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为宝书网(BaoShu6.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淬剑练神》 作者:萧瑟 第一章 藏空大师 日薄崦嵫。 落日的余晖遍洒大地,苍穹中布满彩霞,仿佛燃烧火焰似的鲜艳,灿烂而又绚丽。 西湖的湖水,静静的没有一丝涟漪。 那倒映在湖面上的夕照,闪起一片金光…… 从水面的倒影,可以看出雷峰塔那尖尖的塔顶,以及那七层角檐上的风铃…… 晚风轻柔地飘过空中,缓缓地带起一丝水花,于是湖面漾起微波,雷峰塔的倒影散开了。 角檐上的风铃,也响起清脆的铃声,悠扬地散入空中,融合在袅袅的炊烟里。 几只归鸦驮着将残的余晖,越过宽阔的西湖,从雷峰塔灰白色的塔尖掠过,扑到灵隐寺后的丛林里。 暮色轻垂,那厚厚的山门已经关上,高大的庙宇前留下幢幢黑影覆盖在地上,伸出远远的…… “咚!” 一响低沉的鼓声自庙里传出,接着梵呗之声自正殿飞出,清越而嘹亮的铃音和低沉而朴实的木鱼声,夹杂在梵呗声里,飘在空中,传到湖边…… 梵呗之声带着微微的哀伤,但是这哀伤中却又好像含有喜悦,使人捉摸不出到底是为什么? 数只乌蓬小船靠泊在湖边,在荡漾的微波里不停的摇晃着,而从远处不时传来声声的丝弦乐声,那是画舫的欢乐气氛,因为,夜已经开始…… 湖堤两旁的柳条,在暮色中摇曳飘舞着,嬉戏似地吻着水波,仿佛张开臂膀,在空中挥动着,好像想要抓攫什么似的。 一个黑色的人影,自远处匆忙地奔跑过来…… 他跃到柳荫下才站住了身子,急骤地喘了几口气,伸手揪住几茎拂在脸庞上的柳条,将视线投射在那矗立着的雷峰塔。 摇摇头,他哀伤的低吟着:“飞鸟有巢,狐鼠有穴,惟独游子,浪迹天涯,啊!为什么孤独与悲凉,总是伴着我……” 声音里隐含着恨意,他双手紧揪柳枝,用力地一扯,好像要藉这一扯来发泄自己的感情。 一阵晚风拂过,雷峰塔上的风铃响了,而灵隐寺那梵呗之声,也随着晚风飘来,传进他的耳中。 他身子一颤,仿佛很是震惊,一扬臂便将手中抓着的柳叶抛在湖中,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水面上一圈圈的波浪向外荡开了,他的身形也消失在苍茫的沉沉夜色里,只留下仍在摆动的柳枝…… 灵隐寺内,大雄宝殿前的山门关得紧紧的,里面跪满了和尚,他们低垂着头,喃喃默诵着经文。 殿内氤氲着袅袅的青烟,在那供桌上,一个青铜色的古鼎里,插着一大束香,正袅袅的冒着烟,一缕缕的上升,而又密结在屋顶白色的烟幕里。 大梁上面,高挂着几盏琉璃灯,此刻悉数点着了,照耀得整个大殿恍如白昼似的,相映之下,桌上两段燃烧着的红烛,烛光显得更加微弱地摇曳着。 大殿当中,摆着一个圆圆大大的蒲团,上面趺坐着一个长眉垂肩、雪髯灰袍的枯瘦老僧。 他双肩斜坠,合掌作什,紧闭双目,仿佛正在入定。 诵经的梵呗,由高昂而渐趋微弱,随着一响低沉郁结的鼓声之后,便戛然而止。 顿时大殿一片静寂,没有一丝声音发出,只有袅袅的轻烟,仍然缕缕上升…… 蓦地——跪着的僧人中,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和尚来。 他向前走了几步,肃穆地说道:“启禀方丈,时辰已到。” 长眉老僧全身一震,那两道雪白的长眉倏地飞起,又缓缓地落下,他张开眼帘,向放在自己面前的一个大缸望了一眼,又将视线往每个僧人脸上扫过。 他看到了那些和尚都带着崇敬祈求的神色,心里不禁一叹,轻轻地道:“二十年如烟似梦,八百里故土成空;昔时情痴而今老僧……” 他脸色变幻了一下,哑然道:“二十年参禅,执迷不悟,唉……” 说到这里,他双目圆睁,精光暴射,大声喝道:“咄!速将山门打开。” 那些和尚俱都大吃一惊,怔怔地看着这枯瘦的老僧,不知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来。 那中年和尚嗫嚅道:“方丈,你……” 这时,枯瘦的老僧又闭上眼睛,长眉低垂,不闻不问。 那中年和尚怔了一下,便走到殿外,将山门打开。 他刚一推开门,便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在昏暗的天色下,已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是依稀能辨别出那是个年轻男子。 他双掌一竖,打了个稽首道:“阿弥陀佛,请问檀越来敝寺……” 那年轻人似是很焦急,也没等他把话说完,便匆匆说道:“这位大师请了,在下经人介绍,欲见贵寺方丈藏空大师。” 这个中年和尚一皱眉,道;“对不起檀越,敝寺方丈圆寂在即,不能见任何人,尚请檀越原谅!” 他双手合掌,作出肃客的模样。 那年轻人一听,怔了一下,然后提高声量道:“大师,在下一定要见藏空大师,因那人嘱咐在下要在今日赶到,故在下自昨夜从镇江兼程赶来,茶饭未用,所求的也就是一见贵寺方丈……” 说到这里,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来,交给中年和尚,说道:“那人交给我这半边玉环,说是藏空大师一定识得,尚请大师代为传禀。” 这中年和尚接过那年轻人递来的东西,摩挲一下,立时就明白是一个缺裂的圆环,他犹疑地说道:“好吧,你就在此等一等,让我进去看看方丈是否……” 说罢,他又深深地看了那年轻人一眼,便转过身匆匆走了进去。 步履如风,大袍轻拂之际,他已走进殿门,脚步才跨进门槛,便见到老方丈眉头紧皱;全身瑟缩地抖动。 他大惊失色,一提袍角,陡然跃起,从那满满跪着一地的僧人头顶上越过,落在老方丈面前。 他惊惶地说道:“方丈,你……” 枯瘦的老僧双目微张,说道:“我没事,刚才是否有人来找我?快带他进来。” 中年和尚自眼角流出两行泪水,他交出手中的半边玉环,说道:“方丈,你还有什么不能解脱的事吗?时辰已过,您早……” 他说到这里,枯瘦的老僧身子一震,惊呼道:“神火环!” 他眼中射出骇人的精芒,道:“智禅,是谁交给你的?” 智禅眼见老方丈此刻面泛赤红,长眉扬起,而那执着玉环的右手,此刻竟然抖动得非常厉害。 他惊愕地问道:“方丈,你……”  老和尚颔下白髯无风自动,他激动地大声叱道:“快带他进来,快!” 智禅想不到老方丈会如此激动,他嗫嚅了一下嘴唇,便一个翻身飞跃而出。 老方丈垂首望着手掌里的半边神火环,喃喃自语道:“二十年了,我终于又见到这半边玉环……” 他的眼中泛起泪影,抬头间已见智禅带着一个重瞳胆鼻、剑眉星目的俊俏年轻人走了进来。 顿时心头大震,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说道:“年轻人,可是你要找老衲?” 那年轻人看到了殿内的情景,呆了一呆,从众僧的中间走到大缸面前。 他双膝一跪,叩了个头,说道:“小子岳文海,奉金刀追风刘化雨刘老爷子之命来此……” 那枯瘦老僧未等岳文海说完话,迫不及待地道:“他叫你来干什么?还有你妈呢?她怎么啦?” 岳文海心中奇怪这老和尚怎会追问自己母亲之事,他犹疑了一下,道:“家母已于两年前仙去,临终之前将晚辈托付给刘老爷子,嘱我跟他老人家习艺,到了上月下旬,他老人家……” 枯瘦老僧两道长眉斜轩而起,问道:“怎么啦?” 岳文海面容一黯,低声道:“他老人家被仇人暗算了!” 老方丈那两道灰眉落了下来,追问道:“是谁做的事?” 岳文海摇摇头道:“不知道……” 他嘴唇嚅动了一下,轻声道:“晚辈清晨起来,只发觉刘叔父全身泛红,已经死在他的卧室……” 老方丈哦了一声,道:“原来他是被赤焰掌击毙!” 他的嘴角泛起一抹凄冷的笑意,喃喃道:“刘化雨,刘化雨,你终于死了吧!”  岳文海满脸惊愕的望着藏空老方丈,既不知道什么是赤焰掌,也不明白这老方丈为何会如此痛恨刘化雨。 藏空老方丈双目俱张,紧紧凝视面前的岳文海,好一会儿,方始把视线投射在密集于屋顶的烟幕中。 渐渐他的眼睛又湿润了,视线也模糊了。 只听他低声呢喃道:“二十年茫茫情海,二十载悠悠恨事,此时都已成空,枯坐山中,何以遣此,哈哈,我又有何求?” 他大声地狂笑道:“哈哈,我又有何求?茫茫情海,悠悠恨事……” 泪珠如串落下,狂呼之后,他突然一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全寺跪着的僧人齐都大惊,呼叫之声顿时此起彼落。 智禅跨前一步,焦急地道:“方丈,你,你怎么啦?” 老方丈吐出一口鲜血后,情绪似是较为镇定。 他没理智禅,对岳文海说道:“你不用害怕,我没有什么,孩子,你妈生前有否对你说过令尊之事?” 岳文海眼见面前这个老僧嘴角挂着一条血渍,满脸慈祥地说着话,他心里一阵辛酸,仿佛是见到亲人似的,眼眶里充盈着泪水,缓缓地流了下来。 他咽声道:“晚辈自襁褓至今,从未见过家父容貌,据家母说家父昔时为富家公子,后来出门远行即客死他方……” 老和尚听着又是一阵狂笑,用袍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说道:“那么刘化雨叫你来找我干什么?” 岳文海含泪道:“他说大师你知道家父尸骨的下落?” 老和尚突然悲惨地痛哭起来,哭了一阵之后,却又狂笑道:“刘化雨呀!刘化雨,你到底先下去了,哈哈,如烟似梦,到此都已成空!” 他双臂猛地向上一挥,两道呼呼袖风,将那密集在屋顶的烟幕击得翻翻滚滚的向四外散去。 那灯上的铁索吱吱作响,梁上的尘灰更是簌簌落下,声势极为吓人。 老和尚长眉一扬,斜飞入鬓,凝望着那些趺坐在蒙蒙灰尘里的和尚,突地惨叫两声,大喝道:“这个劳什子的,还要来作什么?” 喝声中,他大袖一挥,立时那个高逾七尺的大缸,“哗啦!”一声,碎裂开来,落在地上化为粉屑。 岳文海骇然看着面前这个枯瘦的老僧,想不到为什么他会突然发起狂来,同时更惊异于这老僧的武功。 他怔怔地望着裂成碎粉的大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方丈将大缸击碎之后,突地一皱眉,闭上眼睛,双手紧捂胸口,脸色泛成枯黄,全身又在瑟瑟地抖动,似是极为痛苦。 立在一旁的智禅,泪眼汪汪地喊道:“师父……” 老僧一听,张开双目,叱道:“咄!谁是你的师父?” 说完这话,他双膝就着盘坐之势,倏地升起三尺,转过身去,面对殿上的神像。 只见他双掌一合,轻声念道:“佛祖尚恕弟子!” 轻哼声里,他双手缓缓划出一个半弧…… 就在他双手划弧的当儿,智禅发出一声,恍如裂帛似的悲恸。 “师父,你不能,你不能自碎舍利子啊!” 待他见到老僧全身禅袍已经鼓起,他便绝望地悲叫一声,轻声啜泣,全身扑伏在地上。 岳文海从未见过佛门高僧,也根本没听说过有什么舍利子之事,故而不由茫然的望着智禅。 此时殿内的和尚,一听智禅喊出的话,齐都惊惧地站了起来,怔怔地望着老方丈的背影。 但是,当他们眼见老方丈回身过来后,立时大哗,不约而同惊叫一声夺门而出。 霎时,大殿里只留下怔忡的岳文海和智禅和尚。 只见老方丈朗笑一声,道:“兰因絮果,天道循环,既然孽债已来,何能独善其身,执着既破,未复何言?” 他语声微顿,续道:“智禅,你随我习艺六载,虽不能得我绝艺,然等闲武林中人,已不能加害于你,我一向不许你认我为师,那是因为我昔日树敌过多,恐你遭受荼毒,今后你也切不可承认我是你的授艺者,否则,佛门恐将遭劫……” 岳文海见老方丈话声一顿,这才找到机会怀疑地道:“方丈,你怎么变成这样?难道你真的能返老还童……” 敢情因老方丈迳自转过身来,整个形像大变…… 他的面容已由枯瘦黝黑变为红润丰满,那两条长眉已脱落在地上,仅只见到一些黑色的眉根,而他颔下的白髯,却也一变为又黑又亮,整个身躯都较方才胀起不少,是故岳文海有此问。 老方丈凄然轻笑一声,黯然道:“孩子,人间哪有返老还童之事?我这身臭皮囊也只能保持一个时辰罢了。” 他叹了口气,严肃地对岳文海道:“孩子,你身负血海深仇,令尊二十年之奇冤需你湔雪,而令堂之死,也间接地害在他们手中,故而你必须习得绝艺,老衲看在此环主人之面上,定当成全你。” 他双眉精光暴射,看着手中残缺的半边“神火环”…… 好半晌,他将目光移向空荡的大殿,梦呓般地缓缓说起往事。  在那遥远的北方,那白山黑水的极北尽头处,长白山巅终年积雪不化,然而在那群山之中,有一个“天池”却从不结冰,终年澄清见底…… 天池的水底,自七十年前便插着一柄神火宝剑。 据说此剑锋利无比,斩钢断铁,吹毛立断,然而它最宝贵之处,却是剑柄上刻有九个剑式,这九个剑式若是被人习得,则在今后武林之中,必无敌手。 盖这把利剑,是往昔铸剑圣手仿着火焰跳动之形而铸。 七十余年前,一代怪客“百里独孤”得到此剑后,在黄山始信峰大会天下武林,取得剑圣之尊,声誉正是如日中天,却不料他于三年后竟在长白山巅自杀身死,并将此神剑投入“天池”之中。 自此天下群豪纷纷赶到长白,欲将此神火剑持为已有,为此,长白派遭天下武林杀戮无数,至今七十余年,也未见长白派重现武林。 因之,自百里独孤死后,几乎已有数百名的武林中人丧身于天池…… 岳文海怀疑地插嘴道:“方丈,难道那天池有吃人的怪物不成?否则怎地有那么多人死去?” 老方丈叹了口气道:“那天池之水,直通于地底寒脉,不但阴寒无比而且水中暗流激荡翻滚不停;虽然在水面上看来平滑如镜,然而只要轻轻搅动水波,则压力倍增翻滚激荡,那些人都是这样下水之后,不慎搅动水波,因为承受不住那万钧水压而死……” 岳文海诧异地问道:“难道从没一人能够从里面逃生出来的?” 老方丈点了点头,目中射出一阵精光,道:“七十年来只有一个人下水之后,得以重回江湖,但他回来之后却仍然因寒毒深入骨髓,终于死去。” 岳文海眨了眨眼道:“这人是谁?他又怎能破除这水底的万钧压力?” 老方丈沉声道:“那就是你祖父‘奔雷搏电’岳成汉,他仗着岳家传家绝艺‘大云槌’奇。功抵开那万钧压力,而潜下水底的,但他却少带了一样东西……” “啊!那是什么东西?竟能消除这寒煞之气?” 老方丈声音一顿,道:“神火环!” 岳文海和智禅悚然惊呼道:“啊!” 老方丈望了他们一眼,说道:“这神火环本是南方离火之精华所凝成的一块晶玉,原先是悬在神火剑的剑鞘上的,不知怎么后来被云梦大泽里隐居的一位奇人所得。” “他是谁?” 老方丈点点头道:“这奇人谁也不知他的名姓,但是却都知道他的脾气,当五十年前他出道江湖之后,到处多管闲事,为人顽固刚复,从不采纳别人的意见,专持己见,行事任性,所以武林人皆敬而远之……” 老和尚说至此处,似是觉得离题太远,话声便顿了下来。 他闭上眼沉思片刻,继续道:“令尊为了继承你祖父的遗志,所以千方百计想取得神火环,预备一探天池。 但那江湖奇人确实顽固透顶,幸亏令尊得到一位聪明绝顶的女子相助,终于获得了神火环……” 岳文海神情肃然凝望着藏空方丈,心神驰向那美丽的往事,怔怔忖思着。 老方丈叹了口气,说道:“但是,最后你父亲并没有潜下天池,因为他娶了那女子……那就是你的母亲……” 岳文海睁大眼睛,注视面前的老方丈,心中无数的疑念转动着。 老方丈摇了摇头,似乎想制止岳文海的发问,缓声道:“自此以后,将近十年,神火环失踪之事传遍江湖,而许多的流言也开始困扰令尊与令堂。其中最大的征结在于令尊心中时刻悔恨自己没能完成令祖遗志,而整日沉缅于温柔乡里……” 老方丈脸上肌肉痛苦地抽动一下,深叹口气道:“唉!就因这样一念执着,令尊还是忍耐不住想要去探那天池,令堂屡次劝阻,始终无效,经过几次吵闹之后,令堂含愤离家,令尊其时固亦悔恨,然而终于携剑单身赴天池而去……” 岳文海恍然道:“原来家父就是那次出走后没再回来,因为家母已在他动身之前,就将‘神火环’劈裂为二,他老人家到了天池当然不能下水,但不知后来……” 老方丈沉声道:“其时,令堂已经怀孕,但令尊不察,却仍旧动身离去,待到了天池才发觉神火环已经缺裂……” 他提高了一点音量,续道:“他心中满怀愤怒,从长白赶回家,想要问清令堂,岂知令堂已搬去与她师兄同屋而居,那就是刘化雨……” 岳文海呃了一声,两眼圆睁道:“这不是真的,刘化雨伯伯对我们很好,他……” 他被老方丈那痛苦沉重的脸色所慑,没将话讲下去。 老方丈目光呆凝,落在岳文海的脸上,喃喃道:“他可能是错了!可能是错了!” 他大吼一声道:“但是二十年的心灵煎熬难道还不够补偿吗?” 智禅嗫嗫地道:“方丈,您不要再说了!” 老方丈摇了摇头道:“不!我要把往事说清!” 他深叹口气道:“令尊一气之下,将‘大云槌’的绝技刻在一把随身携带的‘晶玉剑’上,发誓今生不再记得大云槌绝技,自此他飘然而去,不知下落……” 他脸色凝重,对岳文海道:“当年令尊将晶玉剑存在华山之时,曾说若有人闯过华山十一道拦截,即可取得晶玉剑,所以你要照我吩咐,学得绝顶的武功,方始能从这十一道拦截中取胜,而赶到华山绝顶之上,从云清老仙师手中取得那柄‘晶玉剑’……” 岳文海忙问道:“家父为何要这样呢?而华山派为什么会答应这样做?难道家父出身也是华山?” 老方丈目光凝聚梁间,他以一种仿佛来自遥远地域的声音说道:“令尊当年眼见那刘化雨对令堂痴迷的神色,心中凄惨无比,适又遭逢一大变故,所以心中愤嫉,他在心灰之余将晶玉剑交与华山云清仙师,因为华山派与令尊师门渊源极深,所以华山掌门才会那样做……” 他阖上眼睛对站立在一旁的智禅道:“你若想求再深的武功造诣,可在今年之内赶到峨嵋,持我的串珠找乌木禅师,以我之言相告,必被蒙录为峨嵋弟子,也胜过跟我这六年。” 智禅目含泪水道:“方丈,您老人家为何要这样?眼见仙业可期,证道在即,却又……” 他咽唔到这儿,被老方丈制止道:“此中因果,你既然不知,且不要多言。” 但听他漫声吟道:“巨阙一剑震中州,河洛双枪无敌手, 南荒独脚撼山岳,北地更有五行者。” 语声一顿,他又对岳文海接道:“这是二十年前江湖上成名的人物,他们各有绝艺而独尊一方,现在虽然已经隐居不出,绝迹江湖,但我交你一面铜牌,你照铜牌上所写之字,去将他们找到,而后习得他们的绝艺,那时再到华山绝顶取得‘晶玉剑’,从剑上习得‘大云槌’之秘法,而后再持神火环下天池,取那神火剑……” 他挥了挥手对智禅道:“你去把山门关上,然后到我房中把云床下的铁箱搬来。” 智禅听后,犹疑了一下,便反身跃出门外。 老方丈一见智禅离去,匆匆说道:“我现在传你两招防身之招,等下智禅若是拦阻你,你就以此招将他击败!” 他看到岳文海张口欲言,摇手制止道:“你,不必多问,现在我传授你那‘伽蓝五式’!” 说着,他走到岳文海面前,双掌一交,问道:“刘金刀是否曾把武当内功心法传你?” 他见岳文海点了点头,便叹了口气,道:“到底他还记得那几年的交情,唉!也许我是真的错怪他了!” 他默然不响的一分双掌,缓缓向前一探,而后倏地转身,斜挥而出。 但听他低喝道:“注意我的手指!” 岳文海双目圆睁,凛然紧盯着老方丈的双手,他见这老方丈右手半拳半掌,似是隐含无数变式,左手五指箕张,小指斜挑而出,仍在微微颤抖。 老方丈颔下黑髯飘起,他低哼一声,仿佛手挽千斤巨石似的,沉重无比的将双臂改抡为推。 右掌倏然一翻,成佛掌心印之势,左手张开的五指上扬三寸,原式不动的出指扬臂。 他这招式一变,岳文海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惊佩的叹息,他仿佛感到窒息似的,双手自然而然的一挥而出。 老方丈双袖一拂已经收招回身,他一张嘴正待说话之时,见到岳文海满面酡红,两手正演练着那两招“伽蓝五式”里的奇招。 他顿时两眼?目光显现,好像看到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他喃喃道:“岳斌呀!岳斌,你有此等佳儿又有何憾?哈哈!三十年恩怨纷纷,而今俱了!”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大,回荡在大雄宝殿里,震得窗棂吱吱作响。 岳文海的心灵正全部浸沉在这奇妙无比的两个招式中,突地,这震耳的狂叫冲进他的耳鼓,使得他神智一清,顿时停了下来。 他骇然望见老方丈仍在狂笑,忍不住喊道:“老方丈,你怎么啦?” 老和尚一听岳文海的叫声,方始止住笑声。 他深吸口气,平静自己的情绪,缓缓地道:“这伽蓝五式为西域绝学,我也只会两招,但连环使出,却也从未落败……” 话声一顿,他大袖飞扬,喝道:“接招!” 岳文海但觉一股窒人的狂飙自老方丈大袖发出,直往自己身上撞来,急忙之间,他惨哼一声,运足自己全身功力,击出一式武当长拳中的“单手搏虎”,迎上前去。 双方劲力一触,老方丈大袖斜飞,已将劲力收将回来,他点头道:“想不到你内力倒也充沛,只不过……”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轻声道:“孩子,我留了一个锦囊在蒲团下,你先替我送到石头城下的金家,说是我命你去的便行……” 说着,他已将一面铜牌交与岳文海。 门口人影一闪,智禅跃了过来,他两手空空说道:“方丈,云床下面没有铁箱!” 老方丈叹了口气道:“你将殿门关好,替我站在门外,等我唤你再进来好了!” 智禅怔了一怔,望了望岳文海,转头说道:“方丈,您既已自碎舍利,那……” 老方丈脸容一整,喝道:“咄,不要多言!你与我出去!” 智禅脸色大变,怨毒地看了岳文海一眼,悻悻地回头走出去。老方丈见智禅走到门口时,道:“智禅,你替我到后面去看看他们,叫他们早些安眠,不要惊慌。” 他感叹地摇了摇头,对岳文海道:“你等下出去之后,一定不要顾及我,全力将他击败,因为你若不在三个时辰内走出百里外,则性命再将不保。”岳文海不解地道:“方丈,他不是你的徒儿吗?而且……” 老方丈叹了口气道:“非也!此地不久即生变故,唉,此时‘妙相宫’恐已潜人!三十年来江湖变幻莫测,‘妙相宫’自山左崛起,即为武林带来大劫,唉!”他的目光凝聚在梁上,好一会方始说道:“这个且不要说他,我现时要将一生技艺的精华传授给你,唉!谁叫我欠了你妈的情债呢?” 他趺坐在蒲团上,示意岳文海坐在他的面前。 岳文海满腹疑问的望着老和尚,心中早已感觉出一份隐隐约约的推测,可是他并不敢冒失地问藏空老方丈。 他暗忖道:“如果他不是我的父亲,岂不是大笑话了?” 藏空和尚神情肃穆地道:“现在我授你易筋大法,助你将根基打稳,则未来练功必能事半功倍也,你要切实记清!” 但见他闭上眼睛,喃喃念道:“易者变也,筋者劲也,原夫人身,骨髓以外,皮肉以内,四肢百骸,无处非筋,无处非劲,脉胳周身,通行气血,翼卫精神,筋驰则痪,筋缩则挛,而筋壮者则强,筋动者则刚,悉由内赋于天,外感于气,自成盛衰,非人功也……” 他顿了顿;继续念道:“今由人功变弱为强,变柔为刚,变衰为康,盖易之功也!” 于是在这空荡的大殿里,老方丈将易筋大法悉数传授给岳文海,好一会儿,他喘了口气,道:“我现在时间不多,你取得锦囊之后,立即翻身从寺后逃走,不管任何方向,务须奔出百里之外,方始能住脚,此外你照我言行事,先至金陵,后至中州寻找巨阙剑……” 他的眼中泛射出一股慈祥的目光,道:“你现在照武当心法,盘坐好!” 岳文海看了眼老方丈,见到他满含慈祥之容,泪水盈眶,似乎对自己有种特殊的感情。 他心里又是悚然一动,不由得怔怔地望着老方丈,说不出什么话来。 老方丈焦急地道:“快与我眼观鼻,鼻观心……” 岳文海闻言闭上眼睛,盘膝坐好,依照武当独门心法,运起功来。 他刚刚神智一清,杂念全消之际,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按在他的头顶“百汇穴”上。 立时一股热流自“百汇穴”渗入,缓缓向体内四周迫进。 一股从所未有的难过侵袭着他,血管暴涨欲裂,血液翻滚奔腾,几次都想跳起身来,却都忍了下去。 可是时间愈久,他愈是难受,神思飞旋,脸上肌肉痛苦的抽搐着,喘了几口气,便待跃起。 陡地——一声急骤的喘息声中,老方丈那低沉的惨吼响起:“导气归元,敛神返虚,咄!不可妄动。” 他心神一懔,赶忙咬牙,守住丹田,将自己的真气缓缓归至丹田。 他正将自己的真气导引归元之时,一股浩大的气劲,随着他的真气冲进丹田。 他全身仿佛被撕裂似的,四肢抖颤,狂叫一声,跃将起来,一跤摔倒地上,昏了过去! 也许经过很久,但也许仅只才过一会儿。 琉璃灯亮了,他的眼睛缓缓张开。 他眨了眨眼,陡地想起——“老方丈,老方丈,你在哪里?” 他惊愕地顾目四盼,但仅见大殿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老方丈已不知何去。 视线落在蒲团上,他几乎跳将起来,汗毛悚然,他瞪大了眼,望着那蒲团上的一袭灰袍和一双芒鞋。 他惊叫一声,用手紧捂着嘴,因为他看到蒲团上面还有一束黑髯。 他喃喃道:“这!这不可能,他不会全身蚀化的!” 但他觉得脚底下湿漉漉的,一股黄色的水液从蒲团边流出,臭味扑鼻。 “啊!”他禁不住叫道:“那是尸水呀!” 他颤抖起来,陡地想起老方丈的话,于是他赶忙掀开蒲团——他视线落在纸上,两个墨渍未干的大字跳进他的心里:“快走!” 匆匆将锦囊塞进怀里,他又想起了神火环,于是他拨开了那袭僧袍。 “啊!”他的。眼睛又一次睁得好大,心灵仿佛受到雷霆重重一击,整个神智竟已飞去。 他嚅动嘴唇,好一会方始进出两个字:“爹爹!” 话音未完,他全身一颤,仆倒地上昏了过去。 蒲团上一个圆圆的红色玉环放在僧袍上,那正是神火环。 一枚完整无缺的神火环。 第二章 长蛇出洞 当第一颗星星浮上暗蓝的苍穹,叶荫的影子已满满地洒落在长廊下,那系在大钟上的绳索,在阴影下摇晃着…… 在长廊梁下的古铜钟,静静地挂着,钟下的一个人影也是静静地伫立着,在他面前,一只古鼎里燃烧着暗蓝色的火光,一股浓浓的青烟袅袅而上,在空中凝聚成一团青雾,久久未散。 一阵轻风吹来,树影摇曳,烟雾扭动婀娜的身影缓缓散开,淡淡的星光自树影空隙里透了过来,映照在他的脸上。 他身形一动,宽大的僧袍在星光里带过一条长长的弧影,忽然散去,消失在叶影合拢的刹那。 一个黑影自长廊边的月亮洞门后闪了出来,他身形极快,掠过那幢树影,便已走到大门边,可是他的目光一闪,瞥见那袅袅升入空际的浓浓烟云,使他伸出的手顿时退了回来。 “咦!”他转过身去,诧异地问道:“是谁在这里烧香了” 他略一犹疑,身形拔起,跃到那个大鼎边,只见鼎中燃着一蓬蓬的暗蓝色火苗,浓烟如泡沫似的冒起,升入空中。 他心中泛起一个疑问,忖道:“在这深夜,有谁会点起火苗?” 抬起头来,只见半空之上烟雾密结,如伞张开,他心中一动,忖道:“莫非‘妙相宫’有人来了?” 他想到藏空老方丈在以前时刻都曾提及妙相宗之事,此刻回想起来,他似乎觉察出什么似的。 随着他一念泛过,他咬了咬牙忖道:“我智禅身受老方丈大恩,此刻若不报答,还待何时?” 他身形一动,飞身跃起二丈,落在琉璃瓦上,略一停留,便往后院跃去。 人影消失在屋脊之后,长廊又回复静谧。 星星依然闪烁,却照不过那密密紧闭的殿门,大殿里静寂无声,除了岳文海依旧躺在地上,没有第二个人了。 仿佛自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呼叫,他的心灵与之契合了。 只听他喃喃道:“爹爹!爹爹……” 琉璃灯又一次亮了,亮在他的眼前。 岳文海睁开眼睛,他颊上挂着两行泪珠,那咸咸的泪水流进他的嘴里,他觉得有点苦涩。 也许他的心已经苦涩了,他想。 