,对不起……” “闭嘴,谁想听你说对不起?以后少对我动手动脚就行了!” “是,是,我……我会小心……” “哼,要是再有一次,本大人让你好看。”小鹏抱着肩气鼓鼓地说道,发现黑鹏瞪大眼睛盯着自己,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吼道:“看什么看?” 黑鹏皱眉道:“刚才要不是金转接住你,你现在已经掉到那湖里了。” “本大人愿意,你们管得着么?” 黑鹏道:“不过就是拦腰抱了你一下,你用不着有那么大反应吧?以前,飞雪抱你的时候,你可是很服服帖帖地就趴在他怀里呢!” 小鹏拍着翅膀叫道:“那怎么能一样?” 黑鹏道:“有什么不一样?你再这么磨叽下去,以后再遇到这种危险,金转恐怕就不会管你了。” “他敢!”小鹏插着腰吼道,惊得正在埋头看着脚尖不停搓地的金转猛地抬起头来。 “啊,是是,我当然……当然……” “行了!”小鹏小豆眼一瞪,“本大人没让你说话!” 金转立即闭紧了嘴巴,不再言语。 黑鹏无奈地摇了摇头。 “外面可是小鹏么?”甬道内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鹏惊道:“呀,里面有人说话。” “是……是我家大人……”金转惊道,铜铃般的大眼里竟一下子涌满了泪水,“他他……” “刚刚那股力……”小鹏寻思道,声音突然变得哽咽,“飞雪,难道你真的被封印了?” “被封印了。”甬道内,景飞雪淡淡地回答。 “你感觉……功夫进展得顺利么?”黑鹏忍不住问。见景飞雪没有回答,黑鹏又问:“难道妖气比功力增长得快?” 景飞雪道:“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抑制妖气地增长。” 黑鹏眨巴眨巴眼睛,道:“这话的意思……” “是不是妖气增长得很快?”小鹏忍不住截过话茬儿问。 “很快!” 金转急忙问:“那功力呢?难道功力就没有增长么?” “功力?”景飞雪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带着些嘲讽。甬道外的三人都等着他的答复,但里面再无任何声音。 “咦,为什么这个问题没有回答?”小鹏问道。 “大人,你……你为什么不说话?”金转更加心急。 甬道内又一阵沉默,三人不禁焦急地互望。金转开始用手不停地拍在石壁之上,然后愤恨地叹气一声。 许久之后,景飞雪的声音终于传来:“你们走吧,不用管我。” “怎么?大人……”金转愣在了当地,声音变得颤抖,“大人感……感觉不好么?” “叔叔,难道就没有办法帮飞雪一下吗?”小鹏问道。 黑鹏摊开两手,道:“这是凤王安排的一切,我也没有办法。” 金转满头大汗地说道:“可是,咱们不能就这么等着,总得帮帮我家大人。” “金转,不要再叫我大人了,以后,你自由了。”甬道内,景飞雪突然说道。 金转听罢感觉头顶一声霹雷炸开,站在当地愣了半晌,鼻子一酸,埋下头去,喃喃地低语:“大人你说这话……” 景飞雪道:“我和你,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金转猛地抬头,“总有办法,我们会找到救你的办法,不管花多少时间,总能找到办法。就象……就象你当初救我一样。” “我不需要。”景飞雪坚定地拒绝。 “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这么固执。”小鹏无奈地道,抬起翅膀擦着眼泪。 “不是他固执,是咱们真的帮不上什么忙。”黑鹏解劝道,“我看,咱们还是赶紧找到白月要紧。” “肖一白。”景飞雪淡淡地唤道。 金转浑身一震,问:“什么?” “那个白月是肖一白。” 金转红铜色的脸刹时变得苍白,震惊道:“这……这怎么可能?他已经死了三千多年了。” 景飞雪叹了口气,问:“你还记得景月战死的那场战役么?” 金转答道:“当然记得,这件事还是我告诉大人的。” 景飞雪道:“那场战役中,肖一白吸收了景月的力量。” “不可能,”金转摇了摇头,不敢相信这是个事实。“那他为什么要装死?为什么还让我和景风吸收他的天潜力?” “因为,真正具有天潜力的是景月,而不是他。他吸收了天潜力后,体内的力量自然因为天潜力的催生而加速增长,但他也一定意识到,这种力量如果不是本身所生,就会反噬。所以才为演出了一场假死的闹剧,并且让你们吸收了他体内的天潜力。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摆脱被反噬的命运。”小鹏截过话头,忍不住惊叹:“哇,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无耻。” “不可能,肖一白绝不是这样的人。”金转埋着头,声音很低,似乎这句话只是在对自己说的。 小鹏飞到他肩头,拍了拍他的头,问道:“你干嘛这么伤心?你跟那个肖一白很熟么?” 黑鹏道:“如果不是很熟,他怎么可能傻到去吸那人的天潜力?” 景飞雪道:“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金转,你忘掉他吧!以后,好好地照顾小鹏。你不是很希望帮我照顾他么?” 金转一愣,不自觉看向小鹏,小鹏亦是惊讶地看向他,两人目光一对,又匆忙射向别处。小鹏拍打着翅膀飞了开去。金转慌忙摆手道:“大……大人,这话……这话以后再也别提了,以前我是不知道……不知道……” 景飞雪忍不住问:“不知道什么?” “啊?”金转又是一愣,目光再次不自觉地射向小鹏,见小鹏正怒目瞪着自己,心中更是慌乱,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人,你……你别再问我了。” 小鹏闷哼一声,别过脸去,目光却正对上黑鹏那带着玩味的眼神。小鹏一拍翅膀飞上崖壁半腰上的一个突起,站在那里望向远处,目光却游离不定,不知她心里在想着什么。 202 两具僵尸 黑鹏叫小鹏和金转暂时在绝命湖畔等他,他去寻找白月,希望能救出小玉和花思雨。 景飞雪告诉他们,在封印附近可以掩藏他们的气息,两人便坐在石壁甬道内封印之外的地方。 见金转有些没精打采的,小鹏忍不住问道:“现在知道飞雪活得好好的,你还担心什么?” 金转沉默不语,目光却有些雾蒙蒙的。 小鹏心中一动,道:“难道你是在想那个假白月?” “肖一白,想不到他居然是肖一白。”金转说着一拳击在洞壁之上,洞壁传来轰隆一声,头顶簌簌地落下不少尘沙。 “喂,你干什么?”小鹏愠怒地道,抖动抖动翅膀,又用力甩了甩脑袋,甩掉落在她身上的泥沙。 “哦,对不起。”金转这醒悟刚才使力过猛,震动了石壁。 “你再这样一次,说不定这里就会塌掉。” 金转忙道:“不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声音带些颤抖,竟显得颇为紧张。 “那就好,本大人可不想和你一起被埋在这里。” 金转低下头,再度陷入沉默。 “金转,你看起来倒很听小鹏的话。”沉默半晌的景飞雪突然说道。 金转一惊,感觉自己的脸上又再火烧,嘴上却道:“没……没有啊!” “好象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你竟完全被小鹏驯服似的。” “没……没有的事,我还是……咳咳……只听大人一个人的。” “哦?” “嗯,大人临走前不是说过,让……让我们互相照……咳咳……照顾么?” “哦!”景飞雪微一沉默又道:“以前,我还以为你会真的把她当成宠物,现在总算放心了。” “什么?他居然要把本大人当成宠物?”一旁半天不语的小鹏突然叫道,嗖的一下站起。 “不不不……”金转连忙一连串的“不”,大手摆得象疯狂摇着的扇子,额头上急得汗珠滚落。 “是啊,”此时,景飞雪又很识趣地坦诚道,“当初,咱们刚回御风国时,他管我要你,说要把你当成只鸟……” “大人……”金转吼道,打断景飞雪,洪钟般的声音引来山谷间的回音,震得小鹏耳朵嗡嗡直响。 “金转,你说话就不能小点声?”小鹏捂着耳朵叫道。 “对对对……不起!”金转声音立即降了八度。 “本大人是什么人?你居然想把我当成宠物?”小鹏说着对金转好一阵拳打脚踢。 “对对对……不起!”金转抱着头不敢反抗,任由小鹏打个够。 “现在看来,主人和宠物的身份完全调过来了。”景飞雪淡淡地道。 小鹏斜眼瞟着金转,颇为得意地道:“哼,好歹本大人也是一代妖王的嫡系后人,难道会治不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天神么?” “哦?我倒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治服他的?”景飞雪道,声音中带着些调侃之意。 “不告诉你。”小鹏干脆地拒绝,发觉金转一双铜铃大眼正盯着自己,目光有些扑朔迷离,心中微微悸动,忍不住小脚再次伸起,在金转腿上狠狠踹了一脚。“看什么看?再不老实,本大人让你好看。” “我……我以后会很老实。”金转老实巴交地道。 “谁会信你的话?”小鹏似乎故意找茬般,又开始对金转拳打脚踢,好在她这个样子根本就没有多少力气,打在金转身上就如抓痒一般。 金转仍不还手,抱头挨打。 “嘘!”景飞雪突然示意两人噤声,低语道:“肖一白正往这里靠近。” 金转听罢浑身一震,胸中怒火徒起,猛地站起。 正踢向他的小鹏,被他站起的力量一带,向后翻滚开去。 金转一惊,手很自然而然地前伸,猛地抓住了她的小腿。她虽然没有被掀个跟头,但此时,却被金转结结实实地倒提了起来。 小鹏大怒,叫道:“金转,你干什么?快放开本大人!” 金转本来是怕小鹏摔出去,才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她,没想到抓住之后,竟然使她倒吊之势,听到她的怒吼,心中更是一惧,慌忙撒手,一边嘴上又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对……不起!” 小鹏突感小腿上一松,跟着便头下脚上地朝地上猛地坠落,紧忙拍打翅膀想要飞起,可她离地面实在太近,虽然用力拍打翅膀使她的身子徒地向上一窜,但还是晚了一步,脑袋虽然没有碰到,但背部却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疼得她“哎哟!”一声呻吟。 “啊,小……小鹏,你……你怎么样?”金转赶忙俯下身,想要伸手扶起她,但手伸到半截,突地停住,在半空里滞了滞又缩了回来。 “你这家伙,想摔死本大人么?”小鹏揉着摔痛的后腰,踉跄地站起。 “不……不是,我只是……只是……” “低声,肖一白已经下了飞剑岩。”景飞雪的警告声再度传来。 金转和小鹏两人一惊。 “啊,这回可死定了。”小鹏喃喃低语,看见旁边那有如树桩一般的金转的腿,忍不住又狠狠踢了一脚,“都怪你,刚才就应该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金转低头看了一眼她,突地一俯身,将她拉至自己身边,对她耳语说道:“我缠住他,你赶快去找黑鹏。” 小鹏一愣,小豆眼望着金转,眨巴眨巴。 但金转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不再看她,而是一个大步从甬道内窜了出去,一提气窜向空中。 小鹏还愣在当地,盯着金转刚刚窜出的那个洞口,不知为何,鼻子竟然酸酸的。 景飞雪似乎对外面的事很清楚,里面传来他催促的声音:“小鹏,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黑鹏,金转挺不了多长时间的。” 小鹏一个哆嗦,回过神来,一拍翅膀飞了出去,远远地见金转截在半空,离他不远处便是那个叫肖一白的假白月,他身后象拴牲口一样拴着两个人。那两人蓬头垢面,头有气无力地耷拉着,似乎都睡着了,细看之下竟是花思雨和小玉。 小鹏不禁纳闷,这两个人,怎么也不叫不喊,更不反抗,居然就这么乖乖地让那假白月牵着……微一寻思,心头一凛,一定是假白月用了什么法子,迷惑了她们的心智,她们才会这样。那……她们不会……不会已经变成他的打手吧! 这个念头刚在她心中升起,便见花思雨和小玉如两具僵尸一般,生硬地朝金转扑了上去,纤长如葱的十指此时看起来有如骷髅的十指,分别朝金转的头、胸、腹攻了上去。 203 不记得了 且说金转率先飞上半空。正带着小玉和花思雨两人直冲下来的肖一白,乍一见到金转,当即怔住。 “你是谁?”金转双目吐火地瞪着他,冷冷地问。 肖一白脸上变了几变,道:“你不知道么?” “赶紧现出原形。” “原形?”肖一白别过脸去,无奈地一笑,“连我自己都不记得我原来是什么样子了。” “哼,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以别人的面目出现,干尽了坏事,又都嫁祸于人,真是了不起。” “这些事和你无关。”肖一白说着深吸一口气,“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我明明探查过……” “我家大人那个封印,可以隐藏附近所有的气息,这点你还不知道吧!” “哦!”肖一白淡淡地应了一声,见金转挡在前面岿然不动,道:“你不打算让开么?放心,我打不开景飞雪的那个封印。” “我绝不会让你骚扰他。” 肖一白冷笑道:“嘿嘿,想不到堂堂的金转,居然为一个后辈当起了看门狗。” 金转双拳暗自握紧,瞪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赶快现出你自己,我不想和这副样貌决斗,听说白月可是我家大人的前世。” “我说过,我早不记得自己的样子了。”肖一白半耷着眼皮,没精打采地道,“再说,我也不想和你决斗。”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么?” 肖一白道:“别误会,我说不想和你决斗,是因为你现在的水平实在太低,根本不配和我交手,没有其他的意思。” “狂妄!”金转咒了一声,指着肖一白身后的小玉和花思雨,“放了她们。” “什么?”肖一白听罢故作惊讶,“难道你看不出现在她们完全听我的号令?啧啧,你不会连契魂都不知道吧?虽然我脱离了天界,但这点微末道行我还是没忘的。”说完,放脱手中牵绳,朝花思雨和小玉一个示意。 那两人本来耷拉着的头突地抬起,腥红的眸子看向金转。 金转一惊,看两人的样子,中契魂的时间可不短了,尤其是小玉,双目如血,目光呆滞,如果再不施救,只怕会变成真的僵尸。 在他心念电转间,小玉和花思雨已朝他扑了上来,左右夹攻。以她们的功力断难对金转造成什么威胁,但两人一上来,尽是拼命的招数。金转又不敢对两人使用厉害手段,一时竟被她们二人缠住。 肖一白微微一笑,从一旁窜了过去。 金转看罢大惊,也不知道小鹏这时候走掉没有,当即朝小玉和花思雨使了下重手,暂时逼退二人,跟着健步回转,跟着长臂一伸,朝肖一白头颅抓去。 但,他的手还未碰肖一白的头发丝,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力从对方头顶射出,金转被远远地震了开去。 “金转,你再来妨碍我,就别怪我用契魂控制你的神智。”肖一白冷冷地说,头也不回,径直飞向石壁上的那条甬道。 金转挣扎着站起,正要再次朝肖一白扑去,突感腿上一痒,忍不住低头望去,发现小鹏竟在用一根羽毛戳他的腿。 “你……你干什么?”金转心中没来由地一乱,匆忙后退了几步,挠了挠腿。 “白痴,赶紧带着小玉和思雨离开,那家伙又打不开飞雪的封印……” 金转猛地惊醒,对啊,这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抓小玉和思雨,无非就是想用她们要挟大人,让他打开封印,如果没有这两人的话…… 此时,小玉和花思雨再度朝金转扑了上来。 金转两手分别点向两人的昏睡穴。 但,肖一白的话很快就在金转耳边响起:“金转,我已在她们的契魂中下了蛊咒,如果定期不给她们施解咒之法,便会灵魂出窍,你要是不怕她们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肉尸,就带她们走吧!” 金转一下子愣住。 小鹏催道:“你这个笨蛋,现在发什么呆啊,快走!” 金转奇道:“刚才……你没听到肖一白的话么?” 小鹏问:“什么话?” 金转道:“他说他在她们身上下了蛊咒,如果离开他就会变成没有离魂的肉尸。” “啊,那……那怎么办?”小鹏急得直搓手。 金转的耳边,肖一白的声音再度响起:“金转,我只是想要得到景飞雪身上那股强大的力量,并不想害任何人,尤其是你。你带着那只小鸟走吧!” 不知为什么,这句听起来象是劝解的话,在金转心中引起一股冲动,尤其听到那句:“并不想害任何人,尤其是你。”时,金转心中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懑,跃过小玉和花思雨,朝肖一白冲了过去。 “哎……”小鹏伸着翅膀唤他,他犹如不觉。 小鹏看着小玉和花思雨,心中惊惧不已,两只小脚不停地向后倒着。 小玉和花思雨魂魄被束,没有自我意识,受命缠住金转,因此,小鹏虽在眼前却恍如不见,转身仍旧去袭金转。 小鹏松了一口气,心中埋怨道:金转那个白痴,朝那个假白月冲过去干什么? 但见金转冲上前去,伸手拍向肖一白肩头。但他的手还未碰触到肖一白,就被震了开去。 小鹏摇了摇头,朝金转飞过去。“白痴,你冲过去干嘛?你又打不过他。” “我……我要问问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干?”金转爬起来悲哀地说。 小鹏拖腮沉思道:“大概是为了得到强大的力量吧!这点有什么稀奇的?有很多人都向往强大的力量,而且力量越强大,越不满足。就象我爹爹,可以说当今之世,没人能和他匹敌,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力量不够,每天都修炼。” “可我认识的肖一白并不是这个样子。” “因为你认识的那个肖一白并不是他的真面目,是经过伪装的。” “不行,我不信。我一定要问个清楚。”金转说完又朝肖一白扑去。 肖一白此时已经到达甬道外,对景飞雪说道:“我已经把她们带来啦!花思雨,还有小玉,你想不想见她们?” 但封印内的景飞雪毫无声息。 肖一白又道:“如果,你不救她们的话,她们很可能就永远成为我的奴仆了。你不担心么?” 对方仍旧没有回答。 “肖一白!”金转洪钟似的声音吼出,在山谷间回荡。 肖一白手一挥,小玉和花思雨窜上来,挡住了金转。 204 不堪一击 “肖一白,我只是想问你个问题。”金转并不再向前,“只要你回答我,我立即就走。” 肖一白无奈地长叹一声,道:“你的问题我没办法回答。” “我还没问,你怎么就知道没办法回答?” “你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做。”肖一白转头看了一眼金转,闷声笑了笑。 “那颗白星已经解封,就算你再得到我家大人的左脚,也不可能得到那股强大的力量了。” “只要把他体内强大的凤妖之血吸收过来,力量也会随之而来。” “就算你能得到那么大的力量,又怎么样?你背叛了你所有的亲人和朋友……” “我的亲人只有我的父亲,”肖一白道,“其他所有的亲人的都被杨烈杀了。哼,那时候,血流成河,下到人间变成血雨,下了一天一夜。” “可……那时候我们都是小孩子,受的影响不是很大……” “那是你!”肖一白说着脸上现出浓重的悲哀,“我的母亲,哥哥,姐姐……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顽伴都在那场战乱中被杀死了,那时候,他们还只是些十来岁的小孩子。” “可这也不能成为你戕害别人的理由啊!”小鹏飞到金转身后,听到他的话,忍不住愤愤地插嘴。 “你知道什么?”肖一白脸色变得很阴沉,“亲眼看着自己最亲的人,一个一个倒在血泊中,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如果他直接给你一剑,让你来个痛快,这还罢了。 可,那把剑就在你的眼前,沾染着你亲人的鲜血,一下子挥起,一下子落下。亲人的鲜血就这样在你面前流成了河。而你,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方面为死去的亲友悲痛,另一方面又很担心,下一刻那把剑会在自己的头顶上挥起,然后狠狠地刺入你的体内…… 你能知道那种恐惧么? 最让人痛心的,那个举剑刺来的,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疼你爱你的叔叔,你能想象那种痛吗?” 金转道:“所以,你就老是假扮成别人的样子,破坏别人的亲朋关系,甚至,就连我们近千年的交情,也变成你用来发展自身力量的工具。” 小鹏低声道:“听起来很变态。” “不是变态!”肖一白突地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小鹏,小鹏赶忙缩到金转背后,浑身哆嗦个不停。 肖一白脸上亦是哆嗦个不停,额头在不停的渗汗,脸色阴晴不定,双眼有如充血,目光中夹杂的满是愤怒和绝望,阴森森的笑着,继续说道:“我只是想看看,友情、亲情、爱情……世间所拥有的这些感情到底有坚固。不过,很可惜,所有这些感情都不堪一击,只要你稍微使点小手段,这些感情就会破裂,不复存在。” “想不到你这么偏激。”金转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我和景严跟你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居然一点没发现,你的思想存在这么大的问题。” “问题?我有什么问题?”肖一白冷笑说,接着指向花思雨,“就因为我在她面前演了一场小小的戏,她不就给景飞雪一刀么?呵呵,哈哈……” 听着肖一白有些歇斯底里地大笑,金转不禁皱起了眉头,“肖一白!” “肖一白……肖一白……”肖一白喃喃地重复两遍自己的名字,“已经有几千年没人叫我这个名字了。到去年时,听到景飞雪这么叫我,真让我感觉很陌生。肖一白早就已经死了,在当年那场战乱中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要报仇的死心人,绝望人。” “难道你知道杨烈在什么地方?”甬道内,突地传来景飞雪的声音。 肖一白微微一愣,突地想起这次来的目的,转身对洞内说道:“景飞雪,花思雨和小玉都在我手里,你打算怎么办?是让她们死呢,还是出来见我?” “凭我现在的力量还打不开这个封印。”景飞雪有些无奈地道。“不过,黑鹏已经来了。” 肖一白浑身一震。在这世上,能打败他的也就只有黑鹏了。 景飞雪继续说道:“你身上的那股邪气,无论怎么隐藏也逃不过他的。至于思雨和小玉……是死是活只怕也得看黑鹏的了。” “我怎么感觉不到我叔叔来了?”小鹏在金转耳边说道。 “大人的感觉比咱们敏锐。”金转轻声说道。 “哦!”小鹏点了点头。 肖一白此时正半闭着眼睛仔细感知,看来,他也没感觉到黑鹏的到来。几呼吸过后,肖一白嘿嘿冷笑两声,道:“景飞雪,你想骗我,难道我会上你的当吗?” 景飞雪道:“此话怎讲?” 肖一白道:“我根本没感觉到黑鹏的气息,他现在不知道还在哪里找我呢?” 景飞雪淡淡地道:“以黑鹏的能力,离很远就能感觉到你的邪气,但你却未必能感觉到他。” 肖一白道:“我都感觉不到他,你又怎么能感觉到他?” “哼!”冷冷一哼后,景飞雪不再作声。 “怎么?不说话了?”肖一白嘲讽地道。 小鹏忍不住道:“白痴,有一种可能,飞雪能感觉到我叔叔的气息,但你却感觉不到。” 肖一白一皱眉,道:“哪种可能?” “就是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超过你啦,笨蛋!”小鹏说完赶忙又把头缩到金转背后。 “什么?”肖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这么说,那颗白星里果然封印着巨大的力量,那我……”说完,肖一白突地阴沉着脸,对甬道内喊道:“景飞雪,给你一盏茶功夫考虑,如果再不出来交出那股力量,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这里的人都得死!” 景飞雪叹道:“唉,我早就说过,凭我现在的力量还打不开这个封印。就算你杀掉全世界所有的人,我也无能为力。” “哼哼,哈哈,”肖一白一阵大笑,转对金转和小鹏道:“看到没,为了保存自己身上的力量,他居然对你们不管不顾。” 小鹏道:“不是他不管不顾,是他真的出不来。” 金转拳头握紧,咬牙切齿地道:“你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为了得到力量可以出卖一切。” 景飞雪突然道:“黑鹏已经到了飞剑岩外的那片树林,很快就要下来了。” 肖一白愣了愣,这次,他不敢不信,因为他已经感到一股强大的妖气正迅速往这里移动,不加任何隐藏,肆无忌惮地往这里移动。 205 莲花蚀心 肖一白脸上立时变色,“走!”一声令下,他已窜得无影无踪。 小玉和花思雨跟在他后面纷纷窜上半空,但她们的速度始终太慢,被金转半路截住,同时,迅速地在她们二人的昏睡穴上各点一指,“你们还是留下来吧!” 两人眼睛一闭,便昏沉沉地倒地。 “你有办法解除她们的蛊咒么?”景飞雪问。 金转一愣,颓丧地道:“没有办法。” “唉,那就让她们去吧!”景飞雪很无奈地道。 “是!”金转微一沉吟,解开二人的穴道。 小玉和花思雨目光呆滞地爬起来,似乎与肖一白有心灵感应般,嗖的一下朝肖一白去的方向飞去。 但,半空里坠下一个黑鹏,将两人截了下来。 “小玉!” 来者正是黑鹏,见到小玉不由得心中激动,“小玉,我就知道你还没死。”他欢快地扶住小玉的双肩。 小玉眼睛一眨不眨,漠然地看着黑鹏。 “小玉,你怎么了?”黑鹏见状不免担忧。 金转道:“她和思雨都被肖一白下了契魂,而且他在契魂中还加了蛊咒,如果离肖一白太远,她们的灵魂就会出窍。 小鹏接茬儿道:“是啊,你还是放她们走,让她们去找那个肖一白吧!” 黑鹏眉头一皱,将小玉和花思雨上下打量一番,道:“不行,让她们留在那厮身边,危险更大。”顿了顿又道:“她们中的那个契魂再不解开的话,只怕就会一辈子都这样了。” 小鹏忙道:“你有办法解开那什么什么契魂吗?” 金转道:“解开契魂并不难,难的是解开她们身上的蛊咒。” 黑鹏抓起小玉手腕,按上她的脉搏,感觉小玉脉搏的变化,不禁皱起了眉头。 小鹏急道:“叔叔,怎么样?难道你也解不了它么?” “那个蛊咒……”黑鹏说着陷入沉思。 “怎么?”小鹏催问。 “唉,似乎是……是莲花落的一种……” “什么?”小鹏和金转齐声惊道。 “以前我听小玉提过……这个蛊咒似乎跟她提起的莲花落很象,但,我并未真的见过莲花落,所以也不能确实。” “去找景诚。”景飞雪的声音急切地传来。 黑鹏点头道:“看来,咱们也只能先回秦疆了。” “啊?那飞雪呢?”小鹏皱着眉头问。 