他的左手依旧揪着那件灰色的僧袍,右手握着的是那张纸。 立时,纸面上写着的两个字又跳进他的眼帘,也跳进他的心里。 他咽声道:“爹,我找得您好苦,但您却……” 泪眼朦胧里,火红的神火环闪进眼中,他拿起神火环,只见断处一丝不差的密合着。 虽然他不晓得藏空老方丈是用什么方法使之又吻合在一起,但是一股悲痛使他放声痛哭。 哭声里,他喃喃道:“爹,你为什么不回来呢?您为什么要抛下海儿?为什么抛下妈?使她老人家一生凄苦……” “砰!”的一声,殿门被踢开了,一个人站在门槛上,满脸怒色的凝望着他。 岳文海回过头去,只见那人光着头颅,脚履芒鞋,正是智禅。 他擦了擦颊上的泪水,只见智禅两眼圆睁,满面愤怒之色,心里顿时记起老方丈叮嘱他的话。 “三个时辰内,必须不顾一切的奔出百里以外……” 他把神火环放进怀中,把那双白色芒鞋和那束黑色的长发放进僧袍里,卷将起来。 “啊!师父!”一声惨痛的吼叫, 自智禅嘴里传出,他飞跃过来恍如疯了似的,喝道:“你杀了师父,你杀了老方丈,替我把命留下来!” 喝声中,他双掌抡起,势若拼命的朝岳文海扑来,两道急锐的掌劲,飞旋奔腾,急撞过来。 岳文海心里一慌,急忙退后几步,避开智禅那凶猛的一击。 他辩道:“智禅大师,你!” 智禅狂叫一声,移宫换位,双掌一沉,化掌为拳,连环交击而出,狂飙翻扬,想置岳文海于死地。 岳文海心中正在悲痛欲绝之时,眼见智禅好似疯狂般的猛扑而来,招式强劲凶猛,不由得使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急忙侧身避过对方右拳,左掌一切向外封开,右手把僧袍往地上一掷,一掌斜劈而出。 智禅身形一顿,岳文海大喝一声,斜劈的右掌倏地又化为横击,往智禅胸部侧击而去,这正是武当长拳里的一招“长蛇出洞”。 智禅此时神智俱失,他只记得自己原本是庙里的挑水和尚,后来被老方丈看上他有一副好骨骼,遂提升他为本寺知客,传之以武艺,赛同严父似的督促着他用功。 眼见老方丈尘缘已满,即将圆寂升天之际,竟跑出来了个岳文海,促使老方丈舍弃那数十年的修行,自碎己身数十年苦修而成的舍利子,终至前功尽弃,尸化而去。 他为人粗鲁,遇事从不细想,这下只认为师父之死是面前的年轻人所害,故而也不多问,挥起拳头便揍人。 他双拳一击,即见岳文海变招,对方右拳已攻至自己胸前。 他大吼一声,右拳一翻,左拳迎了上去,也是朝对方胸前打去,拳猛势重,顿时逼得岳文海退了一大步。 智禅一招得势,猛吼一声,施出一路“金刚伏虎拳”来,但见狂飙暴扬,霹雳斜飞,拳势展开有如大山倾倒,大河流泄。 刹那之间,他已连环攻出十二拳之多,直把岳文海打得退出殿外,毫无还手之力。 智禅连连攻出十二拳,已将岳文海逼至石阶上,他拳势顿了一顿,喘了口气,正待挥拳猛攻之际。 突地——岳文海轻叱一声,双掌一分,转了个半身,掌势斜挥而出,霎时一片掌影已将智禅面门罩住。 他那左手的手指微微颤动之际,已经探到了智禅胸前气门、玄机、云门、灵虚、神封五大穴道上,奇幻莫测,奥秘无比。 智禅拳势正缓,陡地一眼望去,都是对方的掌影,掌风压面,迫人欲窒。 他心中大惊,面上立时失色,脚下骤退,滑出三尺之外,双拳交错之间,已经护住面门。 哪知岳文海招式一出,有如决堤河水似的,那斜伸的双掌,如影随形的跟随而来,一连五掌都拍在他交置胸前的手背上。 顿时他双臂一麻,几乎抬不起来,好在他曾练过一些日子的横练功夫,当下只是麻了一麻而已。 他钢牙一挫,怒吼声中竖拳直击而出,他这下倾竭浑身所有的力量,拳劲猛烈,有如排山倒海似的冲击而出。 哪知他双拳一出,突觉眼前一切都已消失似的,劲道毫无着力之处,顿时力道击出已收不回来,被带得全身都往前一倾。 岳文海左手小指刚刚探出,便已见智禅自己把身子凑上前来,刚好点上了对方的神封穴,智禅一个转身跌倒地上,爬不起来了。 岳文海想不到今世尚有如此绝妙的招式,他仅仅将右掌稍为一引,便已拽开对方那强劲的拳力,而自己左手未动,对方的身子便会凑了上来,而被他点住穴道。 他愣了一下,顿时眼睛一阵潮湿,想到自己幼年多病,时刻都要母亲操心,是以终日,企望能有恢复健康的一天,而不再使母亲担心。 也就在那种情形下,他自金刀追风刘化雨刘伯伯那儿学到武当摧功心法。 他记得母亲是从来都不提及父亲的,也从来不许他学武,仅是用一些药物来使他强壮筋骨,而不肯传他技艺。 他虽是非常喜欢练武,但是却不愿伤母亲的心,因为他认为母亲已经够苦了,甚至经常在晚上,他还看见母亲偷偷的在哭泣着。 从他有记忆以来,这种情景他看得最多,印象也最深,从母亲那很早便已有的白发上,他看到了她的心灵深处的痛苦。 所以他从不违拗母亲的意思,直到她去世后,他才开始学习武技,可惜金刀追风刘化雨经常不在家,所以他所学会的拳技也没有多少。 不过由于先天身体的孱弱,而使得他在内功方面下的工夫很大,以致这次远途赶来,虽然好几天没有憩息,身体也并无不适之处。 由于金刀追风刘化雨死后,他更是渴望能习得绝艺,替死去的刘伯伯报仇,所以此刻他突然发觉自己习得的功夫是如此高深之际,一股惊喜的情绪震撼住他了。 他茫然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微微颤抖的双手仍是和刚才一样,并没有丝毫差别。 惟一不同的是,他学会了几招绝世奇功。 想着想着,他突然掩脸痛哭——那是感激的泪,兴奋的泪。 他喃喃地道:“爹!您老人家对我太好了!” 他咽唔了几声,用袖子擦拭脸上的泪痕,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智禅,说道:“对不起大师了,在下奉方丈之命不得不如此做,二个时辰内,穴道自解,大师自可离去……” 智禅圆瞪双目,眼中尽是怨毒之色,狠狠地盯着岳文海,如果眼光能够伤人的话,岳文海身上早已被刺穿了几十个窟窿。 岳文海晓得现在再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歉然道:“大师,老方丈有遗命,你继承为本寺方丈,在下于此祝贺大师……” 他话声一顿,似乎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山门上嵌着的铜环锵锵地响起,在这静寂的夜晚听来格外的清晰。 略一犹疑,他拾起留在地上藏空老方丈的僧袍,对大殿的佛像投下最后一瞥,即往殿后奔去。 这灵隐寺建得恢宏壮伟,形势峨然,占地很是不小,殿院重叠,辉煌壮丽,相传系宋代高僧,有活佛之称的济僧所募缘化施而造的。 岳文海穿过好几重殿院,这时来到一间较小的房里,他四下一打量,只见室内除了一张云床和一个小鼎之外,其他便仅是许多线装的佛经摆在书几上,此外一点摆设都没有了。 他的目光掠过云床后灰暗的墙壁,只见上面痕迹斑斑,似是有人在上面刻着字。 禁不住心里的好奇,他走前一看,只见墙上果然刻着有字,那些字的笔划很是凌乱,有的刻度较深,有的刻度很浅,但是可看出是同一个人所刻的。 看了一眼,他的心里暗惊道:“这不是什么刀凿所刻,看来好像手指划成的,啊!这要有多强的指力,才能在墙上划出痕迹来?” 他懔然念道:“往事如烟似幻,多少柔情成空,泪痕常渍胸怀,换得无限相思……” 岳文海微微一愕,不料在和尚庙里还能见到这种充满爱恋之情的句子,他继续往下看去,只见下面断断续续全是佛经里的偈句,显然是用来压制那不应有的恋情…… 可是在那些经句之后却又刻着一首词,岳文海一看心中大惊,忖道:“这不是妈常常念的一首陆游的‘钗头凤’吗?” 此时,他才晓得这个小房间正是自己父亲居住的方丈屋,而这些字迹也都是父亲所刻,由此,他领悟出父亲心中的凄痛与思念母亲的真情,那是刻骨铭心的思念啊! 他喃喃道:“爹,您为什么要误会娘呢?让几十年的岁月在相思中煎熬着……”抬起头来,他又一次念着那一首词:“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念着念着,他又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正当这时,突地自身后传来一声阴森的长笑,他的思绪一停,猛然翻转身去。 在房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灰色袈裟的和尚,正自咧嘴大笑,模样很是得意。 岳文海呃了一声惊道:“智禅大师……” 他话音未歇,智禅陡地一敛笑容,冷冷的怒哼了一声,猱身扑了上来,口中沉喝道:“小子,把神火环留下来!” 一股阴寒柔软的掌风袭上身来,岳文海心中泛过一阵寒意,他大惊之下,反掌一拍,脚下转动间,已换了个方位。 哪知他的身子才一转开,智禅却浅笑一声,脚下未动,整个身子奇妙的扭转出去,五指倏然张开,有如鹰爪般的往他颈上抓来。 岳文海才站稳,已经见到对方五指等在那儿,他心中大惊,想不通智禅怎地又会如此诡绝的功夫。 他看得清楚,对方伸来的五指粗如钢爪,一指赤黑,手指未到,已有五缕寒气森森的劲风袭到自己颈上。 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他再也想不出自己所会的武当招式里,有破解得了对方这一招的。 他一咬牙,上半身硬生生的后移三寸,转了个半弧。 只听“嗤啦!”一声,他搭在左臂上的外袍已被撕破,对方那尖锐的指甲擦过左臂,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使得他左臂一麻。 他大吼一声,一分双掌,转了个半身,斜挥而出,霎时一片掌影飞了出去,罩住智禅面门。 他左手的小指,微微颤动之际,已经探到了智禅胸前气门、玄机、云门、灵虚、神封五大穴道上;招式神妙无比,正是“伽蓝五式”里的第一式。 智禅五指撕破了岳文海的衣袍,似是微微一颤,方待变式伤人之际,却不料岳文海把握住这一线时机,攻出这奥秘的一招来。 一眼望去,尽是见到无数的掌影,漫天涌将过来,劲风压面,窒人欲死。 他大骇之下,来不及撤回那抓出的五指,脚下出力梗已滑将出去,退出十步之外。 哪知对方掌式一出,竟然如影随形似的,仍然挡在自己面前。 他狂吼一声,那伸出的五指往前一抓,左手握拳直捣而出,直奔对方胸前击去。 “喀擦!”一声,他那抓出的五指,投入对方掌影之中,被一股浑厚无匹的掌劲拍中,顿时五指齐掌折断,倒吊在手背上,黑色的血液,汹涌流出…… 他痛澈肺腑,张开嘴叫了半声,便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敢情他那击出的左拳,已被岳文海将劲道卸下,左手小指动处,已点中他的玄机穴上,是故叫都没叫完,便已倒在地上。 岳文海听到半声狂叫,顿时一愣,惊觉到自己的失手,他喘了口气,忖道:“为什么我要打断他的手指?他是爹的徒弟呀!啊!我到底怎么啦?” 他这时觉得浑身燠热,丹田之中暴胀得很,四肢血管都充满力道,好似要爆裂似的。 他看到了地上黑色的血液,惊忖道:“我是中了他指上的毒液,还是为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他更加惊慌了,仿佛手臂上又痛了起来。 他生平可从没中过毒,但曾见过金刀追风中了人家的独异掌功,而致全身糜烂、鲜血进流而死,是以此时敏感地以为自己也中了毒。 意念纷扰,全身真气强行窜动,逼不得已,只好盘膝而坐,运出武当内功心法来。 真气行九宫雷府,过十二重楼,很快便运行全身一周,霎时神智大清,涨热之感全失。 他愕然站了起来,惊觉自己现在运功一周,竟然如此快速,才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便已完成。 想了一下,他走到墙边,正待继续看那墙上之字时,蓦地“轰隆!”一声,他面前的那幢墙裂开一个大洞,灰石沙砾飞起。 一片尘灰顿时弥漫室内,头上的大梁吱吱直响,像是要断下来似的。 他心中大懔,也不多想,回身便往门外跃去。 脚尖才停在空中之际,一声轻叱传来,两点寒星势逾奔电的急射而来。 他星目瞥处,已见到一个悄生生的人影,站立在四丈开外的庭院中。 岳文海身形正在飞跃,迎向那两枚射来的暗器,但见他双掌一拍,两股狂飙飞卷而出,劲风激旋,那两枚暗器竟然碎裂成粉,落在地上。 这种情形简直使他感到奇怪,眼见那两枚暗器一触自己掌风竟然会碎裂成粉,心中顿时一窒,真气一停,飘落地上。 他脚尖才一落地,那站在墙上的人影,传来一声尖喝道:“好掌力,好轻功!” 他一听之下,冷哼一声,飞身拔起三丈,急射而出。 他因为自己的轻功不大好,是故此时已使出全力往前冲去,预备中途换气一次,再跃到墙上去。 岂知他体内真气一冲激,有如一片黄叶似的,被风一吹轻飘飘的便飞出五丈。 等他惊觉到自己轻功竟然突飞猛进时,他的身子已在墙檐之上。 那站在墙上的人哈哈一笑,大袖往上一挥,一股强劲无比的狂飙往岳文海脚下卷到。 岳文海此时身在空中已经看到下面那人飞起的大袖,他双臂一抬整个身子往后仰翻而出。 这正是武当的一招“卧看巧云”,但他此时在空中施出,竟然更是神妙。 但见他双臂藉着一翻之势,倏又合将起来,随着落下的身子往下击去。 两股掌劲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岳文海身子受击,又倒弹而起,升起三丈。 那人身子虽也摇晃了一下,但却很快地便站稳了脚跟,他好似也觉察到岳文海功力不凡,是故虚拢着双手,全神戒备。 岳文海飘身落在二丈之外,他微微警惕的提起双掌护住胸部,凝神往那人望去。 然而此时那身着大袍的人,却用右袖掩住自己的脸,只留下眼睛望向岳文海。 岳文海一见那人的头上,他心里暗道:“只是一个和尚。” 敢情那人遮着脸,却露出个光头来。 他张口问道:“大师是本寺何人?为何拦截在下?” 那和尚哈哈一笑,左袖一扬,露出真面目来。 岳文海一见之下,立时毛骨悚然,他嗫嚅道:“智禅……” 此时月亮正高挂夜空,群星闪耀,光华照地,看得清清楚楚,那人正是刚才断指的智禅,他不由惊得面上变色了。 那和尚嘿地冷笑一声道:“智禅、智禅,你怎知我是智禅?” 岳文海瞪大眼睛道:“你……” 智禅冷哼一声,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他冷冷说道:“我……我怎么啦?” 岳文海被对方气势所慑,他目光所及,见到对方右手五指俱全,并无折断。 所以他以为对方乃是鬼物。 他喝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智禅没有作声,满含恨意地盯视他,一步步地逼近过来,嘿嘿几声冷笑道:“小子想不到吧?如果再不把‘神火环’和铜牌交出来,立刻叫你粉身碎骨!” 岳文海满面惊疑之色,心想:“真是邪门,我刚才明明折断了他的右手五指,怎么现在又是好好的……” 一个念头闪电般掠过他的脑海,他必须在三个时辰内奔出百里以外,心中一动,迅速转身,向寺外飞奔而去。 智禅冷哼一声道:“你还想逃?” 左手五指如钩,向岳文海背后抓去! 岳文海顿觉有一股强烈无比的劲风,向他背后撞来。 他心头大懔,急忙转身击出一掌。 两股劲力碰在一起,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岳文海的身子晃动几下,他一咬牙,两脚向地上蹬紧,没有栽倒下去。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蕴酿,他想:“智禅既是父亲的徒弟,为什么每次出手的招式,都是狠辣无比,想要置我于死地?难道他是为了‘神火环’和铜牌而伪装藏身在灵隐寺的……” 他正忖思间,智禅出手如电,宛如狂风暴雨般又向他攻出五招。 凌厉无比的劲风,似巨浪排空般地向他卷来。 岳文海一阵闪避,双手不由自主地击出两招。 他这两招正是他父亲刚才授与他的“伽蓝五式”中的两招奇奥绝学。 两招甫出,奇妙无比,满天掌影,把智禅迫退五步。 智禅发出惊叹“咦!”的一声,忖道:“这两式好奇奥霸道呀!看不出他小小年纪,竟身怀绝技……” 他心中虽然是这样忖度,表面仍然不动声色,阴森的目光死盯在岳文海的面孔上。 岳文海愣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武功,比刚才在殿中和智禅交手时又进步了许多。 智禅是何等阅历之人,他早已料到五六分,冷冷地道:“小子大概是刚才在老鬼那里学了几手邪门,可是……” 智禅话声未落,岳文海怒叱道:“秃贼怎敢恶言辱师!” 智禅哈哈大笑道:“小子你不要做梦了,谁是大爷的师父?” 岳文海一怔讶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智禅一收笑容,手指着他自己的鼻尖,一字一字地说道:“大爷是妙相宗……” 岳文海面色大变,他刚才听他父亲说过,“妙相宫”已崛起江湖,会给武林带来一场大浩劫,而且今夜可能会潜入灵隐寺来,想不到智禅便是妙相宗…… 他打断智禅的话,叱道:“想不到恶徒就是妙相宗,佛门的叛徒!” 智禅怒喝道:“谁是妙相宗?老夫乃是妙相宗门下的首座弟子,七煞三郎田火儿,呵呵!本门的易容之术乃天下第一,谁又能够认辨得出?那老秃驴怎么能分辨得出真伪?” 岳文海心头一懔,怒道:“可是恶徒你空费心机,一样也没有得到。” 七煞三郎田火儿仰面狂笑道:“老夫现在已经得到了!” 岳文海闻言,心头又是一懔,奇问道:“你得到了,得到什么?” 七煞三郎田火儿略敛笑声,接口道:“神火环和岳家绝学‘大云槌’。” 他冷笑道:“小子真是一个笨蛋,如今百里以内都是我们‘妙相宫’的高手,你能插翅飞得出去吗?” 岳文海本来是位聪明绝顶的青年,听了对方的话,才知道自己身在虎口,明白他父亲遗言的重要,叫他在三个时辰内奔走百里以外。 七煞三郎田火儿得意地哈哈大笑道:“你现在该明白了吧!神火环还能生出两个翅膀?有你手中那块铜牌,还怕学不到岳家绝学吗?哈……哈……” 岳文海冷哼一声,傲然道:“你一定就有把握拿到吗?” 七煞三郎田火儿笑声一收,一字一字地如千斤铁锤敲在岳文海心头上,道:“不但有把握取得你身上的铜牌与神火环,而且你在一个时辰之内,便要遭受武林中最奇酷的极刑——‘抽筋断脉五牛分尸’!” 七煞三郎田火儿边说,长臂一伸向岳文海肩头上抓去。 岳文海身形一闪,同时击了一掌。 七煞三郎田火儿见岳文海掌式奇奥,忙向后飘退五尺,阴森地一声冷笑,道:“接住大爷这个……” 右手一扬,三点银光闪闪的东西,闪电般地向岳文海身上射去! 岳文海虽然随刘化雨学过武当内功心法,但轻功基础甚差,他虽然极力闪避,只见寒光一闪,左臂立刻麻木起来。 鲜血像泉水似的从他左臂上喷射出来,他侧头一看,左臂上直挺挺地插了一支三寸长的银镖。 七煞三郎田火儿仰首发出得意的大笑道:“小子!这是先给你一点颜色看看的,还不赶快把两样东西交出来?” 岳文海怒火大炽,闷声不吭,正欲挥掌攻出,蓦然见灵隐寺火光冲天,喊杀连声,几条黑影闪电似的射到! 他仔细一瞧,原来有三个身着僧袍的中年和尚飞奔而来。 为首的和尚气喘吁吁地对智禅道:“师兄,大事不好了,‘妙相宫’的人已经冲进大殿,放火烧寺了……” “哈哈哈哈!” 七煞三郎田火儿纵声狂笑道:“谁是你的师兄?” 那中年和尚浑身广震,两眼睁得老大问道:“你是谁?” 岳文海急忙接口道:“他是‘妙相宫’门下的人。” 那中年和尚大惊失色,抽了一口凉气,向后倒退三步。 七煞三郎田火儿口中哼了一声,道:“想不到吧!” “吧”字未落,手中长剑出鞘,剑尖抖动里,七朵剑花闪现而出。 寒光进射,那中年和尚惨叫一声,双腿绕膝之处被剑刃削断,顿时鲜血洒出,跌仆于地。 其余两个和尚见状大惊失色,转身便逃。 七煞三郎田火儿呵呵大笑,剑光抖动,两声闷哼,二人拦腰被斩为两段! 岳文海初涉江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残酷的杀戮,既心寒又愤怒。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几声厉啸,人影一阵晃动,一条黑影闪射而至。 那人身穿黑袍,身形魁梧,年龄大约在五旬上下,他手中提着五个人头。 他的黑袍上都是血渍斑斑,满脸煞意地道:“田师侄,那两样东西拿到没有?”  七煞三郎田火儿躬道:“还没有拿到。” 那穿黑袍的老者冷笑问道:“藏空老鬼可是逃走了?” 七煞三郎田火儿摇头答道:“老鬼早已死了,那两样东西……” 他是个阴险深沉的人,不愿把“神火环”和“铜牌”在岳文海身上的事,告诉他的师叔傅一剑。 傅一剑冷哼一声,接嘴道:“师侄如此吞吞吐吐, ‘神火环’和‘铜牌’大概是你得到了?” 七煞三郎田火儿面色大变,急忙道:“弟子没有得到,在……” 傅一剑厉声问道:“到底你得到没有?” 岳文海心中一动,指着七煞三郎插口道:“是他拿去了。” 傅一剑和七煞三郎田火儿二人同时一怔,傅一剑喝问道:“你是何人?” 七煞三郎田火儿没有等岳文海说话,便大喝一声,手中长剑挥了过去,直取岳文海咽喉。 岳文海一边闪避,一面冷笑道:“田火儿,你想杀人灭口吗?” 傅一剑突然厉叱一声道:“住手!” 田火儿听他师叔喝阻之言,忙撤剑停手,对岳文海怒目而视。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你的剑术不过尔尔而已。” 傅一剑冷眼瞧了岳文海和田火儿二人几眼,剑眉一皱问道:“小子是什么人?何时见到田火儿取到‘神火环’和‘铜牌’?” 岳文海面色一整,从容地一字一字地说道:“在下亲眼见到他乘藏空大师不备,出手击毙那老和尚,取得‘神火环’和‘铜牌’,然后……” 岳文海这一片谎言,气得七煞三郎七窍生烟。 田火儿大喝一声,右手挥动长剑,左手拳掌同时攻出,他用了十成真力,想把岳文海击毙当场。 岳文海见七煞三郎攻来的剑招掌式,都威猛奇奥无比,不觉心头大懔,急忙想击出伽蓝五式中的绝技之一——“弓月弹流星”,可是他突觉得左臂已失去力量,原来他左臂中了七煞三郎的银镖尚未拔出。 他顿时只觉眼前一花,身形立桩不稳,便踉跄地向后暴退。 蓦地此刻——人影一晃,一股巨大无比之劲力,斜斜地撞入两人之间,岳文海向后暴退的身子突然便被人抱住了。 岳文海定睛一看,原来是傅一剑。 七煞三郎猛觉得一股无比的潜力向他撞击而来,他身子被撞得倒退五步,跌坐在地上,抽了一口凉气。 傅一剑放下岳文海,温和地说道:“你说吧!他取得‘神火环’和‘铜牌’之后呢?” 岳文海面带严肃地答道:“七煞三郎从藏空手中取得‘神火环’和‘铜牌’之后,便交给了一个年轻女子,并叫她立刻离开灵隐寺……” 七煞三郎厉叱道:“小子胡说八道!” 傅一剑手一挥,大声对岳文海道:“你快说下去!不要理他。” 岳文海笑道:“贵师侄为了杀人灭口,所以对在下穷追不舍……” 傅一剑挥手示意,叫岳文海立刻离开,他转身对跌坐在地上的七煞三郎冷笑道:“那年轻女子现藏身何处?” 七煞三郎见岳文海从容离去,心中一急,忙道:“师叔不要放走那小子,‘神火环’就在……” 傅一剑浓眉一皱,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七煞三郎见岳文海已奔出三十丈以外,心中一急,再也顾不得傅一剑的问话,身形似箭地向岳文海追去。 岳文海见计已遂,便提起一口真气,向东南方向奔去。 他此时有如惊弓之鸟,正奔行间,突然看见一道白影恍如一缕轻烟似的向头顶越过,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惊讶道:“好俊的轻功!大概也是妙相宗手下的人吧?” 岳文海正在惊讶之际,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冷喝,他回头一看,不觉心头大懔! 原来七煞三郎田火儿已经追赶而来,距他只有十丈之遥了。 此刻他父亲的话似又在他耳边响起:“在三个时辰内,要奔出百里以外,为父亲报仇……” 他一咬牙,拼力向前逃奔! 突然——后面传来田火儿喝叱之声,道:“七大护法不要放走那小子!” 叫声方落,突然空际闪下五男二女,七个中年人一字排开,挡住岳文海的去路。 七煞三郎急忙高声叫道:“七大护法,请立刻捉住那小子!” 顿时,那七人一个个长臂伸张,向岳文海身上抓来。 岳文海清楚地感觉四面八方的劲力如似山岳般向他身上撞来,使他窒息难受,顿时眼前一黑,便仆倒下! 第三章 桃花仙子 夕阳西下,天边布满彩霞,这时已是兽云吞落日、弓月弹流星的时分了。 岳文海被一阵悦耳的歌声自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来,只见自己睡在一座草棚里。 夕阳射入草棚,洒满了灿烂的霞光,岳文海身形一侧,只觉满身都是酸痛,骨头几乎都被折裂。 但是他终于忍耐着站起来了,右手摸着左臂,最使他惊讶的是插在臂里的那支镖不见了,伤口已敷了一团药。 他的记忆中,在灵隐寺外,有七个中年人联手向他攻来,以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难道自己已落入“妙相宫”的手中?一阵婉转而甘醇的歌声,从前面的山谷里传来。 岳文海忖道:“是谁唱的歌这么好听?” 他身上又胀又痛,但是他依然缓缓地向歌声之处行去。 放眼向谷内望去,只见丛丛花树,杂花红白相间,绿草如茵,潺潺流水…… 岳文海忖道:“现在已是夏末时节,怎地这儿温暖如春?” 他好奇心一起,便顺着谷中小溪行走,走了一会,眼前一排松林,翠绿参天,矮小的花林片片,参差不齐的遍布溪旁。 岳文海自花林参差间,往青翠的松林后望去,只见雪白的大理石砌成一座高大的宫殿,金碧辉煌,红檐绿瓦,雕楼画阁,重重叠叠,直入松林之内。 他顿时目瞪口呆,惊得都愣住了,那悠扬悦耳的歌声,便自那座宫殿的高楼上发出来的。 岳文海停步闭目倾听,良久叹道:“此声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歌声戛然中止,高楼上的门“咿呀!”一声打开,走出一位丫头装扮的少女。 那少女身形一闪,便自高楼上箭射而下,飘落在岳文海面前。 她双手在腰上一叉,杏眼圆睁,喝问道:“喂,谁叫你走出来的?” 岳文海一怔,暗想:“这么美的女子,可是她的脾气却很大……” 那少女见岳文海怔怔地站在那,没有说话,怒道:“我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岳文海面色一整,躬身一揖道:“姑娘可是对在下说话?” 他才一躬身,便觉全身无力,立即站立不定,跌倒于地。 那少女噗嗤一笑,走了过来道:“什么姑娘不姑娘的,我叫巧云,我跟你说话,你是中了毒,毒未消除之前,不能走出草棚,你偏要走出来,这一下又跌了一跤吧!” 岳文海自地上爬了起来,怔怔道:“草棚可是姑娘替在下搭的?” 那少女含笑道:“草棚是我家小姐吩咐我们搭的,你臂上中的毒镖也是我家小姐施药拔出来的,日后不要忘记她的恩德。” 岳文海讶道:“原来我臂上中的是毒镖?请问你家小姐是谁?在下在此谢谢她救命之恩了。” 那少女道:“不用谢了,我家小姐姓韩单名翠,人家都叫她‘桃花仙子’……”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高楼上传出唤叫的声音:“巧云…… 巧云……” 那少女提高声音答道:“小姐!我在这里!马上来啦!” 转身对岳文海道:“赶快回草棚里去,千万不要到处乱跑。” 那少女说完,身形一晃便没入高楼之内。 岳文海怔怔地望着那少女背影消失在眼前,摇了摇头,自语道:“她小小年纪,便具有这种上乘的轻功,她家小姐桃花仙子的武功可以想像得到……” 他正在自言自语之际,突然眼前人影一闪…… 在蒙蒙的暮色中,巧云又飘落在他面前。 巧云手中拿了一枝黄色草茎,道:“我家小姐送你一枝药,拿去吧!” 岳文海双目痴痴地望着巧云道:“你说话真好听!” 巧云柳眉一皱,道:“你怎么啦?喂!我告诉你呀,赶快拿去这枝药,放在嘴里细细嚼烂吞下,否则你在一天后就会毒发死去。” 岳文海接过那枝黄草,呐呐地说:“你要我吃草?” 巧云噗嗤一笑,说道:“你又不是一条牛,谁要你吃草来了?我家小姐说将药嚼烂吞下,比熬汤更好……” 岳文海道:“姑娘,我真的中了毒?” “哼!”巧云小嘴一嘟道:“你若不信便算了,随你死去!” 岳文海赶忙道:“姑娘,我这就吃草,你别生气。” 巧云回嗔反喜道:“谁要你吃草,这是要你吃药。” 她看着岳文海皱眉将黄草放进嘴里,不由得抿嘴一笑。 岳文海好不容易才将这根草吞下去,看到巧云娇柔的笑容,他撇了撇嘴道:“苦得要死,你倒好笑呢,原来你是骗我上当!” “我家小姐精通医术,怎会骗你?” 岳文海半信半疑地问道:“竟也有女子会精通医术的?” 巧云冷哼一声,接口道:“你太小看我家小姐了,她不但精通医术,而且文才武术、八卦九宫无所不通。” 岳文海笑了一笑道:“也是个大美人,对不对?” “哼!”巧云撇撇嘴道:“当然啦!天下的女子有谁比我家小姐更美的?” 岳文海正要说话,陡然之间,他双手一按肚子,“哇!” 的一声,吐出一滩黄水。 一股腥臊之气扑上鼻来,他几乎栽倒地上。 巧云伸手,将他一把揪住,嘻笑几声道:“毒水吐出来,你体内剧毒已减轻许多,可是……” 她话没有说完,忽听高楼上传来一声柔和的声音道:“快把他扔到溪里去!” 岳文海经过一阵呕吐,感觉体内已舒畅许多,被巧云提起觉得全身轻飘飘的。 他正要开口说话,突觉得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噗通” 一声掉进溪涧里去。 岳文海掉进溪涧里,只觉水寒刺骨,冻得他全身发抖。 溪水并不深,岳文海自幼便善于游泳,他急忙向溪岸游去,怒吼道:“鬼丫头,你太恶作剧了!” 巧云见岳文海活像一只落汤鸡,直笑得前俯后仰道:“你这人不太老实,该要你吃点苦头……” 岳文海渐渐游近溪岸,正要跃身而上时,突然听到一阵蚊呐似的声音,但听来却清晰异常道:“现在你体内毒性外散,若不浸在水中,等会儿还会循着血脉渗进体内,我那枝‘千年解毒草’便白费了……” 岳文海悚然大惊,忖道:“以前听刘伯伯说过‘千年解毒草’生于冰天雪地中的长白山,千年才能长叶,能解百毒……” 他正忖思间,忽听巧云大声叫道:“喂!听到我家小姐的话没有?你这人真不知好歹。” 岳文海连忙点头道:“多谢你家小姐!” 他将身子完全沉浸在水里,片刻后觉得有一股热气从丹田中上升,全身已没有刚才寒冷了。 四周的水,顿时呈现一片黑色,顺着溪水流去。 岳文海悚然心惊,暗想道:“好厉害的毒性呀!” 就在这时,巧云突然展开轻功,向那座高楼飞跃而去。 片刻时,她又自那座高楼穿窗而出,有如轻燕般飘落在溪涧边。 她手捧一套黄色的文土衫和一付面具,对岳文海招手道:“喂!快上来换衣服,我家小姐有话问你!” 岳文海跃上溪岸,换上黄色公子服,伸一伸双臂,觉得全身舒畅,精神百倍,右手臂的镖伤完全好了。 他仰面打个哈哈道:“那‘千年解毒草’,真是灵妙奇药!” 巧云把手中的面具递过去道:“戴上这家伙去见我家小姐,好好谢谢她!” “自然!”岳文海接过面具,皱眉道:“这面具好难看呀!” 他戴在面上,大嚷道:“我变成瞎子了,怎么面具上没有开眼窗呢?” 巧云笑道:“男人们最坏的东西是双眼,你以为随便可以看到我家小姐吗?” 岳文海一愕道:“我见不到她,又能怎么谢她呢?” 巧云噗嗤一笑道:“真是个傻小子,少噜苏,我们走吧!” 岳文海双手一摊道:“我看不见路,怎么个走法?” 巧云一声不响,轻轻地抓住岳文海的手臂,他立刻觉得如同腾云驾雾般向前飞去。 片刻间,双足落在地上,一股浓香之味扑入他的鼻孔。 巧云笑道:“到了,记住可不能取下面具,在小姐面前不能胡说八道的。” 岳文海恼怒道:“我几时又胡说八道过?” 室内忽然传来夜莺般的悦耳的声音:“巧云,快带他进来!” 巧云急忙应道:“来啦!” 岳文海被巧云牵引着,走进室内。 他虽然看不见室内的一切,可是他的听觉很灵敏,从室内轻微的呼吸之声,他已判断有人在室内的东边。 岳文海缓缓向东边走去,突然…… 一股劲风向他袭了过来!岳文海反应极快,电光石火般向一侧闪避!就在这同时,巧云失惊地叫道:“小姐你怎么啦?” 忽然传来一阵冷冷的声音道:“谁叫他进屋来不老实的?” 岳文海一愕道:“在下刚才走进来并没有冒犯姑娘之处,不知姑娘话中之意何指?” “哼!”冷冰冰之声又响起道:“你不移开面具,怎么会直接向我坐的地方走来?” 岳文海哑然失笑道:“姑娘,你错怪人了,在下刚才完全是凭听觉……” 巧云不等岳文海说完也插嘴说道:“他现在的面具还是戴得好好的,小姐你……” 巧云话声未落,岳文海听到像银铃般的笑声响起,道:“好啦!是我刚才错怪他了,现在他可以脱下面具看看我的背影。” 岳文海依言将面具脱下,室内的景像,看得他不禁一呆!原来室内布置得非常富丽堂皇,珍品珠宝,毫光闪闪,价值连城…… 在距他不到五尺之处,背向他坐着一个白裳少女,长发披肩,身段窈窕,丰臀白臂,宛如仙女之姿…… 岳文海惊愕之下,突然想起这背影好似在那儿见过,可是一时又想不起了。 巧云也感到很惊讶,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家的小姐的背影,肯让陌生男人瞧见过。 岳文海此刻蓦然想起在被智禅追赶途中,瞥见一条白影从他眼前掠过,不正是像她的背影。 他本来是个聪明绝顶的人,脑海中意念一转,便已明白,急忙伏拜在地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好啦,不要穷酸了!” 白袖微微向后一摆,岳文海便觉得有一股绵绵柔力,把他从地上托了起来。 巧云对岳文海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你还不快把面具戴上。 岳文海会意,迅速戴上面具。 室内立刻又响起夜莺般的声音道:“你叫什么名字?” 岳文海忙答道:“在下岳文海。” 岳文海顿了一下问道:“姑娘你?” 笑声如似珠走玉盘,打断岳文海的问话道:“你的名字很好,我叫韩翠,喂!岳文海,你说我的名字好不好?” 岳文海忙点头道:“好!姑娘的名字的确很好,尤其‘桃花仙子’的雅号更好!” 韩翠一愕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绰号?” 巧云忙接口道:“是我告诉岳相公的,小姐救他和送药的事,不能不让他知道呀!” 韩翠冷哼一声道:“鬼丫头!谁叫你多嘴?该打!” 韩翠白袖一拂,一股劲风向巧云袭去。 巧云怪叫一声道:“小姐,你可还没有过河便拆桥,下次我可不给你当红娘了。” 韩翠恼怒地骂道:“死丫头越闹越不成话了,如果惊动了爹,连你的小命恐怕都保不住。” 岳文海笑问道:“令尊是……” 巧云忙接口道:“岳相公恐怕还不知道我们‘啸风楼’楼主的大名吧?啸风楼主韩尊天,他的大名如日中天,震慑天下,谁个不知……” 韩翠怒喝一声道:“臭丫头,你又多嘴了!” 岳文海听了浑身一震,失声道:“什么?啸风楼主?他就是你爹?” 他想不到会到“啸风楼”来,从小就常常被他伯伯钦佩的啸风楼主,这天下的一楼二谷三大宫中的第一高手,竟然住在这儿,竟然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儿,使得岳文海不由大惊起来。 韩翠噗嗤笑道:“我爹又不是老虎,看你吓成这个样子。” 岳文海定过神来道:“我已久仰他老人家的威名,听说他一声长啸,就会石破天惊是吗?” 韩翠微微一笑道:“其实我爹是个善良的老人,并不像传言中的可怕。” 巧云冷笑道:“‘啸风楼’真正可怕的是‘母夜叉’!” 岳文海剑眉微皱问道:“母夜叉是谁?” 韩翠笑道:“是我的舅母,‘落魂谷’的女主人。” 岳文海怔了一下,问道:“原来‘落魂谷’的女主人竟是你的舅妈?” 他早已听闻江湖上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落魂谷主,想不到与“啸风楼”有这样深的关系。 韩翠点头道:“她自从我母亲去逝后,便常来‘啸风楼’照顾我,对我很好!” 蓦然——传来一阵呼唤道:“翠儿!翠儿!谁在你楼上说话呀?” 巧云花容失色道:“叫岳相公快走吧,你舅妈来了!” 韩翠忙摇了一下手,制止巧云说话,高声答道:“没有什么人,舅妈有事?” 岳文海心中惊愕一下,急忙说道:“在此多有不便,在下告辞了!” 韩翠低声道:“别忙走,今夜我想带你去看一场热闹,现在躲一躲吧!” 她伸出晶莹似的手指,拉开壁间挂的绣幔,把岳文海推进去,然后拉拢绣幔。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走进一个年若五十多岁的老太婆来。 岳文海由于好奇,悄悄把面具脱下,从绣幔缝中向外窥视,看得他不禁惊讶不已。 原来走进来的那个老太婆,身高八尺,花白的头发,麻面圆目,塌鼻猴腮,双目凶光闪闪…… 巧云一脸恐惧之色,呆站一旁,韩翠则用一块黑纱垂罩在面上,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 那满面凶光的怪老太婆,进门后双目如鹰,扫向室内每个角落,口中不断发出奇异之声道:“好奇怪,我明明听到有人说话?” 韩翠缓缓道:“刚才和巧云在说话。” 那老太婆摇头道:“不对,不对,好似有几个人的声音。” 韩翠笑道:“舅妈多疑了,我房里还会有谁?只有巧云一个。” 巧云趁机接口道:“小姐的绣阁,哪个虎胆敢上来呢?” “劈拍!”一声,一掌打在巧云嘴上,快如电火似的,岳文海仅见那老太婆微微动手,巧云便挨了一个嘴巴。 老太婆怒喝道:“谁叫你这个死丫头插嘴?” 巧云被打得双目流泪,满脸委曲。 岳文海正窥看之际,突见那老太婆一双凶眸,竟移动停在绣幔上。 他不禁浑身一震,急忙戴上面具,不敢再窥视下去。 那老太婆见绣幔颤动,疑心顿起,冷冷道:“奇怪,那挂在壁间的绣幔,怎么会颤动起来?” 韩翠暗暗吃了一惊,但立刻镇定下来,缓缓道:“巧云,快关上窗户,外面起风了。” 老太婆冷哼一声道:“怎会是风吹绣幔?一定是有人藏在里面,我要掀开察看明白。” 说罢,一步步向绣幔走去。 岳文海闻言,大惊失色,正欲想运功一击时,突然一声冷冷的沉喝道:“舅妈留步!” 那喝声如似闷雷在屋内响起,那老太婆怔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停下步来。 转身冷冷问道:“为什么?” 韩翠冷笑道:“舅妈可知本楼的禁令?”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那绣幔里,悬挂本楼历代楼主的神技,除了楼主之外,谁也不准掀动绣幔!” 那老太婆愕了一下,怒喝道:“鬼丫头你说得有理,把你带大了以后,连六亲也不认了,好了!走着瞧吧!” 怒气冲冲地奔出室外,她每落脚一下,全楼便颤动一阵。 巧云见那老太婆去远,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小姐,你今日冒犯了姥姥,小心将来她的儿子折磨你啊!” “呸!”韩翠吐了一下口水,忿忿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凭她‘落魂谷’里那个丑八怪的宝贝儿子也配吗?” 巧云正色道:“小姐,你千万不能这么说,落魂谷主阴正寰可不是好惹的人,何况你们现在还是亲戚。” 韩翠恼怒道:“好了!别说了,我‘啸风楼’几时怕过别人?” 岳文海在绣幔中听了她们的对话,灵机一动,轻轻取下面具,反身向壁间一看,果然见壁间挂了几幅巨大的图形,从右数起前八幅图都是一些拳掌绝技,第九幅图却是用黑布遮住的,布上写了四个大白字:“擅动者死!” 岳文海看得心惊魄动,正在忖思间,突然觉得身后轻风一动,一只手向他肩头抓来!岳文海悚然大惊,火速转头一看,只见韩翠站在他的面前。 韩翠蒙罩在面上的黑纱,微微在抖动。 岳文海满面通红,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韩翠低声问道:“你没有掀动那块黑布吧?” 她的语气并没有责备岳文海之意,还满是关怀之情,这使岳文海更大惑不解。 岳文海忙点头道:“没有!” 韩翠发出微笑之声道:“那就很好,因为只要接触到那块布,立刻便要死亡!” 岳文海动容道:“如此厉害?” 韩翠点头道:“谁骗你,五年前我的师兄张信成,曾偷偷地潜入此楼,掀开了这幅绣幔,学会了前八图的绝招,他贪心不足,想揭开第九图时……” 韩翠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不是我爹来得快,他便立刻要惨死当场!” 岳文海听得心惊魄动,问道:“后来呢?” 韩翠笑了一笑道:“后来我爹迅速切断他的右臂,剧毒算是没有浸入内脏,伤愈后就把他逐出‘啸风楼’……” 韩翠幽幽一叹,结束她的话道:“他虽然只有一只手,但凭着‘啸风楼’八种绝技,已成为武林第一流高手,在江湖上为非作歹,我爹恨之入骨,总想要找到他,把他除掉。” 韩翠一口气说了许多话,顿了一下,指着挂着的八张图笑道:“我对你说得太多了,时间不多,你愿不愿意学这些绝学?” 岳文海急忙躬身一礼道:“多谢姑娘的盛情,只恐怕在下愚鲁,一时学不会。” 韩翠道:“学多少算多少。” 她伸出右手,在第一张图上指划着“撼天拳”出手的姿势,详细说了一遍。 片刻间,岳文海便牢记了那八张图上的招式。 韩翠笑道:“你虽然学会了,但是火候还不够,以后要找时间多多练习。” 岳文海兴奋地拱手谢道:“姑娘盛情,在下何以为报?” 韩翠抿嘴噗嗤一笑。 巧云啐了一声,笑骂道:“你真是个呆子,只要你以后不要忘记我家小姐就行啦,现在要你报答什么?” 韩翠走出绣幔,看看天色,已是炊烟四起,倦鸟归巢,早已经天黑了。 她低声问巧云道:“今夜他们在寒林寺聚集可是真的吗?” 巧云点头答道:“是我亲耳听到的,绝没有错。” 韩翠轻声道:“你去看看爹和舅妈现在在干什么!” 巧云身形一晃,穿窗而出,去势奇快如电。 韩翠转身对岳文海道:“你速到‘啸风楼’外谷口等我,但是千万记住,不准脱下面具。” 岳文海苦笑道:“姑娘为什么老叫我装成瞎子怪人呢?” 他看见那面具丑陋难看,而且戴上后便看不见东西。 韩翠笑道:“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岳文海摇了几下头,作出无可奈何状,踉跄地走出“啸风楼”。 月亮冉冉从东方升起,银光普照大干世界,如同白昼。 岳文海在谷口等了约有半个时辰之久,未见韩翠和巧云二人前来,心中十分纳闷,仰视苍空,月华似水,照着山谷里幢幢树影,阴森静寂得使人有点害怕。 在这万籁俱寂中,岳文海思潮起伏,往事如潮水般涌向他的心田,灵隐寺里父亲的遗言,又在他耳边响起…… 岳文海长长叹了口气, 自言自语道:“岳文海呀!岳文海,你要报父母的血仇,必须要立志做人,苦练武功,将来才能报仇雪恨,出人头地……”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啸风楼”时,韩翠面授给他那八张图上的武功招式,何不在此练习一番?心忖至此,他剥下面具揣在怀里,开始比划起来。 他从第一张图开始练习,一直到把八张图上的拳掌招式全都练习完毕,觉得那些图上的招式虽然杂博深奥,一时无法完全学会,可是他已学到了五六成功夫。 就在他兴奋之际,突然听到一声悠长的银笛之声,划破了寂寞的长夜!霎时便有七八条黑影,宛如天际神龙般从山谷两边向他冲来!那些黑影来势似电,眨眼间便把他围在当中,掌影拳风,宛如巨浪般袭向他周身各大要穴。 岳文海大吃一惊,沉声喝问道:“什么人?” 那几条黑影全不理会他的沉喝,掌风已完全罩住了岳文海! 岳文海定了一下神,双掌同时推出!他这推出的一招,乃是“啸风楼”的绝学“拒虎御狼”,完全是防守的招式。 几条黑影,同时发出轻“咦”之声!顿时,像似几团黑云,向他四周飘散。 岳文海见对方的轻功路数很似“啸风楼”的绝学“御云乘风”,不禁呆了一下。 就在他呆愣片刻之际,那几条黑影散而复合,联手又向他攻来。 岳文海突见满天蒙蒙掌风,如网形罩了下来,使他顿时想起“啸风楼”的另一式绝技网天掌!网天掌非同泛泛之招,随同掌式,四周如同山岳般压至,五丈方圆之内顿感窒息。 岳文海悚然心惊,可是他临危不乱,立刻拔起身形跃了两丈高,冲出网天掌之外。 当他立定身形之际,才看清对方那些黑影,都是黑布蒙面女子,一个个身轻如燕,晃动之间,都落在岳文海四周,把他又重重围了起来。 一时之间,他不知如何来对付她们,那些黑布蒙面女子,却又开始移动身形,这次她们的移动似乎极其缓慢。 岳文海立刻看出她们是在布一种阵式。 霎时一个念头掠过他的脑海,他忖道:“莫非韩翠、巧云二人被她的父亲和舅妈监禁起来,‘啸风楼’派出一批高手来捉拿我不成?” 念头一动,他厉声问道:“你们是不是‘啸风楼’的人?” 那些黑布蒙面女子恍如未闻,仍在移动她们的身形。 岳文海大怒,喝叱道:“你们难道都是哑巴不成?” 其中一个黑布蒙面女子冷哼一声答道:“谁是哑巴?胡说!” 岳文海见对方有人接腔,立刻冷冷问道:“你们是些什么人?在下与你素昧平生……” 刚才开口说话那位蒙面女子,打断岳文海的话道:“少说废话,你能逃出我们的掌招,今夜便可以出得啸风谷!” 她这两句话激起岳文海的豪情,他仰首长啸一声,一式“苍龙出穴”向那蒙面女子攻去。 片刻之间,岳文海连续攻出五招,如长江巨浪,一波波向对方卷去。 那蒙面女子惊咦了一声道:“岳文海你也会‘啸风楼’的招式?” 原来,他这一招“苍龙出穴”,正是“啸风楼”第五图上所载的绝学。 岳文海冷笑一声道:“再接几招试试!” 他大袖一摆,“玉佛朝阳”、“巫山云断”、“苍狗吞月”等招式,齐都施展出来!几个黑布蒙面女子身形飘逸,在他招式中转来穿去,身形灵巧已极,并没有一人受伤。 岳文海见状,暗暗心惊,大吼一声,一式“伽蓝五式” 中的绝技施展出来。 蓦然——空际白影一闪,电光石火般地飘下来一人,罗袖轻轻拂动,便化解了岳文海的招式。 好几个蒙面女子均停步躬身,对那白影人执礼甚恭。 岳文海定神一看,只见谷中站立着一个黑纱蒙面、白裳拖地的娉婷女子。 那女子虽然蒙着面孔,但风仪与气质,站在其他几个黑布蒙面女子当中,有如鹤立鸡群…… 岳文海看清白裳蒙面女子之后,躬身一礼道:“韩姑娘你……” 韩翠微微摇手,没有要岳文海说下去,她笑道:“‘啸风楼’的绝技,你已习得十分之五六,该如何来谢我?” 岳文海聪明绝伦,顿时悟出刚才那几个黑布蒙面女子围攻他,原来正是来考验他学习“啸风楼”绝技的程度的。 岳文海拱手一礼,笑道:“姑娘用心良苦,在下一时愚昧不察,请多谅宥!” 刚才同岳文海说话的那个黑布蒙面女子,此刻突然用手扯开她面上的黑布,笑问道:“你看我是谁?” 岳文海惊咦了一声道:“嗨!原来你是巧云!真是人小鬼大!” 巧云的小嘴撇了几撇,嘻笑几声道:“楼主现正在练功,至少两个小时内不会出来。” 她转头对韩翠道:“小姐,我们走吧!” 韩翠淡淡一笑道:“你们要小心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乱动,巧云你背起岳文海,叫他戴上面具。” 岳文海听说又要巧云背他,双颊立刻绯红了起来,急忙摇头道:“我可以自己走,不劳巧云姑娘了。”说着大步向谷外走去。 约莫奔驰一个时辰,巧云突然停下身形。 韩翠抬头一看,只见前面是一座高山,山脚下有座年久失修的破寺,寺内一片漆黑,静寂得没有一点声音。 巧云低声道:“到了……” 话声未落,山上忽然传来几声低啸。 韩翠急忙领着她们隐身潜入寺内,藏身在神像之后。 岳文海悄悄问道:“你们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韩翠笑道:“看热闹,好戏就要上场了,静静地看吧!” 寺门“咿呀!”,一声向外打开,几条黑影走了进来,寺内立刻燃起火炬,熊熊火光照亮了整个大殿。 岳文海悄悄地向外窥视,只见大殿四周站立了四个劲装彪形大汉,每个人都手举火炬。 就在此刻,寺外走进来四个黑衣大汉,扛着一只大炉鼎,放在大殿中央。 岳文海剑眉微皱,悄悄问道:“他们干什么?” 韩翠忙作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 岳文海正在狐疑之际,突然感觉一怔!原来,此刻寺外又走进来三个衣冠整洁、仪宇轩昂的人。 三个人中其中的一人,岳文海已认出那是“妙相宫”的高手,曾经追赶过他。 岳文海心头微懔,暗忖道:“想不到‘妙相宫’的爪牙今夜来到这里,韩翠带我来此不知用意何在?” 韩翠似乎看出岳文海的心事,淡淡一笑,用蚁语传音对岳文海道:“三天前我一人尚不怕他们,现在有这么多人还怕什么?” 岳文海笑了笑,这时他才明白,三天前是韩翠一人把他救走的,当时“妙相宫”在那里的高手如云,韩翠竟能把自己救走,她的武功实在高不可测了。 大殿外鱼贯走进来七人,五男二女,年龄均在四旬以上,一个个太阳穴隆起,双目精光闪闪,一看便知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七人进入大殿,分立两侧,他们一个个面色都很凝重,彼此仅交换一个眼色,却没有说一句话。 岳文海惊讶地认出那七人乃是“妙相宫”的七大护法。 继七人之后,又走进来五个老者,他们穿着青、白、蓝、紫、黑五种不同颜色的衣袍。 岳文海仔细察看到那五个衣袍不同的老者,年纪都在六旬以上,须发俱白,每人都生具异像。 站在大殿里的人,见那五个老者走了进来,他们都躬身为礼,非常尊敬的样子。 岳文海暗忖道:“这五个老头子,大概在‘妙相宫’里有崇高的地位……” 寺外传出一声宏亮悠长的呼叫声:“宫主驾到——” 那呼叫之声,如似洪钟,足足拖了半盏热茶之久!殿里所有的人,都垂首躬身,不敢仰视。 寺外缓缓走进来十个锦衣大汉,各个都身佩长剑,并肩进入大殿,排立两边。 继十个锦衣大汉之后,走进来五对妙龄少女,一个个都手提彩灯,莲步缓移,簇拥着一个气宇不凡,身着红袍的儒士,慢慢地步入大殿。 大殿里立刻响起一片欢呼之声:“恭迎宫主!” 那穿红袍的中年人,微微点头,态度极其倨傲地说道:“各位免礼!” 韩翠见状,冷冷地低声道:“妙相宗!你的臭架子倒不小!” 岳文海惊讶问道:“什么?那身穿红袍的人就是妙相宗?” 韩翠急忙用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地“嘘”了一下,示意岳文海不要说出声音来。 妙相宗走到大殿中央上方,落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他一双虎目向四周扫去,好似两把利刃插向各人的心上,所有的人都打了一个寒颤,不敢抬头仰视。 妙相宗突然仰面发出一阵得意的冷笑:“嘿……嘿……” 那笑声如似虎啸龙吟,震得大殿上的屋梁格格作响,瓦楞横飞。 他略收意,喃喃自语:“岳斌呀!岳斌!想不到你遁入空门,改名唤姓,二十年后落得个如此悲惨的下场!” 他突然一拳击在面前的桌子上,咬牙切齿地恨道:“田火儿这个没有用的东西,派在灵隐寺卧底两年,竟没能取到‘神火环’,真是有辱师门……” 妙相宗话声未落,门外突然踉跄地走进来一个铁索反捆双手的人,他竟是在灵隐寺卧底两年的智禅!智禅双膝跪在妙相宗面前,哀求道:“弟子罪该万死……” 妙相宗怒喝道:“田火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执法何在?” 一个灰衣中年人应声而出,向妙相宗躬身一礼道:“宫主有何吩咐?” 妙相宗手指七煞三郎田火儿冷冷道:“拉下去,执行本宫极刑!” 那灰衣中年人向左边一招手,便出来四个劲装大汉,挟着田火儿向门外走去。 岳文海暗喜道:“智禅!你对我爹忘恩负义,现在也是你应得的下场!” 蓦然——站在左边的五个老者中,一个白袍老者走到妙相宗身旁,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话。 妙相宗点点头,高声道:“把田火儿拉回来,古老替他讨饶,暂时免死,残去他一目一臂,喝下本宫‘迷魂汤’听候发落!” 几声惨叫,田火儿的右眼被挖了出来,左臂齐肘切断,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使人不忍卒睹。 岳文海低声对韩翠道:“‘妙相宫’的刑法好残酷!” 韩翠道:“慢慢看下去吧,残酷的还在后面呢!” 田火儿残去一目一臂,喝下“迷魂汤”,妙相宗在他天灵穴上拍了几下,冷喝道:“快去把岳斌的‘神火环’找到,早点回宫来!” 田火儿的右眼左臂立刻停止流血,他身上的痛苦似已解除,茫然地点点头,发出狰狞奇怪的笑声,向殿外飞奔而去。 岳文海失惊道:“刚才田火儿喝下的是什么药?” 韩翠点头道:“那是一种迷惑人心志的怪药,凡是喝了那种奇药的人,不能活过一年,但在这一年中,完全受妙相宗控制,为非作歹,危害武林。” 岳文海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他想:“田火儿要找的‘神火环’正在自己身上,如果再碰上田火儿,岂能逃出他的魔掌?” 他皱了一下眉头,暗忖:“妙相宗为什么念念不忘‘神火环’,难道他得到神火环,便可以君临天下了?” 他忖思间,突闻妙相宗沉喝道:“执法何在?” 那个灰衣中年人又应声快步走到妙相宗面前,拱手一礼道:“卑职在!” 妙相宗冷冷道:“把灵隐寺那些秃驴拖进来!” 灰衣中年人应声跃出大殿,眨眼之间,便有四个劲装大汉押进来八个和尚。 那八个和尚赤着胳膊,反手被铁索捆住,被四个劲装大汉推了进来,岳文海一看便认出他们是灵隐寺的弟子。 妙相宗冷笑一声问道:“你们这些秃驴把岳斌的儿子藏到哪里去了?” 八人一齐摇头。 妙相宗冷哼一声道:“不用刑你们是不肯招认的!” 他右手一招道:“来人啊!使用火刑!” 两旁奔来八个劲装大汉,从大殿中央那座炉鼎里取出通红的火箝,向八个和尚身上烙去!一阵惨叫之声,八个和尚痛得昏死过去!岳文海见状,大怒道:“这魔头如此残酷,我要和他拼了!” 他正想冲出去,突被韩翠一手抓住肩头。 岳文海道:“请姑娘放开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八个和尚为我受折磨而死!”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妙相宗目光向神像处扫了一眼,然后冷笑道:“执法!