黑鹏道:“他有封印保护,不会有危险。” 金转道:“不知大人什么时候能出来。” 景飞雪道:“你们赶快去吧,不用管我。” 金转道:“话虽如此说,可是他们若问起你去哪儿了,我们该怎么回答?啊,不如,我留下来陪着大人吧!” 小鹏眼睛一亮,拍打着翅膀叫道:“咦,对啊对啊,我也留下来。” “不必,”景飞雪道,“无论如何,你们都要跟黑鹏在一起,这样才能安全。” “他说的没错,”黑鹏也道,“你们留在这儿也只是扰乱他的心神,令他没办法全心修炼,到时候他出不来,你们谁能担得起这份责任?还是跟我一起回秦疆吧!” 小鹏和金转互看一眼,黯然地低下头,不再言语。当下,三人带着小玉和花思雨全速往秦疆飞行。 两天后的一个傍晚,黑鹏带着小玉和花思雨进了杜庄。 景诚细细查看了小玉和花思雨身上的蛊咒,沉吟说道:“她们所中的确是莲花七伤的一种,名叫莲花蚀心咒,不过……” “不过什么?”小鹏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别告诉我们,你也解不了这种咒。” 景诚脸露惭色,道:“恐怕……只有飞雪能解这种咒。” 景云忍不住说道:“真是奇了,那个肖一白怎么会莲花落呢?” 金转道:“大人说,当年他曾吸食过景月的力量。” 洛叮惊道:“景月?当年……我们还都以为肖一白喜欢景月哩,想不到他看中的是她身上的莲花落。” 景希忍不住问景诚道:“难道你和景严大人谁也解不了这种咒么?” “思雨中咒时间尚短,说不定景严大人还有办法,但小玉……” 黑鹏听罢心中徒地紧张起来,忙问:“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小玉治不好了?” “如果飞雪在的话,一定能解了她身上的咒。可是我和大伯……”景诚说着一声长叹,“我们的莲花落终究没办法和飞雪相比。” 小鹏道:“喂,不管行不行,你们总要试一下吧!” 金转道:“小鹏说得有理,还是先试一下再说。况且,景氏的藏书阁有那么多藏书,你们现学现卖,说不定也会有点效果。” 景云道:“你们怎么一个劲地撺掇景诚大人?飞雪大人到底干什么去了?” 此话一出,顿时提醒了众人。 洛水道:“对啊,飞雪上次说去办点事,过两天就回来,这都一年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景云道:“赶紧把飞雪大人找来不就什么都解决了么?” 黑鹏三人沉默不语。 其余众人见状均皱起了眉头。 半晌过后,黑鹏才道:“飞雪他……暂时还赶不回来。我看,就麻烦景诚……你赶紧带着小玉和花姑娘回一趟天界,看看那位景严大人,能不能解此咒吧!” 黑鹏这话说得甚是恭谨,这在他实在是很少有的情况,众人不禁惊讶地看了看他。 尤其是小鹏,叹气道:“唉,叔叔啊叔叔,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是一点不错啊!” 黑鹏纳闷道:“什么意思?” “哼,”小鹏翻个白眼,抱肩踮着小脚,“为了小玉,你跟天神说起话来居然这么有礼貌,这还不算‘难过美人关’么?” 黑鹏眨巴眨巴眼睛,道:“人命关天。再说,这事不光涉及小玉,还有花姑娘不是?飞雪临走之前,可是拖咱们照顾她来着。” “是啊是啊,叔叔所言极是。”小鹏点头说道,“那就麻烦景家的几位天神,带着她们二人速速回天界,希望能令她们有所恢复。” 景希景云均朝景诚望去,景诚点了下头道:“咱们就跑一趟吧!” 景希道:“小玉倒没什么关系。只是这个花思雨……不知她能不能穿过天界的结界。” 景诚道:“她身上的力量来自青莲,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如果她真的穿不过结界,我们就只好请景严大人到人界来了。” “嗯,也好。”景希点了点头。 当下不敢有任何耽搁,三人带上小玉和花思雨匆匆赶往天界。而黑鹏直把他们安全地送到第一重天的结界外,这才回转。 206 一场飓风 夕阳下,黑色的水面反映着红光。 西风起,迎面扑来一阵一阵地血腥味儿。 半空里,两方人马正在恶战。死伤者鲜红的血落入身下的湖里,便迅速融入到湖水中,化成墨一样的浓黑。 水面上,一道波纹闪过,在湖面下掠过一道青色的身影,但,眨眼间消失不见。 “啊,我又看到了,湖底下真的有一个人影。”湖畔石壁上突然传来一个银铃般的声音。 “别胡说,这绝命湖里绝不可能有人。”另一人道,声音有如洪钟,亦是从石壁中传来。 双方血战的人立即罢手,后跃,分开。众人均朝声音来处看去。但石壁上却并无异样,想来已隐在结界之中。 “呀,糟了,他们听见咱们说话啦!都怪你!”那银铃般的声音埋怨道。 “嗯,我不再说话便是。”洪钟般的声音略带歉意地道。 恶战双方之中,有一方均闪着腥红的眸子,嘴唇和指甲亦是血色,其中一个方脸大眼,挺鼻阔嘴的人问道:“谁?谁在那儿装神弄鬼?” “那只大血魔在问咱们话呢!”银铃般的声音道。 “他是舒亮,血魔王手下的厉害角色。”洪钟般的声音道。 原来交战双方,一方正是血魔,而另一方,则是由黑白帝路奇带队的帝族天神,其中还有两个年轻的黑白帝景诚和景宇。 景诚忍不住问道:“是金转么?”一边说一边朝石壁靠近。 “白痴,景诚发现你啦!”银铃般的声音道。 “奇怪,咱们在这儿战了半天,怎么没发现附近有人?”天神队中一个九星赤帝奇道。 景诚又问:“如果是金转的话就现身吧!没看到天神和血魔正在此处大战?怎么也不出来帮忙?” 那说话如洪钟般的人自是金转,听了景诚的话,他有些愠怒地道:“我还没怪罪你们,你们反倒埋怨起我来。哼,你们要打到别处打去,别扰了我家大人修炼。” “你家大人?”景诚身心一震,“你是说,飞雪在这里?” “哎呀,你这个超级大白痴,怎么什么都说出来啦!”那银铃般的声音叫道,跟着石壁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显然她给了金转一巴掌。 “啊,我只是……只是不不不……小心……”金转结巴结巴地,声音听起来有些甚是紧张。 “哼,白痴!”银铃般的声音不解气地又咒了一句。 一直沉默的路奇终于按捺不住,问景诚道:“刚才说话的就是那个被飞雪从魔界救回的金转么?” 景诚道:“正是。听他话里的意思,飞雪也在这儿。” 路奇一皱眉,“飞雪这小子也太不象话,做长辈的在这儿血战了这么半天,他就在一边看热闹,也不说出来看看……” 银铃般的声音道:“要是能出来早就出来啦!” “就是,”金转也道,“别在这儿倚老卖老,还是带着你的人快快离开,别扰了我家大人修炼,不然,他发起怒来可糟糕得很。” “难不成,他还要向我这个老家伙动手不成?”路奇不满地道,“快叫飞雪出来见我,这五十年他跑哪儿去了,连家都不回。” “罗嗦!”石壁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很厌烦的声音。 “啊,糟糕!”银铃般的声音急道,“快走!” 话音刚落,石壁内便传来嗡嗡震动,声音越来越近。 众人突感眼前一黑一白两道人影闪过。金转的声音在空中急切地响起:“别愣着,快走!” 嗡嗡嗡……轰! 嗡嗡声音突然变成轰隆巨响,跟着一股飓风从石壁上翻江倒海般涌来。 “啊……啊……”飓风中,传来众人的惊叫声。 飓风眨眼即逝,而绝命湖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飞剑岩上,密密麻麻地,躺着趴着坐着的各式人等,此时,呻吟着纷纷爬起。 “哎哟……哎哟……”金转捂着摔痛的后腰,站起来,指着地上的人埋怨道:“你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早就说过,让你们到别处打去,就是不听,这下可好,害得我们也被轰出来了。” “真是倒霉!”他身旁,一个妖艳少女噘着嘴巴说道,一头银发随风而起。 “黑鹏?”景诚见罢脱口叫道,忽又醒悟不对,赶忙改口:“啊,这个是不是小鹏?” “咦,你怎么知道?”那少女奇道。 景诚笑道:“呵呵,以前听景云说,你是个女的,当时还不信呢,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那妖艳女子自是小鹏。此时离景飞雪启动封印时已过了五十年。小鹏终于按捺不住性子,在景飞雪封印后的第三个年头彻底化成了人形,不再以大鹏鸟面目生活。 听景诚如此说,小鹏忍不住斜眼瞟向金转。 金转眨巴眨巴眼睛,道:“看我干什么?你……是个女儿身这事,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连大人都是你化成人形以后才知道的。” 小鹏嘴巴一歪道:“你没说?你没说景云是怎么知道的?” 金转嘴角一撇,小声嘀咕道:“那我怎么知道。” 景诚道:“是他猜的,要不,当时我怎么不信呢!” “切,真是气死我了,那些血魔都去哪儿了?”不远处,传来路奇愤怒的吼声。 景诚这才发现,被风刮到这里来的都是天神,先前与他们战斗的那些血魔此时竟一个不见。 金转道:“不用问,一定是被我家大人刮到别的地方去了。” 景诚道:“你是说……飞雪?” “除了那个混蛋还有谁?”小鹏愤愤地说。 路奇此时已走过来,“飞雪到底在哪儿?把他叫出来,我要教训教训他。” 金转和小鹏两人互望一眼,埋头不语。 “怎么都不说话?”路奇瞪着他们道,一指金转,“你就是金转。” 金转一抬眼皮,道:“正是,如何?” “带我们去找飞雪。” 金转嘴角抽了抽,道:“他就在下面,石壁上有个甬道,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想再被吹跑一次。” 小鹏忍不住插嘴:“这位爷爷,我看,你还是过一阵子再去吧,那家伙正在气头上,你现在去纯粹是自找麻烦。” 路奇看了看左右两边的景诚和景宇,一皱眉指着自己问小鹏:“你你你……叫我爷爷?” 小鹏眨巴眨巴眼睛,点了点头。 “我有那么老吗?”路奇突地蹦起老高,歇斯底里地叫道。 207 年轻赤帝 小鹏见状心中不由得怒起,瞪起眼睛歪着嘴巴说道:“本大人叫你爷爷,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哇,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个样子么,啊?”路奇气急败坏地道。 “路奇大人息怒!”景宇赶忙劝阻。 “我息什么怒?”路奇一甩衣袖道,“也不知道今天撞得是哪门子的邪,撞上这只小妖精。” 小鹏翻个白眼,道:“喂,你以为你是谁呀?论辈份,说不定你还是我的后辈呢!我不过是看你年纪大了,才叫你一声爷爷,你不要得寸进尺。” 金转忍不住劝道:“唉,小鹏,算了,别跟年纪不大、但长得太年纪的人一般见识……” “金转!”路奇使出狮子吼功夫,震得许多天神都捂住了耳朵。 小鹏亦被震得后退了数步。 “停停停!”金转赶忙摆手叫道。 路奇停住,怒气冲冲地瞪着金转。 金转道:“我说老东西,如果我家大人听到你这动静,说不定又要刮来一阵飓风,到时我可保证不了,你们各位还能安然无恙。” 景诚咳了两声,在路奇耳边道:“路奇大人,那个小鹏可是妖王黑鹏的亲侄子,咱们还是别得罪她的好。” 路奇嘴角抽了抽,斜眼瞟着景诚,道:“景诚,我发现你变得圆滑多了。” 景诚眨巴眨巴眼睛,笑道:“呵呵,不是我变得圆滑,是近几年您的脾气变得怪多了。” 路奇嘴角又抽了抽,道:“胡说,我的脾气哪里变了?“ 景诚道:“没必要为一个称呼跟人家吹胡子瞪眼睛嘛!” 路奇厉声道:“我哪里有吹胡子瞪眼睛?”说完闷哼一声,目光冷冷地一扫众人,道:“懒得跟你们这些没用的家伙磨叽,我还是去找飞雪理论理论。这么多年,他连家都不回,干什么去了,真不像话!”说完,嗖的一下窜下飞剑岩,朝绝命湖落去。 “喂,别去!”金转的喊声在后面传来,路奇恍若不闻。 小鹏道:“别管他,一会儿他吃了亏,就老实啦!” 金转叹了口气,转问景诚道:“对了,你们怎么又和血魔打起来了?最近几年都没听到血魔的消息。” 提起血魔,景诚连忙让景宇安排几个赤帝去打探血魔的消息。吩咐完毕,景诚答道:“其实自打五十年前那场决战之后,我们也没再发现血魔在人界的踪迹。但前不久,我们突然收到消息,说是血魔王尚啸已经身亡……” “什么?尚啸已经死了?”金转不禁惊道,打断了景诚。 景诚点了下头,叹道:“唉,是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了?而且我们还得到消息,他身边最厉害的两个高手施允施诺也和他一起归了阴,而血魔的老巢也被舒亮转移到了雪国,我们这才大举出动,决定歼灭血魔。” “哎呀呀哎呀呀,啧啧,啧啧,”小鹏咂吧着嘴不停地摇头,“你们这些天神,人家头头突然死掉,你们就趁人之危,要全歼人家整个族类,真是卑鄙无耻。” “你……”景宇听罢大怒,正待上前动手,被景诚拉住。 景诚道:“话不能这么说,血魔以毒姬之血为食,不知害了多少善良无辜的女人,你身为女人不帮着自己的姐妹说话,反倒帮着血魔,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良心。唉,妖就是妖,就算化出人形,也摆脱不了妖性!” 小鹏气得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突地一拍金转肩头,“金转,给我教训教训他们。” “嗯?”金转一愣,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景诚,复又看看小鹏。 “看什么看,动手打他。”小鹏吼道。 这一声吼,打断了不远处一群年轻人的谈话,其中有一个脸相瘦俊的赤帝走了过来,问景诚道:“爹爹,出了什么事?” “咦?这是你儿子?”金转瞪着那个赤旁,奇道,赶忙茬开了话题。 “没错,正是我儿子景飞,”景诚点头应道,脸上颇为自豪,“飞儿,快见过金转大人。” 景飞忙朝金转抱拳施礼:“金转大人!” 金转笑着点头,“好好好,只是……以前没听说你有儿子。” 景宇笑道:“瞧您这话说的,您和我哥哥得有五十年没见了吧!这五十年还不兴他结婚生子么?” “哦,原来这位是你弟弟。”金转对景诚道。 “嗯,十年前刚刚晋级为黑白帝。”景诚点头道。 “看来你们景家真是人才济济啊!”金转摇头叹道,想到自己已活了几千年,却连个后人都没有,心中不免失落,待看到景飞,忍不住指着他道:“看这孩子,年纪不大,想不到居然能晋级成为赤帝。” 听到有人夸讲自己,景飞掩饰不住心中的得意。 景诚道:“这也没什么,跟他一届的可不止他一个人晋级为赤帝。” 金转眉毛一挑,道:“哦?跟他一届的,是什么意思?” 景诚道:“你还记得当年飞雪曾向三位元老级的黑白帝建议在帝族天神中设立学院的事吗?” 金转点头道:“倒是听我家大人提起过。” 景诚道:“现在学院已经建起来啦,还真的发现不少人才呢!和飞儿年龄差不多的,已经有二十来个晋级为赤帝,参加战斗了。” “是啊,都是他们那届的尖子生。”景宇拍着侄子的肩膀赞叹地道,复又指着刚刚和景飞一起聊天的那些年轻人,“他们几个都是和飞儿一届的。” 金转朝着他所指望去,见那一群人有说有笑,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论实际年龄,估计也就四五十岁,在帝族天神中还只能算刚刚成年,想不到竟都已晋级成为了赤帝。 “唉,看来,帝族天神的实力比以前大大增强了。”金转不由得感叹。 景宇道:“现在还只有赤帝增加了些,若是再过个两三百年,估计黑白帝也会比往年增加几倍。” 景诚点头道:“不错,想不到当年飞雪一个简单的建议,就解决了天界数百年来人才不足的问题。” “哼,若不是为了对付那个所谓的金转大魔王,天界的人才也不会凋零至此。”众人正谈得兴起,突然,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帝走了过来,目光吐火般瞪着金转,说话的声音却极是冰冷。 208 不必再战 他旁边还跟着两个黑帝,一个身材矮小,眼睛弯成个细细的月牙,看起来总在笑着;另一个高颧骨,深眼窝,鹰勾鼻。 这三人,正是展云鹏和他的两个好友路翔、丘生。数百年前,景辉被金转吞掉的那一战,一同战死的还有展云鹏的父亲黑白帝展高。 他听说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的红脸汉子竟是金转,虽然路翔和丘生百般劝解,但他还是按捺不住心中怒火,不顾一切地走了过来。 路翔和丘生无奈,只得也跟了上来,担心这位好友会作出什么冲动事。 金转看出展云鹏不怀好意,不禁皱眉问:“这位是?” “哦,这位是九星黑帝展云鹏。”景宇忙介绍道,一边不停地路翔和丘生使眼色。 那两人撇了撇嘴,摊摊手,意思是无能为力。 景诚见状突地一步,窜上来挡在展云鹏前面,对金转说道:“对了,咱们许久不见,不如找个地方好好叙叙旧,如何?” “好啊好啊,”小鹏立即鼓掌同意,“我知道南康城里有个出名的酒楼,不单酒菜美味,雅间的设计也很别致,咱们就去那儿怎么样?” “景诚大人,您挡着我了。”展云鹏瞪着金转,面无表情地说道。 景诚道:“你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不行,我一定要跟他讨个公道。”展云鹏说着脸现愤愤。 金转奇道:“这位展兄弟,我以前跟你有什么过节吗?” 展云鹏心中气血翻涌,吼道:“你自己干过的事,难道还要装蒜不成?” 金转一下子愣住。 小鹏嘴巴一歪道:“喂,有什么事你就说清楚啊,这么凶干什么?” 展云鹏指着金转叫道:“哼,他自己干过什么难道他自己不知道?” “算了,云鹏,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景宇忍不住劝解,“况且,当时金转大人也是心智不清,所以才会出那件事。” “什么事?”小鹏问,看看金转,又看看景宇,复又看了看展云鹏。 金转心中,已隐约猜到了一些事,皱眉不语。 “没事,”景诚道,转头对展云鹏道:“你的事以后再说。”说完,拉起金转,“走,咱们就到小鹏说的那个酒楼,聊聊这些年,发生的事。” “喂,等一等。”展云鹏喊道,想要追上去,却被路翔和丘生抓住。“放开我,你们抓着我干什么?你们还是不是朋友?居然帮着金转那家伙。” “算了,”景宇又道,“就算放开你又怎么样?你能打得过他么?再说,就算你杀了金转又怎么样?不过是让天界又少一位黑白帝,况且飞雪对这件事也不会善罢干休。” “展大哥,你和那个金转有仇么?”景飞好奇地问。 “有杀父大仇。”展云鹏咬牙切齿地道。 丘生语重心长地道:“云鹏,被他杀了的不止你爹爹一个人,景辉大人当年被他活生生地吃掉,这件事你也不是不知道,可是景家……” “那是景家欠他的。”展云鹏吼道,话一出口,发现景宇脸色甚是不好看,这才想起,自己的话已伤了景家的人。 “咦,这事跟我们景家有什么关系?”景飞奇道。 景宇嘴角抽了抽,道:“都是沉谷子烂芝麻,别再提了。” 展云鹏不愤道:“哼,难道我爹爹就白死了么?” 路翔道:“虽然你死了爹爹,可是金转到现在也不敢回天界,他也算遭到报应了。你就别……”话未说完,突地看到崖下飞上来个人,虽然看起来并未受伤,但是灰头土脸的,模样有些狼狈。 那人正是路奇。 “爹!”路翔急忙唤着迎了上去,“出了什么事?你……你怎么会……”一边说一边帮路奇拍打身上的尘土。 “没事。”路奇没好气地道。 景宇眨巴眨巴眼睛,心中猜想,路奇定是在景飞雪那里碰了钉子,当下也不多问,道:“路奇大人,我已经派了几个赤帝去打探那些血魔的下落,咱们现在是不是先找个地方休息?” 谁知此话一出,路奇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道:“打探什么打探?飞雪那小子居然叫咱们先不要和血魔动手。” 景宇奇道:“嗯?为什么?” 景飞道:“那个飞雪……可是我们景家的那位景飞雪么?” “除了他还有谁呀?”路奇突地吼道,吓得景飞一个哆嗦,撇了撇嘴,低下头不再言语。 路翔赶忙抚了抚路奇的胸,同时问道:“爹,飞雪大人又怎么气您了?” 路奇嘴唇努了努,突地一拍路翔的脑袋瓜子,道:“问那么多干嘛?该干嘛干嘛去!” 切,从那家伙那儿受了气,又来找我撒气!路翔有些不愤地想,歪歪嘴巴,皱眉道:“那您说,我现在该干嘛去?” 路奇愣了愣,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通知其他人,咱们暂时回天界。”左右望了望,问道:“咦,景诚呢?” 景宇忙答道:“哦,他和金转去南康的酒楼了,说是要叙叙旧。” 路奇愠怒道:“谁允许他开小差的?回来定要好好地罚他。”忽地感觉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景宇道:“你们景家,就没一个人让人省心。” 景宇赶忙乖顺地低下头,不敢言语。 景飞虽也一直低着头,此时偷偷地抬眼瞄了瞄路奇,心中老大不服,暗道:待他日我成为黑白帝,定要煞煞这些老家伙们的威风。 没想到这个不服气的眼神竟被路奇发现,他一瞪眼道:“看什么看?不服么?你这个水平,只能仰着脑袋看我。别以为你们景家出了个景飞雪,就可以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放在眼里了。” 景宇忙道:“是,路奇大人教训得是。我们不敢不尊敬您……” “哼,说得好听。”路奇翻着白眼道。 景飞暗道:看来这老东西是被那个景飞雪惹恼了,现在居然在拿我和叔叔出气。想到此,不禁心中不愤,暗自思量,那个景飞雪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虽然以前也听父亲谈起过,但他只能隐约感觉出那人是个不太讨自己爹爹喜欢的人,至于其他,他则一概不知。如今被路奇牵怒,心中对此人更有几分怨气。 当下路奇带着众人回往天界,另派人通知景诚和那些去打探消息的赤帝速回天界,不必再与血魔交战。 209 冲着思雨 景诚刚和金转小鹏到达仙客来酒楼,便接到不必再追杀血魔的通知,心中纳闷儿之外还感到一丝的轻松。虽然血魔王尚啸和施允施诺已死,但其余的一等血魔仍然很对付。 三人找了个小雅间,开始大谈别后情景。 景诚等一干天神当年在秦疆城驻守了一段时间,发现血魔再没出现,便纷纷返回天界。 金转不愿意回去,便留在了人界。花思雨既然已不在翠红楼,他与小鹏便离开那里,到绝命湖畔陪伴景飞雪。 而黑鹏,这么多年,他都在拼命地寻找肖一白,以报小玉之仇,但肖一白对黑鹏身上的妖气反应很是敏锐,感觉他临近时就立即离开,因此黑鹏与肖一白总是相差一步,始终无法找到他。 至于小玉和花思雨,当年景诚带着她们来到天界,找到景严。景诚景严两人合力,用了一年的时间终于解了花思雨所中的莲花蚀心咒。 花思雨身上的咒解掉之后,景严命她每年回家与母亲团聚一次,其余时间仍要留在天界,接受景严和景诚对她的后继治疗。三十年前,花枝莺死后,花思雨就未再离开过天界。 但小玉中咒时间已长,虽然以两人之力定期给她注入力量缓解莲花蚀心咒的危害,却始终不能完全解了她身上的咒,因此,这五十年来,她虽也不曾离开过天界,但神智还是浑浑噩噩。不过,她和花思雨住在一起,花思雨一直很精心地照料她。 三人在酒楼里大谈特谈了半天,直到夜深时,景诚才返回天界。 金转和小鹏猜度景飞雪现在的火气已经消了,便又回转到绝命湖畔,两人钻进石壁上那条甬道内,发现了一件惊心动魄的事。 。 景诚回到轩辕宫,已是夜半时分。四十七年前,他终于和洛水走到一起,二人成婚后,洛水便从轩辕宫坤殿搬入了乾殿,和景诚住在一起,如今他们的儿子景飞和女儿景雪也都住在乾殿。 景诚半夜回来,正轻抬脚步往乾殿而去,路过北殿时,竟听到儿子景飞的声音。 “这小子,半夜三更的不回去睡觉,还赖在伯父这儿干什么?”景诚嘀咕了一句,步子一抬进了北殿。 殿内大堂里,灯火通明,花思雨和小玉都坐在大堂一角的贵妃椅上,他的儿子景飞却站在贵妃椅后,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这夜静更深之际,还是听得很清楚。 说到后来,景飞面露惋惜,说道:“思雨,这次要不是那个什么景飞雪,我们早就把血魔全歼了。” 花思雨一直没精打采地听着景飞天南海北的胡扯,此时脸上倏地变色,忙问:“什么,你是说飞雪大人?他……他在哪儿?” 景飞道:“不知道,我们也没见到他,是听路奇大人说的。” 景诚不禁皱了皱眉头。 花思雨和小玉来了之后,景亚说为了给她们治疗方便,便留她们住在了北殿。其实虽然他嘴上不说,景诚也知道,他是听说景飞雪非常喜欢花思雨,才把她们留在这里的。 但是,自己这个儿子景飞,最近几年,有事没事的就往北殿跑,他嘴上说得好听,是来看景严,但他这个当爹的,哪能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 景飞是冲着花思雨来的。 “咳咳!”景诚咳了一声,瞪着景飞。 景飞一个哆嗦,腾地站得笔直,花思雨亦匆忙站起。 花思雨问道:“景诚大人,您来了,是要找景严大人么?” 景诚道:“不是,我来叫飞儿回家。”说完,目光如炬般瞪着景飞。 景飞嘴角一撇,赶忙从贵妃椅后面走出来,几步就跨到景诚身边。“嘿嘿,爹爹,这么晚了,您才回来呀!您和那个金转……” 听到金转的名字,花思雨浑身一震,急忙问道:“怎么?景诚大人,您看到金转大哥了?他是不是和飞雪大人在一起?” 当年,她回到翠红楼时,金转和小鹏已经不在那里,她问花枝莺,花枝莺坦诚回答,她也不知道他们二人去了哪里,而那位飞雪大人,自从那年走后,就再也没有在翠红楼出现过。 花思雨本来以为,既然金转和小鹏离开了翠红楼,肯定已和景飞雪会合。而景飞雪办完手头的事后,肯定要回天界的,因此她便在天界安心地待下来。没想到这一待就是五十年,虽然天界四处派人打探景飞雪的消息,但始终杳无音信,不但如此,就连金转和小鹏也音信全无。 此时,听景飞提起金转,花思雨哪能不激动,刚刚那句问话声音都已经颤抖。 景飞忍不住问:“咦,你怎么也认识金转?” 景诚道:“你放心,金转和小鹏都很好……” “那飞雪大人呢?”花思雨又问,声音比刚才抖得更厉害,目光变得雾蒙蒙的,却又有充满着希望。她听到自己的心噗咚噗咚跳得很是厉害,两只手不由得紧紧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 景诚皱眉微一沉吟,道:“他应该……也很好,虽然我们都没见到他。” 花思雨急问:“他在哪儿?” 景诚一怔,道:“这个……应该是在绝命湖附近吧,不过你还是别去找他了,我看他最近似乎脾气不太好。” “对啊,我也有这种感觉。”景飞道,歪了歪嘴巴,“我现在很怀疑,那个景飞雪是不是变成了什么妖怪?要不,怎么能变出那么一股妖风呢!” “你胡说什么,我家大人不是妖怪!”花思雨愠怒道,很是不悦。 景飞愣了愣,眨巴眨巴眼睛,惊道:“什么?你说那个景飞雪是……是你……” “是我家大人,”花思雨很严肃地道,“他是我的主人,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对他不敬。” “飞儿不懂事,你别怪他。”景诚道,说完拉了拉还要说些什么的景飞,催促道:“还不快随我回乾殿去?这么晚了,别吵到爷爷休息。” 