把这八个秃驴一齐推到大鼎里去!” 八个劲装大汉每人抓起一个和尚,预备向大鼎里投去。 蓦然,一声似焦雷般的巨喝,震惊了整个大殿,火光下人影一阵晃动,这时大殿里多了一个黑衣少年来!“妙相宫”所有的高手都为之一怔!妙相宗心头也微微一惊,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手指那黑衫少年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黑衫少年卓立场中, 口中冷哼了几声,没有回答妙相宗的问话,手指那八个劲装大汉,用威严而带命令似的口吻冷喝道:“把他们放下来!” 八个劲装大汉心头都为之一懔!大殿里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每个人祁感到有大战之前,暴风雨欲来之势…… 八个劲装大汉竟被那黑衫少年的威势所慑,不敢把抓起的和尚往火炉里丢去,一时竟愣愣地站在那里。 大殿中所有“妙相宫”的高手,都拔出身上的兵刃,怔怔地望着黑衫少年,可是没有一人敢出手一击。 妙相宗到底是一宫之主,他略一定神,冷笑几声道:“你是属何宗派的?免得伤了我们在武林中的和气……” 黑衫少年怒喝道:“不属于任何宗派的,你问这些干什么?” 妙相宗重重地怒哼一声道;“既不属于任何宗派,也有个姓名,[奇+书+网]本宫主刀下不斩无名小卒!” 黑衫少年冷冷接口道:“本人行无名,坐无姓,快些放走那些和尚,万事罢休,否则,哼!” 妙相宗哈哈大笑,笑声一敛,厉声呼道:“护法何在?” 七个中年男女一齐躬身道:“卑职俱在!” 妙相宗怒喝道:“把那小子拿下!” 七大护法诺声移动身形,顿时便把黑衫少年围了起来。 黑衫少年卓立场中,毫无惧色。 他手指“妙相宫”七大护法喝问道:“你们是一齐动手?抑是单打独斗?” 那七大护法中的一个中年妇人欺身而上,冷冷道:“这小子的胆量倒不错,你知道我们尽是些什么人?” 话声未落,右手已抓到黑衫少年的面上。 黑衫少年忙展开“御云乘风”轻功,倏然向后跃开八九步。 那中年妇人一抓落空,心中不由地一怔!黑衫少年哂然道:“‘妙相宫’的护法,武功不过尔尔。” 他手指其余六人,冷冷道:“你们七个饭桶一齐上如何?” “妙相宫”七大护法在江湖上是何等身份,他们听了都怒火冲天,七人同时大喝一声,联手而上,攻出一招!七人劲力,联手发出,何等威猛,似巨浪排空,倾击向黑衫少年。 黑衫少年手臂一抖,攻出“伽蓝五式”中的一招“兽云吞落日”,双手半拳半掌向七人推去! 第四章 双刀金龙 大殿中立刻响起闷雷似的巨响! 飞沙走石,墙壁震动,屋梁摇摆…… 蓦地——有人发出惊呼之声:“伽蓝五式!七大护法赶快闪避!” 在这同时,一股威猛无俦的劲力,从斜斜的角度打入,把他们硬拼的力道分开。 黑衫少年身形正在摇摇欲倒之际,一道白影闪动,他背后便多了一个白裳蒙面女子,把黑衫少年的身形扶住。 黑衫少年转头一看,感激地笑道:“翠姑娘!多谢你的援手!” 韩翠急忙探手入怀,取出一颗白色药丸,塞入黑衫少年口中。 然后极关心地问道:“你伤得很重吧!” 原来,那黑衫少年正是岳文海! 岳文海摇摇头道:“不要紧,姑娘速离此地吧!” 妙相宗冷哼一声道:“果然不出本宫所料,你们隐藏在神像内,其实我早已发觉,还有几人干脆快点出来亮相吧!” 巧云和其他四个婢女,同时从神像中跃了出来。 殿里所有“妙相宫”的高手,都为之一怔! 妙相宗定了一下神,厉声道:“把他们统统拿下,丢到火炉里去!” 顿时,大殿里人影一阵闪动,七大护法一弹身形,便把巧云等人都包围起来。 韩翠冷冷望着妙相宗,沉声道:“为了避免流血五步,本姑娘有两个条件。” 妙相宗狞笑几声道:“你们等一下再动手,先听她说说看。” 韩翠缓缓道:“第一,把那八个和尚放走,第二、把令徒田火儿找回来,立刻给他服下解药!” 妙相宗面色大变,拍桌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既知本宫秘密,绝留你们不得了!” 韩翠淡淡一笑道:“贵宫武士是一齐出手?抑是单打独斗?” 妙相宗阴森地笑道:“单打独斗也好!” 他手指七大护法中为首的护法道:“耿火旺,你先收拾这妮子!” 耿火旺“唰”地一声从背上抽出一双金刀,在手中挥动一下,厉喝道:“快亮兵刃吧!” 韩翠微微笑道:“你就叫双刀金龙耿火旺吧?听说你的双刀曾威镇五州,有这回事吗?” 双刀金龙大喝一声道:“贱婢,留下命来!” 他双手一抖,宛如两条金龙,向韩翠射去。 两刀去势极快,眼看便要到韩翠胸前,但韩翠仍未还击。 岳文海见状大惊失色,急忙击出一掌,同时大声道:“姑娘快退!” 韩翠面不改色,一手抓住岳文海击出的手掌,一掌轻轻地对双刀金龙砍来的双刀一劈! “叮当!”一响,双刀金龙面色惨然地向后暴退三步,两把金刀被折为四段! 妙相宗惊奇地问道:“你是‘啸风楼’的子弟?” 韩翠笑容一敛,厉声反问道:“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 妙相宗冷冷答道:“本宫与‘啸风楼’素未结下梁子,如果是‘啸风楼’的人,可速离此地,免淌这次混水……” 巧云不屑地一笑,插嘴道:“妙相宗,你干脆说‘啸风楼’的名气太大,你们惹不起,对不对?” 妙相宗面色大变,冷哼一声道:“你们如果再不识相,休怪本宫出手狠辣了。” 韩翠道:“宫主如果接受那两个条件,我当然不会麻烦你们了。” 妙相宗大怒,厉声道:“本宫如果不答应呢?” 韩翠淡淡一笑道:“那就请宫主留几分情了。” 妙相宗乃是一位纵横江湖的大魔头,他几时受过别人这等轻视,右手向大殿四周一指,冷冷问道:“你看四周站的尽是些什么样的人?” 韩翠向四周一观,哂然道:“你们‘妙相宗’这次大概是倾巢而出了吧?” 妙相宗重重地怒哼一声问道:“就凭你学的那点玩艺儿,自信可以闯出大殿吗?” 韩翠微微一笑,道:“我如果害怕也就不来了!” 她语声顿了一下,又道:“宫主大概是准备叫他们一齐出手了,也好,免得我多费手脚……”  妙相宗巨喝一声道:“狂妄的丫头,住嘴!就是啸风楼主亲来,也不能对本宫如此无礼,五大长老何在?” 站在两旁身着青、白、蓝、紫、黑五种颜色不同的劲装老者,缓缓地走了过来。 妙相宗手指韩翠,对五个老者道:“请五老拿下那鬼丫头,再与韩老鬼理论!” 五个衣色不同的老者同时点点头,缓缓移动身形。 韩翠锐利的目光,如似两道神芒,透过面纱,向五个老者扫去! 她暗忖道:“久闻‘妙相宫’的五大老者,称为‘五霸’,而五霸联手练成了一种绝技——‘阴阳掌’,威力无比……” 她忖思之际,五个老者一个个面色凝重,已停止移动身形,五人刚好站在韩翠的四周。 就在这同时,土大护法和十二名高手一起涌了过来,把韩翠紧紧围成三层。 韩翠面无惧色,目光冷芒似地向四周一扫,口中发出冷哼之声。 岳文海恰在这时身形一跃,便拔起两丈多高,也落入包围圈内。 韩翠见状,忙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她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岳文海道:“他们联手发出阴阳掌,威力无比,你还是快点冲出去吧!” 岳文海卓立场中,淡淡一笑道:“在下此刻对生死已经淡然视之……” 韩翠心中焦急,道:“话不是这么说,你有血仇未报,不能就这样……” 岳文海面色一变,道:“难道姑娘可以牺牲,在下就不能够吗?” 韩翠叹道:“你太固执了,他们既然知道我是‘啸风楼’的人,能把我怎么样?” 岳文海傲然一笑,道:“生在一起,死在一堆,如果怕他们,我就不来了。” 紫袍老者冷哼一声道:“善者不来,好小子!有胆识,老夫今夜领教了!” 岳文海剑眉一扬道:“你们阴阳掌如果再不发,恕在下要先出手了!” 五大老者闻言同时一怔!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怎么知道“妙相宫”五大老者的阴阳掌呢? 蓝袍老者沉声问道:“小子满口狂语,可是西域佛门传人?” 原来,他刚才见岳文海打出一招西域绝学——伽蓝五式中的“兽云吞落日”。 岳文海冷笑道:“在下早巳奉告,无师无派,何必多问,不妨先接下这一掌试试!” 岳文海运功于双掌之上,一招“玉佛朝阳”推了出去。 五个老者同时闪避,白袍老者略讶道:“原来他也是‘啸风楼’的弟子!” 岳文海仰首大笑道:“不见得吧!再接几招看看!” 一招“五佛升天”对准白袍老者击去! 白袍老者身形一闪,奇讶道:“你是武当弟子?” 岳文海刚才击出一掌,乃是他伯伯刘化雨教他的武当拳法之一的“五佛升天”。 岳文海微笑道:“糟老头子,你的老眼大概看花了?小爷没有拜过师,所学杂博,无比的深奥,根本没有把‘妙相宫’几块料看在眼下!” 白袍老者刚才被岳文海一击,闪避开去,但立刻又跃了回来,依然将他们围在圈中,立时双手又挥动起来。 韩翠见状,心中一动,忙用蚁语传音之法对岳文海道:“你用招式扰乱那五个老头子,使他们无法完成阴阳掌,等我运用网天掌来收拾他们。” 岳文海依言,向五个老者一招接一招的攻击,那五个老者身形不停地在闪动。 韩翠则闭目将功力凝聚在右掌之上。 要知那阴阳掌必须五人联手运功,足足需一盏热茶之久,才能发挥威力,眼下遭岳文海一扰,使他们无法静心运功,完成联手发掌的威力。 妙相宗江湖经验何等丰富,他早已看出岳文海的用意,同时也发觉韩翠的右手渐渐胀大起来。 他心中一动,大喝道:“五老谨防那鬼丫头的右手!” 五个老者闻妙相宗喝喊之言,同时抬头向韩翠的右手望去,只见她右手好似有一股白色的气体,渐渐在膨胀扩大…… 白袍老者用传音入密之法问青袍老者道:“古兄见多识广,可认识那女子的掌式?” 青袍老者古风低声答道:“在下亦有所闻,网天掌如果练到十成火候,掌下绝无逃生的人。” 紫袍老者竹修接道:“先下手为强,我们赶快发掌吧!” 青袍老者古风面色凝重摇头道:“我们的掌力气势不足,发出后威力不大,反而有损阴阳掌的威名。” 黑袍老者恨天冷冷道:“目前我们宜迅速运功,多讨论无用。” 五老一时均闭目将功力凝聚在双掌之上。 韩翠风目向五老一扫,只见五人均闭目静立,宛如老僧入定,双手之上,半边呈现白色,半面出现黑色,两种不同颜色的光雾渐渐浓聚起来。 韩翠闻阴阳掌的厉害和歹毒,伤在掌下,将难活一日以上。 她判断眼下情势,自己难逃阴阳掌下,但如果她的父亲能及时赶到,或许会有破掌之策。 她忖想至此,忙用蚁语传音之法对巧云道:“你乘对方不注意时,迅速奔回‘啸风楼’去请我爹爹来。” 巧云点点头。 韩翠转以传音入密之法对其他四个丫头和岳文海道:“你们不停地攻击五个老者,如果‘妙相宫’其他高手出手时,只宜闪避,五个长老倘若一齐联手发招时,你们迅速逃出殿外,不要管我。” 岳文海摇头道:“眼下情势对我们不利,我们还是一起设法脱身。” 韩翠道:“情势发展到这地步,我们想走也不可能了,你们记住,见我动手的一瞬间,迅速冲出殿外。” 妙相宗见二人嘴唇在动,听不到声音,心中起了疑窦,急忙对五老道:“目前情况,我们只有先发制人。” 青袍老者古风道:“只消半盏茶之久,我们便可以发出阴阳掌,宫主请耐心等候好了。” 巧云给岳文海使了一个眼色,岳文海会意,大声一喝,连番施出“苍龙出穴”、“巫山云断”、“玉佛朝阳”等招式,向五个老者攻去! 在这同时,韩翠和其他四个丫头也同时出手。 大殿里站的“妙相宫”的七大护法,奉宫主之命同时迎击,激战瞬时发生,殿里尘土飞扬,响起闷雷似的巨响。 巧云乘机身形一闪,便掠出大殿,迳奔“啸风楼”而去。 大殿里一阵混乱,五个老者及韩翠静立如山,各人都在运功。 蓦然——一声如焦雷似的巨喝道:“看看这是什么招式?” 大殿里所有的人,闻声都为之一怔!、他们立刻停手,循声望去…… 只见韩翠右手高高举起,掌心之中,一片混蒙蒙的白雾,形同网状…… “妙相宫”宫主妙相宗见多识广,他立刻认出那正是网天掌,他面色顿时为之大变,但立刻恢复平静,冷哼道:“网天掌! 掌式对了,可是气势不足,量也发生不了多大威力!” 韩翠冷冷接口道:“宫主既然识得此掌,胆敢单独接下一掌?” 她用激将法,想转移目标。 “嗨!”妙相宗为了不肯示弱,沉声道:“有什么不敢?” 蓦地——五个老者突然一齐高高举起双手,青袍老者古风沉声喝问道:“看看我们这是什么奇掌?” 韩翠抬头仔细瞧去,只见五个老者十只手掌心中,半面呈显黑色,半边是白色,两种不同的光雾逐渐向外扩大…… 韩翠冷哼一声,哂然道:“区区阴阳掌,邪不敌正,是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青袍老者古风哈哈大笑道:“本五老今夜阴阳掌已经联手构成,你敢在掌下一试吗?” 韩翠笑道:“‘啸风楼’的人,在什么地方表现过畏缩?” 妙相宗闻言,忖道:“眼见这个女子果然是‘啸风楼’的人,自己从未与‘啸风楼’结下梁子,万一伤了此女,今后又多树一方之敌,对我今后平定武林大计,多有不利……” 他干咳了几声道:“姑娘既然确是‘啸风楼’的弟子,本宫主网开一面,准你一人逃走吧!” 韩翠冷笑道:“如果我不走呢?” 青袍老者古风重重地怒哼一声,接口道:“阴阳掌下到阎罗王面前报到吧!” 韩翠仰面大笑道:“别人怕你们的阴阳掌,我可不怕,你们一定能有把握胜我吗?” 她停顿一下,又道:“如果在一击之下,没有把我击倒呢?” 青袍老者古风神色庄肃地说:“老夫送姑娘出殿!” 韩翠黛眉一皱,摇头道:“送我一人走?不行,同我一起来的人都包括在内。” 她停顿一下,又问道:“你们如果接不起我一掌呢?” 古风冷笑道:“‘妙相宫’五老如果接不起你一掌,我们五老的名字永远从江湖除去!” 韩翠点头道:“好、好、好、好!” 她用传音之法对岳文海道:“当一击之后,如果我未立刻倒下去,请你迅速背我冲出门去,假如我倒了下去,你可趁混乱之际火速奔逃,愈快愈好。” 岳文海点点头! 她转身对四个丫头道:“当我被击倒的一刹那间,你们三人联手向那五个老者猛烈发掌!” 三个丫头躬身齐诺道:“是!小姐!” 韩翠突然厉声大喝,举起右手向五个老者的头上拍去! 五个老者在韩翠出手的同时,齐声巨喝,十只手掌同时向韩翠身上推来! 两股劲力碰在一起,发出一阵“嘶!嘶!嘶!”之声,片刻之后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在大殿里响了起来! 整个大殿都震撼着,尘沙飞扬,弥漫全殿,使人睁不开眼睛,四壁震动,屋梁折断,瓦磷飞扬…… 五个老者中,有两个连声闷哼,身子一阵摇晃后,便跌坐在地上! 其余三个老者,双目紧闭,面如死灰,摇摇欲倒。 韩翠感觉体内如遭千钧重锤猛击似地,一口鲜血直涌出来,她银牙一咬,硬把血吞了回去! 突然她觉得眼前星火齐冒,头壳如炸裂般的难过,双脚有立足不稳之感! 倔强的个性支持着她,把牙关咬紧,双脚往下踏稳,在这瞬间,使她暂时没倒下去。 包围他们的数十名高手被这一阵劲力摇撼,都立桩不稳,一个个均跌坐在地上。 岳文海定了一下神,从地上跃身而来,抱起韩翠便向殿外奔去! 青袍老者古风“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顿时跌坐在地上,他口中发出孱弱的声音道:“不要让那女子逃走!” 妙相宗定了定神,向左右的高手厉声叱道:“你们还不快追呀。” “妙相宫”顿时便有五个高手,弹身向门外追去! 岳文海抱起韩翠刚刚奔出寺外,便听到一声长啸之声,自远方传来! 那啸声如似龙吟狮吼,震动山岳。 片刻之间,一个身形魁梧奇伟的老者,宛如天际神龙御风而来! 在月光照耀下,岳文海已看清那老者手持一根竹杖,年龄至少六旬开外,银髯垂胸,一袭黄衫,威仪出众…… 蓦地——“妙相宫”五个高手已赶了过来,联手发出一掌,凌厉的掌风向岳文海背后袭来! 岳文海就地一滚,掌风正好迎面扫向那冲来的黄袍老者。 黄袍老者怒喝一声,手中竹杖斜扫而出! 几声惨叫,“妙相宫”五大高手中便有二人立时倒了下去。 岳文海见状暗暗吃惊,道:“黄袍老者好霸道的杖法!” 韩翠在他怀里,双目微睁,断断结结道:“快……走……我父……亲……来……了……” 岳文海一听,才明白那黄袍老者正是武林一代奇杰——啸风楼主。 岳文海抱起桃花仙子韩翠,向前狂奔。 蓦然,夜空中一声沉喝传来:“是什么人?站住!” 岳文海只觉如焦雷般在他的耳边响起,震得他耳鼓隐隐作痛,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身形。 空际黄影一闪,转眼间岳文海面前多了一个黄袍老者。 岳文海看清那黄袍老者的面目后,不禁面色大变,但很快地便回复正常,高傲地将头倾侧一旁。 因为他已看清楚啸风楼主韩尊天那骄傲冷峭、无视于一切的漠然表情,所以他也报以高傲冷漠。 韩尊天冷峭的目光在岳文海身上打量一番,浓眉一皱,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 岳文海也冷漠地答道:“在下岳文海!” 韩尊天鼻孔重哼一声道:“好大的胆子,你竟敢抱住她?” 岳文海哂然道:“有何不敢?” 啸风楼主怒喝道:“小子,你知道她是什么人?” 岳文海答道:“她是啸风楼主的女儿,有什么不对的?” 啸风楼主冷哼一声,目射精光,道:“还不赶快放下她!” 岳文海冷笑一声道:“在下救人要紧,绝不能就此放下她不顾!” 啸风楼主怒不可遏,他没想到眼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娃儿竟敢顶撞他,他以啸风楼主的威名,武林中人谁敢对他说句不中听的话? 是以,他越想越觉得有气,双目一瞪,仰首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直冲云霄,四周树木震动,树叶纷纷飘落。 岳文海只觉身上有如遭到千斤巨锤撞击般的,晃了几晃,几乎跌坐在地上。 体内受到重伤的韩翠,本来已是闭目昏迷状态,但经这一声巨响,却震醒了过来,睁开眼来便看见她的父亲对岳文海狂怒而视,心中大为惊诧。 她知道她爹在狂怒之际,才会发出啸声,继啸声之后便要出手杀人了。 她喘了一口气,声音颤弱地道:“爹……你不能……杀死……他……” 啸风楼主闻言心头一愕,皱眉道:“为什么?” 韩翠吁喘道:“因为他……救了……我!” 啸风楼主愕了愕,浓眉倒竖,喝问道:“你为什么救她?她与你有何关系?” 岳文海怒道:“难道一定要有关系才能救人吗?” 这句话问得啸风楼主一愣,他想对方说得有理,难道一定要有关系才能救她吗?江湖中人,除了自卫,就是行侠仗义,见有不平,拔刀相助…… 他想到这些,微微地吁了一口气…… 在四十年前,他自己不也和面前这小子一般行侠江湖,到处救人,直到后来为了贞妹才息影江湖…… 岳文海见啸风楼主呆站着不说话,面上现出凄然之色,顿时自己也不再多言。 正在他们默然相对之时,后面有无数声怪啸传来,紧接一阵惨叫之声响起,划破沉寂的夜空! 岳文海回头一看,只见无数条黑影正向这边狂奔而来,他想:那些人一定是“妙相宫”的高手。 一念未了,啸风楼主已迎了上去,拦住那些人。 啸风楼主每出竹杖,便有几人惨死杖下,他看得心惊胆寒,啸风楼主武功高深莫测传言非虚。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动,忖道:“趁啸风楼主与‘妙相宫’高手打得难争难解之际,正是我觅地隐藏起来为韩翠疗伤的好机会。” 转念之间,便折向左,飞奔入林,隐身密林之中。 这时月影西斜,已近五更时分了。 岳文海找到一个丛林茂密、极为隐蔽的地方,把韩翠轻轻放下。 这时韩翠已经是双眸紧闭,口中气喘吁吁,伤势极重,岳文海在她耳边问道:“姑娘现在觉得怎样?” 韩翠微睁双目,向四周一看,只觉自己仰卧在一块青石板上,四面古树笼罩,林内秋虫唧唧…… 她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爹呢?” 岳文海道:“你爹现正与‘妙相宫’的人在周旋,我特别找这所隐蔽的地方,看看你的伤势。” 韩翠吁喘了一下,摇头道:“我的伤……很重……恐怕……” 岳文海道:“伤在阴阳掌下,便无药可医吗?我不相信!” 他忽然想起巧云的话,忙问韩翠道:“巧云曾对我说,姑娘精通医术,速开一张处方来,我立刻去买药。” 韩翠摇头叹道:“伤势重……得……很……恐怕……药……石……罔效了!” 岳文海焦急道:“总比等死好些,快说药名。” 韩翠闭目沉思片刻,说道:“十三味方,加附子、木香各一钱同煎,冲七厘散三钱服下,再服夺命丹三付,再服加减十四味方二付。” 岳文海默诵一遍,道:“我已记住了,现在去镇上买药,姑娘好好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尽快赶回。” 韩翠眼中泪水涌现,泛出感激的光芒,哽咽道:“得一…… 知己……虽……死也无憾……了!” 岳文海安慰她几句,遵照韩翠的话,采下许多树枝,在韩翠躺卧的四周插成阵式,然后奔出林外。 此刻天已黎明,他展开脚程向镇上奔去,约莫半盏茶工夫,便已来到镇上。 走到一家药店门前,只见大门紧闭。 岳文海一心顾念韩翠病危,急忙用力拍击门环,半晌,仍未见有人开门,心中焦虑已极,便猛力一掌击在门上。 “哗啦!”一声,两扇大门被掌风击倒! 岳文海目光触及,只见一个黑衣老叟面黄肌瘦、双目微闭,趺坐在大厅椅子上,对岳文海的闯进屋来,恍如未见。 岳文海见状大奇,大步走进室中,大声叫道:“喂!老板,你们卖不卖药?” 黑衣老叟宛如老僧入定,充耳未闻。 岳文海喝道:“喂!你是聋子?” 黑衣老叟睁目怒叱道:“谁是聋子?年轻人说话客气点!” 岳文海冷笑一声道:“原来你是在装聋作哑,我问你,贵店是否卖药?” 黑衣老叟右手一招道:“把处方拿来!” 岳文海忙在桌上拿起纸笔,照韩翠刚才口述的药方,一字不漏地写了出来,递给黑衣老叟。 黑衣老叟一看药方,面色立变,双手顿时颤抖起来。 岳文海在一旁看到黑衣老叟的面色,暗暗惊讶。 黑衣老叟突然仰首发出一声狂笑,从椅子上霍然跳起,在屋中手舞足蹈起来。 他口中不断地边笑边喃喃自语道:“老婆子,你有救了!你有救了!” 黑衣老叟笑容忽敛,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哭得很伤心,泪涕纵横,足足哭了半盏热茶之久。 岳文海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他忖道:“这糟老头子大概是个疯子吧!” 他干咳了一声,道:“老丈可以为在下拿药了吧?” 黑衣老叟止住哭声,道:“不忙,老夫先要问个清楚,才能给你的药。” 岳文海心中惦记藏身林中伤危的韩翠,忙道:“老丈有话请快说!” 黑衣老叟白眉一动,问道:“请问少年人,你学医多少年,师长何人?” 岳文海被问得一愕,道:“在下并未学医,更不懂医术,老丈问此何意?” 黑衣老叟道:“刚才看见是你写的处方,何必隐瞒老夫呢?” 岳文海笑道:“老丈误会了,在下确实不懂医术,刚才的药方是别人教我写。” 黑衣老叟讶问道:“是谁?” 岳文海缓缓答道:“是一位年轻女子,她因为伤在一种歹毒的掌下,所以叫在下来买药疗伤。” 黑衣老叟更加奇道:“是否是被一种阴阳掌掌风所伤?老夫行医一生,研究药理半辈子,就是没有把这个药方研究出来,那女子必是绝代奇才……” 岳文海笑道:“老丈说得不错,这女子不仅精通医理,而且武功高强,风仪出尘,八卦九宫之学,无一不通……” 黑衣老叟道:“少年暂待一会,老朽的老婆子,三日前也伤在阴阳掌下,现在正处在昏迷状态中,老朽照此药方给老婆子医治,然后便同你去看看那位绝代奇人。” 岳文海惊讶道:“尊夫人是不是被‘妙相宫’五大长老的阴阳掌所伤?不知尊夫人如何招惹他们了?” 黑衣老叟叹了一口气道:“说来话长,我们先救人,然后再慢慢谈吧!” 他持药匆匆走入内室,片刻而出,哈哈大笑道:“老婆子无碍了,少年人!咱们走吧!” 二人一阵急奔,回到林中,岳文海迳向韩翠休息之处走去。 片刻之间,便已到了那茂森隐蔽之处,岳文海放目一看,哪里还有韩翠的影子?岳文海看得一惊,他四处察看,那地方所布起的阵式并未被毁去,仍然完好如初。 岳文海焦急地道:“我离此还不到一个时辰,地方如此隐蔽,难道已被别人发现不成?” 黑衣老叟察看阵式良久才道:“老朽虽然经年研究医道,然对阵式八卦之学,亦窥一二,此阵名为‘九九迷宫阵’,一般人兽走入阵内,不到几步便会困入阵中,照此以观,韩姑娘可能是自己走出阵外的。” 岳文海摇头道:“不会,韩姑娘受伤极重,无法行走,一定是有人潜入阵内,把她抱走了。” 岳文海把昨晚发生之事,简单对黑衣老叟说了一遍。 黑衣老叟沉吟一会道:“据老朽判断,韩姑娘不是被她令尊带走,就是不幸落入‘妙相宫’人之手。” 岳文海点点头道:“老前辈说得对,十之八九是被她父亲带走了。” 二人正交谈间,忽然有呼唤之声传来:“翠儿!翠儿!翠儿!” 岳文海听了惊讶道:“啸风楼主来了!” 他话声甫落,空际闪下来一道黄影,眨眼之间,便来到岳文海面前。 那人冷芒似的虎目向四周一扫,喝道:“好小子,你把我女儿藏到哪里去了?” 岳文海一见果然是啸风楼主,身上一袭黄袍染满血渍,双目充满血丝,一副狰狞的面貌。 岳文海见了他这副可怕的面孔,先是一阵惊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啸风楼主见岳文海怔怔地望着他没有说话,更加大怒,喝道:“小子,你为什么不说话?翠儿到哪里去了?” 岳文海回了一下神才道:“晚辈刚才替姑娘取药归来,便没有看见她,也不知她去哪里了。” 啸风楼主怒不可遏,叱责道:“胡说八道,人是你抱走的,你还想赖吗?” 岳文海苦笑道:“晚辈并非想赖,姑娘半个时辰前还在此地,想不到晚辈买药回来,她便不见了。” 啸风楼主冷哼一声,怒道:“不管小子如何诡辩,今日不交出人来,你休想活命就是。” 黑衣老叟突然冷冷插嘴道:“我道一楼二谷三大宫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其实都是欺世盗名之辈而已。” 啸风楼主冷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如此藐视本楼主?” 黑衣老叟冷笑答道:“老夫悬壶济世,当年泰山之会,曾挽救二十条垂死的生命……” 啸风楼主略为惊讶道:“原来你就是济世平,可是以老夫的医术,并不佩服你这个小华陀。” 济世平笑道:“你佩服也罢,不佩服也罢,我姓济的已有十年未出草庐为人行医,今天还是破题第一遭……” 啸风楼主挥手打断济世平的话道:“济老头,你少来这一套,老夫今日向这小子要人,你来医病,老夫并不领情。” 岳文海面色大变,问道:“韩老前辈,你身为一楼之主,到底讲不讲理?” 啸风楼主暴喝道:“有什么讲理的,老夫要找回自己的女儿,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如果再不交出她,哼!” 岳文海怒道:“你冷哼什么,现在人不见了,你要怎样?” 啸风楼主注视岳文海那张英俊又略带稚气的脸,突然狂笑道:“我要立刻把你毁在掌下!”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就凭我的双掌,也不一定就会栽在你的掌下!” “好狂妄的小子!” 啸风楼主欺身而上,骈指斜划道:“看你怕不怕死!” 岳文海眼前一花,对方两指挟着刺耳的异啸突现过来,指影片片,利风削面,迅捷有如闪电风驰。 岳文海骇然变色,两掌一翻,全力往后涌身一跳,劈出两道掌风护住面门。 岂知他刚刚闪退五尺,啸风楼主已如影随形,指风一缕划破他劈出的掌风,将他的衣衫削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嘶啦!”声中,岳文海怒吼一声,双臂一抡,攻出一招,硬将对方的指风挡住了。 啸风楼主怒道:“想不到你还偷学了本楼主的绝学,更留你不得!” 岳文海深吸了口气,双手半拳半掌,将全身真气运集到双手之上。 只见他面色凝重,身上衣衫无风自动,一股宏阔的劲道进发而出,宛如大山倾倒,声势吓人之至! 啸风楼主浓眉高耸,目光炯然而视,惊然道:“西域绝学‘伽蓝五式——兽云吞落日’!” 他两只大袖平拍而出,掌风呼啸,双手劲力碰在一起,轰然一声巨响,草木翻飞,泥沙溅起。 岳文海闷哼一声,跌出半丈开外。 啸风楼主微微一叹,喃喃自言道:“他如果真是西域神木大师之徒,我不该杀死他……” 岳文海从地上倏然爬起来,用手狠狠地擦去口角流出的血渍,冷峭地说道:“你不一定就能杀死我!” 啸风楼主一愕,他以为刚才那一招“白玉如来手”已把他击毙了。 岳文海“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他觉得好似天旋地转般,身子就要倒下去。 可是他一咬牙,站稳身形,两目恨恨地盯住啸风楼主。 啸风楼主吁了一口气,怒气已经消了一半,面色缓和地说道:“我看在神木大师的份上,今天饶了你!” 他摇了一下头,自言道:“神木大师眼力不错,这小子骨格奇佳,一身灵秀,是练武的上选之材,只可惜他记仇之心特强,一身杀气太重……” 岳文海见啸风楼主没有再出手,口中喃喃自语,他怒问道:“你在说些什么?再不出手,我可要走了。” 啸风楼主微微一叹道:“你已经中了我‘白玉如来手’,内腑已被震伤,难活三日,我看在神木大师面上,送你一颗疗伤的‘神仁丹’,赶快服下!” 他右手一扬,便有一颗黄色药丸抛了过去。 岳文海接下药丸一愕,随即冷笑道:“我岳文海从不受无端来的恩惠,拿回去吧!”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那颗药丸,便抛了回去。 啸风楼主接下药丸,冷笑道:“好小子有骨气,可惜你只有三天活命!” 岳文海仰面大笑道:“我岳文海并不怕死,如果不死,我会到‘啸风楼’再来领教你的‘白玉如来手’!” 岳文海和济世平一阵急奔,片刻之间便出了那片密林。 可是他脚步未稳,身形一晃,面色变得苍白,口中气喘吁吁,体内气血一阵翻腾,“哇!”的一声,便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济世平急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道:“老弟,你伤势甚重,速到草庐治疗吧!” 岳文海摇头黯然叹道:“不想打扰老丈了,在下一日没找到韩姑娘,虽死也不瞑目。” 他钢牙咬紧,继续向前走去,口中不断呼叫着:“韩翠!韩翠!你在何方?” 那种悲怆凄切的声音,好似受伤的野兽发出的悲鸣! 济世平叹道:“世界上的人,最难看破的是一个情字。” 他从怀中取出三颗紫色药丸,递给岳文海道:“老弟先服下这三颗药丸,压制伤势延迟发作,然后到草庐再行疗治。” 岳文海伸手接过药丸塞入口中,拱手谢道:“多蒙老丈厚爱,在下何以图报?” 济世平哈哈大笑道:“我济世平一生以救人为本,从来不索报酬,老弟说话未免太见外了。” 岳文海服下三颗药丸,席地而坐,闭目运功疗伤。 济世平仰头看看天色,一轮红日已上树梢,他摇摇头道:“如果不早些时候赶回草庐,拖到无法医治时,老弟不要后悔。” 岳文海睁目笑道:“晚辈刚才服下老丈药丸,觉得体内翻滚的气血已经渐渐平复下来,再过片刻,晚辈便要在这附近十里以内,仔细寻找韩翠的下落。” 济世平浓眉一敛,沉吟片刻道:“依老夫判断,韩翠可能在两种情况下被人抱走,老弟在十里以内寻找她是白费气力。” 岳文海急忙问道:“那两种情况下她会被人抱走?” 济世平道:“一种情况可能是碰上‘妙相宗’的人,另一种状况,或许被路过之人,见她伤危而把她救走。” 岳文海深深叹息道:“这两种情况下,韩翠都没有活命的生机了。” 他突然从地上跃起道:“晚辈体内的伤势已经减轻许多,如果是妙相宗手下的人把她劫去,谅必没有走好远,我们还可以追赶得上。” 济世平正想阻止他,岳文海早已飞奔而去。 第五章 七大护法 岳文海一面狂奔,一面高呼:“韩翠,你在哪里?”声音传播得很远。 就在这时,路旁突然跃出三个劲装大汉! 为首的大汉哈哈大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想不到小子竟自投罗网,哈哈……哈……哈!” 岳文海悚然一惊,猛然煞住身形,定神一看,认出那三个劲装大汉正是妙相宗手下的爪牙。 他沉声问道:“你们是不是把一个穿白裳的蒙面姑娘劫走了?” 为首的劲装大汉冷笑道:“小子泥菩萨过河,自身尚难保,还管这些闲事干吗?” 岳文海厉声喝道:“你们不说是不是?” 三个劲装大汉互施了一个眼色,挪动身形,把岳文海围在中央。 为首的劲装大汉唰的一声,抽出长剑,冷冷道:“让老子手中这家伙告诉你这小子吧!” 济世平这时已经赶到,见状大惊问道:“你们想干什么?岳文海与你们何冤何仇?你们为何要拦路杀害他?” 三个劲装大汉同声发出得意地大笑道:“原来你小子还是本宫急要捉拿的岳文海,这真是个难得的大好机会!” 岳文海冷哼一声,虎目向三人一扫,喝道:“你们三个要一起上?抑或是一个个来送死?” 站在左侧的劲装大汉呵呵地怪笑几声道:“岳文海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岳文海叱喝道:“废话少问,谁愿意死?” 那大汉笑声一敛,冷冷道:“如果你把身上的‘神火环’和铜牌交出来,大爷一定饶了你这小子!” 岳文海冷傲地哼道:“如果我不愿交出来呢?” 站在右侧的劲装大汉怒喝道:“五步之内,叫你血溅当场!” 岳文海仰首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一敛,冷冷问道:“你们三人的武功自信比你们的宫主妙相宗如何?” 那三个劲装大汉互相看了一眼,为首的劲装大汉答道:“我们宫主的武功盖世,我们怎能与他相比,小子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岳文海不屑地笑道:“昨夜在那破庙里,小爷连你们的宫主都没有放在眼底下,现在你们三人不是白白送死吗?” 站在一旁的济世平,见岳文海威风凛凛地挺立场中,他明白岳文海是刚才服下了他疗伤药丸的缘故,暂时压住体内的伤势,如果再过一些时间,药力消失,伤必定又会严重起来。 他干咳几声,插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三位与岳文海素昧平生,何必要和他结下梁子呢?” 三个劲装大汉回忆昨夜之事,互相交换一个眼色,为首的大汉探手入怀,取出三枚红色信号弹,用中指和大拇指一弹,红色讯号弹便射入空中,顿时爆开成三朵红色火焰。 济世平见三个劲装大汉面上对岳文海已有三分惧色,心中一动,急忙对岳文海道:“岳老弟,咱们走吧!” 岳文海点点头,正想离开时,那三个劲装大汉迅速移动身形,挡住岳文海的去路。 岳文海大怒,道:“挡我者死!” 双掌同时推出,两股凌厉的劲风,如巨浪似的卷向三个劲装大汉。 几声闷哼,两个劲装大汉向后踉跄倒退了八九步,身子几晃,跌坐地上! 另一个劲装大汉闪避得快,没有被掌风击伤,但也被岳文海掌风威力所惧,一时竟吓得不敢回手。 岳文海觉得体内血气一阵翻腾,“哇!”的一声,便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原来,他体内重伤未复,刚才大怒后发掌用力过猛,致被“白玉如来手”震伤的伤口又裂开进射出血来。 济世平见状大惊失色,急忙扶住岳文海摇摇欲坠的身子,探手入怀取出一颗红色药丸,塞入岳文海口中。 岳文海缓缓地坐了下去,黯然一声长叹道:“晚辈伤势越来越重,恐怕不行了,老丈快走吧!如果有机会见到韩翠姑娘,给晚辈传个口讯……” 蓦然——几声长啸传来,济世平急道:“老弟不必过于伤感,我们赶快走吧!只要到达草庐,伤势会慢慢疗养好的……” 站在一旁的那个劲装大汉冷哼一声,打断济世平的话道:“还能逃得了吗?你们回头看看!” 岳文海、济世平二人闻言同时一怔! 回头望去,只见七条人影风驰电掣而来,眨眼间便来到岳文海面前。 岳文海看清那七人乃是“妙相宫”七大护法之后,心头不禁一懔! 七大护法为首的双刀金龙耿火旺,他双目如电向四周一扫,问道:“本宫两位武士,可是被你小子打伤的?” 岳文海冷傲地回答道:“不错!” 耿火旺面向站在一旁的劲装大汉问道:“你们刚才看见那位穿白裳的蒙面姑娘没有?” 那劲装大汉躬身摇头道:“卑职没有看见,不过有一件可喜的事要禀告耿护法……” 耿火旺面色一整,问道:“什么事快说!” 那劲装大汉嘻笑几声,手指岳文海道:“想不到这小子竟是身怀奇宝‘神火环’的岳文海!” 他停顿了一下,奸笑了几声又道:“宫主动员所有的高手,远道而来,为的是那枚‘神火环’,现在为卑职发现,卑职应该……” 耿火旺冷冷接口道:“刁三!你应该居首功是不是?” 那名为刁三的劲装大汉面色一红,双手不自然的揉搓着道:“卑职哪敢居首功,不过,的确是被卑职发现的,而且那讯号也是卑职发出的。” 耿火旺一挥手,道:“好了,少罗嗦了!” 他转面问岳文海道:“小子你到底是不是岳文海,如果不从实招出来,立刻叫你粉身碎骨!” 岳文海冷笑道:“耿火旺你好大的口气,你的两把金刀如今何在?” 耿火旺怒喝道:“死在临头,还敢数老夫的短处,该杀!” “杀”字甫出,右手一扬,便攻出一招! 蓦然——一份强厉的劲风,斜斜地袭来,遮住耿火旺发出的掌风。 耿火旺急忙取招,定睛一看,不解地问道:“黄护法出手护敌,是何用意?” 原来,刚才“妙相宫”七大护法的摘鬼头黄莫凡,打出一招阻止住耿火旺的掌势。 黄莫凡笑道:“有两大问题还没有解决,你怎么可以立刻把他击毙?” 黄莫凡向岳文海面前走了三大步,假笑道:“小老弟你不用害怕,只要你告诉我两件事,你便没有危险了。” 岳文海怒问道:“什么事,有屁快放!” 黄莫凡嘻笑几声道:“小老弟干吗那么凶,出口骂人,你的伤势很重,难道能逃出我们七人之手吗?只要你老老实实说出‘啸风楼’那蒙面女子现在何处,并且交出你的‘神火环’,现在……” 其余的六个护法,同时都向岳文海逼近。 黄莫凡又向前跨了两步,急问道:“小老弟快说呀!只要把‘神火环’交给我,你就不会死!” 岳文海双目冷芒暴射,厉声喝道:“办不到!” 摘鬼头黄莫凡冷喝一声道:“难道你不怕死吗?” 他边说边向前又迈进一大步,现在距离岳文海只有一步之遥了。 岳文海面不改色,淡淡一笑道:“死何足惧?” 他们七人闻言同时都为之一怔! 耿火旺老奸巨滑,他咳了几声,缓缓道:“黄护法请你退后几步,暂时不要逼那小子。” 他边说边向岳文海走去。 七人中一个麻面中年妇人名为蜂窝夜叉胡来,她厉声喝道:“耿护法站住!” 耿火旺闻声一懔,站住问道:“胡大姐有何指教?” 蜂窝夜叉胡来冷笑道:“耿火旺!你想干什么?叫别人退后几步,难道你想要独得那枚‘神火环’?” 双刀金龙耿火旺面色大变,道:“胡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老夫不过想取得‘神火环’呈送给宫主。” 蜂窝夜叉胡来怒道:“你能取得‘神火环’呈送宫主,难道我就不可以吗?” 说罢,身形一晃,便到了岳文海身前。 蓦然一声沉喝道:“胡大姐住手!” 胡来转身一看,只见七大护法中的神鞭煞掌诸葛浪,身形一闪便跃了过来。 诸葛浪嘿嘿冷笑几声,道:“小弟刚才见大姐与耿兄意见相左,彼此冲突起来,有伤和气,倒不如由小弟把‘神火环’带回去最使你们放心……” 岳文海这时体内的气血虽不停的翻滚,可是他神志却很清楚,听他们对答之言,不禁剑眉一皱,忖道:“他们都想取得‘神火环’,如果利用这个矛盾,使他们互相残杀,不亏是一条上策……” 心忖未毕,突然听到一阵蚊呐似的声音,但听来清晰异常道:“快把‘神火环’交给那个衣衫褴褛的女人……” 岳文海心中一惊,忙抬起头向四周望去,只见一个女人蹒跚地由山上走下来,片刻之间便走到他的面前。 岳文海一看那女人,年龄在四旬左右,蓬头垢面,果然是一身褴褛肮脏不堪。 那褴褛的女子向四周的人一看,笑问道:“你们大家围住一个受伤的人想干什么?” 蜂窝夜叉胡来怒喝道:“丑家伙,还不快给我滚开!” 那褴褛的女子嘻笑几声道:“姑娘不要嫌我丑,我的心地好得很,你们需要什么快说,我会为你们办到。” 岳文海心中一动,低沉地说道:“你们需要我的‘神火环’吗?” 他伸手入怀,缓缓地取出一枚紫色碗口大小的玉环来。 那褴褛的女子忙道:“小老弟,你手中的紫玉环真好看,借给我欣赏一下好吗?” 岳文海点点头,把“神火环”递了过去。 那褴褛的女子右手一握那枚紫环,顿时只见玉环上紫光闪闪,耀眼生辉。 双刀金龙耿火旺大喝一声道:“脏女人还不快把‘神火环’交给大爷!”伸手便往那褴褛怪女子手中的“神火环”抓去! 几乎在同时,其他六大护法也都一起向那褴褛女子手中持的“神火环”上抓去!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之声响起,七大护法全都扑了空,在三丈开外,那褴褛女子仰面大笑。 他们没能看清那女子是怎样逃脱的。 那褴褛的女子狂笑之声停止后,冷冷道:“你们都太性急了,一枚环能值几分钱,大家都来抢,好像是一群饿狗抢骨头似的。” 她停顿一下,扬起手中的“神火环”大声道:“谁愿意就拿去!” 七大护法闻言,都大感意外,他们先是一愣,然后几乎是同声道:“给我!” 岳文海见状大吃一惊,匆忙叫道:“老前辈,‘神火环’不要给他们!” 那褴褛的女子对岳文海叫喊之言,恍似充耳未闻,她目光扫视七人一遍,笑道:“你们七人都要,我给哪个好?” 她看了“神火环”一眼,不,屑地笑道:“这样吧,把这枚紫玉环击碎,分成七份如何?” 岳文海听了更加吃惊,他正想喝止,忽然那七大护法几乎是同声道:“不能把它击碎!” 那褴褛的女子冷笑问道:“为什么?” 双刀金龙耿火旺道:“有了‘神火环’便可以下天池取出‘神火剑’,如果把它击碎便毫无用处了。” 一脸大麻子的胡来接口道:“耿火旺说得对,一定要一枚完好的‘神火环’才能下天池……” 那褴褛的女子一摆手,阻止胡来说下去。 她冷笑道:“寻柄什么‘神火剑’有什么稀奇,值得你们这样来抢夺这枚紫玉环,把那孩子也打伤了。” 摘鬼头黄莫凡为人素来狂傲,他大喝一声道:“丑鬼,你懂得什么呀!得了‘神火剑’,便可以学得天下无敌的绝招!” 那褴褛的女子残眉一皱,道:“哦!原来有这么重要,我这个山野闲人一点都不明白,同时也不稀罕去取什么‘神火剑’,现在这样吧,我把这枚紫玉环抛向空中,谁先接到就归谁,好吗?” “妙相宫”七大护法互相望了一眼,大家都点点头。 那褴褛的女子微笑道:“大家都同意了,到时可不能你再争我夺了。” 岳文海心中大急,忖道:“这女子在玩什么把戏……” 那褴褛的女子忽然对济世平道:“老头子,你愿不愿意来参加这狗夺骨头的游戏?” 济世平摇头道:“老夫已到垂暮之年,对金银财宝,视若敝履。” 那褴褛的女子冷哼一声道:“那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济世平道:“想来救一个伤在阴阳掌下的女子,可是那女子不见了!” 那褴褛的女子面色微变,接着问道:“你懂得医术?” 济世平笑道:“行医半生,医死的多,救活的太少!” 那褴褛的女子怒道:“满口胡言,你根本不懂什么医术,江湖郎中,骗人家的酒饭银钱,还夸口可以治疗什么阴阳掌伤!” 岳文海心中一动,急忙插嘴道:“并非胡说,他确实能医治被阴阳掌拍伤的人。” 那褴褛的女子心头微微一怔,她转身对七大护法道:“我要开始抛环了,大家注意!” “妙相宫”七大护法仰首望去,十四道目光一齐集中抛向空中的“神火环”! 那褴褛的女子把“神火环”抛向九霄云外,至少有数十丈高。 七大护法口中同时发出惊呼之声,他们的注意力一齐集中到空中的“神火环”上去了。 那褴褛的女子冷哼一声,身形晃处,出手如电,眨眼之间便点了七大护法的“巨阙穴”! 七大护法顿时一个个都昏迷倒地,人事不醒。 站在一旁的那位劲装大汉见状大惊,如丧家之犬立刻奔逃。 那褴褛的女子拾起落在地上的“神火环”,交给岳文海道:“快跟我走!” 她两手挟起岳文海和济世平两人,如电掣雷奔似的,片刻之间便奔出十余里! 那褴褛的女子挟着岳文海和济世平二人,飞奔十余里之后终于缓下身形。 济世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笑道:“女菩萨,谢谢你救了我俩,你的武功真好。” 那褴褛的女子淡淡一笑道:“你太过夸奖了,其实我并不会什么武功,只学会一点点跑路功夫而已。” 岳文海笑道:“老前辈太自谦了,‘妙相宫’七大护法,他们是江湖一流好手,全都栽在老前辈手下,可见老前辈的武功已臻化境了。” 那褴褛的女子哈哈大笑道:“说起来惭愧得很,点穴手法还是在一小时前学会的,他们七人都是被我点了穴道,另外那个小子则是被吓唬跑的,其实我狗屁武功也不懂呀!” 岳文海奇道:“老前辈点穴手法若是在一小时前学会的,你一定有师父,他老人家是谁?” 那褴褛的女子道:“不错,我有两个奇怪的师父,二十年来,我们从没有真正见过面,也从没有传授过我的武功,只叫我每天在山上乱跑,所以我跑起路来比谁都快,甚至能飞……” 济世平道:“前辈尊姓大名,能否见告,在下日后图报今日救命之恩!” 褴褛女子嘻笑几声道:“先生太客气了,图报实不敢当,我叫蔡二嫂,绰号‘飞腿’,其实我的腿并不会真的飞。” 岳文海道:“老前辈你预备带我们到什么地方去?” 他见蔡二嫂不停向前奔走,故而发问。 飞腿蔡二嫂道:“去见我师父,他就在前面那座大山虎峰之上,师父吩咐我一定要把你们救去,才能救活一个人……”,岳文海惊异问道:“是不是救一个穿白衣裳的女子?” 蔡二嫂摇头道:“我可不知道,不过我师父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他们边谈边走,片刻间便到了那座高山顶峰之上。 飞腿蔡二嫂手指着一座绝崖下的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道:“我师父便住在那个山洞里,你们去吧!” 岳文海站在绝峰之上,向四周观察,只见四周群山俱在脚下,四野一片秋景,颇有肃杀之感。 绝峰之下,便是万丈深壑,云雾浮绕,深难见底,那个山洞便在绝崖半中央,飞鸟难登,非有绝世轻功之人,无法进入那座黑洞。 岳文海看得一呆,对蔡二嫂道:“在下内伤不轻,济老前辈又不会武功,我俩如何攀崖入洞?” 飞腿蔡二嫂笑道:“你们不该由绝崖上攀入,可从山后暗道进去。” 说罢,便在绝峰上的一块巨石上,连推三下,她手指山后一棵大枫树道:“那棵大枫树下,已裂开一条缝隙,你们快去吧!” 岳文海、济世平二人依言走向那棵大枫树下,果然已现出一道缝隙来。 二人侧身而入,裂缝立合,眼前一片漆黑,伸手难见五指。 济世平笑道:“如果前面无路,我们就将活埋此地了。” 岳文海道:“大概不会,想不到这绝峰之上,还隐居两位高人……” 突然—— 一阵怪声传来:“小子少替我戴高帽子,说不定你就真的要活埋此地!” 岳文海一惊,问济世平道:“老前辈听到说话的声音没有?” 济世平点头道:“不但听到,而且震痛了我的耳膜,那说话的人一定具有雄厚的内力。” 怪声又传了过来:“江湖郎中少给老夫灌米汤,等会如果医不好病,小心打烂你的招牌!” 二人向前行了十丈之遥,甬道渐宽,光线也由暗而明,再半盏热茶之久,便走到甬道的尽头,看见一个洞口,有两扇石门紧闭着。 岳文海伸手敲了石门许久,未见里面有任何动静,他心中大疑,正要返身之际,突然“哗啦!”一声,两扇石门向外洞开! 一股劲风,宛如巨浪般向二人卷来! 岳文海心头一懔,急忙拉住济世平的手,向后倒退了七八尺远! 济世平慢了半步,一股龙卷风似地把济世平卷向石洞里。 岳文海大惊失色,定睛一看,顿时吓得面色如土,冷汗直冒! 原来那石洞内,有一个怪物坐在石床上,那怪物非人非妖,似鬼像兽,满头尺许长的乱发,披散在脸上,残目断眉,缺鼻歪嘴,驼背短腿,手如鸟爪,尤其脸上和脖子上那几块血红的大疤,更显出那怪物面目的狰狞可怖! 一声惨嚎,济世平的左臂被那怪物折断,济世平痛得昏了过去! 那怪物一手抓住济世平不放,一手拿着济世平折断的胳膊,大吃大嚼起来! 她边吃边仰首狂笑! 笑声如闷雷般在石洞中响起,震得岳文海耳朵嗡嗡作响。 岳文海先是惊骇,继之则是愤怒,大声喝问道:“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那怪物停止笑声,独目暴射寒光,如似一柄利剑向岳文海射来! 岳文海目光与对方接触,心头大懔,下意识地倒退三步,抽了一口凉气! 怪物冷哼道:“我不但要吃掉他,而且连你也不放过!” 说着,举起右手向济世平的右眼挖去! 蓦地,石洞里人影一晃,一只手向那怪物的右手抓来! 岳文海定睛一看,只见石洞里多了一个白发老者,那老者鹤发童颜方面大耳,一身白袍,看去年纪至少在八旬以上。 白发老者出手如电,抓住那怪物的右手。 怪物立刻放下济世平,怔怔地望着那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见状,摇头一叹道:“唉,我晚来了一步!” 怪物突然睁大独目,问道:“他是谁?” 白发老者点头道:“飞腿说的,伤在阴阳掌下的人,他有妙方可能医好。” 那怪物怒道:“什么?他是个大夫?我非把他吃掉不可!” 白发老者急忙拍拍怪物的肩头,像哄孩子似的说道:“如萍,你以后说什么我都依你,只要你把他留下来。” 那个被叫做如萍的怪物,忽然仰面问道:“你以后不再离开我了?每天给我三个人头吃?” 白发老者摇头道:“不,我不要你再喝人血吃人肉,说不定他可以把你的病医好,那时我们绝不分离,再重涉江湖……” 那个叫做如萍的怪物突然长叹一声,猛地放下济世平,倒在白发老者的怀中,伤心的大哭起来。 岳文海看得莫名其妙,他想不到那个吃人的怪物竟是个女子,而那个白发老者竟如此柔情地对待她。 白发老者轻声道:“别哭了,只要我们……” 他目光触及岳文海站在石洞外时,突然住口没有再说下去。 岳文海已经发觉那白发老者瞪视着他,他急忙趋前数步,拱手为礼道:“晚辈待来拜见老前辈!” 白发老者双目射出两道冷芒,冷冷问道:“你是何人?” 岳文海道:“在下岳文海!” 白发老者冷哼一声道:“岳文海!你是何人,竟敢闯进洞来?” 岳文海剑眉一皱,心中有点不舒服,但仍轻言道:“晚辈因为身受重伤,而且……” 白发老者怒道:“放屁!本洞也不是疗伤之地!” 岳文海压抑住心中怒火,道:“打扰老丈,非常抱歉,不过晚辈主要是为了一个身受‘阴阳掌’伤,而命在旦夕的女子而来……” 白发老者白眉耸动,问道:“小子也会医术?” 岳文海道:“晚辈并不懂医术,不过晚辈身上带有疗治‘阴阳掌’伤的灵药。” 白发老者欢颜一展,忙问道:“药在哪里,快交给我!” 岳文海从怀中取出那包配好的药,托在手中,道:“药交给老前辈当然可以,不知老前辈肯依我条件否?” 白发老者沉声道:“什么条件?” 岳文海道:“第一,那受伤的女子,我必须亲眼辨认,第二、那怪物不能再伤害济老前辈,第三、必须保障我们的安全。” 白发老者沉思片刻道:“老夫也有一个条件。” 岳文海道:“愿聆教言!” 白发老者道:“那受伤的女子,是老朽之妻从十余里之外一座森林中抱回来的,那时那女子仅说了几句话,便不能言语了,所以老夫知道她伤在阴阳掌下,同时知道你们去镇上买药的事……” 岳文海接口道:“因此老前辈就要蔡二嫂来接引我们到这里来是吗?” 白发老者点头道:“不错,老朽之妻本来要吃掉那受伤女子的,后来……” 他倏然住口不再说下去。 岳文海忙问道:“后来为什么不吃了呢?” 白发老者黯然叹道:“因为我妻子看见那女子面目后,非常惊喜,才决定要‘飞腿’找你们来此的。” 岳文海奇道:“那怪物看见受伤女子的面目后,竟会非常惊喜?” 白发老者摇头道:“不是,因为那受伤女子的面貌,酷似我的女儿小萍……” 岳文海道:“令嫒已经……” 白发老者道:“小萍在两年前与她妈曾去天池,她潜下池底想取出池中那把‘神火剑’,可是她下池之后,便没有再出来,两年来生死未卜……” 岳文海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回事!” 白发老者默然叹道:“内人两年来日夜怀念她的女儿,几乎成了疯人,所以我的条件是要把那受伤的女子留下来。” 岳文海沉吟片刻,忖道:“洞里这两个老者,均非善类,此时我已身负重伤,无力把韩翠抢救出来,倒不如权且依他,等韩翠伤愈再说……” 他面色一整,道:“好吧!小子就依从老前辈的条件,把药拿去,快熬好灌入那女子的口中。” 白发老者接过那包药,在那怪物女人耳边咕噜了几句,那怪物立刻得意地大笑起来。 她从白发老者手中抢过那包药,向室内飞奔而去。 白发老者急忙扶起昏倒在地上的济世平,包扎他流血的断臂,放了三颗止血减痛的药丸在济世平口中。 片刻后,济世平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张目一看,深深叹了一口气,问道:“我还活着,没有被那怪物吃掉?” 岳文海摇手示意,阻止他说下去。 白发老者见济世平醒过来,缓缓地转身走进石室之中。 岳文海低声对济世平道:“石室之中,这两个老怪物不仅武功高深莫测,个性也极为怪诞,我们在没有救出韩翠以前,千万要小心忍耐……” 济世平忍耐点头道:“老夫这只手臂,总有一天要索回来的。” 他目光向四周一扫,只见石洞之内,四壁挂满了人头人皮,他忽有所悟,急忙悄悄对岳文海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两个老怪物便是‘虎峰双怪’,传言这两个老怪物吃人肉喝人血,现在证明传言非虚了。” 岳文海想起他师伯刘化雨曾对他谈起“虎峰双怪”的事,他们的名气仅低于一楼二谷三大宫,而武功并不比他们弱,个性怪诞,手段毒辣,以人充饥,不过后来传言“虎峰双怪”已改邪归正,再不食人,想不到他们还是恶性未改…… 岳文海正在忖思,突然闻到有呻吟之声传来。 济世平忙道:“大概是韩翠服药之后已经清醒过来,走!我们去瞧看瞧看。” 岳文海跟在济世平后面,穿过一道石门,走进另一间石室。 石室中央,放置一张锦榻,榻上睡着一个女子,正是韩翠! 这时那怪女子正在喂韩翠的药,状极安祥。 她一见岳文海等二人进来,面色立变,独目暴射一道寒光,低吼一声,取着桌上的空碗,向济世平掷来! 