景飞噘了噘嘴巴,虽不愿意,却又不敢违逆,只得跟在景诚身后,一同回了乾殿。 花思雨坐在贵妃椅上陷入沉思,不知不觉天已大亮。待晨光照进大堂内时,她才发现旁边的小玉早已睡熟。她最终下定决心,这才把小玉抱回房间。 待听到景严房间内传来响动,她猜测景严已经起床,便匆匆赶去找他,要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 210 去洗衣服 其实景严早就从路奇处知道了景飞雪的事,但听到花思雨说要到绝命湖去时,景严不禁沉吟起来。 原来路奇昨晚曾对他说,景飞雪知道花思雨很安全的留在天界,心中很是宽慰。但是景飞雪曾经嘱咐过,不要让花思雨到绝命湖找他,免得节外生枝。 见到景严沉吟着,似乎不想答应,花思雨感觉一颗心突突直跳,忍不住问道:“怎么?景严大人,您不希望我去把飞雪大人找回来么?” “只是……”景严说着想了想,一咬牙道:“昨天路奇回来,确实说过,已得了飞雪的消息,但听路奇的口气,好象……” 花思雨心头一紧,忙问:“好象怎么样?我家大人出事了么?” 景严道:“这倒没有。不过,好象他正修炼到紧要关头,脾气很是不好,而且很不希望别人去打搅。连路奇都吃了他的亏呢!” “修炼?”花思雨听罢松了一口气,“啊,原来大人是去修炼了,我说这么多年怎么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呢!” “是啊,你还是不要去找他的好。” “我……我只是去看一眼他,马上就回来。” 景严嘴角抽了抽,嘴边的胡子跟着抖了抖,“你还是不要去了吧!”他说,皱了下眉终于狠心说道:“其实,飞雪曾嘱咐路奇,让你好好地待在天界,千万别去找他,免得节外生枝。” “节……外生枝?”花思雨听了心头不自觉一酸,这话听起来好象她只会惹麻烦似的。 “好象是怕你遭到什么不测,”景严连忙解释道,“你就好好地听他的话,老老实实地待在天界,等他回来吧!” 花思雨噘着嘴巴,黯然地点了下头,转身回自己房间去。 景严看着她那有些萧瑟的背影,摇着头叹了口气,忽地想起一事,赶忙命杜鹃去唤洛清洛华。 “节外生枝”这个词在花思雨心头引起的不快转瞬即逝,不管怎么样,景飞雪现在安然无恙,这才是大快人心的。但不让她去找景飞雪,花思雨心中很快又掠上一缕忧愁。 在景严的房间到她自己的房间这一小段距离中,花思雨的心绪连着变了几变。 当她回到房间,躺到自己床上时,她心中仍在胡思乱想:飞雪大人是不是故意不想见我?是不是还在想着阿宝姐姐?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回天界,是因为我在这儿所以他才不会天界么? 蓦地,花思雨腾地一下坐起,从衣柜里收拾几件衣服。不让我去找他,难道我就不去找他了么? 花思雨下定决心,不管景飞雪愿意不愿意见她,她都要找景飞雪问个清楚。她不停地咬着嘴唇,把嘴唇咬得出血,她都不知道。 不一会儿,她背着包裹打开门。 门外,赫然出现两张靓丽的脸庞。 洛清朝她一伸舌头,做了个鬼脸,笑道:“嘻嘻,思雨,你背着包袱要去哪儿啊?” 花思雨一愣,忙道:“我……我不去哪儿,只是想……想……去洗衣服,嘻嘻,去洗衣服。” 洛清奇道:“怎么你洗衣服还用打包裹么?” “这个……”花思雨一时语塞。 “洛清,你就别逗她了。”洛华一边说一边拉着她进了房间,道:“景严大人不放心你,特意叫我们来看看。” 花思雨听罢鼻子一酸,黯然低下头。 洛清也噘起嘴巴,不满道:“哼,飞雪大人真是偏心,居然特意嘱咐路奇大人,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天界。至于我们,他恐怕连想都想不起来吧!” 洛华道:“我看飞雪大人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花思雨把包裹无力地扔到床上,“什么道理?不过就是不不想见我罢了。” 洛华忙道:“这是哪儿的话。” 洛清道:“你这丫头还真是没良心,飞雪大人可是最疼你的。” 花思雨黯然神伤道:“可是,自从有了阿宝,就不一样了。何况,阿宝姐姐还……还死得那么惨……”说到这里,花思雨胸中涌上一股热泪,哗哗地流下来。 洛华皱眉道:“可是,以前我听景诚大人,飞雪大人顶恨那个阿宝,恨不得杀她十次呢!” “唉,难道真是世人常说的那样?”洛清叹气道,“‘恨之欲深,爱之欲切。’” 洛华眉头皱得更甚,沉吟道:“可是我记得,这话不是这么说的。” 洛清道:“那是怎么说的?” “好象是‘爱之欲深,恨之欲切’……” “那不都一样么?” “那怎么能一样,爱恨整个颠倒了。” 洛清一摆手道:“哎呀,我的意思是,这爱和恨本来就是一体的,很容易互相转化。” 洛华眨巴眨巴眼睛,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花思雨听着二人的谈论争吵,心中更加失落悲伤,喃喃道:“也不知道我家大人修炼得怎么样了?就算是修炼,也可以回天界来呀,一定是知道我在这里,不愿意见我所以才躲到别处去的。” “哎呀,你怎么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编排呀?”洛清无奈地摇了摇她的胳膊,“别再胡思乱想了,不如咱们也去修炼?” “你们去吧,我没心情。”花思雨没精打采地道。 “你不去,那我们还去什么劲哪!”洛清噘着嘴巴道。 “别这样消沉嘛!”洛华劝道,“跟你们讲啊,昨天路翔从人界回来以后告诉我,飞雪大人这几天就要回天界了。” 两人听罢不禁惊喜。 “果真?我家大人真的要回来了?”花思雨忙喜笑颜开地问。 “当然,你想想,”洛华微笑道,“路翔可是路奇大人的独子,他的消息都是从路奇大人那儿得来的,能假得了?” “这真是太好了,咱们又可以跟着飞雪大人四处征战了。”洛清鼓掌跳起来。 “可是……”花思雨沉吟道,“刚刚景严大人怎么没把这件事告诉我呢?” 洛华愣了愣,脸上一红,忙道:“听说,飞雪大人要等功法大成以后才回天界,虽说有可能就是这几天,不过,具体在什么时候也说不准,所以这件事暂时是保密的。” “哦,原来是这样。”花思雨松了一口气,忽然来了兴致,“走,咱们这就到温玉宝去修炼,要是大人回来,看到我功力没有多大增长,肯定会发脾气的。” “啊,好啊,咱们一起去。”洛华道,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不过,这缕假笑丝毫没影响花思雨的好心情,她已经欢天喜地冲出了房间。 洛清却驻足,意味深长地指了指洛华。洛华一撇嘴。两人心知肚明,朝花思雨追了上去。 211 焉用牛刀 在发出暂不与血魔交战的指令的两个月后,天界接到了血魔袭击山国百姓的消息。三位元老级的黑白帝闻听大怒,尤其是路奇,悔不当初未把他们一举全歼。他们和景诚景宇两人商量对策。洛水因为身怀有孕,不能参加战斗,因此这次黑白帝的会议她没有参加。 “唉,真是气死我了,当初我是听了飞雪的话,暂时放他们一马,没想到他们这么不识抬举。”路奇拍着桌子怒道。 景严听了心中老不是滋味,怒道:“飞雪也真的,为什么要姑息血魔?” 洛英男倒还算冷静,道:“我看,他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路奇霍地起身,“这次我一定要带人把他们杀个干干净净。” 洛英男无奈道:“你呀,别老是这么大火气。这次在山国活动的只是一些三等血魔,用不着你自己出马。再说,也该给他们后辈一些表现的机会。” 路奇道:“难道就不去挑血魔的老巢么?” 洛英男和景严两人互相看了看,不禁沉思。 “哎呀,还想什么想?”路奇不耐烦道,“让景诚带人去山国杀掉那些害人的三等血魔,我带人去雪国灭了他们的老巢。” 景诚忍不住问道:“可是路奇大人,飞雪那天让您暂时不追杀血魔,他就没讲是什么原因么?” 路奇愠怒道:“他那个人你们还不了解?什么时候把话给你说全来着?” 景诚嘴角抽了抽,不自觉看向同为黑白帝的自家兄弟景宇,两个人均埋下头不敢言语。 是啊,别人也就罢了,同为景家的人,他们可是非常了解景飞雪有这个毛病。 洛英男沉吟道:“虽说,现在得到的消息,说是在山国活动的都是三等血魔,但咱们还是不要把力量分散开,这样牺牲会小一点儿。” 路奇道:“你的意思是把精锐都派到山国去,雪国就暂时不管了?” 洛英男道:“反正飞雪也暂时让咱们搁置剿灭血魔老巢的计划,我看这件事,还是等他回来咱们一起商议吧!” 路奇斜睨着洛英男,道:“你不会是因为尚啸的缘故,故意要放过舒亮他们吧!” 洛英男一听,皱了皱眉。 景诚道:“路奇大人别误会,倘若这次山国被袭的事跟舒亮他们有关系,我岳父绝不会姑息他们的。” 路奇无奈道:“同为血魔,这件事怎么可能跟他们没有关系?” 景严劝道:“路奇啊,我知道上次在剿灭血魔时,你听了飞雪的话半途而废,不过,这责任在飞雪,不在你,你不用这么着急。再说,就算你上次剿灭成功,也不一定能全歼他们。” 景宇比较沉稳,开会时大多沉默居多,此时听景严这么说,忍不住插嘴道:“伯父说得在理。况且,关于上次咱们与血魔的决战,我一直觉得很蹊跷。” 其余人忙问:“怎么?” 景宇道:“血魔在近五十年来都没怎么出来活动,可是,居然会有人专门给咱们送来消息,告诉咱们,血魔王和血魔中最厉害的两位高手都死了,而且,还告诉咱们血魔新近才转移的老巢,这事……”说到这里景宇皱眉不语。 景诚撇了撇嘴道:“听起来,象是咱们被设计了。” 景严捋了捋胡须道:“这件事,我们几个也曾经讨论过,还请示过洛叮大人。虽说,给咱们消息的人很可能是在把咱们当枪使,故意安排咱们去和血魔交战,但血魔毕竟是咱们的心头之患,早晚都是要除的。” 路奇叹道:“唉,这场大战怎么也免不了。所以,我还是觉得,应该兵分两路……” “万一血魔在山国设下埋伏怎么办?”洛英男打断他道,“我看,还是由景诚带队,率领精锐去山国比较稳妥。就算在山国活动的只有三等血魔,对于刚刚晋级为黑白帝的人来说,还是无法单独应付,必须采用阵法攻势,才有可能获胜。” 景严道:“英男说得是。你年纪也不小了,就留在这里坐镇吧,让年轻人多闯一闯。” “哼!”路奇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自觉又想起自己那个不上进的儿子:看看景严和英男,他们的后人都已经出了黑白帝,可是路翔呢,这么多年,才只晋级为黑帝,连白帝都不是,一天到晚光想着追求那个洛华,唉,真是气煞我也! 景宇见路奇别过脸去生闷气,忍不住劝道:“其实在山国活动的都是小血魔,古语说得好:‘杀鸡焉用牛刀。’路奇大人,这件事您就放心吧,以我和景诚的实力,很快就能收拾干净。” 路奇嘴巴一歪道:“说白了,还是单单你们景家人出风头。” 洛英男笑道:“呵呵,原来你是在忌妒景严啊!” 路奇嘴巴歪得更甚,道:“什么景严?景诚不是你的女婿么?” 景诚听罢一愣,忙对景宇道:“路翔虽说只是黑帝,但是战斗力量却不弱,我看这次的战斗,他必须得参加。”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朝景宇使眼色。 景宇会意,立即赞同道:“是啊是啊,路翔这家伙智勇双全,不带上他不行。” 路奇看着二人,悻悻地道:“听你们俩这么一唱一合,好象是在施舍。” 景诚和景宇两人互相看了看,赶忙低头沉默,模样甚是乖顺,却在暗中苦笑。 路奇道:“还是别让路翔去了。” 景诚奇道:“为什么?” 路奇道:“如果路翔去了,云鹏也一定会跟去,万一再碰上金转,那可是麻烦得很。” 景诚微一沉思,点了点头。 提起金转,景严又想起景飞雪,忍不住问路奇道:“上次你见到景飞雪,难道他就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路奇不耐烦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我说你这老家伙,怎么这么烦哪?这件事我给你讲过不下十遍了,你怎么还问个没完没了?” 景严皱眉道:“不是我烦,是你讲得含含糊糊,中间明显落了老大一段没讲。” 路奇突地吼道:“那就等你那个宝贝飞雪回来,你自己问他好啦,干嘛一个劲儿地问我?” 景严一愣,不知他为何发伙,愠怒道:“要是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还问你么?你老实说,当时飞雪到底是怎么跟……” “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 景诚和景宇同时猛咳。 景严打住话头,看向他们俩。 “咳咳……咳咳……”他们俩仍旧咳嗽不已,并且朝景严不停地眨眼睛。 洛英男含笑道:“景严,我看这件事你也别问了,估计就算你再问一百遍,咱们的路奇大人”说着他拍了拍旁边的路奇,“还是会落下老大一段不给你讲的。” 景严捋了捋胡须,会意地点点头。 路奇开始东张西望,心中郁闷地想道:唉,难道那天的糗事连景诚都知道了?哼,一定是景宇和景飞对他说的!还有英男这老小子,好象也知道了什么…… 212 血魔包围 景诚带队赶往山国,但到山国后,发现血魔已经隐匿行踪,不久,得到消息,雪国内发现血魔。在禀明三位元老后,景诚带队再次来到雪国,在南康城郊驻扎。 因为有消息说,上次大战之后,舒亮再次转移了他们的老巢,而且竟然转移至飞剑岩附近。 景诚感觉很奇怪,舒亮为什么会把老巢建在飞剑岩附近?既然景飞雪在飞剑岩下修炼,不可能让他们在那里安稳地待下去,除非…… 景诚前思后想,心中始终怀疑,便嘱咐景宇几声,然后离了队伍,独自前往飞剑岩。到得岩畔,他立在崖边往崖下望了望,只见云雾缭绕,看不清崖底的绝命湖。他微一沉吟,跃了下去。 到了绝命湖畔,他找到石壁上那条细窄的甬道,一低头钻了进去。甬道很长,又很黑,而且脚下高低不平,旁边的石壁上也不时露出一个突起,好几次,景诚的膀子都撞到突起上,幸好他走得慢,并未撞伤。 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景诚到达那个圆形石室。 石室周遭的墙壁好几处都已坍塌,但景诚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因此见到室内这般破败不堪也并未引起他的惊奇,他以为这里原来就是这样。 他在这里望了一圈,没有看见景飞雪,便又踏上向上的阶梯,一路攀爬上去。他一边找一边轻声呼唤着景飞雪,每个楼层都细细找了一遍,但始终未见景飞雪。 难道飞雪已经离开?景诚暗自寻思,他躲开那些血魔了?没道理,以飞雪的性格不可能怕那些血魔的。 景诚心中纳闷儿,不知不觉已出了那条甬道,踏上绝命湖畔那条又滑又窄的小道。还未来得及迈步,便看见不远处正走过来一个人,身材高大,红铜色的脸上挂着一对又圆又大的眼珠,此时那双眼珠正左右乱转,似乎在找着什么东西。 景诚一见心中欢喜,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金转。 金转此时也看见了他,那双左右乱转的眼珠便定在他身上怔忡了一下,随即轻踏着步子,不声不响地来到景诚旁边。 “你在这儿干什么?”金转问,声音小得几近不闻。 “我……”景诚刚一开口,便被金转捂住了嘴巴。 景诚皱了皱眉,见金转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噤声,便会意地点了下头。 金转放开他。 “出了什么事?”景诚低声问。 金转摇了摇头,指了指崖上,示意他上到飞剑岩再说。 景诚点了点头。 谁知两人刚一迈步,往日死一般的绝命湖突地翻江滚浪,一个巨大的浪头翻上来,喷到金转和景诚两人身上。眨眼间,两人都成了落汤鸡。 景诚忍不住又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金转赶忙捂住他的嘴巴,轻声道:“上去再说。” “可是……” “快走!”金转一边说一边拉着景诚迅速地往飞剑岩窜上去。 金转拉着景诚刚刚窜起,又一个浪头袭上来,击在他们落脚的地方。 两人在飞剑岩上落定,金转捂出胸口长出一口气。忽听身后崖下轰隆巨响,金转和景诚两人不自觉倒退数步,却见数汪大水窜上他们眼前的天空,现出四个大字:“玩忽职守”。 咕咚! 听到声音,景诚不自禁看了看旁边的金转,发现金转正紧张得直咽唾沫。 “喂,到底是怎么回事?”景诚问道。 那由水组成的四个大字落下崖去。 金转瞪大眼睛看向景诚,突地吼道:“没事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景诚愣住,不知金转为什么发脾气。 金转一下子又拍在自己额头,“哎呀,舒亮是怎么搞的,让他看住这里,他……人呢?人呢?”左右看看,寻找一番,跟着一声大吼:“出来!” 嗖嗖嗖…… 数十条人影从周边山林中窜出。 景诚一见大吃一惊。 这些人竟都是由舒亮所率领的血魔。根据他们身上散发的魔力大小,可以判定,除舒亮外,其中还有四个一等血魔,七个二等血魔,剩下的均是三等血魔。 这等实力,足可以把他带来的队伍剿灭数十次。 倘若上次路奇带队来剿杀他们的时候,他们这些人要是都在,估计当时所有来的天神就得全埋骨于此了。 景诚倒吸一口凉气。刚才他来时,居然没发现附近竟埋伏着这么多血魔,若是他们动手,自己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虽然没有胜算,但他立即摆开了防御架势,准备战斗。 但听金转指着舒亮叫道:“你们在干什么?不是让你们看着这里吗?” 舒亮眨巴着眼睛,道:“可是这个不是景诚吗?” 金转吼道:“景诚又怎么样?”随即插起腰很无奈地道:“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绝命湖,你们是傻还是怎么地?” 舒亮道:“他和飞雪大人是一家人,万一我们伤了他,飞雪大人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喂,喂,这是怎么回事?”景诚小声问,不敢放下防御架势,心中警惕更甚,“好象你……你……跟血魔成一路了。” “你不用这么紧张。”金转道,打了下他的手臂,让他放弃防御。但此时景诚被血魔包围,哪敢有丝毫放松。金转见状只得说道:“放心,我家大人在下面,他们不敢乱来。” 景诚一愣,喜道:“你是说,飞雪还在下面,并没有离开?”忽地又觉得不对,道:“可是,刚才我找了半天,并没发现他。” 金转无奈道:“他把咱俩淋得跟落汤鸡似的,你还说没发现他。” 景诚眨巴眨巴眼睛,道:“你是说绝命湖里涌上来的大水……” 金转道:“我家大人就在那湖里。” “什么?他在绝命湖里?”景诚惊道,“可是那湖……” “放心,我家大人确定没问题,才下到那里面的。”金转道,“你呀,赶紧走吧,以后别来了,免得搅了我家大人的事,到时候他又要发脾气了。” 景诚急道:“那是绝命湖,别说是个人,就算是条鱼掉到里面也不能活着出来,你居然说没问题……” “我家大人不是人,是神。”金转不耐烦地道,手往旁边小道上一伸,“景诚大人,麻烦你赶紧上路吧,不要再来搅和了。我家大人现在的脾气已经很让我们头疼了。” “不行,今天不见到飞雪我绝不离开。”景诚抱起肩,一甩脸道,不自觉看了一眼舒亮,心中很是怀疑金转这家伙已经投靠血魔,背叛了景飞雪。 舒亮见罢一挥手,又是嗖嗖几声,众血魔眨眼间窜入林中不见。 213 血魔大仇 景诚奇道:“咦,他们怎么都走了?” 左侧林子里传来舒亮的声音:“我们只是按着和飞雪大人的约定,留在这里,至于守住飞剑岩,不让任何人打搅他是你金转的任务。倘若真的有大敌来袭,我们自会帮忙抵挡,至于景家的人……我们现在可不想得罪。” 金转直气得脸红脖子粗,插腰立在当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景诚更奇,呵呵笑道:“听他这话的意思,好象很怕我们景家的人……” 金转斜眼看他,歪着嘴巴道:“都跟你说了,我家大人在绝命湖底,他们不敢乱来。” 提起这件事,景诚不禁皱眉:“你说得是真的?他干嘛要到绝命湖去?是不是你背叛了他,把他打下去的?” 金转本来正别着脸生血魔的闷气,听景诚这么说,突地转过脸来,瞪大眼睛看着景诚,急道:“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哪有本事把大人打到绝湖里去?再说,如果是我背叛了他,他还会打出那四个大字:‘玩忽职守’来教训我么?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景诚眨巴眨巴眼睛,沉吟道:“可是……飞雪到绝命湖里干什么?他还能上来吗?”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家大人是什么人哪!”金转说着有些得意,“我家大人现在的实力,就算一百个你加起来也敌不过。” “切,哪能那么恐怖!”景诚不屑地一笑,“就算他的实力增长得比我快,也到不了那个程度。” “唉,你不信就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解释,你赶紧走吧,我还有事呢!”金转说着推了推景诚。 景诚眉毛一挑道:“哎?你有事,我来找飞雪也有事,我还没见着人,你凭什么就要撵我走?” “你还要见他?”金转一惊,无奈地给景诚作了两个揖,“我说大爷,我怕了你了,就当我金转求你,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好吗?” “不好。”景诚仍旧不买账,“既然见不着他,那你就跟我说说,为什么这些血魔会在这儿?飞雪在这里为什么不把他们打跑?这架势分明象是……象是……” “实话告诉你吧!”见景诚一时说不下去,金转按捺不住性子,忍不住插言,“你还记得,那天你们和血魔在这里大战,我家大人刮起一阵风,把天神都刮到飞剑岩这件事吗?” “当然记得。” “当时,因为你们的战斗影响到大人修炼,他就把血魔都刮到另一个地方,可却单单留下了舒亮……” “为什么?” “你听我讲啊!”金转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你说怪不怪,本来,尚啸死掉的事,我们是在飞剑岩上听你们说的。可我家大人却不知从哪得到这个消息的,而且,他好象还知道尚啸的死因,这才把舒亮留下来,让他把他们这一边的血魔集结起来……” “等等,等等,什么叫他们这一边的血魔?” “现在血魔分两边,一边是以舒亮为首的,另一边呢,唉!”金转说着不自觉长叹一声。 景诚忍不住催促:“另一边怎么了?快说啊!” “另一边都投靠了肖一白。” 景诚一愣,摸着下巴沉吟道:“肖一白?这名字听起来这么耳熟……啊,想起来了,肖一白不就是你曾提起过的那个黑白帝么?跟你很要好的那个……咦,你不是说他早在三千多年前就死了么?你还吸了他的天潜力,害得你成了一个大魔王……” “这事就别提了。”金转愤愤地说道,道,“那个肖一白呀!他把我和景风全都骗了。他体内的天潜力也是吸食景月而来,为了摆脱被天潜力吞噬,这才上演了一出诈死的戏,害得我……”金转说着不禁咬牙切齿,“若是让我见到他,我定要把他碎尸万断!” 景诚目瞪口呆地看着金转,道:“什么?你……你的意思是,我家的景月大人被……肖一白吞食了力量?” 金转无奈地叹气一声,点了点头。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混蛋?”景诚吼道,两手拳掌相击,“我一定要把这厮打得魂飞魄散,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金转道:“这家伙已经吞了一颗万年龟王的金丹,就算你我合力也不是他的对手。” “难道就让他逍遥法外?” “黑鹏一直都在追踪他。现在,也就只有黑鹏和我家大人能对付得了他啦!” 景诚皱了皱眉,道:“飞雪?你是说,飞雪也能抵抗万年的功力?” “当然,我家大人是什么人哪!” 看到金转又露出那般得意的模样,景诚一撇嘴,道:“别什么事都扯到你家大人头上,他又不是万能的。” “啧,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哪!你不是要问,为什么我家大人会让血魔待在这里么?” “是啊!” “那你就乖乖地听下去,别老是打茬。”金转说着顿了顿,“我家大人命舒亮把他们这一边的血魔集结在此,并且报上名册。血魔王和他手下现大高手刚死的时候,舒亮本打算集结众魔报仇,但这时,天神就发起了对他们的攻击……” “这么说,我们确实被人利用了。”景诚沉吟道。 “所以我家大人才让你们暂时不要攻击血魔嘛!”金转说着皱了下眉,“哎,你别打茬,我还没说完哪!舒亮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为尚啸报仇,所以不想与天神为敌,上次,我家大人把他单独留下来,他也表示了这个意思,并且说,只要我家大人日后能帮他们报仇,他们从此隐入山林,不再圈养毒姬,也不再作乱。” “哇,这种话也能信?” “舒亮说得很诚恳,还给我家大人磕了好几个响头,我家大人这才相信他。” 景诚皱了皱眉,奇道:“难道以舒亮他们现在的实力,还报不了仇?” “白痴,如果他们能报仇,血魔王尚啸也不会被杀了。” “说得也是。”景诚点头道,忽又一惊,“啊,飞雪不会答应要帮他们报仇了吧!” “当然答应了,不然,舒亮他们怎么会这么听话,一直守在这里?” “可是,能杀掉尚啸,又令舒亮等人这般畏惧的人绝不是小角色……” “刚才我都已经说了,以肖一白现在的实力,除了我家大人和黑鹏,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214 豹神兄弟 景诚惊道:“什么?你的意思,是肖一白杀掉尚啸的?” “除了他还有谁?我听舒亮说,肖一白把尚啸和施允施诺的力量吞得干干净净,所以他们才一命呜呼的。” “肖一白连他们的力量都吞食了?” 金转点点道,又道:“我还听说,肖一白正到处寻找修炼在五千年以上的大妖怪,要吞食他们的力量。” 景诚眨巴眨巴眼睛,道:“这个肖一白会不会是个疯子?” “谁说不是呢!”金转说着耷拉下脑袋,垂头丧气地道:“我和景风居然被这种人耍得团团转。我为了他堕入魔界数千年。景风就更惨,不但自己拼上性命种下神力,还害得自己身后几代人都背着沉重的包袱。你说当时我们怎么就那么傻呢,居然把他当成无话不谈的至友,唉!” 景诚叹了口气,劝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就不要再想了。哎?对了,小鹏呢?怎么不见她?” 金转一愣,随即指着景诚道:“哎呀,你这小子,光顾着跟你说话,差点忘了去找她啦!” “她去哪了?” “如果知道她去哪儿,还用得着找么?”金转没好气地说,“这个小鹏,动不动就生气,还总是不辞而别,要不是为了找她,我能让你靠近飞剑岩么?” “你干嘛老是惹她生气啊?”景诚有些无奈地道,“人家是个女孩子,你让一让她又能怎么样!” 金转皱了皱眉,挠头说道:“可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怎么让着她啊?” 景诚盯着愁眉苦脸的金转看了一会儿,叹道:“唉,人说‘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真是一点不假。当初,听景云说,这小鹏很可能是个女人,真让我们大感灵异啊!而且她那脾气……”景诚说着摇了摇头。 “唉!”金转耷拉着脑袋一声长叹。 。 且说景诚在营帐内叮嘱景宇后,自行离去。他刚刚出了营帐,营帐后便出现一个身材瘦小、灰头土脸的白衣神众,看不清他的容貌。那人趴在营帐后盯着景诚逐渐远去,一双绿色的眼珠骨碌碌直转。 突然一只手拍在他的肩头。他一个哆嗦,赶忙回头观看,一张嬉皮笑脸映入眼帘。 来者二十来岁,浑身赤衣,正是七星赤帝景飞。 “哎呀,哥,你吓死我了。”那位神众拍着胸脯说道,听声音竟是个少女。 “雪儿,你在这儿干什么?”景飞轻声问。 “爹刚刚出去了。”这少女竟是景诚的女儿景雪。“不如,咱们现在就去看那个女人。” 景飞无奈地咂吧下嘴,道:“啧,你怎么跟魔障似的?” 景雪噘起嘴巴道:“谁叫你说那个女人比我美十倍呢?我一定要见识见识,这个比我美十倍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景飞叹道:“唉,就算她比你美十倍,可她也只是一个小妖,怎么可以和你这个神族第一美女相比呢?” 景雪听罢心中更是不服,道:“哼,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好奇了。难道堂堂神族的第一美女,还不如一只小妖漂亮吗?” “飞儿,是你在外面吗?”营帐内传来景宇的问询。 “嘘!”景飞吓了一跳,赶忙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景雪噤声。“哦,正是侄儿。”说完又对景雪耳语道:“你小心点,不然被爹爹知道我把你带来,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景飞咳了两声,从营帐后钻出,迈着方步进了营帐。“叔叔,我过来看看,可有什么让我做的么?” “呵呵,”景宇一听不禁莞尔,年轻人就是闲不住,“现在还没什么事要做,你先在自己大帐里安心等待吧!” “是!”景飞抱拳施了一礼,转身出了营帐,左右看了看,见除了值班的神众外,并没有什么重要人物,他朝营帐后一招手。 景雪窜了出来。 “走!”景飞低声道,拉起景雪窜出营地。 景飞拉着景雪一路往飞剑岩直奔,突地,旁边灌木丛里簌簌声响,两人匆忙刹住脚步,提高警惕。 景飞厉声喝问:“什么人?” “嘿嘿……嘿嘿……”几声阴森林的笑传来。 景雪吓得赶忙躲到景飞身后。 景飞皱了皱眉,道:“装神弄鬼,还不快快显形!” “哥,会不会是……是妖怪?”景雪颤颤兢兢地问。 “咦,那个居然是个娘们,哈哈,甚好甚好!哈哈!”一阵大笑传来,却比先前在灌木丛中近了许多。 景飞一惊,拉着景雪后退数步,心中不由得纳闷儿:明明没看到人影,怎么好象此人正在移动? 他正寻思间,突地眼前一黑,竟从地底冒出个高大的人影。此人黑脸大嘴,塌鼻豹眼,长相极是凶恶。 “啊!”景雪一惊叫,突然转身想要逃跑,谁知,这一转身,眼前又是一黑,又从地底冒出个人影,与先前那人一般无二。 景飞拉住景雪,赤帝剑早已出鞘,平举当胸,强做镇静,问道:“你们是要打劫吗?” “打劫?”他眼前那人说着一瞅他身后那人,“喂,小神,他说咱们是打劫的,哈哈!” “说打劫也不算错。”那名叫小神的人说道,“咱们是专门打劫天神的,嘿嘿!” 景雪是第一次到人界来,更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凶恶的人,躲在景飞身后,哆哆嗦嗦地问:“哥,他……他们是谁?” 景飞道:“别怕,有哥哥在!”说完转对眼前那人道:“你们既然要打劫天神,好歹也得让我知道你们是谁,想要打劫什么吧?” 那人道:“我们就是人称豹神兄弟的大神、小神。” 小神道:“没错。” 大神又道:“至于你问我们想要打劫你们什么……”说着他看了看小神,两人四目交流,他这才说下去,“你们天神除了神力还有什么值得我们打劫啊!哈哈……哈哈……” “不错,我们要的是你们的神力精元,嘿嘿,谁叫你们不老实地待在天上做神仙,偏偏到人界来管闲事?这可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休怪不得我们。”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景雪,目中寒芒时隐时现。 215 豹神兄弟(二) 景雪被迫,惊恐地后退,从景飞的这个肩头一直退到另一个肩头。 景飞身子一侧,挡在景雪身前,怒问小神:“你想干什么?”同时,不自禁退后了两步。 晋级为赤帝之后,首先修习的就是通过敌人身上的妖气和魔力来判断对方的道行。大神和小神身上妖气很重,景飞早已察觉,这两只妖的道行少说也有七八百年。以他之力,对付一个已经是凶多吉少,何况现在一下子就出现两个? 因为感觉出对方的实力实在高出自己太多,景飞才一直按捺着性子未曾动手,不然早就杀将开去。 见到景雪眼中闪现的恐惧,大神埋怨道:“啧,小神,你不要对女孩子这么凶,会吓着人家的。” 小神下巴一指景雪,道:“这女人长得灰头土脸的,难道也能让你动心?” “什么灰头土脸的,”大神色眯眯的眼睛往景雪颈上一瞄,“看那雪白的颈子,这脸蛋上一定是涂了东西,嘿嘿……”说着他伸手去摸景雪的脸颊。 “啊!”景雪尖叫一声,身子本能的往后一躲。 景飞伸手用力一挥,把大神那只大手挡开。“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欺负我妹妹。” “哎哟,冲你来?”大神将景飞上下打量一遍,“就凭你也配跟我们说这番话?” 小神冷冷道:“哼,一个小小的赤帝能有什么本事,哥,快取了他们的神力精元,咱们找别人玩儿去。” 大神摸着下巴盯着景飞和景雪看了一会儿,咂吧下嘴道:“小神,你看他们的眼睛都是绿色的,会不会就是那人所说的景飞雪?” “景飞……雪?”景雪喃喃道,心中惊恐更甚,在景飞耳边低语道:“哥,他们是……来抓咱们的么?” 景飞道:“啧,你没听说他们要找的是景飞雪么?” 景雪道:“可是,你叫景飞,我叫景雪,咱俩加在一起不就是景飞雪么?” 虽然他们俩的声音很低,但已全落入大神小神的耳朵里。 小神豹眼一瞪,道:“他们果然就是景飞雪。” 景飞一皱眉道:“我们是我们,景飞雪是景飞雪。” 大神道:“哼,还不承认?你们刚刚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你们一个叫景飞,一个叫景雪,加在一起就是景飞雪。” 景飞急道:“不是。我们是两个人,景飞雪是一个人。”他可不想替别人背黑锅,何况这两人实力比他们高出甚多,弄不好就会变成冤死鬼。 大神道:“咦,是啊,那人说景飞雪时是连在一块说的,应该是一个人。” 小神无奈道:“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反正取了他们的神力精元准没错。” “没错,咱们这就动手。”大神点了下头,说道。 景飞赤帝剑平举当胸,作好了大战的准备。 林子里突地陷入静寂。风起时,四个人的头发随风扬起。 小神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俩怎么还不动手?” 大神道:“不会是等着我们先出手吧,那样的话,你们死得更快。” 景飞一咬牙,举剑朝大神刺去。突地,他眼前人影一闪,跟着怦的一声,一个大拳正击在自己胸前。但不知为何,却并不怎么疼痛,景飞心中奇怪,身体却已经站立不稳,被那一拳击得高高飞起,然后朝小神落去。 只听大神说道:“小神,这个男娃交给你。我要那个女的。” “随便!”小神懒洋洋地答道。眼瞅着景飞背对着他飞过来,他抬起一脚朝景飞的屁股踢去。 景雪盯着呈弧线飞起的景飞,焦急地喊道:“哥!哥!” “喂,小妹妹,别怕,哥哥在这儿!”大神大嘴一咧,露出两排黄牙,朝景雪森森地迎上去,“过来,陪哥哥玩儿一会儿。” “啊,你别过来!”景雪一边后退一边大叫。 噗! 小神那一脚正踢在景飞的屁股上,因此景飞还未落地便再次飞起。 想不到连一招也过不去!景飞颓丧地想道,眼见妹妹被大神逼吓,节节倒退,心中又羞又怒。 突地,眼前灵光一现。 噗……哧…… 只见景飞肚子着地,滑出数丈这才停下。他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目光中却含着阴森笑意,刚刚停止滑动便大喊道:“难道你们不想知道景飞雪的下落么?” 大神此时正抓了景雪的胳膊,色眯眯地看着景雪一起一伏的胸脯,听到景飞的话一愣。 小神亦是一惊,看了看大神,两人四目一对。大神转头问他:“难道你知道景飞雪在什么地方?” 景飞道:“当然。”他嘴角还在淌血,捂着肚子踉跄地爬起,看来,刚才他摔得不轻。“只要|奇|你们答应放过我们|书|兄妹,我们就带你们去找他。” 大神和小神再次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大神有些悻悻放脱了景雪。小神道:“立刻带我们去。” 景雪得到自由,匆忙跑到景飞身边,哭着扶住他。 “雪儿,你没事吧?”景飞担忧地问。 景雪虽然并未受什么伤,但她父母都是黑白帝,她自己又天生美艳无双,从小到大都倍受亲朋宠爱,哪里受过这般委屈?此时听哥哥问起,不禁啼泪滂沱,呜呜啼哭不止。 大神说道:“哎哟,小妹妹,别急,待会哥哥办完了事再疼爱你呀!” 但他的声音粗野,其中尽显淫荡,听在景雪的耳里,不禁又是一个哆嗦,她怯怯地躲到景飞身后,止住啼哭,埋头抽泣。 本来她的脸上抹了煤灰,但此时被泪水冲刷,露出雪白粉嫩的肌肤,大神看在眼里,不禁咽了口唾沫,道:“咳咳,快去带我们找那个景飞雪,不然立刻奸杀了你们。” 他生来最好女色,虽然景雪的脸上现在还花里胡哨的,看不出她完全的容貌,可是露出的那些比桃花还诱人的肌肤,已经让他心痒难挨。为了找到景飞雪,他硬生生压下心中的欲火,却不自觉说出上面那句话。 景飞怒目瞪着他。 大神一瞪眼,道:“看什么看,快走!” 小神笑道:“哥,奸杀只对于那个妹妹,至于这位,你说要奸杀他……难免会引起人家的误会。” 大神也不分辨,眨巴两下眼睛道:“不管怎么样,赶紧找到那个景飞雪,到时,两个男的都归你。我只要那个小娘子就够了。怎么样?做哥哥的够意思吧!”说着,他那双色眼又瞧向景雪。 216 虚幻人物 景飞带着大神小神兄弟俩径直来到飞剑岩。 “你们说的那个景飞雪就在下面。”景飞指着崖下说道。 小神豹眼一瞪道:“胡说,下面是绝命湖,凡是有生命的掉下去必死无疑,你当我们是傻子么?” 景飞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他……不在绝命湖里,而是在……在湖畔石壁上的一个洞里。” “哥,难道真的有那个景飞雪?”景雪小声询问。 景飞咂吧下嘴道:“啧,你怎么不记得了?小时候,爹娘常跟咱们提起有一个飞雪叔叔,二十岁的时候就独自一人力斩两大血魔……” “哦,原来是他。”景雪恍然,忽又奇道:“可……以前你不是说,那是娘给咱们讲的故事,至于到底有没有那个人还有待考证么?” “咳咳……”景飞有些尴尬的咳了咳,过去他听景诚提起景飞雪时似乎对此人不太喜欢,后又听说此人二十岁时就已晋级为白帝,可他在二十岁时还只是个白衣神众。 因为父母都是黑白帝的缘故,他从小就倍受别人的尊敬宠爱,后来听景诚说有一个叫景飞雪的人物,小时候似乎比他更受别人的尊宠,甚至作为元老级的黑白帝景严,对景飞雪也常常挂怀于心,这让他心中对景飞雪产生了一种厌憎忌妒之意。 景飞二十岁时,景雪还只是个四五岁的小娃娃。她小女儿家,自没有什么争强好胜的野心,偶尔听爹娘提起一位飞雪叔叔,可谓英雄虎胆,力量超强,难免会对他产生几分憧憬。 景飞发现心中更不是滋味。本来嘛,妹妹最崇拜的人除了父亲之外就应该是哥哥,咋会轮到一个从未谋面的叔叔头?他便哄骗景雪,说这位飞雪叔叔只是故事中的人物,是父母用来激励他们上进的,现实之中却未必真的存在。 所以,对于景飞雪,景雪一直以为他只是个虚幻的人物,况且景飞雪五十年来又销声匿迹,所以今天大神小神提起他时,景雪竟一时未想起,爹娘曾提起过这个人。 景飞咳了两声,对景雪耳语道:“上次和我爹爹到这儿来已经考证过了,景飞雪这个人确实存在,而且我怀疑他很可能是个妖怪……” “妖怪?”景雪瞪大眼睛奇道,“可是他姓景,他不是景家的天神么?” “谁?谁在那里?”大神突地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一面沉声问道。 景飞见状眼珠一转,忙道:“还能有谁,肯定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景飞雪了。” 大神小神两人互望一眼。大神问道:“果真是景飞雪?” 景飞一点头,“嗯!” 大神道:“小神,你小心,景飞雪就交给你了。” 小神挠着脖梗子懒洋洋地道:“知道。啧,可是好象他还不打算现身哪!” 大神眨巴眨巴眼睛,突地拉过景飞,喊道:“喂,景飞雪,这个景家的人在我们手上,你再不出来我们可要把他大卸八块啦!”说完,猛地一拉景飞的胳膊。 景飞“啊”的一声惨叫,那条胳膊无力的垂下,脑袋一歪,晕死过去。 “哥,哥,”景雪见状惊叫,一脚踢在大神腿上,吼道:“快放了我哥!” “哎哟,娘子,既然这么急,相公我就先来疼爱疼爱你。”大神说着把景飞往地上一扔,几声淫笑过后,一把拉过景雪。 “啊,啊,救命!救命!”景雪挣扎着,惊惧地大叫。 嗖嗖嗖…… 从周边林子里窜出数条人影,将大神小神重重包围。 大神小神一愣,刚刚可没听出有这么多人来着。而且,看这些人的力量波动,个个功夫都在自己之上。两人互相望了望。 “放了那个小姑娘。”为首一人一指景雪,阴沉着脸说道。 大神放开了景雪。 景雪见状象抱住救命稻草似的窜到那人身后。她盯着那人腥红的眸子,怯生生地问:“你……你就是我的飞雪叔叔?” “原来你是飞雪大人的侄女。我乃一等血魔舒亮,”舒亮说着一指周围其他血魔,道,“这些都是我们血魔一族。” “血魔?你们是血魔?”景雪惊恐地后退数步,这次景诚可是带人来剿杀血魔的,她还以为脱离了虎口,没想到居然入了狼窝。 她颤颤兢兢地后退,却撞到另外一个人,匆忙转身回头,见是另一个腥红眸子的人,那人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她。 “喂,小姑娘,走路得看着道,撞了人就得说对不起。”那人歪着嘴巴没好气地道。 “常斌,不得无礼!”舒亮对那人说道。 原来那人就是当年跟舒亮一起围攻景飞雪的常斌,当年一战,他与舒亮大败。当年舒亮受了一招莲花落,瘫在床上达半年之久,常斌至今为他耿耿于怀。 舒亮和其他一等血魔,为了给尚啸报仇,竟然主张投靠景飞雪,这令他心中老大不舒服。但舒亮本人对当年那件事已不计较,他若再提起此事,便会显得太不知趣。 可是,他心中始终郁郁,不相信景飞雪真的会帮他们报仇。当年那场大战,景飞雪受伤也是不轻,何况后来尚啸还带着施允施诺追杀过他? 听到舒亮训示,常斌撇了撇嘴,不再言语。对这个表哥,他倒是百分百的驯服。 “啊!”此时,晕过去的景飞一声呻吟,清醒过来。一睁眼,看到周围尽是血魔,不禁一惊。 “哥!”景雪朝他跑过去,扶起他来,“哥,你怎么样?”说着心中一酸,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这些血魔怎么会在这里?”景飞奇道,看了看大神小神,耳语问景雪道:“他们是一伙的么?” 景雪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这个……是飞雪大人的侄子么?”舒亮指着景飞问景雪。 景飞虽然涉世不深,但聪慧得很。 舒亮的话中对景飞雪含有恭敬之意,景飞听罢立即想起上次天神在这里围攻血魔的事,当时路奇提起,景飞雪暂不让他们攻打血魔。他微一寻思,便猜到这些血魔正在受景飞雪的保护,连忙点头道:“正是,我们正是他的亲侄子侄女。这两只妖怪……”说着一指大神小神。 大神小神一听,心头一凛。他俩虽说性子爽直,不象人类那般奸滑,但也听出景飞和舒亮他们是一伙的。他们两人四目一对,小神突地伸手往空中一抛,嗖的一声,一枚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巴朝空中飞去。 “找死!”常斌咒骂一声,两掌分朝两人,一起击出。 217 儒衫之客 只是那大神小神两人,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刚一放出信号弹,便斜刺里跃出,扑向那个力量最弱的三等血魔。常斌双掌竟扑了空。 常斌实力比他们高出甚多,本未将他们放在眼里,拟就一招结果他们,却没想到此二人竟从自己掌下逃脱,心中恼羞成怒,当即拔出血魔刀。 他经过这五十年的修炼,水平已接近五十年前的舒亮,血魔刀不用血祭便可直接发出最强的力量,但若象舒亮那样将血魔刀化成有形之物还是不能。 “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血沙暴!”常斌心中一股火气窝得久了,今天终于找到发泄的对象,一刀朝离他较近的大神砍去。 大神速度再快,又怎能逃脱常斌的刀? 他只听耳后风声乍起,心知不妙,蓦地,头顶上寒气森森,想不到常斌的血魔刀这么快已攻至头顶。他的头往前一探,希冀躲过这一招,同时大手往怀中一掏,跟着往上一抵。 轰! 一声巨响过后,众人眼前一花,一个身影向后滚去。 飞剑岩上烟尘四起,刚刚大神所在之处出现一个大坑,但大神却不见踪影。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不远处常斌竟然一手捂着胸口,另一手血魔刀拄在地上,踉跄的站起,嘴角鲜血直流。 众人吃了一惊,再找大神小神,二人已经不在。舒亮朝常斌窜去,扶住摇摇晃晃的他,皱眉问道:“怎么样?” “这下糟了,他们……他们已经下去了。”常斌指着崖下说。 舒亮奇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可能敌不过那只小妖?” 常斌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眼前闪了一下,不知是那人有什么稀奇宝贝还是……” 舒亮见他沉吟不语,催问道:“还是什么?” 常斌狐疑地道:“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高人突然降临,解救了他们?” “啊,我想起来了。”景飞突地说道,“刚刚在林子里,那个大神小神也是这样,我们根本没看到他们移动,他们却突然在我们眼前出现,我看他们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妖法隐藏身形。” 一个方脸大耳的一等血魔皱眉说道:“咱们居然没拦住他们,不知那位飞雪大人会不会怪罪。” 舒亮微一沉吟,问常斌道:“你有没有大碍?” 常斌摇了摇头,“还死不了。” “好,”舒亮说着朝众血魔一挥手,“走,咱们也下去。”说完,一手拉起景飞,一手拉起景雪,嗖的窜下山崖。 绝命湖此时如往常一般死寂无声,墨黑如镜的湖面上反着粼粼白光,周遭看起来并无一个人。 舒亮轻声问常斌:“你确信他们是到下面来了吗?” 常斌点头道:“不会错的,他们去的方向就是崖下。” “他们在那儿。”景雪突然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石壁低语道。 众人纷纷朝她所指望去,只见从那石壁里钻出五个人,其中包括大神小神。另外三个,却是白衣儒衫,举手投足间刻意显出几分风度。 “哼,果然有高人相助。”舒亮沉声说道。 “居然看不出那三个儒衫客的功力,看来他们的隐藏功夫不简单。”一等血魔佐天皱眉道。 舒亮沉吟道:“也许是修行在五千年以上的大妖怪。要不,就算隐藏功力,以咱们一等血魔的感知力,绝不可能感觉不到。” 景飞和景雪兄妹俩互相看了看,目光中满是惧意。五千年的大妖怪,以前他们可只是在传说里听过,哪曾想,今天自己会真的遇到五千年的大妖怪啊!两人不自觉往血魔队中退了退。 “喂,你们几个小鬼,那个景飞雪到底在什么地方?”此时,对方也看到他们,一个身材瘦长的儒衫客冲他们喊道。 一眨眼间,三个儒衫客已到众人近前。几个呼吸过后,大神小神才来到跟前。 “瘦使大人,刚刚就是这个小鬼说,景飞雪在那个石壁洞里。”大神指着景飞,对那身材瘦长的人说道,“他也是景家的人,好象是景飞雪侄子。” 瘦使盯着景飞点了点头,道:“那正好,抓了他去要挟景飞雪,逼他交出神力精元。” “嘻……哈哈……”舒亮和佐天、洪伊等一等血魔突然捂着肚子小声笑起来,后面的二等和三等血魔嘴角向上挑着,埋着头似乎在强忍着笑。 瘦使一皱眉,愠怒吼道:“无知小辈,笑什么?” 舒亮一惊,匆忙去捂瘦使的嘴巴。 “你干什么?”瘦使大怒,一挥手推开舒亮。 舒亮刚才的举动,一方面是担心景飞雪听到瘦使的声音,另一方面则是想要探探瘦使的底,因此去捂瘦使嘴巴的时候手上已运上了七分魔力。 没想到,瘦使只轻轻一抬手就化解了他。 舒亮心中惊惧不已,不自觉望了望绝命湖。 瘦使嘴上含笑,调侃地说道:“小鬼,看你这样,一定是被吓破胆了。怎么,想自己跳绝命湖了断么?” 刚刚的一幕众血魔看在眼里。 常斌忍不住在舒亮耳边低语道:“表哥,我看这三个儒衫客很不好对付,虽然金转叫咱们守着飞剑岩,可这明明是景飞雪给他的命令。他自己玩忽职守,不知跑哪儿休息快活去了,反倒让咱们在这儿受累。如今来了这般大敌……”常斌说着一顿,“我看,咱们就全当没看见,别管这事了。” 舒亮道:“他的侄子和侄女全在这儿,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他会牵怒咱们。” “嘿嘿,你们这群小鬼,怕了吧!”瘦使旁边一个矮胖的家伙阴森笑道。 大神趾高气扬地道:“识相的就快点把那个景飞雪交出来,我们这三位师公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舒亮下巴一指绝命湖,道:“他就在绝命湖里,你们有本事自己去找他吧!” “嗯?绝命湖?”那矮胖家伙往湖里望了望,奇道,“我明明记得这以前叫古龙潭来着。” 瘦使道:“不错,这就是古龙潭,不过现在这湖里寸草不生,不但如此,凡是有生命的东西掉到里面以后还会迅速沉到湖里,饶是水性再好也游不上来,所以现在人们都管它叫绝命湖了。” “哦!”矮胖家伙点了点头。 瘦使拍拍他的肩,道:“你和高使近七千年来都没在人界走动过,有些事情难免会不知道。”他一边说一边看了看矮胖家伙旁边那个一直沉默、身材高大的人,想必此人就是他所说的高使。 218 白星现世 小神一插腰道:“哼,你们这些血魔,居然敢诓骗我们师公,真是不知死活。” “谁骗你们了?”佐天翻着白眼道。 小神道:“任何人掉进这绝命湖里都不可能活命,景飞雪那家伙怎么可能在这湖里?” “这只能怪你自己无知。”佐天嘴巴一歪道。 “井底之蛙!”常斌叹道。 舒亮不自觉又望了望绝命湖,见墨色的湖面上此时波纹渐起,心中一凛,惊道:“咱们快离开这里。”说完,拉起景飞和景雪,迅速往崖上窜去。 众血魔听了他的提醒,也纷纷窜起。 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突地卷起千番浪,轰的一声飞起一股巨大水注,打在舒亮等人身上,将半空中的众血魔硬生生的逼下。 众血魔功力深厚,只是被逼得重新落回到绝命湖畔,倒不见得怎样。但景飞景雪两人,被水注呛得咳嗽不止,直到吐出数口水来,这才作罢。 “咦,看来这绝命湖果然有些蹊跷。”矮胖家伙笑吟吟地道。 “危险!”那一直沉默的高使突然说道,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有如僵尸。 忽见又一股巨大的水注涌起,喷到半空,化出八个大字:“区区妖灵,胆敢放肆”。很快落下,又现出另一个字:“滚”。 瘦使等人一见,脸上变色。 小神惊道:“他居然知道咱们是妖灵。” 瘦使脸一沉,手一伸,扣住最近一个血魔的肩头,厉声道:“说,这湖里的到底是什么人?” “就是你们要找的景飞雪喽!”舒亮邪邪地笑道,目光中满是嘲讽。 “岂有此理,居然敢小看我们。”那矮胖家伙怒道,倏地朝舒亮窜去。 “胖使,别去。”高使道,伸手去抓那胖使。 蓦地,湖面上风浪再起,这次浪头的速度较刚才快近百倍,一呼吸间便卷到这条狭窄的小道上。众人眼前一花,眨眼间那股巨浪已经落下,舒亮安然的站在那里,但那位胖使已经不见。 瘦使和高使两人互看一眼,惶恐之神溢于言表。 景飞和景雪两人亦互相看了看,脸上却现出惊喜之色。 湖面上很快恢复了平静,却从湖底传来冷得彻骨的声音:“退下,不然龟王有来无回。” 瘦使和高使更加惊恐,想不到对方不仅能看出自己这方面是妖灵,就连是由什么妖怪化成的妖灵也一清二楚。而且,那胖使的功力非比一般,竟被这么轻易地就卷到湖里去……这湖可是绝命湖,掉下去的生物没有一个能活着上来的。 作为妖灵,他们已经死过一次,难道还要再死一次? 大神小神两人苍白着脸色,已经退了几步。 瘦使怒道:“快把胖使放出来,不然这些血魔和这两个景家娃娃都得死。” “哼!”一声冷哼从湖里冷冷传来。 忽地,湖面上波澜再起。但这次却并没有浪头卷上岸来,也没有水注窜到半空,却是一道白影从湖心赫然飞出。 那道白影在众人眼前的湖面上立定,却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如冠玉,肤如处子,长相极是俊俏。而他淡褐色的眸子放出幽光,明晃有如鬼火。 众血魔和那四个妖灵一见,顿时惊讶无比。 一愣神之后,血魔面露怒色,纷纷抽出血魔刀。 四个妖灵则脸现喜色,纷纷跪拜,齐声喧喝:“参见大王子。” 那少年一愣,忙摆手说道:“不是,我不是白月,我是白星。”声音稚嫩,听起来却只有十一二岁。 众血魔本待拔刀攻上,听了他的话,舒亮赶忙伸手拦住众血魔。 常斌奇道:“表哥,怎么?” 舒亮盯着那少年,阴森森地道:“肖一白,你居然敢在这里出现。居然还打着白月的名号,实话告诉你,飞雪大人已经告诉我们,你根本不叫白月。你真正的名字叫肖一白。” “肖一白?”少年挠了挠头,“肖一白不是那个冒充我哥哥的人么?” 佐天不禁皱眉,纳闷儿问:“你哥哥?你的意思是,白月是你哥哥?” “对啊,我哥哥就是白月,不过现在别人都叫他景飞雪……” 众人听罢更惊。虽然,众人没想到眼前这少年竟是白月的弟弟,但更令众人大感灵异的是,景飞雪居然就是白月。 舒亮道:“你是飞雪大人的弟弟?” “嗯,我叫白星。”那少年点头道,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又道:“这副躯体是我哥哥白月的,我的肉身已经坏掉了。但我感觉,这副躯体比我原来的好多了。