济世平吓得向后倒退,岳文海伸手一抄,便把碗接了下来。 那怪女人微微一怔,口中啧了一声,右手一掌击出! 呼啸之声,挟着怒浪,向岳文海袭至! 岳文海一咬牙,一招“拒虎御狼”施展而出。 劲风撞得他向后踉跄倒退三步,双目火星直冒,他咬紧牙关,稳住身形,使自己没有倒下去! 那怪女人口中发出惊讶之声,紧接着第二招又攻了过去! 岳文海本想运功还击,可是体内气血急剧翻滚,闷哼一声,便被凌厉的劲风扫倒下去,“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那怪女子见状,仰首大笑道:“小子,你能接起老娘两招,体内血肉必不同凡人,让我来饱食一顿,哈哈……” 狂笑声中,一弹身便到岳文海面前。 伸出如鸟爪般的右手,抓起岳文海的身子,左手向岳文海胸口抓去! 她口中不断地发出如厉鬼夜哭似的怪笑声! 济世平先是吓得说不出话来,现在见那怪女子抓住岳文海的胸口,不禁大惊失色,大叫道:“怪物又要吃人啦!” 锦榻上睡着的韩翠,被那怪女子狂笑和济世平大叫之声所惊醒,缓缓睁开双目。 她看清那怪女子抓起岳文海想要取他的心时,不禁大吃一惊,急忙伸出如青葱般的右手食中两指,向那怪女子左腕上点去! 两缕指风,霎时有如两柄利刃般的射到,那怪女子大吃一惊,急忙丢下岳文海,向一侧闪避。 原来,韩翠身服了岳文海带来的疗伤药,已由昏迷中清醒了过来,而且伤势已有转机,此刻她见岳文海就要遭人毒手,只有拼力一击。 韩翠用力过猛,口中吁喘不已,但已坐起身来。 那怪女子见状震惊不已,跃向锦榻旁,柔声道:“孩子,你好些了吗?急死为娘的了,赶快躺下来吧!” 韩翠闻言,觉得莫名其妙,可是目光向四周一扫,心中一动,忙笑道:“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救命之恩。” 岳文海黯然长叹,强睁双目,吃力地唤道:“姑娘你的伤无碍了吧?” 韩翠见岳文海说话很吃力,讶问道:“你刚才伤得很重吧?” 济世平插嘴道:“岳文海在今晨伤在啸风楼主的‘白玉如来手’下,老夫曾用药物暂时抑制他的伤势发作,刚才遭受这两招,恐怕……” 韩翠心中大惊,忙问道:“老丈给他服的药,是否可以完全把‘白玉如来手’所伤的部分疗愈?” 济世平摇头道:“‘白玉如来手’非比普通武功,受伤者脏腑震碎,难活三日。” 韩翠道:“无妨,我有药方可以医他!” 那怪女子闻得他们对答之言,问韩翠道:“孩子,你认识他们两人吗?” 韩翠是何等聪明女子,她灵机一动,忙道:“不但认识,而且是好朋友。” 那怪女子残眉微皱,奇讶道:“孩子,为娘的往日并没有见过你有什么朋友,你怎么瞒着娘交了两个朋友都不肯说呢?” 韩翠闻言,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她的母亲早已死去,哪里来的丑怪女子怎会自称是她的娘呢? 可是她暗忖眼前情势,看出那怪女子武功不弱,在她武功没有完全恢复前,也只有将错就错。 于是她淡淡一笑道:“我忘记告诉娘了,现在告诉你不也是一样吗?娘,你喜不喜欢他二人?” 那怪女人冷哼一声道:“那老头子长得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那个小白脸吗,身上穿得像个叫化子,使人看起来真呕心!” 韩翠笑道:“不要紧,娘去找衣服给他换了吧!” 那怪女人果然依言,嘻笑几声,走出大厅找衣服去了。 韩翠忙道:“我服了刚才那剂药,伤势已愈了大半,再调息几个时辰便可复原,你们必须小心敷衍这个怪女人。” 岳文海叹道:“在下伤势甚重,恐难有望逃出‘虎峰双怪’的魔掌,你必要小心行事,并设法救出济老前辈。” 韩翠讶道:“原来他们是‘虎峰双怪’,他们的‘破云爪’曾名满江湖……” 一声冷冷的声音传来:“不错,怕老夫的‘破云爪’,便乖乖地留在这儿,否则,连你们的骨头都要抓断!” 韩翠冷哼一声,没有理会那声音,她问济世平道:“老前辈身上所带的药,还有多少?” 济世平答道:“姑娘先开出处方,待老朽检查一下是否带有。” 韩翠点头,立刻口述道:“十三味方,蒲黄二钱,生韭菜一钱,丹皮,红花各一钱。” 济世平道:“有、有、有!” 韩翠道:“想不到老前辈珍藏这许多名药,也算是文哥儿命不该绝,我代他先谢谢你了。” 济世平急忙从怀中取出那几种药草,逐一塞入岳文海口中。 韩翠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本来‘白玉如来手’伤人是没有救的,我爹后来研究出这个药方,并传授给我,今天还是第一次用上,现在你只要静坐调息,三个时辰之后,你的伤便无大碍了。” 岳文海拱手一礼道:“多谢姑娘救命美意,永铭五衷!” 隔壁又是一阵冷笑之声传了过来,道:“小子就算是把伤治愈,也难逃剥皮抽筋的厄运!” 一阵步履之声传来,那怪女人走入大厅,手中拿着一套男人衣服,嘻笑几声,道:“这是你爹的衣服,暂时给那小子穿上吧!” 突然,人影一闪,大厅立刻多了一个白发老者,那老者怒喝道:“不准拿我的衣服给那小子穿!” 岳文海剑眉一轩,傲然道:“老丈的衣服就是愿意给在下穿,在下还不一定要穿,同时也不领这个情!” 白发老者大怒,厉声道:“小子胆敢顶撞老夫,是想找死?” 岳文海冷笑道:“大丈夫生有何欢,死又何惧?三个时辰之后,在下并不一定怕死!” 那怪妇人哂然道:“这小子手无缚鸡之力,还敢在我们面前说大话。” 她用手指着她自己的破鼻子道:“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岳文海不屑地道:“虎峰双怪算不上什么江湖好汉;只不过是江湖上吃人的魔头而已!就是一楼二谷三大宫又有什么了不起?” 白发老者怒不可遏,大喝一声道:“小子该杀!” 他手一扬,一掌便劈了过去! 蓦地—— 一股劲风,立刻把白发老者掌风托起,哈哈大笑道:“老头子,你也太小看自己了,就等他三个时辰,看老娘可不可以吃到他的血肉!” 韩翠笑道:“娘说得对,有伤的人,血是苦的,对不对?” 那怪女人嘿嘿冷笑几声道:“对,对,对,等会儿乖孩子你也喝一点吧!” 白发老者作出无可奈何之状道:“好吧,到时候看你的,不过这小子骨格奇佳,双目精华不露,中了‘白玉如来手’而不死,这种人……” 那怪女人没有等白发老者说完,便挥手道:“老头子你少哕嗦,三个时辰之约,到时候再准备一点好酒,好把那小子的肉下酒吧!” 白发老者摇摇头走人石室里去了。 韩翠柔声对怪女人道:“娘,你也该去休息了!三个时辰之后我们再见吧!” 那怪女人笑道:“孩子你快休息吧,娘去预备一盆火好烤那小子的肉,你不是最喜欢烤人肉的吗?” 她边走边笑,片刻间便隐入石室之后不见踪影。 济世平听了二人对答之言,吓得面色如土。 韩翠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岳文海道:“你好好利用这三个时辰调息疗伤,我在身旁守护,不必担心。” 岳文海投以感激的目光点了点头。 他瞑目趺坐,摒除一切杂念,片刻之间,便达到浑然忘我的境界。 济世平道:“姑娘医术,强过老朽半生努力,使老朽佩服不已,此处危机重重,姑娘宜设法早些离开。” 韩翠笑道:“别人害怕‘虎峰双怪’,我并不怕,看三个时辰之后他们怎样奈何得了我?” 济世平道:“姑娘受伤后,应设法调养,老朽身上带有迷药,先把双怪迷住,我们便可以安全离开了。” 韩翠笑道:“此法虽佳,可是我们已经答应他们三个时辰之后决斗,怎能爽约呢?同时我也想藉机为武林除此二害。” 济世平道:“虎峰双怪,并非泛泛之辈,姑娘就是要和他们决斗,此刻也必须好好调息行功,老朽放出迷药,免得他们在这三个时辰里来骚扰你二人运功,好吗?” 韩翠点头道:“这个方法很好,不妨一试!” 济世平从怀中取出一包黄色药粉,悄悄走入石室之内,隔窗窥视,只见双怪正在卧室之内大喝人血,济世平轻轻将药粉用指头弹入室中。 片刻间,只见两怪哈欠连天,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济世平返身出室,将两怪被迷住的情形告诉韩翠。 韩翠道:“有劳老丈将石门紧闭,守在我二人身旁,不能走动,三个时辰之后,再唤醒我们。” 济世平依言将石门紧闭,守护在二人身边。 韩翠盘坐锦榻上,眨眼之间,便如老僧入定,进入人我两忘之境。 三个时辰飞驰似地流过,岳文海首先睁目起身,环视室内,问道:“双怪到哪里去了?” 济世平哈哈大笑道:“被老夫用迷药迷住,恐怕也快醒了!” 蓦然一声怒喝之声传来道:“好呀,你使用迷药,害得老夫苦躺三个时辰,非剥你的皮抽你的筋不可!” 厉喝声中,人影闪动,大厅之内便多了一个白发老头。 紧跟在白发老头后面,那怪女人端了一盆熊熊烈火,火盆上放了一把大铁叉! 白发老头宛如巨鹰扑小鸡般向济世平扑去! 济世平凄惨地大叫一声,便被白发老头抓了过去! 怪女人大喝哼道:“老头子勿先打死他,待我用铁叉叉住,放在火盆上做烤肉吧!” 她取起火盆上的大铁叉,便向济世平身上叉去! 蓦然——一声霹雳般巨喝声在室内响起! 两怪闻声一怔,抬头望去,只见岳文海威风凛凛地卓立室中! 白发老头见状,悚然心惊,忖道:“这小子好威风呀!和三个时辰前竟已判若两人!” 韩翠缓缓下了锦榻,向双怪走去! 济世平落入白发老者手中,怪女人举起大铁叉,便待叉至他身上。 岳文海冷冷道:“放下济世平!我们决斗!” 白发老者被岳文海威势所慑,竟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济世平。 怪女冷哼一声道:“老头子,你怎么乖乖地听一个小孩子的话,难道他刚才这两声叫唤,就唬住了你不成?” 第六章 江湖一枭 白发老者定了一下神,道:“笑话,我翟羽纵横江湖四十多年,又怕过谁来,老太婆不要你插手,等会儿喝现成的血吧!” 韩翠冷笑一声道:“翟羽,你这大把年轻了,恶性不改,还要造孽,不怕遭天谴吗?” 白发老者翟羽哈哈大笑道:“天!天在何处?武功就是天!强权就是天!女娃儿,你懂不懂弱肉强食的道理?” “我就是天!”岳文海厉声道:“小爷今天要替天来惩罚你!” 翟羽嘿嘿几声冷笑道:“小子好大的口气!在你死前告诉老夫,你叫什么名字,我佩服你小子的勇气!” 岳文海仰面大笑道:“今天除去虎峰双怪之后,岳文海三个字,在江湖上将如日中天!” 翟羽喃喃道:“岳文海?岳斌是你什么人?听说那枚罕世之宝——‘神火环’,被岳斌那老鬼获得,老夫正要去找他,取得‘神火环’,便可以下天池得到那柄‘神火剑’,学得剑上九式的武功,就可以驾凌一楼二谷三大宫之上……” 岳文海冷喝一声道:“糟老头子,你休做白天梦了!咱们比试,先用兵刃还是拳掌?快说!” 翟羽冷然笑道:“岳文海你是初生之犊,不知厉害,数十年来,上虎峰的人中,有谁曾从虎口逃出去过的?还不赶快认命!” 韩翠道:“翟羽,废话少说,你说,如何决斗法?” 翟羽不屑地一笑道:“这样吧,老夫先表演两手,然后由你们来决定吧!” 他伸出右手,缓缓向石壁上抓去!他的手随着移动,渐渐粗大起来,通臂呈黑色,五指之间,冒出一层黑色物体,突然轰隆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石壁被抓出了一个半尺许深的大洞!岳文海面色微微一变,但马上回复原状。 韩翠哂然道:“一招‘破云爪’而已,招式是对了,可惜气势不足,谅也发生不了多大威力。” 翟羽心头一懔,暴喝一声,问道:“你是什么人?竟能识出老夫绝招?” 韩翠满不在乎地答非所问道:“这几手猫爪子,有什么稀奇的。” 那怪女子惊讶地问道:“孩子,你胡说些什么?你难道连父亲也不认了?” 翟羽厉喝道:“如萍闪开,老夫要看看这女娃的庐山真面目,看她到底是人还是鬼!” 说着,伸手如电,向韩翠面上抓去!岳文海大喝一声道:“住手!” 掌风立刻攻去,一式“玉佛朝阳”拦击翟羽的抓招。 翟羽身形一闪,冷哼道:“原来是啸风楼主之徒,今日定留你不得!” 他身形一跃,眨眼之间,便攻出三招。 岳文海不退反进,掌风如涛,卷向翟羽!石室之内,响起闷雷之声…… 翟羽口中嘿地惊喝一声道:“武当手法,小子难道是杂种?” 片刻之间,二人攻守七招,合而分开,由快变慢…… 翟羽见对方武功不弱,而且出手杂博,不禁暗暗心惊,忖道:“这小子如此年轻,便具有这等上乘武功,倘若假以时日,必凌驾一楼二谷三大宫之上……” 站在一旁观战的怪女子,也越看越奇讶,心想:“这小子比三个时辰以前的武功进步了许多,能在十招之内不败在老头子之手,真是邪门……” 她边看边惊讶,就在这时,突见岳文海连攻三招,奇奥无比!怪女人按奈不住大喝道:“老头子,你还不下毒手,我老太婆可等不及了!” 翟羽被三招迫得倒退五步,双目暴射骇人毒光,他冷喝一声,举起右手,五指如钩,厉声问道:“小子,识得这一招否?” 岳文海仔细向他右手瞧去,只见五指漆黑,通臂粗大起来。 他冷哼一声道:“方才她不是说过吗?区区破云爪而已,招式是对了,可惜火候不够,谅也伤不了在下!” 翟羽闻言,心中微微一惊,他干咳一声道:“小子利口,老夫神爪一发,你立刻粉身碎骨!” 岳文海口中发出冷笑,两手同时伸出,半拳半掌,口中大喝道:“老魔头认得这一招吗?” 翟羽目光一扫,心中大感惊讶,忖道:“他这一招乃是西域绝学伽蓝五式中的‘弓月弹流星’,他怎么会?” 岳文海冷笑道:“谅你见闻孤陋,不识奇招,小爷这招如果发出,不但连你老命不保,就是虎峰也要崩塌下去!” 怪女子连哼几声道:“我才不相信有这种邪门!” 她身形一闪,便向岳文海欺近!韩翠冷笑道:“你们二人联手去围攻一人,有失公道,我也想向你们讨教几招!” 怪女子闻言一怔,转身问道:“小萍,你怎么哪,连父母都不要了?” 韩翠冷冷道:“谁是你的女儿,接招!” 怪女子大怒喝道:“你是谁?” 韩翠哈哈大笑道:“我是一个人,大概像你女儿的女子,你救过我,我今天不会杀死你,快滚吧!” 怪女子突然大哭!“哦!原来你不是我的女儿,那我的小萍呢?呜……呜……呜……” 翟羽大声喝道:“你的小萍死在天池里没有救出来,你怎么老记不住,还不快把那女子杀了!” 怪女子泣道:“我立刻要去天池找小萍,老头子我们走!” 她边说边冲出石室去了。 翟羽心中大急…… 韩翠恐怕岳文海会伤在翟羽“破云爪”下,大声道:“文哥,快先发制人!” 韩翠声音甫落,翟羽大喝声中,破云爪已经攻了出来,岳文海在这同时,招式也击了出去。 两股力量碰在一起,石室之中,发出隆隆之声,四壁都震动起来。 两人面色苍白,额上汗如雨下…… 韩翠见岳文海有些不支,举起右手,朗声道:“翟羽,你识得此掌吗?” 翟羽向韩翠举起的手掌瞧去,惊呼道:“网天掌!” 他如受伤的狼一样,惨嚎一声,转身向室外狼狈而逃!岳文海身子一晃正想追去,忽见韩翠一把抓住他的肩头道:“穷寇勿追,让他去吧!” 岳文海停下身形问道:“为什么?” 韩翠笑道:“虎峰双怪,功力非同泛泛之辈,刚才是把他骇跑的,其实他的武功都在你我之上。” 济世平笑道:“最可笑的是那个女疯子。” 韩翠道:“如果合他们二人之力,今天我们休想走出虎峰了。” 岳文海傲然笑道:“总有一天,我要再来虎峰,收拾这两个吃人的怪物!” 济世平道:“阁下豪情,使人佩服,现在我们不谈这些,赶快到里面去救出那些被囚禁的男女吧!” 三人向里面走去,只见有数十名男女,手脚都用铁索锁住,三人忙把铁锁折断,把他们放走。 那些男女纷纷跪拜倒地,叩谢而去。 三人循着原来路径,走出洞外。 这时已是日影山斜、晚霞四起的时候了。 岳文海仰望天色,吁了一口大气,转首问道:“韩姑娘,你预备何时回‘啸风楼’?” 韩翠道:“百里之内,现在都是‘妙相宫’的爪牙,文哥哥你准备到何处去?我有点不放心,想先送你出百里以外,才回‘啸风楼’。” 岳文海抱拳一礼,道:“姑娘盛情,在下心领了,送客千里,终有一别,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只要我们彼此不忘.异日还有聚首之期。” 济世平笑问道:“岳老弟此行是否有目的地?” 岳文海.笑道:“遵家父遗言,先到石头城下去找金家,然后再去中州,了却一些私事后,便飘泊江湖,以四海为……” 韩翠凄然笑问道:“永远也不想再来‘啸风楼’了吗?” 岳文海豪情勃发,朗声道:“去!一定会去的!我必再领教那招‘白玉如来手’!” 韩翠黯然叹道:“你仍在记恨我爹是吗?” 岳文海苦笑道:“记恨倒不会,不过总有一天,我岳文海要和一楼二谷三大宫的主人较量较量!” “嘿嘿嘿……”一阵怪笑之声响起!紧接着是冷冷的声音道:“小子羽毛未丰,好狂妄的口气呀!” 岳文海霍然一转身,厉声问道:“谁?” 林内缓缓走出一个身高八尺,花白头发,麻面圆目,塌鼻猴腮,年纪在五旬上下的老丑妇人,阴森地笑道:“你们想不到是我吧?” 韩翠一看是她的舅妈,心头一懔,叫了声:“舅妈!你怎么来到这里?” 绰号“母夜叉”的林若冰冷笑道:“为了找你这个死丫头呀!我以为你真有三头六臂,能私奔好远,想不到还不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韩翠被骂得低垂粉首,默然不语。 她垂着头所以看不见她面上的表情,不过从她全身的颤抖,可以知道她此刻既羞且怒。 走在林若冰身后面还有一男一女,那男的年纪在二十左右,身高不满五尺,头大如笆斗,鼠目小鼻,阔口尖颚,一副极其丑陋的样子,可是身上却穿着锦衣,手摇折扇,故意作出风流潇洒之态,恶心之至。 女的便是丫头巧云。 那青年男子咧开血盆似的大嘴巴,嘿嘿冷笑几声道:“娘,少说几句吧!” 他手中折扇一收,自以为状极潇洒,对韩翠拱手一礼笑道:“表妹你好,好久不见了,越长越漂亮了,哈哈……哈哈……” 韩翠鼻孔中哼了一声,似理非理地答道:“托表哥的福!” 那青年男子手中折扇一指岳文海,问道:“诱拐表妹私奔可是这小子吗?” 韩翠冷笑道:“表哥,你说话客气点,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出来看看‘妙相宫’的行藏,怎么说他诱拐我私奔呢?” 岳文海怒哼一声道:“阁下说话最好客气点,如果不看在翠妹面上,哼!” 那青年男子面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冷道:“你小子哼什么,我阴符令怕过谁?小子有胆量的话接我几招?” 岳文海素来好胜,个性倔强,他岂肯在韩翠面前示弱,朗声道:“有什么不敢的?” 阴符令狞笑一声道:“好小子算你有种!接下小爷一招试试!” 他手中折扇一张,向岳文海胸前大穴上划来!呼呼劲风之声,立刻响起,宛如巨浪般卷向岳文海!韩翠急忙叱喝道:“住手!” 喝声如似千斤垂锤,击在阴符令身上。 阴符令心头一懔,一收折扇,脸色凄厉笑问道:“表妹有何指教?” 韩翠冷冷道:“怎么出手就打人呢?这样不是有失你们‘落魂谷’少谷主的风度么?” 她顿了一下,又道:“别人是空手,你看见没有?” 林若冰怒喝道:“鬼丫头,你怎么吃里扒外呢?” 阴符令忙道:“娘,请你不要责备她,表妹说得对。” 他阴森地一笑,手中折扇一收,道:“在下听表妹的吩咐,不用扇,不先出手,小子如你果真有种,敢先出手吗?” 岳文海仰面一声长啸,剑眉竖起道:“有什么不敢的,你们母子同时出手,我也不在乎。” 阴符令哈哈大笑,笑声如似龙吟虎啸,声震山谷,四周树上落叶簌簌。 笑声,一歇,他伸臂一圈,五指骈直如戟,向岳文海身上戳去!岳文海大喝一声,不退反进,一招“苍龙出穴”攻了过去。 阴符令不屑地一笑道:“原来偷学了‘啸风楼’几手,羞死了!” 岳文海面色一红,牙根咬紧,眨眼之间,攻出三招!阴符令闪了几下,口中咦了一声,道:“武当子弟?” 韩翠观察场中形势对岳文海不利,正色厉声道:“你们二人素来无仇无冤,还不给我住手,再不听话,都不理你们了。” 岳文海、阴符令二人同时一怔,不由自主地都停下手来。 母夜叉林若冰冷笑道:“死丫头,你倒会看风色,符令快施煞手,打断那小子身上几根肋骨!” 岳文海仰面大笑道:“如果不是看在翠妹份上,连你这个丑老太婆也该宰掉!” 母夜叉林若冰怒火大炽,暴喝一声道:“老娘今日非杀了你小子不可!” 手臂一伸,一拳击了过去!拳风如涛,卷向岳文海。 韩翠大声叫道:“舅妈,你不能动手!文哥快走呀!” 岳文海闪开母夜叉击来的拳风,连连发出怒哼之声道:“我偏不走,看他们母子奈我何!” 母夜叉和阴符令二人同时出手,片刻之间,向岳文海攻出五招。 掌风如涛,拳影似山,包围着岳文海。 岳文海口中发出厉喝之声,掌拳齐攻,三人打成一团!韩翠天性纯孝,自幼又是母夜叉林若冰带大的,她不便出手帮助岳文海,心中焦急万分。 母夜叉见岳文海竟能敌住他们母子二人十招之上而未落败,暗暗心惊,忖道:“这小子一身武艺非常杂博,如果再假以时日,必为‘落魂谷’后患。” 她忖思之后,面上杀机顿露,手中所施招式越来越狠辣。 阴符令见母子二人双战十合仍未能击败岳文海,不禁激起心中怒火,大喝一声,右手中指在空中划了几个圆圈,指头突然粗了起来。 顿时,指头上发出蒙蒙烟雾,一缕缕寒风吹起…… 韩翠见状惊呼道:“阴风指!” 岳文海曾听韩翠说过,落魂谷有一种歹毒的指法叫阴风指,能伤人于无形,人身被这种歹毒指风吹了之后,便会糜烂,一直烂见骨头而死。 他心头一怔,连忙闪避,同时反击出一招伽蓝五式中的——“兽云吞落日”! 阴符令正在得意地狂笑,未料到岳文海突施奇招…… 母夜叉惊叫道:“孩子快退!” 阴符令闪避已经来不及了,被劲风扫得,栽倒五尺以外,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岳文海突感到一身澈骨奇寒,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冷战。 韩翠讶道:“文哥哥,你中了阴风指!” 岳文海摇了几下头,笑道:“我不在乎!” 母夜叉焦急地跃到阴符令身边,把他抱了起来,急得泣道:“孩子,你受伤很重吧!” 忙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塞入阴符令口中。 阴符令微睁双目,苦笑道:“娘,不要紧,那小子的一张脸,以后有他好瞧的了!” 母夜叉林若冰缓缓放下她的儿子,双目射出两道怨毒的目光,恨声道:“小子,今日我非杀了你不可!” 岳文海冷傲地一笑道:“我如果怕死,早就走了!” 母夜叉恨恨地点头道:“好!你倒是条硬汉!” 她一步一步地向岳文海走去,每落脚之处,陷地寸许,面色铁青,双目之中,精光闪闪。 韩翠见状,厉声叫道:“岳文海,你小心了!” 岳文海见母夜叉来势汹汹,急忙运功双掌,但感觉全身越来越冷,四肢渐渐颤抖起来,功力顿时减弱了许多。 他心头一懔,眨眼之间,母夜叉已经向他欺近!掌风顿时扫到,岳文海强提一口真气,双掌迎了过去。 “叭!”的一声,岳文海的身子,被母夜叉一招断魂掌扫得飞到八尺开外,栽倒地上!母夜叉口中发出一阵狞笑之声,如厉鬼般又欺身过去。 提起一腿,向倒在地上的岳文海丹田穴上踢去!韩翠惊叫一声,飞奔而去,抱住母夜叉的腿哭道:“舅妈,你不能踢死他!” 母夜叉踢出的腿,顿时像被铁箍箍住似的,无法踢出去,咬牙骂道:“死丫头,给我滚开!” 说着,伸手狠狠地打了韩翠几个耳光! 韩翠被打得星火直冒,但她忍痛不顾一切,抱着母夜叉的双腿,飘退两丈开外。 她大声对巧云道:“巧云,快抱岳文海走,愈快愈好!” 巧云诺了一声,一弹身便落在岳文海身前。 母夜叉厉声喝道:“巧云,你这死丫头敢……” 岳文海突然挺身而起,大声道:“我不怕死,我不走!” 巧云一愕,呐呐地说道:“你……你不要辜负我家小姐一片苦心呀!” 岳文海剑眉一皱,全身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噤,双腿一软,跌坐了下去。 此刻,林内突然飞奔出来一条人影,嘻笑几声道:“年轻人,我带你走吧!” 话声甫落,挟起岳文海飞奔而去,片刻之间,便走得无影无踪了。 岳文海虽伤在阴风指下,但神智并未昏迷,只觉身上奇寒难忍,他被人抱住,如腾云驾雾般,不知经过了多少时间,突觉被人放了下来。 他睁目一看,只见自己睡在一幢破庙里!一个青衣老者,背向他坐在那里,双手捧着一个大酒葫芦,咕噜咕噜大口喝着,口中不断大嚷着:“好酒呀!好酒!” 岳文海口中发出呻吟之声,青衣老者转首问道:“娃儿,你几时醒来了?” 岳文海看清那老者蓬头垢面,满面连鬓的胡子,十足的像个海盗,一双奇小的眼睛,嵌在一张脸盆似的面孔上,阔嘴咧开来像个弥勒菩萨。 岳文海看了他这副滑稽相,心中好笑,但是没有笑出来。 那青衣老者看见岳文海只看他说话,一双大浓眉皱在一起,问道:“你是哑巴?” 岳文海摇头道:“会说话,只不过身上冷得很!” 那青衣老者冷笑道:“半天才放个屁出来,你怕冷是中了落魂谷那小子的阴风指,三天如果不治,连你的小鸡巴都要烂掉!” 岳文海讶问道:“我们在虎峰打斗的情形,老丈都看见了?” 那青衣老者冷哼一声道:“你真是脱了裤子放屁,老叫化我如果不是目睹,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岳文海勉强支起身子,拱手一礼道:“多蒙老前辈救命之恩!” 那青衣老者一挥手道:“免了!免了!我老叫化就是不吃这一套酸劲!” 岳文海道:“有恩必报,老丈能否告诉晚辈尊姓大名?” 青衣老者笑道:“我老叫化早在四十年前的姓名便死了,以前别人都叫我‘降龙神丐’……” 岳文海闻言惊喜交集!原来他去灵隐寺时,一路之上,便风闻许多关于降龙神丐的趣事,在武林中降龙神丐洪七公,是个有声有色的人物,他的侠行,誉满江湖,家喻户晓…… 岳文海在崇敬之余,便俯身拜倒下去。 洪七公哈哈大笑道:“小子你疯啦!又不到祭祖宗的时候,你磕什么头呀!哈……哈……快起来!快起来!” 岳文海面带肃然说道:“老前辈的侠行善迹,江湖上的人有口皆碑,在下仰慕已久,今日何缘,在下不但能亲睹尊颜,而且还承救命大恩,所以……” 洪七公嘻笑几声道:“你的礼数行得太重了!我老叫化不敢当,其实我那有什么侠行,更不敢钓名沽誉……” 岳文海接口道:“老丈太自谦了,方今武林大乱,一楼二谷三大宫,谁是清者?只有老前辈行侠江湖……” 洪七公手挥了一下,示意岳文海不要再说下去。 他黯然叹道:“老叫化老了!刚才跑这段路,确实证明老叫化已经老了,如果不是那些酒虫在骨髓里支持我,我老叫化早就躺下去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今后欲振兴武林,要看你们这些后生了。” 岳文海道:“老前辈贵庚……” 洪七公摆摆手道:“你莫问我的年纪,至少比你大上四倍吧!” 他拿起葫芦又咕噜灌了几口道:“你身上很冷吧,要不要喝几口?” 他把葫芦递了过去。 岳文海不好意思去接,摇头道:“还是留着老前辈应急吧!” 洪七公大笑道:“没有关系,前村可以沽酒,这葫芦里是药酒,暂时可以压制奇寒,对你可大有用处。” 岳文海接过酒葫芦,觉得酒味醇芳扑上鼻来,喝了几口,果然酒一下肚,身上奇寒减轻不少。 洪七公道:“多喝几口,刚才你挨了那母夜叉一掌,受伤不轻,我老叫化替你疗伤,入夜好赶路!” 岳文海问道:“到什么地方去?” 洪七公道:“要澈底疗治阴风指的歹毒,必须到东南血谷里的‘热泉’去淋浴,否则三日之后,你会全身糜烂而死!” 岳文海叹了一口气道:“有劳前辈了,不知血谷在何处?” 