哥哥就是哥哥,什么事都安排得圆圆满满的。”说着,他脸上现出欢喜无限。 几只妖灵面面相觑。 瘦使眨巴眨巴眼睛,问道:“难道你不是大王子白月,反是二王子白星?” “是啊!”白星喜滋滋地道。 “那个景飞雪是……是大王子?” 白星点头道:“嗯,没错。” 瘦使脸现惊慌,急道:“这么说,那个拿了我们金丹的人不是大王子,那他是谁?” 景飞在一旁听着,事情大致了解了七七八八,此时忍不住插嘴道:“不用问,一定是那个假扮白月的肖一白了。” 大神道:“既然是假的,手里怎么可能有《妖王契》?” 小神道:“说得是,若不是他手里有《妖王契》,怎么可能杀得掉三位师公?连我们也跟着偷了小命儿。” 白星忍不住插嘴,奇道:“你们这些妖灵倒是奇怪,怎么会认得我和哥哥?听我哥说,已经过了一万年啦!” 瘦使叹了口气,黯然道:“不瞒二王子说,我生前本是一只修炼一万五千年的鹿王,在万年前的天谴中勉强存活下来。”说着他一指旁边的高使,“这位高使则是万年苍狼。前些日子,我们被大王子……啊,不,是那个……那个肖一白,在《妖王契》上施了禁咒,禁锢了我们的力量,将我们的元神逼出,并且收了我们的金丹。我们虽然死了,但因为他有《妖王契》,所以灵体还被他控制……” 白星咂吧下嘴,摸着下巴沉吟道:“我哥哥说《妖王契》已经给了黑鹏,难道他给弄丢了么?” 瘦使不自觉看向高使,两人四目一对,各自心领神会。瘦使乍然离地,朝白星扑去,与此同时,高使斜刺里窜出。 219 我制住你 这两人的身形何其快哉,虽然众血魔亦有千年道行,但只微感眼前一花,高使已双手扣住了景飞和景雪的喉咙,而瘦使也已抓住了白星的天灵盖。 众血魔脸上变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嘿嘿,这可怪不得我们。”瘦使冷笑道,“不管那人是肖一白还是大王子白月,他现在控制着《妖王契》,我们就得完成他的指示,不然我们连妖灵都做不了啦!” 白星皱着眉头,道:“那人……指示你们做什么?” 瘦使道:“他要景飞雪的神力精元。” 白星忙道:“不行,我哥哥他……他不会把神力精元给你们,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大神笑道:“呵呵,现在我们师公已经控制了他的弟弟和侄子侄女,不怕他不乖乖地把神力精元献上。” 舒亮道:“我看,你们还是等飞雪大人出来再做打算。” 瘦使道:“你说得没错,他的亲人都已经危在旦夕,他还躲在湖底下干什么?”说完,冲着湖底喊道:“景飞雪,你的弟弟和侄子侄女都已经落到了我们手里,你再不出来,我们就一个一个杀掉他们,用他们的血来祭这绝命湖。” “那个……”白星有些胆怯地道,“我哥哥的事还没办完,暂时还不会出来。” 景飞急道:“啧,咱们都这样了,他还躲在湖底干什么?难道要看着咱们死掉他才肯出来么?” 大神一拍他的肩头说道:“嗯,你这小鬼说得没错。” 这一下他虽然没使出几分力气,但一来他本身力大无比,二来景飞今天历经几次生死关头,身心早已疲惫,况且此时还命悬一线,心中颤颤兢兢,只是强忍着才没有哆嗦出来,被他这么一拍,竟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景雪见状心头骇然,以为哥哥被那大神打伤,惊叫道:“哥!” “对啊对啊,”小神笑吟吟地看着她,“就该这么大叫,不然,你们那个叔叔怎么肯交出他的神力精元呢?” “那个……”白星此时又插嘴,“其实我哥哥知道你们不好对付……” 瘦使厉声道:“既然如此,还不乖乖地出来?” 白星看了看瘦使,道:“嗯……我哥确实有要事,不能立即出来,所以让我先出来……” 大神忍不住大笑,打断他道:“哈哈,看来他这人怕死得很,自己不出来,反倒让你这个做弟弟的出来送死。” 白星皱了皱眉,道:“不是这样的。” 大神道:“那是怎样的?” 小神嘲讽道:“嘿嘿,他都把你这个弟弟送出来受死,你还为他辩护,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啊!哈哈……” 白星怒目瞪着他,蓦地,目光中寒芒一闪。 瘦使突感抓住白星天灵盖的手心中有一股凉风,一掠而逝,心头骇然。 高使心头一凛,喊道:“危险!” 声音落时,一声闷哼传来。 瘦使发现手中仍旧抓着白星的天灵盖,心头一松。 众血魔脸上再次变色。 刚刚还在说笑的小神此时双目紧闭,脸色通红,嘴角淌血,靠在身后的石壁之上。 “怎么?出了什么事?”大神惊道,拍了拍小神的脸,“小神,你怎么了?醒一醒啊!”但小神始终不醒,大神哭叫道:“师公,小神他……他是不是死了?” 高使问白星道:“你把他怎么了?” 白星愤愤道:“你们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许说我哥的坏话。” 瘦使想起刚刚才中的那股凉风,一皱眉道:“你……刚刚使了什么妖法?” 白星道:“哼,象他这种自己有哥哥,还不尊敬别人哥哥的家伙,就该受点教训。” 瘦使瞪大眼睛惊道:“真的是你……伤害小神的?” 白星泰然道:“你们不用急,他只是中了轻微的凤凰烈火掌,休息两个月,就会痊愈,不会死的。不过,这两个月里,他会经历地域炼火之苦。” 舒亮奇道:“可是你明明被这个瘦使制住……” 白星道:“你们不要忘了,我可是凤王白莲生的儿子。凤妖所具有的特性,别人不知道,这两只万年的妖灵应该知道得很清楚。” 高使脸色变了几变,颤抖着声音道:“凤妖成年之后,会完全继承先祖的力量……” 白星道:“没错,就算不修炼,我和哥哥的力量也已经达到我爹爹当年的水平,何况我哥哥因为曾吸纳过我体内的凤妖之血,力量已经超过我爹爹当年一倍。你们虽然修炼万年,可是跟我们比起来……” 白星不再说下去。 瘦使抓着他天灵的手不自觉发抖,他嘴角抽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说道:“胡说!如果真是这样,你又怎么可能就被我制住?” 白星斜眼瞟着他,叹道:“唉,你为什么这么傻?你觉得你真的能制住我么?与其说是你制住我,倒不如说是我制住你。咱们双方这样待着,那个大个儿应该不敢动那两个景家的孩子吧!” 瘦使不自觉看向高使,两人的表情都不好看。 白星颇为无奈地道:“其实我刚才就想告诉你们了,可是那两只豹妖老是打断我的话。我哥哥叫我先出来,就是担心你们伤害别人。就算这些血魔再多上几倍,也不是你们的对手。” “咦,嘻嘻,哈哈,”景飞得意地大笑,“弄了半天,我叔叔的这个弟弟,比你们这些万年大妖灵还要厉害啊!哈哈,这回看你们还得意什么!” 景雪被高使扣着脖子,感觉甚是难受,噘着嘴巴道:“你还不赶快放了我们?打算这样抓着我们到什么时候?一会儿,我叔叔发起怒来,将你们碎尸万断。” 高使双手未有丝毫放松,反倒紧了紧,沉声道:“我们的尸体,在那个假的大王子手里。” 景飞景雪两人一咧嘴,不敢再言语。 白星伸手拉开瘦使按在他天灵的手,又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那个肖一白手里有《妖王契》,你们不得不听命于他。你们放心,等我哥处理完这里的事,我们就去找他,把《妖王契》夺回来。” 瘦使恶狠狠地瞪着他,道:“你和你哥哥都已经成年,力量自然也都达到凤王当年的水平。当年,一只凤王的妖气就引来天谴,现在有你们两个,天谴岂不是又要重来?” 220 如何是好 众血魔一听有些好奇。常斌忍不住问:“天谴是什么东西?” 瘦使道:“哼,难道你们没听说,一万年前上天曾降下天谴?当时,人界的生灵死了三分之二,只有三分之一勉强存活。这三分之一还是借了凤王白莲生自焚所化出的力量结晶才活下来的。”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脸上露出狐疑之色,显然对瘦使的话没办法相信。 高使道:“瘦使说的是真的。” “呵呵,这点你们大家放心。”白星笑道,“虽然我们的力量跟我爹爹很象,但已经不属于妖的力量。难道以你们万年的道行,居然感觉不出我的力量跟妖力不同吗?” 瘦使和高使两人互相看了看,自始至终,他们就没感觉到这个白星身上有什么力量,要不然瘦使先前也不会一直以为自己制着白星。 白星看出两人目光中的疑惑,眨巴着眼睛寻思一下,拳掌一交道:“哎呀,对了,我已经按着哥哥说的方法把力量隐藏了,你们当然感觉不到。”说完,他猛地将力量释放。 众人突感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 景飞景雪两人功力尚浅,抵挡不住,竟在几个呼吸间便晕了过去。 “好强大的神力。”舒亮叹道,向后退了一步,背部抵到石壁之上。 很快,许多三等血魔纷纷倒地。 “白星,你在干什么?”湖底,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白星一个哆嗦,赶忙将力量隐藏收摄,欢喜地道:“其实,我只放出了一半的力量,不过,你们也应该感觉得出来,这力量并不是妖力。” “是神力。”常斌道,“刚刚听你们谈话,你应该是凤妖的孩子,为什么体内的力量会是神力呢?” 白星笑吟吟地不答。 高使道:“看来,一定是有人炼化了点金石。” 瘦使道:“不可能!不可能有人能炼化点金石!当初以凤王那样的实力都无法使用点金石,难道现在有比凤王力量更强的人吗?” 佐天忍不住问道:“点金石是什么东西?” 瘦使答道:“是一种能把力量转化的神石。” 高使看向白星,目光犹疑不定,道:“难道是景飞雪炼化了点金石?” “是啊!”白星含笑道,“本来哥哥是没有这个力量的。因为哥哥就算成年,力量也不过跟爹爹一样,想要使用点金石,还要经过十几万年的苦修才行。不过……”他说着兴奋地看了看自己握紧拳头的双手,“经过他和爹爹的精心安排,还是炼化了点金石。我们现在可以安然存在于这个世上,再也不用担心天谴啦!” 瘦使仍旧狐疑地道:“难道景飞雪真的炼化了点金石?” 白星笑道:“当然。要不那个肖一白怎他一直都想得到我哥哥的力量,大概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叫你们来取我哥的神力精元吧!” 高使眉头紧锁,愠怒道:“明知道景飞雪力量强大到如此,竟还让我们来拿他的神力精元!” 大神咬牙切齿地道:“这么说,他是故意让咱们来送死。” 常斌不无讥讽地道:“嘿嘿,这下你们该知道我们刚才笑什么吧!那个景飞雪可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人物,我看趁他现在还没发脾气,你们赶紧离开,免得丢了小命儿!” 大神看了看瘦使,又看了看高使,见两人都是沉默不语,不禁急道:“唉,景飞雪既然这么厉害,对于他的神力精元,咱们取也是死,不取也是死,这可如何是好?”突地一抬脚,挡住正在地上爬的景飞和景雪。 他们俩刚刚受不了白星的力量压迫晕了过去,也不知何时醒来的,见众人正专注的谈话,并未注意到他们俩,便打算趁这个机会逃走。虽说,他们也见识了白星的力量,但在这么多高手面前,他们俩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没想到刚刚从高使脚边爬过,却被大神发现,挡了下来。 景飞冲着他嘿嘿傻笑两声,突地站起,眼睛一瞪,道:“你这恶贼,居然敢在我叔叔面前对我们这么无礼,你不怕待会他出来把你象拍苍蝇一样拍死?” 景雪此时也已站起,拍拍手上的灰尘,躲在景飞身后,怯怯地看了眼大神,刚刚在林子里大神那种色眯眯的眼神还在她的眼前萦绕,让她心中又厌又怕。 大神嘴角撇了撇,看向瘦使。瘦使又看向高使。三个人目光微做交流。 舒亮见状皱起了眉头,正待提醒白星,却见瘦使嗖的窜起,直朝高使这方扑来。而高使双手一抬,已重新把景飞景雪制住。 白星愣在当地,眨巴着眼睛,道:“你们还待怎地?” 舒亮颇感无奈,虽然这个白星力量确实很强,但临敌经验似乎少得可怜,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他正凝神苦思对策,却听常斌在自己耳边说:“表哥,那个白星是不是哪里不对头?这种时候怎么能让瘦使脱离了他的掌控?” 舒亮低声道:“你看他年纪似乎已经十五六岁,可是听他的声音却只有十一二岁,刚才他自己也说,这个躯体是他哥哥的。我看他临敌经验太少,咱们得想办法把景飞雪的侄子侄女救下来才行。” “小娃娃,就算你们有对策,难道还能快得高使么?”瘦使阴森森地说道,复又看向白星,冷笑道:“二王子,你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 白星摆摆手,皱眉道:“我知道。不过,你们还是赶紧放下我哥哥的侄子侄女走吧,不然,待会儿我哥哥上来就麻烦了。” 瘦使道:“这样正好,用他的神力精元来换这两个小鬼。” 白星叹道:“唉,怎么到现在你们还不明白,凭你们的实力,在我们面前是讨不得任何好处的。” 大神道:“虽说如此,可你们不会完全不顾这两个小鬼吧!” 高使很配合,抓着景飞景雪喉咙的双手一用力,两人顿感呼吸局促,而且喉咙处传来剧痛。 景飞忍不住大叫:“救命!救命!”看到景雪正在用力挣扎,不禁朝她使了个眼色。 景雪一愣,也跟着大叫起来:“啊,救命啊!叔叔快救我!”谁知一想到有个至亲的长辈就在附近,刚刚她被大神欺负的情景不自觉又在眼前闪过,万般酸楚委屈涌上心头,竟呜呜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诉说:“呜呜……叔叔,快来救我啊!你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有多坏,就会欺负我和哥哥……呜呜……我长这么大,连我爹和我娘都从没打过我,可是……可是……呜呜……” 221 割我的肉 景飞见罢心中又惊又喜:想不到雪儿居然这么会做戏。 他哪里能想得到,有些孩子若是被人欺负或是受到伤害,如果娇宠他们的父母亲人不在身边,他们就会表现得比平时坚强数倍,可一旦父母亲人出现在面前,他们便会撒娇哭诉,定要在父母亲人面把所受的委屈尽数倒出。 景雪哭哭啼啼半天,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到得后来,景雪已由委屈变成愤怒:谁家的家长碰到自家孩子受尽欺负,还能这般若无其事? 景飞亦是心中窝火,景雪这边哭断肠,毕竟是自己亲妹妹,看着心疼不已,他忍无可忍,不禁对着湖面破口大骂:“好啊,景飞雪,想不到你居然这么无情,看着自己的亲侄子侄女命悬一线,还能无动于衷,我景飞真是佩服不已!”说完,又转对景雪道:“雪儿,不必难过,咱们就当从没有过这个叔叔。反正……反正……咱们也只是从爹爹妈妈那里听说过他,从未真正见过,有和没有实在没什么分别。” 景雪抽泣道:“可是……可是我以前一直把他当成传说中的英雄,想不到他居然这么无情无义,如果爹爹妈妈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岂不要伤心死了。” 瘦使愠怒地看着白星,道:“二王子,难道大王子真的不管这两个小鬼么?” 白星皱了皱眉,挠了挠头,道:“你们放了他,我就放了你们,如何?” 瘦使嘴角抽了半天,吼道:“你是白痴还是怎么地?难道你没看到现在这两个人在我们手里么?景飞雪再不出来,我们就……就……把他们的肉一块一块的割下来。”说着,手一晃,一把薄薄的小刀出现在手里。“你们说,我是先割男的,还是先割女的?” 景飞急道:“别伤害我妹妹,要割就割我的肉。” 大神眼见着瘦使明晃晃的刀在景雪脸前直晃,亦很担心破了她的相,听景飞如此说,便道:“师公,我看要割就割那个小子,这小丫头不过是个白衣神众,在天神那里也不如这个赤帝值钱。” 瘦使斜眼瞟了瞟他,道:“哼,你不会看到这丫头有几分姿色,就起了色心吧!” 大神一惊,赶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师公,现在可是生死攸关,我哪儿还顾得上一个小丫头啊!” “这就好。”瘦使冷冷说道,用刀背在景雪的脸上来回划动,景雪顿时花容失色,豆大的汗滴从额角流下。 景飞见状心慌不已,这一刀若是下去,景雪一副避月羞花的容貌从此就要付之东流,大叫道:“喂,你这又瘦又臭的狗屎,你干什么?不是跟你说了,要割就割我的肉!” 瘦使眼睛一瞪,那只空闲的手一挥,在景飞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再不闭嘴,我就挖出这小丫头的眼珠。” 舒亮看看白星,见对方仍旧默然立在湖面之上,也不知他在打着什么主意。舒亮看看常斌,复又看看佐天等其他一等血魔。众人见他目光射来,心中了然。 这景飞景雪毕竟是景飞雪的亲人,如今两人遭逢大难,他们救是不救?当初,金转曾叮嘱他们,说是景飞雪正在湖底干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无论什么事都不能打扰他。现在这种危急关头,景飞雪一直未显形,想来这事确实是重要无比。 本来白星力量强大,完全可以使眼前的局势由被动变主动,但他这人却幼稚无比,似乎完全不知道事态有多严重。 几个一等血魔互相交流下眼色,又朝二等和三等血魔示意,众人心领神会。 “景飞雪,你看好了,我割下这小女娃脸上的肉,给你扔下去,到时候,这丫头漂亮的脸蛋就毁啦!”瘦使朝湖里喊完,举刀朝景雪脸上切去。 蓦地,数道人影唰唰几声,朝扣住景飞景雪的高使扑去,另有几人从后面直攻瘦使后心。 瘦使手中小刀轻轻往后一挥,阳光下但见光影闪了几闪,数名血魔纷纷落地,或伤头,或伤胸,个个都挂了彩。 而高使,连一呼吸的时间也未用,便已向侧窜出一丈,躲过了众血魔的攻击,手中仍旧抓着景飞景雪。 攻击高合的血魔扑了空,落在瘦使近旁。瘦使双手齐出,朝众血魔发起了攻击。 “喂,别打架,快住手!”白星急切地喊道。 “这个白痴!”瘦使暗咒一声。 大神扶着小神,在一旁看热闹,一旦有受伤的血魔倒下,他便上去踹上一脚,以解弟弟受伤之恨。 “住手!”白星再次喊道,倏地朝瘦使窜去。 高使急忙喊道:“小心!”话音未落,突见眼前一闪,跟着喉咙一紧,原来白星已一手抓着瘦使后颈,另一手则扣住了自己的喉咙。 “放开我!”瘦使挣扎两下。 白星大拇指在瘦使大椎穴用力一按。瘦使顿时痛得直翻白眼,差点晕过去。 白星瞪着高使,道:“放了那两个孩子。” 高使眨巴眨巴眼睛,双手一松,放脱了景飞景雪。 景飞立即拉着景雪退得好远,见她并未受伤,松了一口气。 “唉,这就对了嘛!”白星说着也是双手一松,竟然放开了高使和瘦使。 高使突地食指伸出。他离白星甚近,此一击,白星猝不及防,被他一指点中膻中穴,并且食指深深地插入白星胸口。 “哎哟!”白星疼得一声呻吟。 高使嘴角一挑,露出一声冷笑,踢起一脚正中白星小腹。 白星象离弦的箭般向后飞出,重重地落入湖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景飞远远地看到,不禁低语埋怨:“这个叫白星的人还真是弱智,空有一身力量有什么用!”看了看仍旧惊魂未定、抽泣不止的景雪,对她耳语道:“快走!”说完,抱起她朝崖顶用力一抛,将她高高地抛起。 “岂有此理!”瘦使一声厉喝,嗖地窜起,将那景雪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景雪挣扎着大叫一声:“啊……” 景飞一见大急,朝他扑来,叫道:“把妹妹还给我!” 瘦使一脚踹在景飞小腹,“滚!” 景飞重重地摔在后面石壁上落下,噗的吐出一口血。 “哥!哥!”景雪哭叫道,“你别管我了,自己快逃吧!” “逃?”瘦使冷笑一声,“你们以为今天有谁能逃得掉吗?” 高使一个健步,到了景飞跟前,正待弯腰把景飞抓起,突然,一股水箭噗的穿透了他的胸口。 222 无耻之极 这股水箭,来时无声无息,去亦无影无踪,只在穿透高使胸口的那一刹那,发出噗的一声,跟着血如泉涌,喷在景飞的脸上。 “高使!”瘦使惊道,正待朝高使扑去,突听身后湖面上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你们太放肆了!” 众人的目光从高使身上移到身后,却见湖面上站着几个人。 一个就是白星,他肩上抗着一个人,依然正是刚刚被浪头卷下水的胖使。他旁边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一袭青色长裙随风飘扬,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一双黛眉默默含愁,两个眸子晶莹剔透,闪动间有万种风情,脸上却不染任何铅华,飘飘然给人出尘之感。 他们前面立着一人,肤赛雪月交光,眸比深山寒潭,鼻如悬胆,唇若施脂,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众人,目光闪烁如寒夜之星。 瘦使和高使两人与他目光一对,心底不自觉升起一股冷意。 景飞此时已捂着肚子强撑着站起,盯着那人上下打量。 景雪尚被瘦使抓着肩膀,扭动挣扎着,一见那人顿时呆住。 舒亮等众血魔一见,不禁抱拳施礼。 舒亮道:“飞雪大人,真是抱歉,我们没办法阻拦这几个妖灵,有负金大哥的重拖。” 那目光冷冷的人自是景飞雪,他一摆手,问道:“金转和小鹏呢?” 舒亮道:“听金大哥说,小鹏不知为什么事不辞而别,他去找她了。” 景飞雪皱了下眉,转对瘦使和高使道:“你们不是要我的神力精元吗?有本事尽管来拿。”声音冷得透人心脾,瘦使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高使被水箭穿胸,此时正捂着胸口,虽然看到湖面上沉静地立着几个人,但眼睛发花,摇摇晃晃的,往旁边一歪。 景飞本来是盯着景飞雪,忽感旁边有一人要倒地,本能的伸手扶住他,待见到原来倒下来的是他,当即一撇嘴,把他往地上一扔。 高使倒在那条又滑又窄的小道上,身子一滑,就往湖里掉去。 景飞一脚踩住他,冲瘦使喊道:“喂,放了我妹妹,不然我就把这家伙活活踩死。” 瘦使一惊,微微转头,看到景飞此时正踩着晕死的高使,心中暗暗焦急,一咬牙道:“如果你敢伤害高使,我就把这丫头身上的衣服扒光!” “不要……不要……”景雪一听心中惧怕,惊恐地又哭又叫,忽地看到不远处的景飞雪,当即叫道:“叔叔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景飞雪冷冷说道:“放了那女孩儿,饶你不死。” 瘦使嘴角一撇,冷笑道:“好,只要你交出你的神力精元,不然,嘿嘿……”他说着,伸手去解景雪衣带。 “啊,不要……”景雪惊叫着,双手胡乱地去抓瘦使的手。 “别碰我妹妹!”景飞大叫,再次朝瘦使扑去。 他脚下的高使滑入了绝命湖。 “无耻之极!”景飞雪怒喝一声,手一抬,一道红光射出,跟着长身窜起。 瘦使但感眼前红光一闪,两眼顿感火辣辣的,“啊!”他痛得大叫一声,手中又突地一空。他知道景雪已脱离自己掌控,但此时他双眼疼痛难当,有如火烧,已顾不得许多,双手捂着两眼大叫,脚下一滑,跌入湖里。 那景雪本来一心去阻挡瘦使解自己衣带,蓦地感觉自己凌空飞起,心下一慌,待微一定神,发现自己竟在景飞雪的怀中,对面则是哥哥景飞。 “哥!”她心中一喜,伸手拉住了景飞,声音不自觉哽咽。 “雪儿,没事啦!”景飞也不自禁拉住了她。 景飞雪将景飞景雪放在崖壁上一个突起之上,遂又跃到湖面,对白星道:“把那龟王也扔下去。” 白星一点头,将那胖使扔进绝命湖里。 众血魔惊讶地发现,原本漆黑如墨的绝命湖,此时竟变得清澈无比。 景飞雪朝那青衣女子和白星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便齐唰唰地跃离湖面,落在小道之上。景飞雪双手结印,同时念了一个古涩的咒语,然后,手往湖上轻轻一抚。 舒亮忍不住问:“飞雪大人,这是干什么?” 景飞雪道:“我已经把这三只万年妖灵封印在这湖里,在拿到《妖王契》之前,不会放他们出来。” 舒亮等人点了下头。 景飞雪的目光凛凛地射向被血魔包围的大神小神。 小神仍旧昏迷。大神垂着头,却仍旧感觉到景飞雪寒冰般的目光,他一个哆嗦,不自觉后退,一下子撞到崖壁,哆哆嗦嗦地站立不稳,便搂着膀子蹲下来。 景飞雪无奈地叹口气,问道:“肖一白现在在哪儿?” “在……在山国。”大神颤抖着回答,看起来颤颤兢兢,浑不似先前那般凶神恶煞。 景飞雪又问:“《妖王契》是怎么到他手上的?” 大神道:“我……我们也不知道。” 景飞雪目光一聚,立即变得如冰棱一般。目光有了棱角,便如出鞘的寒剑,刺得大神又是一个哆嗦,忙道:“真的,我……我句句是实,不敢欺……欺瞒!” “哼,量你也不敢!”景飞雪一甩袖子说道,抬头看了看半山崖壁上的景飞和景雪,见他们正趴在那里往下窥望,问道:“刚才那女孩儿哭着说,你又凶又色……这话是什么意思?” “啊,我……我也不……不知道……”大神惊慌失措地说,脸色苍白如纸。 景飞雪冷冷一笑,“不知道?”目光突地变得更冷,一脚踹向大神胯下。 大神痛得大叫一声,立时晕死过去。 “走!”景飞雪说着窜上崖壁,拉起景飞景雪,飞上飞剑岩。 “叔叔,大神那混蛋是不是死了?”刚一落地,景飞便兴奋地问道。 景飞雪不答,反问他道:“你是景诚的孩子么?” 景飞一愣,奇道:“你怎么知道?” “你和他长得很象。”景飞雪淡淡地说,又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雪儿。”景雪迫不及待道,“我哥哥叫景飞。 “哦?这么说,你们一个是景飞,一个是景雪,加在一起就是景飞雪喽!”此时,那青衣女子飞上飞剑岩,听到景雪的话,忍不住笑道。 白星和众血魔也纷纷窜上来。 景雪眨巴着大眼睛,眼珠骨碌碌的,在那青衣女子身上来回打转。 223 是鬼是人 景雪趴在景飞耳边低语道:“这女人哪里比我漂亮了?” 景飞眼皮跳了几跳,敢情这小丫头经过这么多危险,还没忘记要见识一下那个比她漂亮几倍的女人,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琢磨。 “我说的那个人不是她。”景飞对景雪耳语道,“我说的是那个小鹏。” 景雪奇道:“怎么,小鹏是个女的?听这个名字我还以为是个男的哩!” 虽说两人是耳语,但景飞雪和白星均把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白星忍不住道:“小鹏不是那只大鹏鸟么?她哪里得罪你们了?” 两人一惊。景飞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她没得罪我们。只是我妹妹想认识一下她。” 景飞雪问舒亮道:“金转有没有说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舒亮摇了摇头。 景飞雪微一沉吟,手往空中一挥,放出数朵风莲,各向不同的方向散去。 景雪一见大叫,鼓掌叫道:“哇,叔叔,想不到你的莲花落居然这么厉害,不如教教我吧!” “如果你爹爹答应的话,我可以教你。”景飞雪淡淡地说,“带我们去你们的营地。” “好啊!”景雪兴奋地道。 景飞看了看血魔,轻声问道:“叔叔,难道要带着这些血魔一起去么?” 景飞雪冷冷地看他一眼,“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景飞忙笑道:“没……没什么问题。” 舒亮皱了下眉,道:“飞雪大人,不如我们留在这儿等着金大哥和小鹏……” “一起去!”景飞雪不容反驳地道。 舒亮无奈地看向常斌等其他血魔。佐天冲他微一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反对。 当下,众人朝天神在附近的营地飞去。景飞和景雪两人飞得很慢,尤其是景雪,与其说是飞,倒不如说她是在一步一步地窜,后来,景飞雪按捺不住,朝他旁边那个青衣女子和白星使了下眼色。 那女子会意,嘻嘻笑道:“来,小姑娘,还是我来背你吧!”说完,不由分说便把景雪拉起往背上一扔。 景飞正待问她为何如此,白星已拉过他,把他也背了起来。 “喂,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下我和雪儿。”景飞挣扎说道。 白星道:“你们飞得太慢,我哥着急了。” 那女子道:“我们按着你们指的路线走就是。” 景雪忙指着不远处的林子道:“就在那片林子后面,再飞个一盏茶功夫就到了。” 那女子笑道:“好。”一提气,朝那林子飞去。 景飞雪等人随后跟上,却只不过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穿过那片林子。灌木丛那面的空地上,果然有一队营帐。数十个白衣神众,手握腰间剑柄正在巡逻。 突见灌木丛这边的林子里窜出好几十个人,不禁一惊,待见到舒亮等众血魔,而且景飞景雪两人还被对立的人背着,更是震惊。 一个神众匆忙赶往主帅大帐,禀报景诚景宇。 景飞雪被几个神众拦在营地之外,不禁愠怒。按理说,不管来者是敌是友,这些神众都会举剑拦住,问一声:“什么人?”不过,大概这些神众被那数十个血魔吓傻了,几把剑齐唰唰拦住景飞雪,颤颤兢兢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还是景飞机智,一见他们的举动,便知道有所误会,当即从白星的背上跳下来,指着他们叫道:“喂,你们几个,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拦着我叔叔景飞雪。” “什么?” “景飞雪?” “这名字听着怎么这耳熟?” 倒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白衣神众,记得景飞雪这个名字,问道:“可是黑白帝景飞雪么?” 景飞眼一瞪,道:“废话,除了他还有谁?你们的胆子也忒大,就算不认得我叔叔,也该认得我吧!怎么还拿剑拦着我们?” 众神众面面相觑,犹犹豫豫地撤了剑。 景飞雪等人正待前行,突听营地中心那个最大的帐子里传来景诚的吼声:“什么,他们也忒胆大了!” 景飞一听不由得笑道:“呵呵,叔叔,别生气,你看我爹爹也正为这事发他们的脾气呢!” 他的话音还未落,但见那个帐子里飞出来两个人,眨眼间落到他们面前。 来者正是景诚和景宇。 乍一见景飞雪,景诚和景宇均是一愣。 待见到景飞雪旁边那个笑眯眯的青衣女子,景诚更是一惊,指着她叫道:“阿……阿宝,你是人是鬼?”忽又想到,那阿宝原本就是一个千年幽灵,这样问有些不对头,因此顿了顿又叫道:“你是鬼是人?” 原来那女子竟是阿宝。当日,她为了救景飞雪,一心要与白月同归于尽,脑部被白月两手戳了十个窟窿,本来已无生还之机,没想到从绝命湖底骤然来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整个吸入湖底,因为速度太快,在她所处的湖面上方只留一缕风烟。 她被强行吸入湖底之后,即将毁灭的元神落入湖底青玉的肉身之上。这具肉身旁边便是附着白星灵魂的白月。 白星的灵魂虽然被拘,但尚清醒,虽然当时白月的躯体上没有凤王血脉,但还保留着其母大鹏的妖血。白星早将自己的意识注入这股妖血之内,可以勉强控制白月的躯体在五步之内活动。 因为阿宝系青玉的灵魂转世,她的元神落入青玉体内实属元神归位,一下子冲破了凤王在青玉体内的封印。但因为她的元神受伤过重,并不能控制这副肉身。 白星几次想反映阿宝扔出绝命湖,但费尽了力气终于还是没有实现。 景飞雪为了炼化点金石下到绝命湖底,这才知道阿宝已经元神归位,而他当年在绝命湖半空时所见的湖里的影子,正是白星抛出的阿宝。 可惜,当时白星自己也被封印着,没有多大的力量,因此只把阿宝抛离湖底,却并不能把她抛出水面。幸亏,那里有一颗黑鹏的金丹,白星让阿宝含着它,阿宝才勉强保全了性命。 景飞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将点金石炼化,将原本白月所有的那部分凤王血脉注入白星所用的白月躯体之内,解了白星灵魂的封印。 在绝命湖被瘦使高使所迫,白星独自跳出绝命湖之时,景飞雪正以莲花落给阿宝治伤。 此时,景雪早已从阿宝背上下来,两步窜到景诚身边。景飞想要拦住她已是来不及。 景雪兴奋地笑道:“爹,是不是乍一见飞雪叔叔,高兴得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是人是鬼和是鬼是人有什么分别?” 景诚和景宇的目光齐唰唰射向景雪。 景诚盯着她嘴角抽了抽,指着她问道:“你是雪儿?”顿了顿,突然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224 魔力转化 “雪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神众的衣服?”景诚指着景雪半是愠怒半是惊讶地道。 景雪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扮成神众跟着哥哥偷偷下到人界来的,当即愣住,眨巴着眼睛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啊,是啊,雪儿,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景飞一边说一边眼珠乱转,“我刚才就想问你,你是怎么被……被两只妖灵抓到这里来的?” 景雪立即会意,点头道:“嗯,没错,我是被那两个该死的妖灵抓到这儿的。” 景宇奇道:“妖灵?你们碰到妖灵了?” 景飞道:“对啊,我本来是在……山间巡逻,没想到碰上那两只妖灵,他们当时抓着雪儿,我……我当时就奋不顾身地搭救她,没想到……咳咳……” 景诚一听怒不可遏,道:“没想到现在世道这么乱,区区妖灵居然连我女儿都敢抓。” “是啊,”景飞雪淡淡地道,转问雪儿道:“不知他们是在哪儿抓得你呢?” 景宇附和问道:“是啊,他们是在哪儿抓得你?咱们天界明明有结界,他们应该进不去的。” 景雪听罢心中一慌,不自觉看向景飞。 景飞不停地眨巴着眼睛,指着景雪道:“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不听我的话,在第一重天的结界附近等我们回来吧!早就告诉过你,不要等在那里,很危险耶!” “哦,我知道错了,”景雪连忙说道,脑袋点得象小鸡啄米,“下次我一定乖乖地和娘待在轩辕宫里。” “是么?”景诚盯着景雪问,微一沉吟,愤愤地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出现在阵前的大营,有你好看。” “爹爹放心,绝不会有下次了。”景雪摆着手说道。 景诚的目光移到景飞雪身后的血魔,一抬下巴指着他们问景飞雪道:“你把他们带来是什么意思?” 景飞雪道:“你和他们都留在这里,我和白星去山国。” 景宇皱着眉,沉吟道:“这话……我还是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景诚突地指着景飞雪叫道:“你这家伙,不会是让我们保护他们吧!” 景飞雪道:“我是希望你们能互相保护。” 景宇惊道:“可是你知不知道,他们刚刚在山国一番作恶……” “那些是投靠肖一白的血魔。”景飞雪打断他,“这些血魔几个月来一直都留在飞剑岩,不曾离开半步。” 景诚甩过脸去,道:“就算这样,天神也没必要保护血魔吧!” 景飞雪道:“我说过,我希望你们互相保护。” 景诚道:“既然不是这些血魔作恶,我们要么去山国,要么回天界,不会留在这里。” 白星道:“这么多人都去山国,是不是太扎眼了。我看,还是依照哥哥的意思办吧!” 景诚道:“不行!” 景飞雪一皱眉,道:“既然这样,我就把舒亮他们的魔力转化成神力,让他们跟你们一起回天界。” “什么?”众人齐声惊道,包括众血魔在内。 舒亮带着众血魔后退数步,摆手说道:“飞……飞雪大人,我看这事……还是免了吧!既然……既然这些天神要回天界,我们……我们独自留在这里也可以。” 景飞雪目光一聚,如电般射向他,冷冷说道:“是啊,这样正合你们的意吧!以后没人看着你们,你们又可以干坏事了,嗯?” 舒亮脸色一变,忙道:“不……不是这样,我……我们从来没这么想。” 常斌不愤道:“你把我们血魔当成什么人?我们虽然是魔,可是既已在你面前起了誓,就不会轻易反悔。” 景飞雪道:“不会轻易反悔,不代表不会反悔。” 景宇道:“依我看,就算我们留在这里,也看不住他们,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实力。” 景飞忍不住插嘴:“说得是啊!看这些血魔,修行恐怕都在千年以上,我们……我们可看不住他。” “哥,你怎么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景雪歪着嘴巴说,又转对景飞雪道:“叔叔放心,我和爹爹他们一定好好看着这些血魔。” “你还是赶紧回天界吧!”景诚无奈地说,“赖在这里做什么?真要打起来,你只能拖后退。” 景雪噘了噘嘴巴,不再言语。 景飞雪摸着下巴沉思一会儿,目光一个一个地扫过众血魔,复又在众神身上一一扫过。 其实景飞雪相信,那些血魔如果没有舒亮的命令,是不会擅自出去作恶的。只是他们这样留在这里,只怕会给肖一白留下可乘之机。而且,景飞雪一直都在担心天界,肖一白穿过天界的结界根本不成问题,万一他攻打天界的话…… “舒亮,你还记得当初你们发的誓么?”景飞雪问。 “是。”舒亮点头道,“只要你帮我们报了大仇,我们就唯你马首是瞻。” 景飞雪道:“既然这样,你就带着你的手下随景诚一起回天界。” 景诚瞪着他,道:“你在开玩笑。” 景飞雪道:“我很担心天界的安危。肖一白想要穿过结界简直易如反掌,而舒亮他们留在这里也不安全。” 景雪鼓掌叫道:“不错,如果我们两方可以联合起来的话,岂不就安全得多。” 白星无奈地插嘴道:“啊,我看就算你们所有的人加起来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他可是杀了好几个万年妖怪的人哪!” 景飞雪道:“你说的没错。所以,我打算找到黑鹏,让他先回天界。” “黑鹏?你说那只大鹏妖?”景诚皱眉道,“你还真会胡来。” 景飞雪道:“我猜,肖一白吞食了这么多大妖怪的金丹,只怕用不了多少时候,就不会再惧黑鹏了。” 白星急道:“呀,那他不是有危险?” 景飞雪道:“所以咱们得快点找到他,把他的力量转化,让他去天界。这样,他们几方互相照应,或许能安全一些。咱们也能安下心来对付肖一白。” 舒亮忍不住道:“可是……大人,你知道把我们身上的魔力转化为神力,这意味着什么吗?” 常斌道:“恐怕我们以后再不能修行血魔功,要按着你们的方式修行了。” 225 两个选择 景飞雪冷冷说道:“难道你们还想用吸食毒姬的方式增加自己的功力么?你们对我曾发誓,不再圈养毒姬。没有毒姬,你们的血魔功还能继续修炼下去么?” “啧啧啧……”景诚不停地咂吧嘴,“我说飞雪……” “你又有什么事?”景飞雪无奈地打断他。 景诚道:“你是不是闲得难受,干什么非要把人家的魔力转化成神力?” 景飞雪道:“哼,如果不是你们这么差劲,我也不用这么费劲了。” 景宇奇道:“难道妖魔的力量真的可以随随便便就转化成神力么?” 景诚道:“怎么不能?当初,青莲身上的妖力得了千年灵芝的帮助,就转化成了神力。” 景宇道:“那也是需要有特殊的机缘才行啊!” “咳咳!”提起青莲,阿宝还是感觉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咳了咳。 白星呵呵笑道:“不要紧,我哥哥可以随意转化别人的力量。” 景诚道:“我倒是听金转说,有一种点金石,只要炼化就可以将力量随意转化,难道是真的?” 白星道:“是啊,是真的,我哥哥已经炼了点金石。” 景飞兴奋地道:“真的么?难道世上真有这样的宝贝?叔叔,也给我来一块怎么样?” 景飞雪看着他,眼皮不自觉直跳。 见景飞雪不答,景飞窜上来,拽住他的衣袖,“叔叔,你就给我一块么?我回去一定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把它炼化。” 白星吓了一跳,道:“你想要炼化点金石,没有十几二十来……” 景飞举起一个拳头,眉开眼笑地道:“我知道我知道,以我现在的功力,没有十几二十年不能把它炼化,对不对?不过,你放心,我会加倍努力,一定早日炼成,不会让叔叔失望。” 白星愣了愣,轻声道:“不是。我是说……” “不要再跟他们废话了。”景飞雪不耐烦地道,转对舒亮等众血魔,“你们不是要唯我马首是瞻么?那就听我的吩咐。” 众血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现难色。 “这么便宜的事,你们居然还在犹豫。”景诚歪着嘴巴道。 舒亮道:“不是我们想违抗飞雪大人,只是……如果我们的魔力被转化为神力,只怕以后我们……我们……” “想在这世上立足只怕不易。”常斌接下去说道。 景飞雪道:“难道现在,你们就很容易在这世上立足么?事实上,无论你我,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立足都不容易。”说完,景飞雪望向遥远的天边,目光闪烁不定。 佐天不无伤感地道:“如果血魔王大人知道我们居然把力量转化为神力,只怕他要失望了。” 景飞雪道:“尚啸本来就是天神洛家的后人,虽说他对祖上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但始终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哼哼,他们不愿意更好,”景诚冷笑道,“免得以后这个世界上神魔不分,搞不好,天界还会发生一场内战哩!” 景飞雪皱了皱眉,道:“景诚,对于这件事,你确定你能作主么?” 景诚愣了愣。 景宇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道:“哥,我看不如咱们俩先回天界一趟,这件事还是和几位元老商量一下比较好。” 景诚眨巴眨巴眼睛,纳闷儿道:“你不会觉得,几位元老会同意吧!” 景宇道:“别人不敢说,不过洛叮大人和英男大人多半会……” 景诚一抱肩,愠怒地道:“照你这么说,洛水也愿意让这些血魔到天界去喽!” 景雪道:“依我看,这些血魔的力量转化成神力后,他们就不是血魔啦,让他们进入天界有什么不好?” 对于血魔,她知道得不多,而这些血魔又曾拼死保护过她和景飞,因此她对舒亮等人的印象还算不错,听景诚一直反对血魔入天界,不禁为血魔感到不平。 景飞在她耳边低声道:“喂,你不懂的事不要乱插嘴。” 景雪不满道:“我哪有乱插嘴。刚才人家还救过咱们呢,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吧!” “这样好啦!”白星突然说道,“不如,哥哥先把他们的力量转化成神力,让他们得以穿过那个什么结界,到天界暂避一时。等消灭了肖一白,再让他们离开,这不就结了嘛!也免得哥哥担心他们以后再养毒姬。” “嗯,这也是个办法。”景飞雪点头赞同,看向舒亮等人;见他们仍有犹豫,便道:“等这件事一完,你们就可以离开天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不作恶害人,我绝不干涉,也不会允许其他天神为过去的事跟你们纠结。” 舒亮皱眉道:“并不是我们不想答应大人。可是……血魔王大人所创的血魔功……” 景诚鄙夷道:“又不是什么正经的功夫……” “你说什么?”常斌怒道,瞪着景诚目光如火,右手按住了血魔刀的刀柄。 “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么?”景诚回瞪他说,“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明明被这血魔功害得人不象人,妖不象妖,现在终于有机会摆脱这种身份,你们还推推搡搡的,好象飞雪要害你们一样。” “那是你们的想法!”舒亮道,“我们却是因为受了血魔王大人的恩惠,才能活到现在,不然怎能脱离六道轮回?” “既然如此,”景飞雪淡淡地道,“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我帮你们给尚啸报仇,但你们要按我说的做;二就是你们继续做你们的血魔逍遥快活,但我不会再帮你们报仇。” 佐天道:“难道你和肖一白之间的恩怨就这样算了不成?” 景飞雪道:“这是我的事,你们不必操心。” 白星忍不住道:“依我看,你们那位血魔王大人一定很希望你们好好地活下去,至于报仇或者他所创的那个什么魔功,在他心里,不可能比你们更重要。” 众血魔听了心中一动,尤其是那几个一等血魔,尚啸生前对他们最是宠信,更把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若非如此,他们也不可能以牺牲自己的自由为代价,来求景飞雪给尚啸报仇了。 舒亮一咬牙道:“飞雪大人,我们绝不会让尚啸大人苦创的血魔功就这样陨落人间。大人既然不能替我们报仇,我们宁肯与肖一白同归于尽,也要把他杀了,以告慰尚啸大人的在天之灵。” 226 故人相见 众天神听罢皆是一惊。白星皱着眉挠着头,无奈地说道:“怎么越劝你们,你们的态度好象越坚决啊!” 景诚撇撇嘴叹道:“想不到你们这些血魔居然这么愚忠。” 舒亮道:“血魔王大人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绝不能让他所创的血魔功就这样断送。” 阿宝忍不住道:“可是,刚刚白星也说过,血魔王应该更希望你们能好好活下去。” 常斌道:“所以我们更不能只顾自己死活,而放弃他苦创的功夫。” 佐天道:“没错,我支持舒亮的看法。既然飞雪大人不愿意再帮我们报仇,就算我们和肖一白同归于尽,也要杀了他,以报达尚啸大人对我们的恩情。” 景雪插嘴道:“可是这样,血魔功还不是照样失传?” 景飞道:“可不是。如果全体都死光光,你们还不如按着我叔叔的说法,把魔力转化。虽然你们的力量和以前不同了,可还是记得血魔功,根本不用担心血魔功会失传。” 有些血魔听他这么一说,不禁有些心动,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复又齐唰唰地看向舒亮。 舒亮道:“我知道,飞雪大人是为了我们考虑,但如果真的按他的方法做,只怕我们再无面目去拜祭尚啸大人了。” 景飞雪轻叹一声,道:“既然你们坚持不同意,我也不会勉强。” 舒亮朝常斌、佐天等人看了看,接着朝景飞雪一抱拳,道:“谢绝了大人的好意,我们这些血魔也不好再留在天神的营地,我们这就告辞了。” 景飞雪不禁皱眉,道:“你们这就走么?” 佐天亦抱拳说道:“不错,多谢大人这两个月来的回护,不然,我们可能早被肖一白追杀至死了。” 景飞雪微一沉吟,道:“好吧,你们要走,我也不好强留,万事小事。” “告辞!”血魔们一起抱拳说道,嗖嗖几声窜上高空不见。 “哥,你就让他们这么走了?”白星奇道。 景诚道:“他们要走,咱们有什么办法?” 白星不禁担忧:“可是……他们也许很快会被那个肖一白杀了。” 景飞雪想了想,拍拍白星的肩头,道:“如果我让你去跟踪他们,你能保护好他们么?” 白星一愣,道:“难道你……要我自己一个人?” 景飞道:“怎么,你怕么?这样好了,我陪你去。” 景飞雪道:“你跟着他只怕会更麻烦。” 景飞怔了怔,有些不满地嘀咕:“为什么你要这么说?好歹我也是你的侄子,就算再不济,也是个赤帝啊!” “你们不了解肖一白的手段,你个混蛋……”景飞雪不禁皱眉,喃喃道:“如果金转跟你去,说不定会好一些。” 白星道:“哥,那个金转到底是什么人物啊,看你的样子,好象很器重他。” “金转?”景飞皱眉挠挠头,“你说的是那个有点白痴的红脸汉子?” 景诚愠怒地打了下他的脑袋。 景飞“哎哟”一下,捂着脑袋叫道:“爹,你干嘛打我?” 景诚道:“金转是黑白帝,而且是资格最老的黑白帝之一,你不要乱讲话。” “这点我也知道。可是我看上次……”景飞说着摸着下巴微一回想,“为什么展大哥见到他,就象见到杀父仇人一样?而且……” “大人,你终于出来啦!” 景飞正慢吞吞地边回忆边发表着自己的观点,众人头顶突然传来一个有若洪钟的喊声,震得众人耳朵嗡嗡直响。 “金转,你终于来了。”景飞雪抬头说道。 只见金转拉着一个白发美女从数丈外的高空直直地坠下。 “喂,那个就是小鹏。”景飞见到从天而降的金转和小鹏,赶忙指着小鹏对景雪低语道。 景雪的一双眼珠不禁骨碌碌地,在小鹏身上来回打转。 “飞雪!”小鹏窜到景飞雪的身旁,欢快地拉起他。 景飞雪打量打量小鹏,道:“你就是小鹏?还真象你爹爹。” 金转瞪着铜铃大眼,看看小鹏,又看看景飞雪,突地窜到两人中间,将紧拉着景飞雪的小鹏推到一边,对景飞雪讨好地说道:“大人,刚才我们接到你的风莲就赶到这里来了。咱们是不是这就去找肖一白算账?” 突听小鹏一声尖叫,金转赶忙回头看向她,见她正目瞪口呆地盯着一个人,不禁朝那人望去,当即呆住,喃喃道:“阿……阿宝!” 阿宝笑吟吟地看着他和小鹏,道:“小鹏,原来你是个这么漂亮的大姑娘,骗得我们好苦。” “哼……哼……不要紧,你……你骗得我们更苦!”小鹏骇然地盯着阿宝,哼哼叽叽地说道,不知自己心中是喜是怒。 阿宝捂着嘴嘻嘻一笑,道:“我哪有骗你们?” 小鹏眨巴眨巴眼睛,忽地回过神来,指着她叫道:“你诈死还不算骗我们哪!” “我没诈死。”阿宝道,正待把落入绝命湖之后的事给金转和小鹏略讲了一遍,突听金转一声怒吼:“肖一白!” 众神不禁惊讶,目光齐唰唰地又射向金转。 景诚颇为不耐烦地道:“喂,你们两个人什么毛病,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金转指着白星,脸上变色,道:“肖……肖一白!” 小鹏此时方才看到白星,皱着眉喊道:“白月!” “呵呵,我是白星啦!”白星挠着后脑勺傻笑说道,“因为被爹爹把灵魂封在哥哥白月的身体里,所以我……”说着他从上到下指了下自己,“我才这副样子。” 景飞雪一指白星,道:“你跟着白星去保护舒亮他们。” 金转瞪着他,一副苦瓜脸转向景飞雪,道:“大人,这样我怎么分得出哪个是肖一白,哪个是……是白星啊?” 景飞雪道:“不要紧,我已经把白星身上的妖力全部化解成了神力,他身上没有邪气。可是肖一白的身上,邪气很重……” 小鹏忍不住插嘴道:“那是对你而言。以肖一白现在的实力,如果他要隐藏自己,只怕我和金转谁都感觉不出他和白星之间的区别。” 227 幸灾乐祸 景飞雪道:“我已在白星身上种下了血烙,金转如果运起天眼的话,应该能看得出来。” 金转一听赶忙运起天眼,望向白星,果见他头顶眉心处有一朵蓝色的莲花,喜道:“不错,这样就能分辨了。” “可是,肖一白也会莲花落啊!”小鹏又道,“万一他也在自己身上弄一个这样的血烙怎么办?” 阿宝忍不住插嘴:“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白星的身上有血烙,估计想不到要在自己身上打上一个这样的烙印吧!” 小鹏嘴巴一歪道:“他很快就会发现这个秘密,到时候我和金转岂不是要被两个白星耍得团团转?” “什么你和金转?”景飞雪不禁皱眉,“我说过让你去了么?” 小鹏一愣,道:“你……你是什么意思?” 景飞雪道:“你和阿宝跟着景诚他们一起回天界。” “什么?”阿宝和小鹏齐声惊道。 “我不回去。”小鹏一甩脸道。 “我也不回去。”阿宝噘着嘴巴说。 小鹏白了一眼阿宝,哼道:“要我说,你倒是应该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以前,你诈死的时候不是躲得很好么?” 阿宝怔了怔,笑道:“其实,我是被吸到绝命湖底了……”说着,阿宝将掉入绝命湖底之后的事略讲了一遍。 “怎么样?不会再说我是诈死骗你们了吧!”讲完之后,阿宝搂住小鹏的肩膀,亲热地说道。 小鹏皱了皱眉,道:“话虽如此,可是你好歹也想法子通知我们一声嘛!” 白星有些无奈地道:“你要是陷在绝命湖底,亲自了解了当时的情况,就不会这么说了。要不是有黑鹏的金丹,阿宝根本活不到现在。” “是啊!”阿宝赶忙点头,看了看小鹏。 小鹏沉吟道:“照这样说来,我们不应该怪你了?” “对呀,别再生我的的气啦!”阿宝放开小鹏的肩,在她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含笑说道。 小鹏叹口气,一摆手道:“算了,我看你当时也是身不由己,维持自己的命还得靠……”说着小鹏突地怔住,指着阿宝叫道:“你们偷了我叔叔的金丹?” 白星一惊,赶忙不停地摆手,说道:“啊,不是不是,只是借用,我哥哥正要把这金丹还给他呢!” “你哥哥?”小鹏更惊,转看向景飞雪,“飞雪,你什么时候偷走我叔叔的金丹的?” “这些都是万年前凤王的安排。”景飞雪简单地回答,随即转对景诚道:“我和白星、金转留在人界就好,你速带其他人回天界。” 景诚道:“要不要派人寻找黑鹏?” 景飞雪道:“我已经放出风莲去找他了,估计用不了多久,风莲就会带他来找我。” 提起风莲,景雪忍不住又朝景飞雪窜过来,“叔叔,你说过会教我莲花落的。” “如果你爹爹不反对的话。”景飞雪说着看向景诚。 景诚道:“不反对。我干嘛反对?” 景飞雪微微吃惊。 金转忍不住笑道:“咦,景诚,想不到过了五十年,你对我家大人的态度改变了不少啊!” 景诚翻了个白眼,道:“我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以前你们对我有偏见。” 小鹏拖着下巴,沉吟说道:“关于以前的事,我也听金转说过不少。依我来看,景诚态度的改变,应该是飞雪现大的力量比他实在高出太多的缘故……” 景诚的一张脸立刻拉得老长,正待开口辩驳,却听景飞雪说道:“你胡说什么?我的力量一直都比他高出很多。” 景诚不由得怒火中烧,瞪起眼吼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不自量力的家伙。” 