洪七公道:“血谷距此三百多里,是‘江湖一枭’郝不世的老巢,那老家伙亦正亦邪,有点不好惹,到时凭老叫化一点面子,替你讲讲情试试看吧!” 岳文海皱了一下眉头,问道:“血谷是不是江湖上所称二大谷之一呢?”  洪七公点头道:“不错,江湖两大谷,一热一冷,他们恰巧相反。” 岳文海把酒葫芦递给洪七公道:“在下不会喝酒,喝多了会醉的。” 降龙神丐洪七公笑道:“人生难得几回醉,喝醉了有我老叫化在这里怕什么呢?” 岳文海幽幽一叹道:“在下小时,常见我母亲喝醉了酒,便大哭大笑,整夜不休,那种醉态很不好看。” 洪七公道:“可能是令堂胸中有许多愁苦,借酒浇愁,你令尊当时可在她身边?” 岳文海黯然摇摇头。 洪七公点头道:“这就对了,一定是令堂想念令尊,所以用酒消愁,古往今来,有许多人怀才不遇,情场失意,还有那些闺中怨妇伤心到了极点,便是借酒消愁,有所谓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岳文海深深一叹道:“老前辈说对了,二十年来,风雨晨昏,家母盼望家父归来,几至望眼欲穿……” 洪七公不愿探人隐私,叹了一口气,接口道:“向来相思催人老,古今难堪是离愁娃儿!你看我头发白了多少了?” 岳文海目光扫过洪七公一头花白的头发,心中暗忖道:“这位旷世达人,难道也隐藏许多离愁别恨之事吗?” 他不便启齿去问,只用呻吟几声来掩藏他的忖想。 洪七公微微一惊道:“娃儿的伤势不轻,快来,我为你疗伤吧!” 他要岳文海背向他盘膝而坐,伸出右手,贴向岳文海的背上“命门穴”。 岳文海立刻感觉一股热流,缓缓流入他的“丹田”,然后运行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骇…… 约莫一盏热茶的工夫,岳文海便觉得体内舒泰许多,洪七公轻声道:“娃儿现在摒除一切杂念,调息行功。” 岳文海依言,眼观鼻,鼻观心,片刻之间,他便达到人我两忘之境。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岳文海睁开双目,只见洪七公累得满头大汗,跌坐在一旁休息。 岳文海急忙起身拱手一礼道:“多蒙老前辈耗费真力,在下永铭五中。” 洪七公微笑道:“小事情,莫挂在心上!” 他抬头望天色,月影西斜,快近黎明了,他沉思一下道:“我们在此小睡片刻,便要赶路,三日后一定要赶到血谷。” 二人背靠背,在破寺里休息。 就在这时,突然破寺前传来低啸之声!降龙神丐洪七公一把抓住岳文海的肩头,身形一弹,便隐没到破寺的梁上去了。 身法之快,动作之捷,使岳文海看了暗暗佩服不已。 洪七公附在岳文海耳边悄悄说道:“来人非善类,千万不要作声。” 岳文海点点头,二人借着星月之光向寺外望去。 只见两条黑影,一前一后飞奔到了寺前,紧跟两条黑影之后,有十余条人影,纷纷追赶而来。 片刻之间,后面那十余条人影便把前面那两条黑影包围在寺前的广场上。 洪七公以传音入密之法对岳文海道:“老夫只见那两道黑影,身材矮小,服饰似女装,面目没有看清,四周围的人都拔出刀剑,似要对那两个女子不利。” 岳文海问道:“老前辈咱们是不是要去帮她们……” 洪七公道:“不忙,先弄清他们的来路再说!” 二人正用密语交谈之际,突闻一女子声音道:“你们如此穷追我母女干什么?我身上又没有金银财宝!” 围在四周之人,其中一人冷哼一声道:“你自己心里明白,何必装蒜!只要把你家小姐献给我们宫主,万事皆休……” 怒喝之声,自那女子口中响起:“住嘴!” 紧接着一个男子的声音,喝道:“识相点,‘幽冥宫’的人是好惹的吗?” 洪七公不屑地冷哼一声,怒道:“‘幽冥宫’有什么了不起,如此盛气凌人,岂有此理!” 岳文海道:“‘幽冥宫’是不是江湖上所称的三大宫之一?他们为什么不讲江湖规矩,欺凌两个女子?” 场中传来女人叱喝之声道:“就是你们宫主亲来又有什么了不起,再不让路,恕我老太婆不客气了!” “哈哈哈……”狂笑之声响了起来。 良久,阴森冷漠之声音又道:“吕老太婆,你大概瞎了眼,如果再不允诺,我们就要下手抢人了!” “敢抢!谁动手,我就宰掉谁!” “有什么不敢的?”一个苍老男子厉声道:“你们快动手抢人!” 一声令下,场上十几位一齐动手,攻向那两个女子!“娘,我愿意跟他们去,只要你老人家没有危险!” “绮儿!别哭,娘手中宝刀未老,怕他们什么?”说着“嘶嘶!”几声,刀光几闪,连声惨叫,便有两人连头带肩削了下去!洪七公点头道:“吕枝梅英风还不减当年!不过今夜围住他们的高手太多了,恐怕……” 突然——一阵怒喝之声如焦雷般响起。 “先杀死吕老太婆!绝不让她活命!” 场中顿时刀光闪闪,剑影如涛,缕缕寒光,重重包围着那两个女子。 岳文海见那两女危险万分,忙对洪七公道:“前辈,我们去助她二人一阵!” 洪七公笑道:“娃儿,你的伤势甚重,不能出手,老夫自有退敌之策,你紧卧梁上不要动,知道吗?” 岳文海急道:“快去!那老太婆肩头上挨了一剑,再晚恐怕来不及了。” 洪七公身形一闪,便躲到寺殿佛像后面,身子一缩,便钻入一座判宫塑像身内。 他用手在那判宫塑像身上戳了几个洞,然后口中发出如狼嗥鬼哭般的怪叫之声。 那叫声惊天动地,如虎啸龙吟!使在寺外广场上打斗的人,都悚然心惊,顿时停手,向寺内望去!奇怪!寺内没有声音了,只有那尊高大的判宫目张口动!数十道目光都集中到判宫身上。 吕枝梅冷笑道:“‘幽冥宫’的恶徒,你们自己去看看,连寺里的佛爷都感到愤怒了!” 一个蓝袍中年男子叱喝道:“放屁!老夫就不相信有鬼!” 他手握长剑,弹身向寺内冲去!突然——那尊判宫身上红光一闪,射出几道红光芒,便闻一声惨叫,那蓝袍中年男子身上燃起一蓬绿火,栽在地下打滚!吕枝梅扬声大笑道:“神明显灵,苍天有眼,恶有恶报!” 岳文海看得惊奇不已,忖道:“这个老叫化子在搞什么鬼,那里来的火光……” 忖思未已,又见有三个大汉,被烧得倒地惨嚎。 连续烧死了四个人,恐怖气氛,一时竟震慑住了在场所有的高手。 他们再也不敢向判宫扑去了。 吕枝梅老太婆,江湖阅历甚深,她心中一动,趁‘幽冥宫’徒众没有注意她二人时,拉起她女儿跃向寺内,身形闪入判宫身后。 数十个高手,一时都不敢接近那尊判宫塑像。 岳文海看得既惊讶又好笑,觉得洪七公机智过人,武功超凡,为一代奇人怪杰。 吕枝梅闪入那判宫之后,低声发问道:“那位老前辈在此助我落难母女,大名见告,!” 洪七公在里面冷笑道:“老夫姓判名宫,专勾阳世恶徒之魂,汝二人命不该绝,快向寺后逃命吧!” 吕枝梅又问道:“我们往何方逃!” 洪七公暗暗佩服吕枝梅的机智,忙道:“往血谷方向逃!” 吕枝梅一拉女儿道:“绮儿快走!” 那尊判宫佛像就在这时又发出怪啸之声,身上射出十几道红光…… 幽冥宫所有高手,都把注意力集中到那尊怪判宫身上,所以吕枝梅母女能顺利从寺后逃脱。 啸声持续了一盏茶工夫,方才停止,场中一位青袍老者大声道:“老夫就不相信有鬼的事,必定有人在故弄玄虚,那吕枝梅现在何处?” 一语提醒大家,所有目光都在搜索吕枝梅母女,哪里还有她们的踪迹?青袍老者大怒喝道:“你们还不赶快去追!” 判宫像内降龙神丐哈哈大笑道:“你们到那去追,人已飞跃到数十里以外去了。” 青袍老者厉声喝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装鬼扮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快滚出来!” 降龙神丐洪七公从判宫像内跃出来,手指着他自己的鼻尖道:“我老叫化誉满江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萧九老儿你说!” 那被称为萧九的青袍老者一见是降龙神丐,心头不觉一怔,半晌才呐呐地说:“老叫化子,原来是你掩护吕枝梅逃走的?这笔账怎么算法?” 洪七公哈哈大笑道:“请你们宫主记在账薄上!以后罚我老叫化少喝几杯就是了。” 其他高手见是老叫化,不禁大怒,有些想要动手,萧九忙摇手阻止,低声对他们道:“我们宫主见了这个老叫化子,还要让他几分,我们少惹他吧!” 其中一个高手不服道:“难道他有六臂三头吗?” 萧九苦笑道:“你不知道,这老叫化子在武林中有极崇高的地位,侠名远播,本来吕枝梅与他还有仇隙的,不知他为何还出手救她,本宫正要问鼎中原,取信江湖,这种人是不能开罪他的。” 洪七公装作没有听见,他朗声问道:“萧老儿如果没有什么话说,我老叫化的酒虫要从鼻孔爬出来了,就此告辞,好到前村沽酒去。” 说着,手一招,岳文海突觉一股劲力把他卷起,轻轻飘然而下。 洪七公哈哈大笑道:“天亮了,娃儿我们到前村喝个痛快吧!哈哈……” 二人一前一后,昂然走出寺门,向前奔去。 秋天的朝阳,还有点燠热,洪七公和岳文海奔了一程,才缓下身形。 岳文海笑道:“昨夜在破寺中,老前辈作弄那些龟儿子真够趣味!” 洪七公哈哈大笑道:“彼众我寡,不先在心理上让他们恐惧,怎么能解救吕枝梅的围呢?” 岳文海道:“听他们说吕枝梅老太婆还和你有仇,老前辈为何还帮助仇人?” 洪七公笑道:“吕枝梅昔日固然与我有怨,可是现在她遭受许多人围斗,有生命危险,行侠江湖之辈,只问义与不义,不计个人恩怨。” 他顿了一下又道:“‘幽冥宫’数十人围攻两个弱女子,是不义行为,我老叫化有点看不顺眼,所以……” 突然他取下葫芦,仰起脖子咕噜了两口,摇头一叹道:“其实老夫救她们之举,也不知是对与不对,唉!没有酒了,我们赶快到前镇沽酒吧!” 岳文海忽有所思问道:“刚才老前辈在判宫身里,发出红光,是不是什么酒雨之类的功夫?” 洪七公呵呵大笑道:“娃儿真聪明,我老叫化口中有了上好美酒,便能发挥‘酒雨三昧火’的神功。” 二人边走边谈,片刻间已来到前镇。 这时镇上已经有人开市买卖了,二人走入一座较大酒楼,上楼一看,使洪七公不觉一愣!敢情靠窗边坐着,一个苍老白发老者和一个驼背小子,二人正在注视洪七公。 原来,吕枝梅腮边左侧有颗大黑痣,虽然易容,黑痣还是无法掩去。 吕枝梅投以感激的目光。 洪七公装作未见,高声叫着要上好汾酒。 他这几声一嚷,全楼的酒客目光都向他扫来,洪七公忽地呵呵大笑起来,一口气连喝了三壶汾酒。 三只酒壶片刻空了,桌上再没有酒,洪七公捶了一下桌子,大声叫道:“酒保,快拿酒来!”  酒保见洪七公一身肮脏,又见岳文海穿着褴褛,恐怕二人是无赖白吃白喝之徒,所以迟迟未再送酒来。 洪七公等得不耐,大声喝道:“他妈的,你是怕我老叫化没有钱给你们吧,来,拿去!” 他探手入怀,取出一锭银子,重重地摔在桌上!酒保见钱眼开,赶忙跑了过来,收起银子,堆下笑脸道:“大爷还要多少酒?” 洪七公大声道:“所有的酒都取来,我老叫化要痛快喝一下!” 坐在对面桌子的一个锦衣大汉,双目精光一闪,招了一下手,酒保便跑了过去,问道:“刑大爷有何吩咐?” 那锦衣大汉指着降龙神丐道:“今日酒楼老夫要宴客,速把那个臭化子和另外三个脏鬼赶下去!” 酒保面有难色,呐呐地回答道:“这个……” 锦衣大汉厉声喝道:“什么这个那个的?我刑大爷的话你听到没有?” 酒保大吃一惊,忙陪笑脸道:“是,刑大爷!” 洪七公装作未闻,越发高声叫道:“好酒呀!好酒!” 他击桌唱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春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 酒保走了过去,对洪七公道:“请大爷不要唱了,下面有雅座,请四位换个位子好吗?” 洪七公对酒保之言,恍如充耳未闻,既不表示同意,又不表示反对。 他又连续咕噜了几樽,朗吟道:“古来圣贤均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那酒保摇摇头,向锦衣大汉作个双手一摊,表示无可奈何的样子。 锦衣大汉大怒,拍桌而起,跃到洪七公面前,大喝道:“臭化子,叫你到楼下去喝,听到没有?” 洪七公呵呵大笑道:“好酒呀!” 他故意手指锦衣大汉道:“酒保再拿酒来,我老叫化重重赏你就是!” 从怀里又取出一锭银子,抛给锦衣大汉。 锦衣大汉气得七窍生烟,厉声道:“臭化子,再胡闹,我刑大爷要宰掉你!” 岳文海已经按捺不住,大喝一声,捶桌而起,把桌上的酒都打翻了。 锦衣大汉怒道:“谁是疯子?” 洪七公面色一整道:“当然是你,大家都拿钱买醉,你为何叫别人不喝?只有疯子才会这样胡闹呀!” 锦衣大汉冷哼一声,道:“死叫化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什么人,百里以内,那个敢对我刑大爷说个不字?” 这时旁桌跑过来四个劲装大汉,一齐对锦衣大汉躬身一礼道:“启禀庄主息怒,这两个脏化子,由小可等拖他们出去吧!” 岳文海冷笑道:“我们是拿钱买酒喝的,谁敢动我们?” 那四个劲装大汉其中一个满面虬须的大汉,诺声惟惟,抽出一把单刀来。 洪七公醉眼突睁,口中嘿嘿冷笑几声道:“你们想干什么,弄刀动枪的,活得不耐烦了吧?文海,他如果敢动手的话,先丢他下去!” 岳文海面色一整道:“是,老前辈!” 那虬须大汉有恃无恐似的大喝一声,手中单刀向岳文海胸膛砍去!他满以为一刀出手定可杀死对方,岳文海口中“嘿”地一声冷喝,身形向左一闪,伸手便把大汉的单刀夺了过来。 刀光闪动处,一声惨嚎,那大汉连头带肩削了下来!其余三个大汉俱大吃一惊,三柄单刀一齐攻向岳文海!岳文海口中又是一声冷喝!身形一个回旋,连声惨叫,三个大汉拦腰被岳文海斩为两段!洒得岳文海满身都是血!锦衣大汉惊得向后暴退五步!那吕枝梅口中发出轻咦之声!她女儿绮儿抿嘴一笑道:“好威风呀!好手法呀!”双眼深深地注视着岳文海,一瞬也不瞬!洪七公微喟一声,道:“娃儿,你杀气太重了!” 全楼的酒客都惊愕了,酒保双膝跪在岳文海面前。 岳文海挺刀卓立楼面中央,朗声道:“在下非万不得已才出手杀人,害各位受惊了,请多原谅!” 那锦衣大汉,略定了下神,怒问道:“小子有种敢留下姓名?” 岳文海哂然道:“在下岳文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那锦衣大汉闻言惊喜交集,忖道:“想不到这小子竟是‘妙相宫’要追捕的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面色一整,忙改变为笑容,道:“在下姓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岳大侠,请到敝庄小酌,赔个不是。” 洪七公笑道:“刑大侠盛情,在下等心领了,不过我们有要事须兼程赶到‘血谷’去,等转来再登府讨教吧!” 刑邪闻言,又是一惊,心想:“这几个家伙好似大有来历,连‘血谷’都可以去,可见他们的武功……”他忙笑道:“好吧,七日之后,刑邪在‘腾蛟庄’候教,略备水酒粗肴,敬请光临!” 洪七公冷哼一声,道:“一定来领教!娃儿,咱们酒菜俱饱,上路吧!” 岳文海迈开大步,跟在降龙神丐身后,向楼下走去!突然——一声娇滴滴似夜莺般悦耳的声音响起:“请等一等,我们一路走吧!” 岳文海回头一看,原来是吕枝梅的女儿绮儿在唤他,这时她母女已经离桌向他走来。 岳文海淡淡一笑道:“你们也去‘血谷’吗?” 绮儿道:“血谷就是你能去,难道我们就不能去吗?笑话!” 岳文海微微一怔,心想道:“女人变化多快呀,刚才那样柔和,突然变成这么凶,女人的心机真比大海还深哩!” 绮儿忽然“噗哧!”笑道:“发什么愣,刚才见你杀人那么威风神气,怎么听了我一句话便……” 岳文海不等她说完,冷哼一声道:“你们女人的心,我真不懂!” 洪七公哈哈大笑道:“小子你还年轻,鸡毛蒜皮小的屁事都不懂,怎谈得上懂得女人的心理?早得很哩!” 四人边说笑,不知不觉已进入镇中热闹之区,洪七公看看他们三人身上服装,摇头笑道:“你们穿得太不像话,各人去买件新衣换上吧!” 岳文海一瞧自己还是穿的女人衣服,不禁哑然失笑,吕枝梅和绮儿也互看一眼服装,都哈哈大笑起来。 洪七公道:“这样吧!绮儿还是女扮男装,你妈妈可以改装老一点,岳文海嘛!越穿漂亮越好……” 岳文海笑问道:“为什么?” 洪七公面带严肃地说道:“到时你就明白了。” 他从怀中取出三锭银子,道:“快拿去买衣换装,明天此刻,我要赶到血谷去,说不定还可以赶到看场热闹。” 岳文海接过银子问道:“看什么热闹?” 洪七公呵呵大笑道:“小子总是爱打破沙锅问到底,事先告诉了你,到时就没有趣味了。” 绮儿悄悄地对她妈妈说:“这老头倒蛮风趣的!” 吕枝梅微微一叹,轻轻对绮儿道:“这个叫化子怪得不能再怪了,我们本来和他有仇,可是昨夜他反而救了我们……” 绮儿奇道:“这不是怪而是伟大,以德报怨,娘,我们应该学他才对……” 吕枝梅深深叹道:“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有时是说不清的,只要报了你爹的仇,我们便要匿迹荒山,终老林间了……” 二人正闲谈间,洪七公和岳文海已经买了衣服回来,三人换过衣服,展开脚程,向“血谷”方向奔去。 第七章 血谷热泉 秋天,天黑得早,昏黄的夕阳,逐渐向西沉下去了。 满天的彩霞,照得一座偌大的枫林,更加嫣红了。 血谷里,贯穿一条小河,河水是红的,从山的尽头流向谷口,汇成一个湖沼,湖沼四周,便是枫林。 枫叶是红的,河水是红的,晚霞是红的,映得整个峡谷都红了。 岳文海等四人进入谷口,已经过七道卡桩了,但是他们很巧妙地点了守桩武士的穴道,无声无息地便已来到那座枫林的边缘。 洪七公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岳文海道:“进入枫林,你可以看见那道‘热泉’,你不必脱衣服,就跳进泉里,身上的毒一泡,便会消散,我老叫化三年前曾在这泉里泡过一次,一直到现在,三年不洗澡,身上也不痒,不长虱子……” 蓦然,一阵冷哼之声传来!洪七公身形一晃,便不见人影…… 片刻后他又奔了回来,吁一口气道:“刚才三个守林的人,都被我点了穴道,现在我们三人各看守一方,岳文海你放心下河去泡澡吧!” 岳文海依言跃入林中,向前一看,一片红光照眼,他仔细一瞧,枫林里果然有一个红色池沼,宽约十丈,泉水是从地底冒出来的。 河的两岸,俱是红色枫林,绿草铺地,两岸花木扶疏…… 岳文海暗忖道:“这深秋时节,那来的百花盛开,叶茂树青呢?” 他没有时间考虑这些,稍一定神,便“噗通”一声,跃入“热泉”之中。 果然如老叫化子之言,河水异常温暖,片刻之间,体内奇寒立刻全消。 心中感觉无比的舒畅,暗忖道:“干脆连头也潜下去,洗个痛快吧!” 他头一钻,便沉入水里。 突然,一阵“噗通”之声,在他身边响了起来!岳文海急忙钻出水面一看,不禁看得一呆!原来,一个身材修长、皮肤雪白的女子,好似一条美人鱼似的在水中游了起来!那裸体女子并没有发现岳文海,直等岳文海头一钻出水来,她才尖叫一声,吓得又潜入水底去了。 岳文海突觉得面上一阵羞红,急忙游上岸去。 这时他才知道,老叫化叫他不脱衣服下河的用意了。 蓦地,林中飞出来七八个少女,宛如一阵风似的,向岳文海扑来,来势奇快,四周掌风响起呼啸风声。 岳文海口中“嘿!”的一声,急快地跃上岸去,身形向四周一个回旋,猛然双手拍出劲风…… 七八个女子口中俱发出惊咦之声,向后飘退。 这时那个在河中游泳的少女,已经上岸穿好衣服,静静地站在那里看岳文海与七八个女子打斗。 岳文海见到那些女子被他掌风击退,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拍拍身上的水渍,向枫林外走去。 蓦地,一声沉喝之声响起,道:“站住!” 岳文海闻声一怔,停步转身,只见那少女对他妩媚地一笑。 岳文海眉头一皱,问道:“姑娘有什么好笑的?” 那少女越发大声地笑了起来,其余七八个少女俱停下手,愣愣地望着那少女。 岳文海看看自己一身,突然恍然大悟道:“姑娘是笑我像个落汤鸡的样子吧!” 那少女收敛笑容,明眸向他深深地注视,点点头道:“你真聪明!” 岳文海再看看启己这副狼狈样子,也忍不住好笑,回想刚才看到那少女裸体游泳的一幕,摇摇首,哑然失笑。 那少女问道:“你在笑什么?” 岳文海道:“笑我自己冒昧,也太巧合了……” 那少女嫣然笑道:“你觉得是巧合吗?倒不如说人生在际遇,有时……” 岳文海笑道:“姑娘说得太玄了,在下不懂,不想多打扰,就此告辞了。” 他转身正想挪动身形。 那少女又叫道:“站住!” 岳文海停身转首问道:“姑娘还有话说吗?” 那少女突然冷冷道:“你为什么到热泉里来洗澡?你叫什么名字?” 岳文海朗声道:“在下岳文海,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冒险来贵谷热泉沐浴,隆情以后图报!” 那少女面容一整,淡淡一笑道:“话说得很委婉动听,倒不失为一位君子。” 她顿了一下,缓缓念道:“岳……文……海……这名字很好听,文海?必定是才艺超群,文高北斗喽……” 岳文海笑道:“姑娘过奖了,在下幼承母教,略通文字,谈不上才艺出众。” 那少女微笑道:“岳文海,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名字。今日奇妙的遇合,但愿若干年后,成为美丽的回忆……” 岳文海暗暗觉得好笑,也觉得惊讶,眼前一位这么漂亮的少女,竟然大方得使人不敢相信,他自幼便很少接近女性,对方对他这样一说,岳文海反而尴尬得抬不起头来。 那少女笑道:“岳文海,你怎么还未去掉世俗之见,看你的武功,倒像一派宗师气魄,可是谈到儿女之情,你好像……” 岳文海抬头目光与那少女相接,觉得那少女明眸皓齿,面似芙蓉,好一个动人美丽的女孩!他心中一动,怦怦狂跳不已。 没有等那少女说完,他拱手一礼道:“在下有要事待办,就此告辞了。” 那少女黛眉一皱,正要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有人高叫道:“师妹!师妹!”片刻间,枫林中闪出来一个白衣少年!白衣少年一见那少女与岳文海在谈话,不禁一愕!那少女转面冷冷问道:“什么事?” 白衣少年道:“师妹,找得我好苦,刚才师父传授一招绝学,已经学会七八成……” 那少女不屑地说道:“那有什么稀奇,值得大惊小怪的。” 白衣少年心头微有不悦,他目光触及岳文海,又看到他的师妹正对岳文海频送秋波,露出妩媚的笑容。 白衣少年顿起怒火,指着岳文海问道:“师妹,他是何人?竟斗胆敢闯进血谷来?” 那少女冷哼一声道:“你能来他为什么不能来?枫林禁地,谁要你闯进来的?” 岳文海本来预备离去的,但他见到白衣少年这样咄咄逼人之态,不觉激起他心中的怒火。 要知道,此刻他经“热泉”沐浴之后,阴风指的歹毒已完全疗愈,四肢百骇,舒泰已极。 白衣少年一愣,剑眉一轩,阴森地笑道:“郝黛云,你不要忘记我们是师兄妹,他是什么东西?” 岳文海再也忍耐不住,接口道:“阁下,你说话最好放客气点!” 白衣少年本来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他借机暴喝一声,跃向岳文海面前,道:“不客气怎么样?还要揍你!” 岳文海重重地哼了声道:“你敢!” 白衣少年大怒,喝道:“有什么不敢?” 他伸出右手,一掌向岳文海面上拍去!岳文海身形一闪,跃开七八尺,朗声道:“开口骂人,动手打人,十足的野种蛮子!” 白衣少年见一拍未中,怒不可遏,身形一晃,拳掌交攻,向岳文海递了两招!岳文海左右两闪,又躲过白衣少年攻来的两招。 白衣少年从怀中抽出一柄短剑,在手中挥动,寒光闪闪。 郝黛云见她师兄抽出“白虹剑”来,心头一懔。 她明白“白虹剑”削铁如泥,锋利无比,她急忙大声叫道:“师兄,你怎么动起刀剑来了?” 她目光扫向岳文海,只见岳文海泰然挺立在场中,对白衣少年拔剑之事,晃如未见。 她心头又是一懔,忖道:“这年轻人不但长得堂堂一表人材,威仪出众,而且有过人的机智,深沉莫测……” 白衣少年白明敏阴寒地笑道:“小子敢接我白某几式剑招?” 岳文海淡淡一笑,似乎毫不在意地回答道:“那有什么不敢呢?” 郝黛云见岳文海并未带兵刃,忙道:“徒手对剑刃,这是不公平的比试。” 她转身对身边的丫环道:“你们快去取柄长剑来给岳公子。” 那丫头去取了一柄长剑,双手捧给岳文海。 岳文海接过长剑,看了一眼,食中两指在剑面一夹,“咔嚓!”一声,长剑折为两断。 岳文海笑了一笑道:“这把剑不太济事,还是徒手来得舒服,姑娘盛情在下心领了。” 白明敏狞笑道:“小子豪情,我白明敏佩服了,接剑!” 岳文海冷喝一声,掌招挥出。转眼之间,二人拼了七招。 岳文海虽是徒手,但未败落,相反愈打愈勇。 郝黛云暗暗称奇,嘴角挂起一丝微笑。 岳文海一面与白明敏搏斗,一面看了郝黛云几眼。 他忖道:“这女子怎么一见面就喜欢我呢?她笑起来真好看!可惜我早已认识韩翠,我怎么能负情?” 他一失神,寒光一闪,对方剑尖划向他的右臂,“嘶!”的一声,衣服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恰在这时,郝黛云尖叫一声道:“岳文海快向右闪呀!” 白衣少年白明敏阴寒地一笑道:“好戏还在后头呢!” 岳文海大怒,大喝一声,双手掌招同时如雨般的攻了过去。 二人斗了五十多合,杀得飞沙走石,鬼哭神嚎…… 白明敏武功不弱,斗到百合时,突然剑势一转,唰地攻出一招——“剑气震五岳”!岳文海心头一懔,急忙打出一招——网天掌!两股劲力碰在一起,顿时发出石破天惊的巨响!白明敏惨叫一声,栽出一丈开外。 岳文海身形晃了几晃,才稳住身形。 郝黛云赶忙过去扶住岳文海,极关心地问道:“你受伤了?” 岳文海摇摇头道:“不要紧。”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高声叫道:“云儿!有谁在这里打架?” 郝黛云面色大变,对岳文海道:“我爹来了,快走呀!” 叫声未落,一个身穿儒衫的中年人,如电掣般地闪入枫林!栽跌在枫林里的白明敏,面色苍白,口角流出血丝,显见他的内脏已经受了重伤。 岳文海体内气血一阵翻滚,他急忙闭目调息,压抑体内浮动的气血。 血谷之主郝不世,宛如天际神龙,御风而来,飘落场中!郝黛云聪明绝伦,她连忙跑到郝不世面前,娇声叫道:“爹!天黑了你来干什么?我们回去吧!” 郝不世浓眉一皱,指着场中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郝黛云笑道:“他们比划比划玩的,想不到竟认真起来了。” 血谷之主郝不世双目暴射两道冷芒,扫向岳文海问道:“你是何人?” 岳文海朗声笑道:“在下岳文海!” 郝不世皱了一下眉头,道:“岳文海?江湖上好似没有听到过有这样一个名字?” 他冷哼一声道:“明敏是你打伤的?” 岳文海道:“在下并非有意伤人,可是他欺人太甚……” 郝黛云不等岳文海说完,便插口道:“爹,不能怪他,是白师兄先动手而且还先使剑……” 郝不世一挥手道:“不要你多嘴,快回去!”  “爹!”郝黛云颇似受了委屈,撇撇嘴道:“我说的是实话,白师兄先用剑想杀他,人家不能不还手呀!” “哼”郝不世重哼了一声道:“还要说,不给我快走!” “走就走!”郝黛云呜咽地说:“人家说句公道话也错了吗?” 她转身缓缓地挪动身子。 