景飞雪道:“不自量力的是你吧!” 景诚道:“你小子是不是想要和我打一架才会甘心?” 景飞雪眉毛一挑,道:“哦?看来你的老毛病还是没改啊!” 景诚斜睨着他道:“因为你这家伙看起来就让人不爽!” “喂,你们别这样。”见两人剑拔弩张,阿宝急忙劝解,转对小鹏道:“小鹏,怎么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爱挑事?” 金转在一旁,松了一口气般,喃喃私语:“唉,终于有人说公道话了。” 小鹏双手插腰,叫道:“我哪里挑事了?不过是说一句实话而已嘛!” 阿宝吼道:“你那句话足可以让他们决斗啦!” “就算决斗也是他们自己的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别那么多废话,他们根本不会吵架。” “哼哼,从决斗变成吵架了?为什么把这些事怪罪到我头上?你怎么不说是你惹出来的是非?” “这个小鹏虽然长得确有几分姿色,可是……好讨人厌哦!”景雪淡淡地说道,似在自言自语,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鹏的一双眼睛吐火般射向她,阴森森地问道:“你这小丫头刚才在说什么?” 景雪眨巴眨巴眼睛,道:“你干嘛这么凶啊?女人应该温柔一点……” “不用你教我怎么做女人。”小鹏歇斯底里地吼道。 阿宝皱眉道:“算了,小鹏,别生这么大的气,不过都是琐碎小事。” 小鹏脑袋唰的一下甩过来,瞪着阿宝道:“你当然觉得这是琐碎小事,她又没说你。” 景飞雪挠挠额头,无奈地唤道:“小鹏……” “不用你管!”小鹏大喊,惊得景飞雪一下子怔住。 小鹏冲着景雪一边卷袖子一边气冲冲地说:“别以为你是飞雪的侄女就可以为所欲为,告诉你,本大人可不是好欺负的。”说着就要朝景雪窜过去,景雪吓得赶忙躲到景诚的身后。 忽听叭的一声,小鹏竟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景雪正躲在景诚身后,只露出两只碧绿的眼珠,滴溜溜地盯着小鹏,看看她要施什么怪招,没想到她就这么倒下了,当下得意地从景诚身后跳出来,没想到一脚踩到一颗滚圆的石子上,脚下一滑,向后仰面摔倒下去。 景诚本来就在她身侧,却未伸手扶她,身子竟往旁边一侧,让她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哎哟!爹,你……你怎么也不扶雪儿一下?”景雪躺在地上哭丧着脸说。 景诚白了一眼她,厉声道:“这叫幸灾乐祸,好好记住这个教训!” 倒是景飞,笑吟吟地走过来,扶起景雪。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景雪闷声嘀咕。 228 震天之吼 景飞颇为感慨地说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三个女人一台戏’。我发现,就算男人没有台词,你们女人也一样可以演得精彩纷呈。” 景雪气得跺了下脚,正待开口骂几句,忽觉自己肩头被人按住,转头发现竟是景诚,“爹?” “嘘!”景诚将食指放在唇边,轻声道:“你叔叔好象正在对小鹏运功,最好保持安静。” 景雪这才发现,原来景飞雪和小鹏都盘膝席地而坐。小鹏双眼紧才,景飞雪双手抵在她的后背,一股热气从他双手内蒸腾而出。 “叔叔在干嘛?”景雪低声问景飞。景飞两手一摊,摇了摇头。景雪又问景诚:“是不是小鹏曾受过内伤,叔叔在给她疗伤?”景诚亦是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知道。 “哥哥正在化去她体内的妖气。”白星说道,解了众人疑问。 金转皱眉道:“小鹏真的可以穿过天界的么?” “没问题。”白星含笑道,“要相信哥哥。” 景诚道:“可是你自己都还没有试过。我可不信,世上真的有人,能把别人的力量转来转去。” “哥哥的力量是很不可思议的。”白星说着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真是太神奇了。”景雪忍不住赞叹。 片刻之后,景飞雪收势微一调息,随即站起。 小鹏慢慢睁开眼来,发现众人的目光齐唰唰集中在自己身上,奇道:“出了什么事?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金转问道:“你……有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小鹏眨巴眨巴眼睛,道:“没有啊!”忽地想起了什么,噌的一下站起,指着景飞雪质问道:“飞雪,你刚才搞什么鬼?居然一下子把我拉倒在地。” 景飞雪道:“只是改变了一下你身体的状况,方便你能通过天界的结界。” 小鹏别过脸去,道:“我说过,我不会去天界。” 金转道:“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还是去吧!现在肖一白的力量不可小觑。” 小鹏道:“我要等我叔叔,才不会去什么鬼天界。” 景飞雪道:“一旦我见到黑鹏,会立即叫他去天界找你。” 小鹏翻了个白眼,道:“开什么玩笑。他去天界?我看他情愿去地狱,也不会到天界去的。” 景宇道:“你叔叔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天界?” 小鹏道:“是妖就不会喜欢天界,你是白痴呀!” 景宇嘴角抽了抽,脸上变了几变,自从他晋升为黑白帝之后,就再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景诚拍拍他的肩,颇为同病相怜地道:“兄弟,忍一忍吧,若她真是跟去了天界,以后还有的受呢!” 景宇奇道:“怎么?哥……” 景诚在他耳边低语道:“想当初,我们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可是把金转追得屁滚尿流,一路跌到飞雪跟前的。” 景宇当即惊叫出声:“真的假的?”忽见众人目光同时射向自己,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咳了两咳,道:“嗯,哥哥教训得是,作兄弟的知道了。” 虽说是耳语,可是以景飞雪和白星的功力,却把景诚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景飞雪只当不觉,白星却不自觉看向金转。 金转发现他冲自己顽皮地一笑,有些莫明其妙地挠了挠头。 突地,一只手狠狠地拍了下他的脑袋。金转转头,发现竟是小鹏,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 “你干嘛打我?”金转愠怒地道。 小鹏叫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老是做出这种白痴的表情。” 金转吼道:“这跟你没有关系吧!” “你碍着本大人的眼啦!” “你可以转过头去别看嘛!” 景宇不禁皱眉,喃喃道:“这个女人要是真的到了天界,出不了两天,天界就得鸡飞狗跳。” 景飞雪无奈地摇摇头,对白星道:“事不宜迟,你这就和金转起程去追赶舒亮,免得被肖一白先下了手。” “嗯……”白星似应非应地,目光转向金转。 那厮此时正被小鹏追着,围着众人直转圈圈。小鹏一边追一边喊:“你要不赶快给本大人陪礼道歉的话,本大人就把你的肉一块一块撕下来。” 金转无奈地跨到景飞雪身后,“大人快救我!” “小鹏,你别老是欺负金转。”景飞雪拦住小鹏,不无厌烦地道。 小鹏听罢瞪起眼睛,忽又嘴巴一扁,眼泪叭嗒叭嗒掉下来。 景飞雪道:“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就哭鼻子吧!” “你管我!”小鹏吼道,转过身去。 金转看看景飞雪,再看看小鹏,从景飞雪身后站出来,举起一只胳膊递到小鹏跟前,叹道:“唉,算了,谁叫我是男人,就让你咬一口解气吧!” 小鹏一见破啼为笑,道:“真的?” 金转撇了撇嘴,皱了下眉,一咬牙关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啦!”小鹏说着抓住金转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营地里传来一声震天的吼声。 周遭的树木林叶纷纷颤抖,树枝上栖息的小鸟也被惊得一拍翅膀飞了开去。 “这女人的性格的确很不讨人喜欢。”景飞暗自嘀咕,偷眼看了看景雪,难道美女看美女都是这般一针见血么?咦,不对,当初,她见到思雨的时候,也说思雨不讨人喜欢,可是我觉得思雨很可爱啊!至少比她和这个小鹏可爱得多了…… “别愣着了,赶快拔营。”景飞正想入非非,突听景诚命令他道,赶忙应道:“是,爹!” 景飞雪正在叮嘱金转,让他好好照顾白星。 小鹏则气鼓鼓地抱肩靠在一棵树干上。 阿宝走过来,道:“小鹏,别生气了,飞雪这样安排也是没办法。” “为什么让我这只小妖去天界呀?”小鹏噘着嘴巴道。 阿宝道:“我不也一样嘛!以前,我可是只千年的幽灵,没少受天神们的追杀。” “那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去?” “我们留在这里只会让飞雪他们分心,肖一白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可是……如果我叔叔知道我去了天界,不把鼻子气歪才怪。” 阿宝笑道:“放心,黑鹏虽然讨厌天界,可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他一定会听从飞雪的建议,到天界去的。” 小鹏听罢一怔,眨巴眨巴眼睛,心里极不情愿地想:难道肖一白的力量真的已经超过叔叔了么? 229 假妖王契 在出发的第二天,景飞雪在山国边境的山林中遇到了黑鹏。景飞雪将金丹交还给他,他自是欢喜不已。 “《妖王契》还在么?”景飞雪问。 “在啊!”黑鹏答道,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一直都带在身边。” 景飞雪不禁皱眉,接过卷轴打开来细看,果然是他当初交给黑鹏的那部《妖王契》。 “怎么了?”黑鹏不禁纳闷。 “好象……肖一白手中也有一部《妖王契》。” “不可能。”黑鹏惊道,“《妖王契》只有一部,而且只有拥有庞大妖力的妖才可以使用。” “如果肖一白吞食了龟王金丹,那他有没有可能使用《妖王契》呢?” 黑鹏摇了摇头,“想要使用《妖王契》必须得有三万年以上的妖力才行。” “三万年?”景飞雪喃喃重复,肖一白吞食了龟王金丹之后,又先后吞食了鹿王和狼王的金丹,他的力量应该已达到了三万年的道行,只是依鹿王瘦使所说,肖一白是先使用《妖王契》制住了他们,之后才拿到他们的金丹,照此推测,在鹿王和狼王之前,他应该还吸收了别的力量…… “飞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见景飞雪陷入沉思,黑鹏不禁追问。 “没什么。”景飞雪道,“只是在古龙潭碰上了鹿王瘦使和狼王高使,他们已被肖一白抢食了金丹,变成了妖灵,并且他们还说,因为肖一白手里有《妖王契》的缘故,所以他们变成妖灵后也不得不受制于肖一白。” 黑鹏听罢奇道:“可是《妖王契》明明一直都在我手里。” “是啊,这点还真是奇怪。”景飞雪点头说道,盯着《妖王契》陷入沉思。 黑鹏亦盯着微微打开的《妖王契》发呆,目光落在凤王白莲生的名字上,心中一动,道:“为什么凤王已经死去多年,这上面却还有他的名字?” 景飞雪一怔,奇道:“难道不应该有么?” 黑鹏皱皱眉,道:“《妖王契》上的名字都是用相对应的妖身上的妖气凝注而成,如果那只妖死了,妖气自然也会消失,那这个名字……” 景飞雪凤眼霍地睁大,道:“这部《妖王契》是假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黑鹏说着陷入沉思。 这部《妖王契》只在当初景飞雪交给他之时,他看过一眼,当时他虽然看到了白莲生的名字,但并未细细琢磨其中内容。不过,这却可以让他确定,这部《妖王契》确实就是景飞雪交给他的那一部。 “当初,你把《妖王契》交给我之前,可曾看过里面的内容?”黑鹏忍不住问。 景飞雪道:“看过,怎么?” “里面也有凤王的名字?” “不错。”景飞雪回答,心中颇为不悦,“难道你怀疑《妖王契》在我手中之时被人调了包?” 黑鹏轻轻一笑,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这本《妖王契》绝对就是翟清风交给我的那一部。” “会不会是在他手中被人调的包?” 景飞雪沉吟道:“按理说,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如果被人调了包,上面有凤王的名字,他们应该知道是假的。” “说得也是。”黑鹏叹道,“你非妖界中人,自然不知道妖死之后,《妖王契》上的名字会自动消失……” “可是这本《妖王契》在你手中这么多年,你居然没发现他是假的。” 黑鹏尴尬地咳了咳,道:“这些年我一直忙于追踪肖一白……” “可是也没见你把他怎样了。” “听你的意思,是在怪我喽?”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总得小心一下吧!” “哇,我倒还想问问你,为什么要交给我一部假的《妖王契》?” “我交给你的,就是那只狐狸交给我的那一部。要知道为什么这《妖王契》是假的,你去问他便是。” 黑鹏眨巴眨巴眼睛,道:“也对,我看咱们还是去找那个叫翟清风的狐狸小妖问一下吧!” 景飞雪微一沉吟,道:“你去找翟清风,我去找肖一白。” “啊,看样子,你比我还急着杀他。” 景飞雪愤恨地说道:“那个混蛋,不可饶恕。” 黑鹏嘴角抽了抽,景飞雪这般义愤填膺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你自己要小心。”景飞雪不禁替黑鹏担忧,“肖一白现在的力量不敢小觑。” “放心,他现在虽然很厉害,可是要杀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查清了这件事,赶紧到天界去。” “啊?”黑鹏不禁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依我的推测,只要时机成熟,肖一白就会对你和天界下手,所以在我没有消灭他之前,我希望你们两方能够联合。” “不可能。” “可是现在,你和我应该也算是联合的关系吧!” “那是因为你身上有凤王血脉……” “其实帝族天神的力量,本就来自于凤王,如此推算,所有的帝族天神都是凤王之后。” “这样说可有点牵强啊!” “我已经派人把小鹏带去天界了。” “那家伙愿意去?” “不愿意也没办法,难道你不怕她在人界待着有危险么?” 黑鹏陷入沉默。 景飞雪道:“其实神也好,妖也好,根本没有什么大分别。”说着他拍了拍黑鹏的肩,“难道你不想和小玉在一起么?” “小玉?”黑鹏不自觉心中一痛,这么多年他都没再见过她,虽然听说,她在天界有人照顾,但还是免不了为她担心。“听说,她还没有康复。”他埋着头喃喃地说。 “是啊,等处理完肖一白,我会用莲花落再试一次。”景飞雪道,“希望凭我的功力能让她康复。” 黑鹏霍地一下抬起头,道:“除非你能立即让小玉康复,不然我绝不会去天界。” 景飞雪一愣。 “和我比起来,其实你更担心天界那帮没用的天神吧!”黑鹏又道,脸上挂着邪邪的笑,“就算肖一白的力量增长到数万年,可是要杀我也不是件易事。可那帮那天神就不同了,肖一白要杀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你这个混蛋!”景飞雪冷冷地咒骂一句。 “嘿嘿,”黑鹏笑出了声,“其实,你想治好小玉也是易如反掌,以凤妖所特有的修复术……” 230 今天放假 “可是当前,解决掉肖一白才是最重要的事吧!”景飞雪有些无奈地道。 “小玉虽然曾离开过你,但她毕竟照顾你多年,难道你忍心看着她傻傻呆呆的?”黑鹏忽然变得严肃,“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我一想到小玉此时神智不清,正在天界里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心中就难受不已。其实,治好她并不会费你太多的功夫……” 景飞雪咂吧下嘴,不无忧愁地道:“可是我一回天界,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啦!” 黑鹏一愣,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这么多年没回去,若是大伯见了我,肯定会把我关在天界陪他……” “咦,难道他能关得住你么?” “话虽如此,但我不想让他生气。” “哼,亏你说得出来。”黑鹏冷笑道,“如果你真的怕他生气,应该一离开古龙潭就先去看他。” “唉,肖一白多活一天,就会多害人一天。到时候,被他变成妖灵可就不止瘦使和高使他们了。” 黑鹏眨巴几下眼睛,道:“我不管。反正你不治好小玉,我就不到天界去陪着那帮天神。” 景飞雪不禁愠怒,吼道:“黑鹏……” “你别想逼我,”黑鹏指着景飞雪道,“告诉你,就算死,我也不会改变主意。”见景飞雪瞪着自己,目光几欲吐火,心中不免得意,又道:“如果肖一白突然攻上天界,那几个老家伙估计就要一命呜呼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其中还有……什么什么人的大伯吧!哈哈……” 景飞雪一咬牙,道:“好,我答应你,我跟你一起回天界,先治好小玉再说。” “这就对了嘛!”黑鹏拍了下景飞雪的肩膀,顺手搂住他,看起来甚是亲热。 “你知道这个决定,会让你们妖界再损失几个王级的大妖怪么?”景飞雪冷冷地问。 黑鹏撇了下嘴,脸色甚是难看。 “肖一白在短短几天内,就可能用《妖王契》控制数个大妖怪,然后吞食他们的金丹,让自己的实力再增加数倍。到时候,他不单杀天神是易如反掌,杀你也是易如反掌了。” 黑鹏忍不住道:“可是我也不能看着小玉那样,不闻不问啊!” 景飞雪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吧,我这就把你的妖力转化成神力,咱们一起到天界去。” 黑鹏欣喜地点了下头。 两人当即找了个僻静的山洞,景飞雪在山洞周围设了一个强劲的结界,开始转化黑鹏体内的妖气。只是黑鹏功力深厚,化起来并不象小鹏那么省力,直用了三天三夜,景飞雪才将黑鹏体内的妖气完全化尽。 景飞雪在山洞里略做休息,又与黑鹏商议一番,两人这才一起赶往天界。 。 景诚等人和景飞雪一行告别后,径直回到天界。景诚将阿宝和小鹏送至景严所居的北殿,花思雨见到阿宝自是欢喜不已,待听说她在绝命湖底待了五十年,更是唏嘘不已。 景严忍不住将景诚叫至自己房间,向他打听景飞雪的事。景诚不敢坦白说,景飞雪独自去找肖一白,只含糊回答,他还有事未处理完,处理完之后自会回天界。 “这孩子就不能先回来看看我们几个老家伙么?”景严失望地说。 景诚道:“我看,他是担心一回来,就不容易再出去的吧!” “这是什么话?”景严不禁愠怒。 景诚惊觉自己言语有失,忙陪笑道:“伯父放心,他那么大的人了,办事自有分寸。一定是手头上有急事,所以才没回来。” “什么急事一办就是这么多年?” “这……呵呵,我也不太清楚。”景诚只得含糊回答,心中把那景飞雪来来回回数落了无数遍。 景严叹气道:“唉,你们这些孩子,现在都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一飞出去,就不愿意再飞回来啦!” 景诚道:“伯父,你这可真是多虑了。飞雪就算飞得再高再远也会飞回来的。” 景严皱眉道:“真的么?” “当然。”景诚很肯定地说,“伯父不是最了解他的么?” “啊,说得是呢!”景严笑道,“只不过,他这么长时间也没露个面,我这心里……” “放心好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啦!” 景严没再说什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日,花思雨和阿宝小鹏正陪着小玉在北殿园子里散步,小翠匆匆地跑过来。 花思雨奇道:“咦,小翠,今天你怎么这么空闲,那个林管事舍得放你假了么?” 小翠常年留在广林居,已经成为林朝升的贴身侍婢,小玉回来后,她便常常来轩辕宫探望,也曾经提出把小玉接到广林居去,只是景严念着小玉曾伺候景飞雪的份上,始终未同意让小玉离开轩辕宫。 听到花思雨问话,小翠脸上稍稍变色,眼珠转了几转,笑道:“嘻嘻,是啊,今天林管事放了我一天假,所以我想……” 小鹏忍不住问:“想怎么样?” 小翠道:“我想把姐姐接到我那里,陪着她待一天。” 阿宝道:“既然放假了,就在这儿待一天好啦,姐妹几个好热闹一些。” 小翠不停地眨巴着眼睛,眼珠亦是骨碌碌转个不停,道:“可是……虽然林管事放了我的假,我担心万一他有事找我,我不在,这可怎么是好?” 小鹏道:“他不都已经放你假了么?怎么可能还找你?有什么事他不会找别人伺候么?” 小翠怔了怔,笑道:“是啊,我……我倒是忘了这一点,大概我……是个工作狂……嘻嘻!” 花思雨不禁看了看阿宝和小鹏,三个人均觉得小翠今天怪怪的。 “小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花思雨问道,“是那个林管事欺负你了么?” “没有的事,他对我很好。”小翠连忙说道,“我……我就是想让姐姐到广林居陪我一天,几位姐姐不会不同意吧!” 三个人又互相看了看,阿宝笑道:“哪能呢?虽然我们和小玉是好姐妹,但终归亲不过你。你可是她的亲妹妹啊!” “这样就好。”小翠说着拉过小玉,“姐姐,走,跟我去广林居,晚上我再把你送回来。” “小鹏!小鹏!”北殿楼宇内突地传来杜鹃的召唤声。 “什么事?”小鹏喊。 “你叔叔来啦!”杜鹃站在北殿最高处,冲她摆着手说道。 “真的?”小鹏兴奋地喊道,朝楼宇门口直扑过去。 小翠端了下肩,拉起小玉匆匆往北殿外走,一边走一边催促:“姐姐,咱们走快点吧!” 231 审问黑鹏 小鹏兴高采烈地奔到北殿大厅,见黑鹏正和景严坐在厅内一角的贵妃椅上谈着什么,忍不住朝他扑上去。 “叔叔!”小鹏唤着,声音不自觉哽咽,她可是有些日子没见到黑鹏了。 “小鹏,在天界过得怎么样?”黑鹏笑问。 “还好。”小鹏答道,复又奇道:“叔叔,你居然也同意到天界来?我原本以为你根本不会来哩!” 黑鹏一愣,红着脸笑笑,道:“啊,是啊,我……本不打算来的,不过……” 见他沉吟着不说,小鹏忍不住问道:“不过什么?” “没什么。”黑鹏答道。 小鹏嘴巴一噘,道:“最讨厌听到‘没什么’这三个字。” “不过因为小玉在这里,所以他就来看看喽!”阿宝嘻嘻笑道,拉着花思雨走进来。 “原来景严大人也在。”阿宝说着躬身施了一礼。 花思雨亦不敢怠慢,也躬身道了个万福。 黑鹏不置可否,只是乍地站起身来,复又感觉到自己失态,双手背在身后,红着脸冲两个女郎尴尬地点了下头。 “咦,怎么一提到小玉,你就这么紧张?”花思雨故意逗笑道。 小鹏道:“可惜你来得不巧,小玉刚刚被她妹妹拉到广林居去了,说是要到晚上才回来呢!” 景严忙道:“这样啊,不如我马上派人到广林居去把她接回来?” “啊,不用不用。”黑鹏赶忙摆手拒绝道,似乎很怕景严真的会派人去广林居,“反正我……我要在这儿待一些日子,明天再见她也是一样,呵呵!咳咳!” 小鹏皱着眉,纳闷道:“叔叔,我还以为你这么多年没见到小玉,会很想见她哩!” “我当然很想见她,”黑鹏立即说道,眼睛四处乱瞟着,犹疑不定,似乎在努力考虑应该说些什么,“不过,既然……既然她和她妹妹在一起,我也不好非要……非要……” 景严笑道:“呵呵,这点你不用担心,其实小翠经常来这儿看小玉,让小玉暂时来见你,小翠不会介意的。”说着朝伺候在一旁的杜鹃道:“快去广林居把小玉接回来。” “是!”杜鹃说着就要离去。 “啊,不用!”黑鹏急忙叫道,声音大得把众人吓了一跳。 小鹏更加纳闷,奇道:“叔叔,你怎么了?难道你不想见小玉吗?” 黑鹏脸皮抽了抽,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反正我们都五十年没见了,再等一天也没关系嘛,对不对?” 阿宝眉头微蹙,道:“黑鹏,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啊,我能出什么事?”黑鹏说完,眼睛看向别处,一只手不停地搓着大腿。 阿宝不禁看向花思雨,两人目光均泛起狐疑。 “对了黑鹏,”阿宝说道,决定试探一下黑鹏,“飞雪说要去找你,归还你的金丹,你有没有见到他?” “没有没有,”黑鹏慌忙回答,“我绝对没有见过他,从没见过他。” 花思雨笑道:“嘻嘻,黑鹏,想不到你这人说话这么幽默。其实你只说一遍‘没有’就行啦,我们相信你。” 阿宝附和道:“是啊,不用强调那么多次。”顿了顿,喃喃自语道:“真是奇了,你若没见到他,怎么可能穿过结界进入天界呢?以你这种大妖怪的身份不可能穿过结界的。” 景严和小鹏的目光全都射到黑鹏身上。 黑鹏咳了咳,眼睛迅速地眨了几下,正要开口解释,小鹏突然跃起,指着他叫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那个肖一白假扮的,对不对?” 黑鹏皱了皱眉,道:“小鹏,你胡说什么?从哪儿看出我是假的黑鹏?再说,咱们大鹏亲朋之间都有一种心灵感应,我是不是你叔叔,你感觉不出来么?” 小鹏一听,指着黑鹏的手指立即缩回来,放到嘴边细细思量起来。 “咦,这么说,既然小鹏说你是假的,你就一定是假的。”花思雨围着黑鹏左右转了转,把黑鹏上上下下打量了数个来回。 黑鹏又无奈地皱了皱眉,道:“那你就问问小鹏,她现在感觉出我是真黑鹏还假黑鹏么?” “感觉不出来。”小鹏立即摇头,“你一定是使用了什么障眼法,隐藏了身上气息……” “我根本就没有隐藏什么气息,而是我身上的气息被景飞雪那家伙转化掉了。”黑鹏说着突然一愣。 阿宝笑道:“嘻嘻,你刚刚还说你没见过飞雪,现在怎么又说,他把你身上的气息都转化了呢?这两句话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景严花白的眉毛皱起,问道:“黑鹏,你……为什么要骗我们?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 黑鹏立即瞪大眼睛,不停地摆手说道:“没有没有。” “根据我的直觉,”小鹏盯着黑鹏,眼睛一眨不眨,“你确实隐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真的没有。”黑鹏无奈地强调。 花思雨道:“当初,就是你和我家大人鬼鬼祟祟商量过什么之后,我家大人失踪了五十年,现在……”她说着撇了撇嘴巴,又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怀疑。 黑鹏道:“有什么疑问你们去问景飞雪啊,干嘛都逼问我?” “他现在在哪里?”几人异口同声地问。 “他……”黑鹏手往外面一指,只是手指绕了一圈又绕回到自己腿上,一边搓着大腿一边咳了咳,“他……现在估计应该……也许……差不多……” “他是不是跟你一起回天界了?”阿宝突然问。 “没没没,怎么可能?”黑鹏忙道,“他怎么可能跟我回天界?他……他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消灭肖一白。” “这点你不说我们也知道。”小鹏翻个白眼说道。 景严奇道:“肖一白……是让金转变成魔王的那个肖一白么?” “是啊!”小鹏道。 景严霍地一下坐起,急道:“他不会独自去找肖一白了吧!我听说,他现在的力量可不一般呢!” 黑鹏眨巴几下眼睛,忙道:“你放心,飞雪的力量比他强很多,不会有问题。” 景严道:“可是肖一白活了好几千年,心思经过几千年的历练,飞雪却只有几十年的经验,万一着了他的道……” “就是啊,景严大人说的没错。”花思雨附和道。 阿宝沉吟道:“我看,以飞雪的智慧,不会那么轻易就上肖一白的当。” 小鹏道:“这话难说。那个肖一白,什么卑鄙恶劣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一时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开来,倒让坐在一边的黑鹏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众人的目光和谈论的焦点又回到他身上来,开始质问他景飞雪的下落。 黑鹏不知是从哪儿来的执拗劲,刚开始还略作回答,后来竟然一言不发,开始闭目静坐,任你怎么问,他也不开口。 景严见状无奈地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剩下三个姑娘,却不象会轻易饶他的样子,一直问到晚饭时间,突然,门口传来小玉欢快地喊声。 黑鹏听罢如同离弦箭般冲了出去。 三个女孩儿立在厅内,好一阵面面相觑。 232 苍老背影 夜静更深时,小翠悄悄打开广林居的大门,站在门口往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便朝门内一挥手,门里出来一个伟健的身影,正待迈步离开,突听不远处传来一个严峻的声音:“你打算去哪儿?” 小翠和那人均是一个哆嗦。 小翠匆忙跪了下去,浑身哆嗦着,埋头不敢言语。 那个身影转过身来,朝声音来处望去,只见不远处立着一个人,正冷冷地看着他。 “大伯,您怎么会……”这个身影正是景飞雪,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他偷偷潜到广林居,让小翠把小玉带到这里来,方便他治疗;另一方面又让黑鹏去轩辕宫北殿吸引众人耳目,免得那三个女人跟着小玉一起来广林居凑热闹。 “只是闲得无聊,出来散散步,没想到竟走到这儿来了,还碰到一个这么不想见我的人。”景严说,声音里半是自嘲半是失望。 景飞雪当即呆住,出来散步?哪位天神出来散步竟会把自己的气息隐藏得这么深,以他的功力竟一点没察觉出来。似乎是看透了景飞雪的心思,景严从怀里掏出一颗蓝色的水晶球,夜色中散发着蓝色的幽光。 景飞雪奇道:“这是?” “梦幻水晶,可以完全隐藏一个人的气息,任你有再深厚的功夫也不可能察觉出来。”景严回答,手一递,将梦幻水晶递给景飞雪。 景飞雪怔了怔,看向景严,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离这么近,你都感觉不出我的到来,看来这梦幻水晶隐藏行踪的能力是真的。” “大伯……” “你要去找肖一白,就带上它吧!” “大伯……”景飞雪一愣。 “听说他已经有了数万年的功力,如果打不过他就用这梦幻水晶逃走,应该不成问题。”景严淡淡地说。 景飞雪突感眼眶发湿,哽咽地道:“这……也许他会来袭击天界,这么有用的东西还是您留着用吧!” “怎么?我送你的东西,不想收么?”景严问道,声音半是埋怨半是怒气。 景飞雪心中一阵抽搐似的痛,慢慢接过了那块水晶球。“大伯,其实我……” “我知道。”景严一摆手打断了他,“如果回来了,我们一定会留你住上几天,离开这么多年,你当然不好拒绝,可是肖一白那家伙多活一天517Ζ,就多一天祸害……” “大伯,您能理解就好。”景飞雪暗暗松了口气。 “可是你既然回来了,总该去看我一眼……” 景飞雪听罢一颗心又不由得抽搐,道:“是我不好。” “哼,真不明白,你这么没良心的人,我干嘛还成天挂念你。”景严说道,复又长叹道:“唉,很久以前,你爷爷曾经对我说:‘鼻涕水都是往下流的。’当初,我还觉得他说得很可笑,现在我终于明白他说这句话时的感受啦!” “大伯,对不起!”景飞雪轻声说道,心中愧疚不已。 “算了,你去吧,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景严有些无奈地说,“我干嘛这么多牢骚?” “大伯,都是我不好。”景飞雪真不知道该如何跟景严解释,只得又道歉。 “不用在意,人老了牢骚就多。”景严摆摆手说,“去吧,不用担心我们。有黑鹏在这里,再加上现有的黑白帝除了你和金转,其余人都在,猜想肖一白不敢轻举妄动。” “嗯!”景飞雪点了下头,突然长跪下去,给景严磕了个头,道:“大伯保重,这次事情办完,我一定留在您老人家身边,好好地尽些孝道。” “嗯,不用在意这些事。只要是你想干的事,就去干吧!”景严说着抬手了抹了下眼睛。 “谢谢大伯。”景飞雪沉声说道,眼睛也变得模糊,起身之后又朝景严抱拳施礼道:“侄儿这就去了。” 景严别过脸去点了下头,挥了挥手,示意景飞雪离去。 景飞雪一咬牙,将梦幻水晶揣入怀中,飞身离去。 景严望着景飞雪消失在茫茫黑夜中,不禁又是一声长叹,忽地惊觉小翠还跪在那里,道:“你起来,回去休息吧!” “谢谢景严大人不怪罪。”小翠扣头说道。 景严叹道:“唉,怪你什么?你也是听了飞雪的话才会这样做的。” 小翠起身,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好奇地问道:“景严大人,您怎么知道飞雪大人到广林居来了?” 景严一愣,含笑道:“谁知道呢?听黑鹏说,他们大鹏亲人之间都有心灵感应,大概我这也是心灵感应吧!” “是么?”小翠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可是我和姐姐……”话说到这里,突见景严已转身离去,夜色中他那苍老的背影显得甚是孤单。不知为何,她心里涌出一股冲动,冲景严大声喊道:“景严大人,我们一定要相信飞雪大人,不管出了什么事,他都会回来和我们在一起。” 景严突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小翠,见她目光中充满信心,心中的阴霾被扫去不少,当即笑着点了点头,道:“我当然相信他,他可是我们景家的人啊!” “咦,对啊,嘻嘻,大人恕罪,我差点忘记了。嘻嘻!”小翠挠着后脑勺傻笑道,替景严找了个台阶。 景严微微一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小翠拍着胸脯,长出一口气,转身进了广林居,关上了大门。 景严突地停下脚步,望向那扇厚重的大门。 唉,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侍婢都有这样的见识,为什么我要这么伤怀呢? 景严摇了摇头,自嘲地一笑,看来真是老了,真的要把天界的事交给年轻的一代了…… 景严再度迈开步子,这次的步伐却显得坚定有力,不再似先前那般苍老颓丧了。 。 天灰蒙蒙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细小的雨滴打到叶子上发出轻微的响起,郁郁葱葱的林子里,充满着雨的湿气。 山国秀兰山大裂谷附近的某处丛林之内,景飞雪淡然地看着不远处的肖一白,他还是白月的样子,并未恢复成他自己的容貌。 “想不到又被你找到了。”肖一白微笑着说。 “想找你并不难,”景飞雪道,“你身上的邪气即特别又浓重。” “你非要杀我不可么?” “你说呢?” “虽然找到我很容易,但想要杀我却并不那么容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周围埋伏了众多的妖灵?”景飞雪眉毛一挑,目光冰冷异常。 233 凤王之灵 “我当然不会傻到以为那些妖灵能瞒得过你。”肖一白笑道,“不过,他们也会阻止那些想要打搅咱们的人。” “哦?”景飞雪凤眼霍地一亮,他感觉白星和那些血魔正在慢慢接近,看来他们也已经得到肖一白在此地的消息,正在全力赶来。“就算没有这些妖灵,相信也不会有人敢来阻止我和你的战斗。” 肖一白道:“虽说不会阻止,不过难保他们不会插手。”说完自信地一笑,“要知道我等着和你决战的一天,可等了很久。” 景飞雪嘴角一挑,一抹冷笑飞去,道:“看来,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肖一白道:“我吸收了这么多万年妖怪的金丹,就是等着这一天。” “在开战之前,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妖王契》。”肖一白笑吟吟地道。 景飞雪点头道:“不错,《妖王契》怎么会在你手里?” “其实这《妖王契》是我在大鹏身边时,用一部假的《妖王契》换来的。” 景飞雪一皱眉,道:“难道大鹏一直没有发现?” 肖一白不禁又莞尔一笑,道:“真的和假的都一样,除非使用,根本不可能发现那是部假的。” 景飞雪心中一惊,微一寻思,问道:“难道真的《妖王契》上也有凤王白莲生的名字?” 肖一白点头道:“当然。” 景飞雪奇道:“白莲生不是已经死了么?” 肖一白道:“他虽然死了,可是他身上的力量结晶一直存在于帝族天神身上,这点……你应该很清楚。你不是从一出生就具有那种力量么?” “你是说天潜力?” “嗯,就是这种天潜力。”肖一白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打开来看了看,“说来还真是奇怪,自从白莲生的力量化成天潜力窜入凡人体内之后,白莲生的名字在《妖王契》上就一直没有消失。”说完,将《妖王契》翻转过来,让景飞雪看。 景飞雪一看之下吃惊不小,那上面金灿灿放光的,正是凤王白莲生的名字。“可是……《妖王契》上的名字不都借着妖气凝成的么?白莲生的力量虽然化成天潜力,但这世上已经没有了他的妖气……” “话可不能这么说。”肖一白笑吟吟地道。 不知为何,景飞雪见到那个笑容竟不自觉打了个寒噤。“你是什么意思?”景飞雪问。 肖一白把《妖王契》收好放入自己怀中,道:“看来,你身上虽然流着凤王的血脉,但是对于妖界的事知之甚少。” 景飞雪一愣,“怎么?” 肖一白道:“妖虽然死了,但如果妖灵还在,他的妖气就不可能完全消失。” 景飞雪盯着肖一白,心中隐隐感觉不好,又问:“你……想说什么?” “虽然妖死后,身上的妖气基本上丧失殆尽,可是因为灵魂尤存,妖气还有残留。按理说,白莲生死去万年,那点残留的妖气也应该消失,但当初他为了保存弱小的凡人,力量化成结晶。我想,这两方面结合,才导致了他的名字仍旧留存在《妖王契》上。” “哦……”景飞雪沉吟地点了点头。 “哦?”肖一白笑着重复景飞雪的话,“你现在居然还能这般冷静地说‘哦’,心理素质还真是好呢!” 景飞雪心头一凛,但随即了然,道:“怎么?你想让白莲生的妖灵出来与我战斗么?” “哦,呵呵,你倒是聪明,我一点你就透了。” “既然你手中有《妖王契》,而白莲生的名字仍旧在《妖王契》上,你当然可以控制白莲生的妖灵。” 肖一白摸着下巴,沉吟说道:“你说,如果我把白莲生的妖灵召唤出来,他知道自己要杀你,会怎么样?” 景飞雪道:“哼,他未必会完全受命于你。” “说得是呢!”肖一白道,嘴巴一咧,阴森地一笑,“不过,我可不会轻易放过违抗我命令的妖灵哦!只要我在这名字上一勾,他的灵魂就会陨灭。” 景飞雪眉头一皱,道:“你觉得你有机会这么做么?”说完,嗖的窜向肖一白。 “也好,我正想看看,我照你还差多远。”肖一白一边说一边侧身闪躲。 “外来的力量终究是外来的,怎么可能和自身原有的力量相比?”景飞雪说着十指成爪抓向肖一白头颅。 “怎么,想报当年阿宝之仇?”肖一白笑道,两只食指伸出去戳景飞雪掌心。 一呼吸间,两人拆了数百招,始终未分胜负。 突地,肖一白身体向后窜出,同时手往怀中一掏,将那《妖王契》抄在手中,“我真想见识见识,你们父子俩斗法时是什么情景。”说着,运气于掌心。 眨眼间,肖一白的掌心已凝结出一团黑气,他将这团黑气看似随意地往《妖王契》上一抛,《妖王契》上黑光一闪。 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出现在景飞雪面前,正是凤王白莲生。 “你是谁?”白莲生问。 “景飞雪。”景飞雪淡淡回答,不想告诉他自己是白月的转世。 “呵呵,他可是你儿子白月的转世。”象是故意和景飞雪做对似的,肖一白笑着说道。 “白月?小月!”白莲生脸现喜色,望着景飞雪目光满是赞许和骄傲,“看来你已经能够运用点金石了。” 景飞雪皱眉不答,看着他的目光隐含悲痛,轻声问道:“你的灵魂为什么没有去轮回?” “是啊,”白莲生无奈地笑笑,“因为天机是用我的血做成的,所以就算我进入天机也无法轮回。” “啊,怎么不记得你说起过,天机还有这方面的缺陷?” “说实在的,刚开始我也不知道它有这个缺陷,是在进入天机之后,我才发现我不能转世的。” “哦!” “好了,看你们两个,叙旧也叙了,现在咱们该谈正事了吧!”肖一白双手负后,得意地说道。 白莲生看了一眼他,微微吃惊,复又转头看了看景飞雪,皱眉问肖一白道:“你又是谁?长得倒很象小月。” 肖一白举了举手中的《妖王契》,道:“现在的妖王。” 白莲生眉头皱得更甚,奇道:“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大鹏和黑鹏呢?他们……都不在么?”略一沉思,又道:“现在至少黑鹏应该在。“ 肖一白邪邪一笑,道:“没错,黑鹏的确解了封印,不过已经躲到天界去了。现在《妖王契》在我手里,所有的妖都得服从我的号令。”说完,他用《妖王契》一指景飞雪,“现在我命令你,杀了他!” 234 代理妖王 凤王白莲生愣了愣,迟疑地问道:“你……让我杀掉自己的儿子?” 肖一白道:“他已经不是你儿子了,只是你儿子的转世。” 白莲生笑道:“可是他身体里流的却是凤凰血脉。” 肖一白冷哼一声,道:“如果你不杀掉他,我就要在《妖王契》上毁掉你的名字,你可想仔细了,到时候你会魂飞魄散,那样的话……” 景飞雪忍不住道:“看来,你还是没有自信能打败我。” 肖一白道:“虽然吞食了十几个万年大妖怪的金丹,不过要杀你恐怕还得我和白莲生联手才行。” “完全没这个必要。”白莲生突然说道。 景飞雪和肖一白均是一愣。 只听白莲生道:“其实,只要我一个人就可以杀掉他。“ “哦?呵呵,真的假的?”肖一白笑道。 “当然是真的。”白莲生脸上毫无表情地说。 肖一白斜眼看着白莲生,有些不以为然地道:“他可吸收过白星的血液,虽然我估计他已经把白星那部分的凤王血脉还给了白星,不过,力量却确确实实地相当于当年你力量的两部。” 白莲生冷笑一声,道:“不管他的力量增长到什么地步,终归还是我的儿子,他的弱点我最了解。” 肖一白道:“看来你很有把握。”顿了顿又道:“难道你就一点不念父子之情么?” 白莲生冷冷说道:“既然《妖王契》在你的手里,我就得遵从你的号令。” 景飞雪盯着白莲生眨巴几下眼睛,无论如何,他都不相信白莲生会杀掉自己。 肖一白转向景飞雪,哈哈大笑两声,道:“景飞雪,没想到今天和你对战的竟是自己前世的父亲吧!” “无所谓,”景飞雪淡淡地说,“只要最后能杀掉你,现在让我和谁对战都是一样。” “哦,看来你们双方都已经完全没有父子之情了。”肖一白道,声音里竟显得颇为失望,“我原本以为,你们会为了对方而伤害自己呢,看来是我高看你们了。” 白莲生道:“难道你并不是让我杀掉他,而是为了看我们的笑话才把我召唤出来的么?” 肖一白道:“也不完全是。我刚才说了,以我一个人的实力想要杀掉他还有些困难。我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绝不会因为自大而丢了自己性命。” “哦,原来是这样。”白莲生点了下头说。 “既然你说凭你一个人能对付他,那我就去处理其他的人啦!”肖一白道。 “其他的人?是谁?”白莲生突地警觉。 “哈哈,看来你也已经发现了,你另一个儿子正在赶来。”肖一白大笑道。 白莲生坦然道:“他们是我的儿子,他们身上的气息就算经过隐藏,可我还是能清晰地分辨出来。” 肖一白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星也是来杀我的。你杀掉眼前这个儿子,我去杀你另一个儿子,如何?” 景飞雪目光一变,有些玩味地看着肖一白。 肖一白发觉景飞雪目光的异样,道:“怎么?你看起来,觉得我是在玩火。” “哼,的确是有那么点感觉。”景飞雪道。 肖一白道:“我早就说过,世上任何的感情都脆弱得很,只要耍一点小小的手段就可以完全把它破坏。说实在的,我在叫白莲生杀你之前,也没想到白莲生居然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白莲生冷笑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杀掉他,他的灵魂还在,死后去轮回转世就是。但如果我的灵魂被毁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啊?哈哈,说得是。”肖一白笑道,“我这就去杀白星,放心,我会留着他的灵魂,让他去轮回,我只要他身上那股神奇的力量。” “如此就多谢了。”白莲生朝肖一白一抱拳,不紧不慢地说。 肖一白有些玩世地点了下头,嗖的窜进密林之中,不见踪影。 “你真的就这样看着他去杀白星么?”景飞雪忍不住问。 白莲生轻轻一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景飞雪。 景飞雪又问:“你好象知道他会让你独自留下来,而他会去对付白星。”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聪明。”白莲生笑吟吟地道。 景飞雪好奇地看向白莲生,“你……难道有什么打算?” “我很好奇,《妖王契》怎么会到这种人的手上呢?”白莲生不答反问。 “他这副样子……” “难道是从黑鹏手里骗来的?” “是从大鹏手里骗来的。”景飞雪回答,“他这个样子,大鹏一定以为他是白月,所以对他没有留意。” 白莲生点了点头,叹道:“看来,当初老鹏王做出的决定是对的。” 景飞雪一愣,“老鹏王?” “是啊,他是大鹏和黑鹏的父亲。当初,他担心《妖王契》会落入坏人之手,那样的话,说不定我们妖族会遭来灭顶之灾,所以早在《妖王契》上下了生死咒。” “生死咒?”景飞雪不禁纳闷儿,以他两世的回忆,居然没有任何关于生死咒的记忆,“这是什么咒?” “是只有妖王才能驱动的咒语。” 景飞雪听罢更加纳闷儿,问道:“不是……谁拿到《妖王契》谁就是妖王么?” 白莲不禁莞尔一笑,道:“当然不是。想要成为真正的妖王,必须得到《妖王契》的承认才可以。” 景飞雪仍旧不解,困惑地看了看白莲生。 白莲生道:“如果是实力真正达到妖王的标准,在《妖王契》上会自动显示在妖王的位置。” 景飞雪忍不住脱口说道:“可是大鹏和黑鹏的名字在《妖王契》上并没有显示在妖王的位置。” “所以,他们虽然能驱动《妖王契》,但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妖王,只是暂时代理妖王的职责而已。” 景飞雪皱了皱眉,“难道……您……您虽然只剩下一个灵魂,可还是……还是……” “妖王。”白莲生笑吟吟地道,“虽然肉体消亡,但灵魂不灭,并不能算是真正的死亡。可惜……”白莲生说着摇头长叹。 景飞雪忙问:“可惜什么?” 235 大结局 白莲生答道:“可惜生死咒一旦驱动,《妖王契》就要毁了。以后想要控制妖界的秩序就难了。” “总比所有的妖都被肖一白那个混蛋弄死要好得多吧!”景飞雪说着突地一惊,耳朵动了几动,道:“看来肖一白已经和白星交上手了。” 白莲生一咬牙,道:“好,我这就驱动生死咒,你为我护法。” “嗯!”景飞雪点了下头,当即张起一个强大的结界,将自己和白莲生罩住。 白莲生盘膝而坐,两手一上一下在胸前结印,嘴出嗡嗡地念出一段古涩的咒语。 轰!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地面跟着震动了几下。 景飞雪暗是焦急,虽然肖一白没那么容易就杀掉白星,但白星的只有十一二岁的智力,很容易就被肖一白蒙骗。 也许金转能有力地帮助白星。景飞雪暗道,心头忽地一凛,现在怎么感觉不到肖一白的那股邪气? “不用担心。”白莲生突地说道,吸引了景飞雪的注意力。 景飞雪震惊地看着白莲生。 “怎么,看到我这个样子很奇怪?”白莲生道。 “可是,您……怎么会……”景飞雪指着他不知如何说下去。刚刚还高大的白莲生此时竟萎缩成一个小老头,皮肤象老树皮一样满是深刻的纹理。 “生死咒就是这样。”白莲生道,这时候,连声音都变得苍老了。“反正我已活了这么久,够本了。” “您……您的意思是说……” 白莲生道:“生死咒一旦驱动,不但会毁掉《妖王契》,连使用《妖王契》和驱动生死咒的人都会一同死去。” “既然是这样,您为什么还要驱动这个咒语?”景飞雪愠怒地问。 白莲生微微一笑,道:“我本来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但为了守护《妖王契》才让自己的灵魂一直没有离去。” “可是现在……您这个样子,岂不是要灰飞烟灭么?”景飞雪急道,搓了下手,问道:“是不是有什么解救的办法?” “就算是有解救的办法也不用了,我要去投胎转世了。”白莲生气息开始微弱,声音听起来很细小,身体慢慢地倒下去。 景飞雪上前扶住他,听了白莲生的话不禁微微一惊,“您说什么?您刚才不是说,天机是用您的血制成,所以您不能用它转世么?” “嘿嘿,傻瓜,那是骗你们的。”白莲生孩子似的笑了笑,“除了我,这世上没有妖能启动生死咒……” “原来您是为了这件事所以才一直没有离开。” “现在好了,《妖王契》已毁,我也可以走了。”白莲生说着双手四处乱抓。 景飞雪伸出手来让他抓住。 “小月,你……你还没有叫我……”白莲生微弱地说道,眼神迷离地看着景飞雪。 景飞雪心中一动,轻声问:“叫……您什么?” 白莲生苦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还在为我把你和你弟弟交换的事生我的气?” 景飞雪埋下头去,低声道:“我没有生气。只不过我……我已经不是白月了。”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儿子,身体里流的是我的血。” 景飞雪感觉鼻子有些酸,虽然白月和白星的记忆都充斥在他的脑海,但对于他来说,那只不过是另外两个人的记忆而已,他从来没觉得那是他的记忆,可是现在…… “我就快走了,你……真的不愿意再叫我一声?”白莲生看着景飞雪,目光近似于哀求。 景飞雪的眼泪忍不住涌上来,哽咽唤道:“爹……” 白莲生含笑点了点头,“小星来了,你……你不要告诉他我的事……”说完头往旁边一歪,跟着化成一缕轻烟消逝。 魂魄受到这么大的伤害,真的还能轮回么?景飞雪盯着刚刚白莲生倒下的地方发呆,心中充满悲恸。 “哥!哥!”不远处传来白星的声音。 “什么事?”景飞雪头也不抬,没精打采地问。 “大人,出了什么事?”金转急切地问。 “什么也没发生。”景飞雪淡淡地说,抬起头来,发觉刚刚设立的结界还未撤,当即手一挥,撤了结界。 “哥,你怎么突然设起结界来了?”白星问,“还有刚才……刚才……” 景飞雪见白星语有沉吟,不禁问道:“刚才怎么了?” 金转道:“刚才肖一白明明来堵截我们,可是不知为什么,突然一声爆炸,那厮顿时血肉横飞,炸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哼,他有今天真是罪有应得。”景飞雪悲恨地说,一只手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白星和金转见状不禁微微吃惊。 白星忍不住劝道:“哥,那混蛋终于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嗯,我的确高兴。”景飞雪道,目光却有些许悲哀闪过。 白星和金转相视一眼,金转问道:“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跟你们说了,什么也没发生。”景飞雪突地吼道,待见到白星和金转惊异的目光顿了顿,转移话题道:“舒亮他们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金转道:“这些血魔见肖一白突然自爆,都大叫着大快人心,找地方庆贺去了。” “旁边那些妖灵为什么还不出来?”景飞雪大声问。 只听嗖嗖嗖几声,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树干后跃出数条身影。 众妖灵一出来,便纷纷跪拜,其中一个瘦如干柴的妖怪颤颤兢兢地说道:“大……大王放心,我们……我们绝不会把刚才看见的事说出去。” “哼,算你们识相。”景飞雪冷冷地道。 “什么事?”金转一皱眉,看向景飞雪。 “没事。”景飞雪说得干脆。 金转不依不饶地道:“可……这些妖灵明明说有事啊!” “没事。”景飞雪愠怒地又说一遍,见金转又要说什么,便道:“别让我再说一遍。” 金转嘴唇努了努,把要说的话硬咽了下去。 “哥,咱们现在去哪儿?”白星问。 “回天界。”景飞雪说完,一提气窜上高空。白星和金转见状匆忙跟了上去。 地面上众妖灵面面相觑,忽听头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肖一白已死,我也不想为难你们,各自散去吧,以后不要为非作歹。”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声音已经在九天之外。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宝书网(BaoShu6.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