郝不世见郝黛云在月色下长长的影子,微微一惊,喃喃自语道:“她长大了,我还把她当作小孩子……” “十八岁的孩子了,本来就不算小了,芸娘!我们有十八年没有见了,你离开血谷,那时她只有一个月……” 岳文海见郝不世在喃喃自语,似陷于沉思中,于是他抱拳一礼,道:“在下不打扰谷主了,就此告辞!” 说罢,转身向枫林外走去。 “站住!”沉喝之声,如似闷雷般的响起!岳文海心头一震,如遭巨锤撞击了一下,停身问道:“谷主还有什么指教?”  郝不世冷冷道:“岳文海!你知道本谷的谷规吗?” 岳文海面色一整,道:“在下初涉江湖,不知道贵谷曾立下什么谷规。” 郝不世冷哼一声,叱道:“擅入此谷者,在身上割肉三斤,擅入‘热泉’者挖掉耳、眼、鼻、嘴!” 岳文海冷笑道:“在下现在犯了贵谷两条谷规,不知如何处置!” 郝不世嘿嘿冷笑几声道:“岳文海,你现在既然明白了所犯的谷规,就干脆自己动手吧!” 岳文海剑眉一皱,忖道:“这老家伙穷凶极恶,今夜应借机把他除掉……” 忖思中,岳文海苦笑道:“谷主心狠手辣,动作干脆俐落,还是请谷主动手吧!” 说着,从白明敏身边拾起了一柄长剑,抛给郝不世,面不改容地笑道:“执行你的谷规吧!” 郝不世伸手一抄,接住长剑,心头一懔,忖道:“这小子不怕死的豪情,倒是我生平所仅见……” 岳文海卓立场中,泰然自若,面色不改。 郝不世手握长剑,一步步向岳文海走去。 岳文海面色突然严肃起来,一字一字地问道:“谷主除了割肉三斤、残去五宫之外,还有其他附带的谷规没有?” 郝不世摇头道:“就是这些,没有别的了。” 岳文海迅速地解开胸脯前的衣衫,拍了一下胸膛,道:“割吧!” 郝不世暗暗惊奇,觉得眼前这位年轻人,不但豪情使他佩服,而且有一种超凡的威仪,使他震慑…… 但是,他身为一谷之主,是经过风浪之人,岂会在乎一个年轻人?一定神,剑尖便指向了岳文海!突然,一道人影扑向郝不世,抓住郝不世的剑柄,奇Qīsūu.сom书惶叫道:“爹!不能割!不能杀死他!” 岳文海淡淡一笑道:“请姑娘放手,让他割吧!” 郝黛云一愣,问道:“你真的不怕死?” 岳文海微微一叹道:“谁不怕死?世上的人,有想找死的人吗?姑娘说的话,在下不懂。” 郝黛云怒道:“那你为什么还让我爹割呢?” 岳文海深深一叹道:“在下身负血仇,伤在仇人阴风指下,本来没有活命的生机,可是在你们的‘热泉’里沐浴一番,歹毒尽除……” 郝黛云冷笑一声,打断岳文海的话,道:“以后记得报恩就行啦,何必一定死在这里?” 岳文海摇头道:“姑娘勿虑,贵谷订下这两条谷规,不会死的!” 白明敏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咬牙切齿恨声道:“师妹放手,让师父割那小子的肉!” 岳文海笑道:“郝姑娘放手闪开,让他们割吧!我不会死的。” 郝黛云愣了一愣,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郝不世拉开女儿道:“别人又不领你的情,走开吧!” 郝黛云一跺脚,怒道:“好!看你是不是金刚之身?” 岳文海朗声道:“姑娘盛情,在下心领,谷主,你还等什么?” 郝不世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指向岳文海的胸膛。 郝黛云尖叫一声,头偏到侧面,双手蒙住脸,不忍看下去。 蓦地!一股劲力阻住郝不世长剑,冷喝道:“住手!” 郝不世微微一怔,撇剑问道:“为什么?” 岳文海面色一整,冷冷道:“在下同意给你割肉三斤,但是你的谷规上没有说明割肉时能流血,所以只准割肉,不准流血!” 他顿了一下,又道:“而且只有三斤,割下来的肉,不得多一两,也不能少一两!” “说得对!” 降龙神丐洪七公从枫林外跃了进来,大笑道:“我在此作证人!” 郝不世、郝黛云以及白明敏等人闻言俱为之一愣!郝黛云想了一想,拍手笑道:“岳文海说得对呀!” 她转面对她的父亲道:“爹!既然如此,就不要割了吧!” “哼!”郝不世冷哼一声道:“鬼丫头,少废话,还不快给我回去!” 郝不世摇摇头,突然转身对岳文海大喝道:“都是你小子招惹我,今夜本谷就是不按谷规,你小子还是不能活着出去!” 岳文海笑道:“血谷为江湖二谷之一,料想不到我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竟能逍遥于谷规之外,岂不值得发笑吗?” “嘿嘿!”郝不世发出冷喝道:“小子狂得好!你能逃脱谷规,可是却逃不脱谷主手中的宝剑!” 他手中长剑一抖,寒光闪闪。 洪七公冷笑道:“郝不世,你身为一谷之主,怎么连江湖打斗的规矩都不懂?” 血谷之主郝不世冷哼一声道:“臭老叫化子,你少管闲事,否则今夜连你也不放过!” 洪七公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我老叫化这把老骨头,埋在你们‘热泉’,免得到阴间受那寒冷刺骨之罪再好不过。” 血谷之主郝不世转面对白明敏道:“速去传下我的命令,三大长老,五大护法,十大高手,一百名武士,先封谷口,后集枫林!” 白明敏此时起而躬身答道:“是!师父!” 他探手入怀,取出三颗红色信号,指弹射入空中!俄倾间,三朵红色火焰,在空中爆裂成三朵火花!郝不世口中发出阴森的冷笑。 岳文海朗声问道:“郝谷主,你怎么不动手?” 洪七公呵呵怪笑道:“郝不世,你如果想依仗人多,算不了英雄,现在如果有胆识,咱们比划比划!” 血谷之主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他二人之言,转身走进枫林。 岳文海低声对洪七公道:“他似乎在等候谷内高手赶到。” 洪七公道:“不要理他,咱们走吧!” 岳文海审忖眼下情势,如果血谷大批高手赶到,封锁谷口,恐难脱身,他点点头,跟在洪七公身后,向枫林外奔走。 就在此刻,郝不世厉声大喝道:“老叫化,你还想逃吗?看看四周有些什么?” 洪七公猛地抬头一看,只见枫林中怪啸四起,人影幢幢,空际突然出现许多信号火焰…… 他悚然心惊,忖道:“血谷组织非常严密,仅片刻之间,大批高手便能赶到,|Qī+shū+ωǎng|今夜将有一场恶战。” 他吁了一口气,取下酒葫芦,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岳文海道:“老前辈不要只顾喝酒了,他们大批高手已经赶到了呀!” 洪七公用脏衣袖擦了一下口角酒渍,漫声应道:“我知道,你急什么呀!” 岳文海一皱眉头道:“不是晚辈着急,我们要设法脱身,还有吕枝梅母女呢!” 洪七公冷哼一声,手指前方道:“她们不是来了吗,这样大惊小怪干吗?” 他又仰起脖子,狂饮起来。 果然,吕枝梅母女飞奔而来。 绮儿气喘吁吁地奔到岳文海面前,道:“文哥,情势不妙,血谷已经发现我们,现在谷口已经被封住了。” 岳文海低声道:“我知道,你冷静点吧!” 吕枝梅一看降龙神丐在拚命喝酒,摇头道:“老叫化,此时你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喝酒?” 洪七公放下酒葫芦,小眼一眨,问道:“你们急又有什么用?” 绮儿道:“话不是这样说,我们必须想个法子脱身才好,总不能坐以待毙呀!” 岳文海点头道:“吕姑娘的话说得不错。” 洪七公却淡淡笑道:“老叫化已逾古稀之年,生死早已忘怀,对眼前之事,并不放在心上……” 。 岳文海微愠道:“你不想活,可是……” 绮儿接口道:“对呀!你活得倒够本了,可是我们并不愿意死呀!” 洪七公一收笑容,面带严肃地说道:“蝼蚁尚且偷生,这句话的意思你懂吗?我老叫化何尝不愿意寿终正寝!” 岳文海悟性甚高,他悚然心惊,忖道:“眼前这位老人,面对大敌当前能不动声色,临危不乱,置生死于度外,这是何等修养……” 他面颜一层,抱拳一礼,道:“错怪老前辈了,老前辈这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修为,晚辈由衷佩服!” 洪七公拍拍岳文海。的肩头,笑道:“孺子可教也!” 吕枝梅把头偏到一边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互相吹捧,可笑!” 洪七公不理吕枝梅讽刺之言,他拍拍两只大酒葫芦,又嘻笑几声。 岳文海问道:“老前辈如此高兴,大概已经想出退敌之策了吧!” 洪七公答非所问道:“还有两大葫芦酒,足供我老叫化喝上一天,死有何撼也!” 吕枝梅冷笑道:“死到临头,还满口胡说八道!” 她牵着绮儿的手,大声道:“孩子,我们走,趁早冲出去!” 洪七公突然厉声喝道:“慢走!血谷已经封住谷口,你就算插翅也飞不出去,何必白送性命呢!” 吕枝梅怒道:“总比陪你这个老酒鬼等死好!” 洪七公道:“现在情势虽然危险,可是,我老叫化刚才一边喝酒,一面已经想出了退敌之策……” “哼!”吕枝梅冷哼几声,怒道:“少吹牛,四面楚歌,最后还不是硬拚那条路!” 洪七公手指四周的乱石道:“你们快帮我搬石头来!” 吕枝梅奇问道:“搬石头干什么?” 洪七公道:“少噜嗦,搬石头,越快越好!” 岳文海、绮儿、吕枝梅等三人迅速搬了许多石头来,这时喊杀之声,震天动地,满谷俱点起了火把…… 洪七公迅速推起四堆石头,对三人道:“你们都躲坐在石堆之中,没有听我吩咐,不准出来。” 他又在四堆石头之外,横向摆了几条石头线,然后他自己也走入一堆石头之中。 吕枝梅坐在石堆之中,嘟囔道:“难道我们龟缩起来,他们就找不到了吗?” 洪七公哈哈大笑道:“我在石堆中,已埋伏十万兵矣!” 绮儿笑道:“我看连一个老弱的残兵都没有!” 吕枝梅怒叱道:“绮儿,不要理那老醉鬼,他说的完全是酒话。” 她幽幽一叹,继续道:“可怜你的血仇未报,便冤枉送了命在这荒山血谷之中……” 岳文海道:“洪老前辈才智超人,在破寺之中,那一幕,老前辈大概不会忘记吧!” 吕枝梅冷笑道:“那是瞎猫碰上死老鼠!” “嘿嘿!”降龙神丐洪七公嘿嘿冷笑几声道:“骑着驴子看唱本,咱们走着瞧吧!” 第八章 弓月流星 突然——枫林四周出现了许多劲装大汉,百多只火把,照得枫林里如同白昼。 为首的正是那中年儒士血谷之主——郝不世。 他身后跟着三个衣着各异的老头,和五个中年大汉,另外有数十名劲装大汉,紧跟在他们后面,一个个都是剑刀出鞘,面带杀机。 “咦!” 郝不世惊呃了一声,问道:“人怎么不见了?” 站在左侧的紫衣中年大汉道:“启禀谷主,谷口早已封锁,五十里内都已传下命令,他们就是插翅也飞不出去的。” “那老叫化鬼眼很多!” 郝不世沉思片刻道:“可能他们已经逃出去了。” 那紫衣中年大汉道:“当时谷主怎么不拦阻他们呢?” 郝不世怒叱道:“阮五你少废话,你知道那老叫化子是谁?” 阮五俯首默默地退到一旁。 郝不世双目向枫林四周一扫,好奇地问道:“这片枫林之内,几时堆了这么许多石块?” 数十道目光,都集中到那些石堆上,只见乱石嵯峨,石山重重…… 郝不世越看越怀疑,他身旁站的一个蓝袍老者道:“据老朽观察,这些石堆,隐隐形成一种阵式……” 郝不世点点头,大喝道:“各位尽速向前把那些石块铲平,越快越好!” 在场所有的高手一齐躬身答应:“是!” 他们都纷纷向枫林中那些石堆走去!绮儿见状大骇,忙道:“娘,他们过来了,快拔剑!” “嘿嘿,他们过来怕什么?” 洪七公嘿嘿笑道:“我老叫化身在虎口,却安如泰山哩!” 他从背上取下葫芦,咕噜灌了几口,唱道:“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吕枝梅跺脚道:“人家都来铲平石堆了,这个臭老叫化子还唱歌,你看他多不识时务!”  绮儿低声道:“老前辈不能唱了,准备运功一搏吧!” 洪七公笑道:“他们能铲得平我的‘地玄阵’吗?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我要弄得他们干着急。” “地玄阵?”岳文海好似往日听他师伯刘化雨说过。 他在搜索记忆,地玄阵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是道家最上乘最深奥、玄得不能再玄的两种阵式之一,难道堆砌几堆石头,就是地玄阵吗?血谷中的高手,一个个手执长剑向乱石中奔去,可是他们才走到不及十步,便见乱石嵯峨,重重叠叠,无法举步。 他们悚然惊骇,急忙转身一看,后面也是石山重重,挡住他们的归路。 原来,他们已经走进降龙神丐所摆下的“地玄阵”之中。 这时,降龙神丐谈笑之言,他们清晰可闻,阮五停步对郝不世道:“谷主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没有?” 郝不世点点头,他仰头向四周仔细观察,只见重重叠叠的石山,那儿有半个人影?蓝衣老者道:“莫非枫林中出现鬼魅不成?” 言犹未了,果然听到厉鬼夜哭,魅声啾啾…… 蓝衣老者悚然而惊道:“果然有鬼,鬼哭就是这样的声音。” 郝不世冷笑道:“那来的鬼,是那个臭老叫化子在装神弄鬼!” 三大老者中的红衣老者忙问道:“请问谷主,老叫化子到底是谁?” 郝不世道:“老不死的降龙神丐洪七公。” 红衣老者讶然道:“刚才谷主下令封谷,就是为了要捉降龙神丐吗?” 郝不世点点头。 红衣老者摇摇头道:“早知是此公,倒不如早些放走他,此人在江湖上玩的花枪可多哩,我把他好作一比……” 郝不世道:“比谁?” 红衣老者道:“可以比大闹天宫的孙猴子,这位老叫化子,有一年大闹少林寺,害得全寺一百零八个和尚都吃下了狗肉……” 洪七公呵呵大笑,接口道:“庄铁鬼儿子,你可以成为我的知己了,我在娘肚子里吃奶的事你都知道,哈哈…… 哈……” 郝不世变色道:“真有这等事?” 红衣老者庄铁笑道:“这个死叫化子的诙谐事,多着哩!” 郝不世面色一整,怒声道:“今夜一定要宰了他,为武林除去一害!” 他转面大声下令道:“放火烧山!要把那个害人的老叫化子,活活烧死!” 岳文海悚然心惊,低声问道:“他们要放火了,怎么办?” 洪七公笑道:“火能烧得进‘地玄阵’吗?你别怕,快利用时间在阵中,摒除杂念,调息行功,也许要饿上三五天也不一定。” 绮儿闻言,心中大惧,对她母亲道:“饿上三天,我们还有命吗?” 吕枝梅冷笑道:“孩子不要着急,凡是老骨头都怕饿,我们拚他几根老骨头还会有问题。” 洪七公怪笑道:“吕枝梅,这回你可想错了!我老叫化装了两葫芦满满的酒,两三天还会饿死吗?” 吕枝梅心头一懔,忖道:“这个老不死的,在镇上买酒时,便是有心人了。” 岳文海心中一动,问道:“我们坐此几日,不知老前辈用意何在?” 洪七公笑道:“血谷中的高手,俱困入阵中,饿了几日,他们都饿昏过去,那时封谷的高手也会心中起了疑窦,前来察看,我们便可以乘机冲出去了。” 岳文海点头道:“老前辈良策甚佳,可是……” 洪七公突然冷冷道:“小子急什么,还会饿得死你们吗?” 他拍了一下胸膛,又道:“你看我怀里带了多少干粮?” 岳文海、吕枝梅和绮儿三人同时吁了一口大气,一个个都瞑目跌坐,行起功来。 血谷之主郝不世下令放火烧出,于是困在阵中所有的高手,一齐放火向那几堆乱石烧起来。 一时火光熊熊,顷刻之间,一座偌大的枫林都烧了起来。 大火一起,血谷在阵中的高手,都感觉热不可耐,被烟火熏得睁不开眼睛。 洪七公呵呵大笑道:“热得不好受了吧!郝不世我忠告你,再不把火扑灭,你们便要烧焦在阵中了。” 郝不世冷笑接口道:“我就不信老叫化子你不怕火!” 洪七公道:“我老叫化一点也不感觉热,火距离我们远得很哩!” 郝不世哼了一声道:“我们被烧死的话,你这个臭叫化子也活不成。” 洪七公道:“老实告诉你,你们放的火,就烧在你们十丈以内,怎能烧得到我,我是一片恻隐之心,信不信由你。” 郝不世悚然心惊,忖道:“纵然把那臭叫化子烧死,我们也活不成,因为现在被困在他的地玄阵之中,无法冲出去……” 忖思未已,突闻几声惨厉的叫声,有几个劲装大汉已被火舌吞没了。 数十人一时都纷纷乱跑起来,喊叫之声,乱成一团。 郝不世摇头一叹,道:“我郝不世今夜算是在阴沟里翻了船,好吧!大家快把火扑灭吧!” 众人听了,为了自救,奋不顾身,用石头刀棍,迅速把火扑灭。 降龙神丐洪七公大笑道:“早听我老叫化的话,也不会白送几条性命了,古语有道是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哈哈……哈哈……” “臭老叫化,你别得意!” 郝不世重重地怒哼几声道:“看你能插翅飞出此地!” 洪七公口吻突然变为庄严地说道:“郝不世,我要你恭恭敬敬送我出血谷,信不信由你!” 郝不世心中一动,暗想道:“听他说的语气,似乎不是开玩笑……” 他忽然感觉腹中饥肠辘辘了,心中悚然一懔,大声道:“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冲不出血谷,还想我送你出谷,别作白天梦吧!” 洪七公道:“月影西斜,郝不世你觉得饿不饿?” 他故意朗声道:“绮儿,拿一包去充饿吧!我们的干粮,至少可以维持四天,等那些龟儿子饿死后我们才走!” 郝不世心中一动,急忙朗声道:“洪七,本谷主送你出谷好了,现在让我们一起出阵,然后好送你走。” 洪七公笑道:“郝不世,你的外号叫‘江湖一枭’,枭雄之辈,口不同心,谁相信你的鬼话。” 郝不世冷冷道:“既然不相信也就罢了!” 洪七公道:“这样吧!我老叫化先要有方法控制你们,然后才能相信你的话。” “说吧!” 郝不世气愤地说道:“看你又玩什么花枪!” 洪七公道:“我派岳文海送一包药去,你们每人服一粒,药丸是定期毒药,如果七日之内不服下解药,便要毒发身死,不过,你能送我们出谷,在谷外自然会留一包解药给你们,你看如何?” 郝不世无可奈何,长叹一声,道:“好吧!” 岳文海正在行功,突闻洪七公唤他,他便走入洪七公那石堆之中。 降龙神丐从怀中取出一包黑色药丸,交给他道:“你去看着他们每人服下一颗,然后再返回石堆之中。” 同时又把出阵之法,用传音入密之法,告诉岳文海。 绮儿突然走了过来,关心道:“文哥,你把剑带去,以防万一……” 岳文海接过剑,对绮儿深深地看了一眼,看得绮儿脸上一阵羞红,急忙低下头。 岳文海按照出阵之法,片刻便走到郝不世面前。 突然人影一闪,一条大汉闪电似的扣住岳文海的右腕,厉声道:“小子如果想活命,立刻带我们出阵!” 岳文海应变极速,他口中“嘿!”的一声,右腕一抬一翻,便挣脱对方扣住的手,长剑一挥,一声惨嚎,那大汉连头带肩都被劈了下来!众人惊愕一看,躺在地上的半个人,原来是阮五!就在这刹那间,血谷又有五条大汉,挥剑向岳文海击来!岳文海身形一弹,跃起两丈多高,闪避攻来的五剑!他口中大喝一声,如巨鹰扑小鸡似的, 自空而下,剑光一扫,几声闷哼,五个大汉的双腿,被他扫断,滚在地上,变成血人!在场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惊!郝不世定了一下神,沉声问:“小子是‘啸风楼’的弟子?” 岳文海挺剑卓然而立,朗声答道:“谁家子弟也不是!” 他剑眉竖起,眸中寒光向四周一扫,高声问道:“谁敢过来?” 郝不世干咳几声道:“老叫化子是要你送药来的,没要你来杀人!” 岳文海哂然道:“责任由他们自己负,在下并没有先动手,你身为一谷之主,应有是非观念才对!”  郝不世怒道:“小子乳臭未干,竟敢教训我来了?” 他大声喝道:“三大长者何在?” 红、蓝、黑衣三大长老齐声道:“谷主有何吩咐?” 郝不世手指岳文海喝道:“拿住这小于,如果他不带我们出阵,先宰了他!”喝声如雷,使人闻声变色!红、蓝、黑衣三大长老“唰唰!”地撤出长剑,身形闪动,便成“品”字形,把岳文海围在中央。 岳文海面不改色,挺立中央,虎目扫视三个老魔头。 降龙神丐哈哈大笑道:“郝不世,果不出我老叫化所料,可是,你空费心机,你如果伤了岳文海身上半根汗毛,便叫你们龟儿子统统饿死在地玄阵里!” 郝不世悚然一惊,但他表面仍装作非常镇定。 他对岳文海冷笑道:“你如果想活着走出血谷,还是乖乖地先带我们出阵,然后送你出谷。” 岳文海冷冷接口道:“你不要威胁我,你们先服下这包药,我自然会带你们出阵。” 郝不世怒喝道:“小子真的不听话?” 岳文海道:“在下并不害怕这三个老头子,不过请你注意,杀人的责任,该由你负!” 郝不世暴喝一声道:“三位长老动手!” 三个长老互相丢了一个眼色,齐声大喝,三枝长剑同时挥了过去!岳文海口中“嘿!”的一声暴喝,一个回旋,一式“拒虎御狼”,把他们三人迫退五步!兵刃交响之声,三个老者俱感虎口都有些麻木。 岳文海仰面长啸一声,身形跃起三丈多高,一式“御云乘风”,剑光从半空中扫了下来!宛如奔雷掣电,剑气如排山倒海,把对方三枝长剑迫得分开! 三个老者同时吁了一口气,互相望了一眼,意思是这小子的剑式好霸道!郝不世越看越心寒,忖道:“江湖上几时出了这样一位年轻的高手?这小子如果再假以时日,必可与江湖上的一楼二谷三大宫齐名……” 忖思之中,岳文海与三大老者互相搏攻了八招,快如闪电,三人联攻八招,岳文海并没有落败!岳文海突然朗声道:“血谷还有这三大高手,在下如果再有十招不败,便要毁掉这包药,让你们饿死在阵中。” 他顿了一下,接道:“如果十招败落,在下便送你们出阵……” “喂!混小子,怎么能和他们这样打赌?”降龙神丐大声吼道:“你以为他们是什么?” 郝不世笑道:“小子说得对,三位长老你们攻!” 岳文海双手举剑,凝目以立,那三个老者缓缓游走…… 突然听到焦雷般大喝之声,寒光闪动,四条身影,乍合又分,眨眼之间,他们互攻了三招,把站在四周的血谷高手都看呆了。 要知道这三个老者,功力仅次于谷主,今日联手攻击岳文海一人,而岳文海未见败象,岂不使他们惊愕。 岳文海越打越勇,他自己也感到奇讶,武功精进为何如此神速?原来,岳文海在石堆之中静坐调息多时,他已悟出“啸风楼”绝学中许多要诀来,所以他越打越觉得武功进步。 三个老者步法更加缓慢起来,他们不随便出手,而且额上汗如雨下。 岳文海突然悟出静定的功夫来,他凝目静立,平息浮动的气血,看破对方的弱点,猛力一击!几乎在一盏茶的时光,双方还没有见出手,紧张的气氛,压迫每个人的心头!就在此刻,忽见岳文海右手攻出一招,左脚向上一踢,身形怪异之极的向侧一滚,“叮当!”一声,庄铁长剑被踢落地。 凌厉的劲风,如波浪的卷了过去,满天掌影,罩向庄铁!血谷之主郝不世惶呼道:“伽蓝五式——弓月弹流星!庄铁快退呀!” 喝呼之声未了,惨叫一声,庄铁肥大的身躯,被掌风扫得倒飞八尺开外…… “叭哒!”一声,跌落当场!全场的人看得惊呆了!“嘿!”的一声,岳文海身形跃起,向蓝、黑衣二老者攻出一招!二人惊魂未定,连忙闪避,跃开七尺!郝不世回一下神,沉声喝道:“大家都停手,本谷主有话说!” 岳文海转身冷冷问道:“什么话快说!” 郝不世眉目一展问道:“你是不是西域神木大师的传人?” 岳文海冷傲地答道:“何必问这些?” 郝不世面色一整,肃然道:“如果你是西域神木大师的传人,本谷主就破例饶你一次不死!” 岳文海冷笑道:“小爷如果怕死,也就不来了!还有二招,快接招!” 郝不世沉吟片刻,道:“神木大师为本谷主一位故人,看在故人份上,我也该饶你一次……” 洪七公大声道:“郝不世,你少玩花枪,快把毒药服下吧!我老叫化言出如山,一出谷便给你们解药!” 郝不世微微一叹道:“也罢!今夜栽到家了,快把药拿来吧!” 岳文海从怀里取出一包药,洪七公道:“岳文海,你一定要监视他们吞下去,他们都是机诈之徒!” 郝不世接过药,首先服下一颗,同时把药交给其他的人。 片刻之间,在场的人都吞下了药丸。 降龙神丐哈哈大笑道:“这次你们确实老老实实地服下了,现在你们闭上眼睛,由岳文海领你们出阵!” 郝不世面色惨然,长叹一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只要我郝不世不死……” 降龙神丐谈笑风生地抓住郝不世的手,缓缓地向谷外走去。 岳文海、绮儿和吕枝梅跟在他们后面,绮儿笑道:“文哥刚才受伤没有?” 岳文海笑着摇头道:“虽然险了一点,并没有受伤!” 绮儿黛眉一展,深情款款地望着岳文海道:“可是把我吓死了,唉!你的胆子太大,把我真急死了。” 岳文海抬头一看,只见郝不世停身在谷口,冷哼几声道:“现在已出谷口,老叫化子实践你的诺言吧!” 降龙神丐笑道:“谷主放心,请你派一人跟我去十里外取药。” 他放了郝不世的手,拱手而别。 郝不世怒道:“洪七,咱们后会有期!” 洪七公呵呵大笑道:“谷主不必生气,日后你自然会感激我老叫化的。” 四人展开轻功,片刻之间,便把血谷丢到身后老远了。 洪七公缓下身形,望望天色,已经黎明。 他打个哈哈,对跟来的那位劲装大汉道:“回去转告你们谷主,昨夜服下的黑药丸,并不是毒药,是我老叫化做的‘天王补肾丸’。” 那大汉叩首道别。 降龙神丐一生从不打诳,这次可把郝不世骗住了,身在虎口,也是万不得已。 岳文海拱手一礼道:“承蒙老前辈救命之恩,在下永志不忘,在下日内须要赶到石头城去,有要事待办,就此告别。” 洪七公白眉一皱,道:“娃儿,几时可以再看到你?” 岳文海微叹道:“在下行止未定,如果不死,将来总会去找一楼、二谷、三大宫较量!” 吕枝梅冷笑道:“少侠豪情,老身佩服,不过一楼、二谷、三大宫的势力,在今日武林,已盖过七大门之上,不可树敌太多。” 岳文海傲然一笑道:“总有一天,我岳文海……” 洪七公点头拍拍他的肩头道:“有志气!但愿你能以天下为己任,消灭这些武林败类,在江湖上放出异彩!” 绮儿站在一旁,黯然一叹,垂下头去。 岳文海心头微微一怔,看了她几眼…… 绮儿这时双目含泪,垂下头用手揉搓着她的手帕。 岳文海悚然心惊,忖道:“数日相处,这姑娘似对我有情了!” 他连忙撇过头去,定了一下神,朗声道:“各位后会有期,请多珍重!” 他转身便飞奔而去。 绮儿茫然望着岳文海的背影消失在尘埃里,她怏怏道:“他走了!他……他……好绝情呀!” 吕枝梅突然想起三十年前的往事,当时宇文寰不是也和岳文海一样雄姿英发,可是现在人在哪里呢?江湖上的恩怨情仇,卷走了她的爱情,破坏了她的幸福……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看她的女儿,仍然在痴痴望着岳文海离去的方向,朝阳照在她的脸孔上,红润得像一只苹果。 她喃喃自语:“绮儿已经再不是小孩了……” 绮儿蓦然转身问道:“娘,你在说什么?” 吕枝梅赶忙擦了一下眼睛,道:“没有什么,我们该走了!” 不知何时,降龙神丐也已经走得无影无踪,母女二人缓缓向宫道上走去。 落日余晖洒在石头城上,把那座高高的城墙,染成金黄色。 一个身着黄衫公子服的青年,衫袍一撩,便跃上城墙上面。 他举目向城头下一望,只见有三间小屋,依傍城墙脚下而建,一阵奇异的鼓声正从那小屋里传出来。 黄衫青年略为向那三间小屋打量一眼,低啸一声,便纵落到那三间小屋前。 恰在这时,鼓声戛然而止!黄衫青年走到那三间小屋正中央一间小屋的门前,举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良久,没有人开门,室内静如死寂。 那黄衫青年心中大疑,用力把门一推,“咿呀!”一声,门便被他推开,向里面一看,不禁使他一呆!原来,室内四壁萧条,仅有一盲目老者坐在竹椅上,那个老者发长尺许,面色枯瘦,左腋挟着一面金色小鼓。 推门之声,似乎惊动了盲目老者,沉声问道:“谁呀?” 黄衫青年答非所问道:“请问老丈,这里是不是金家?金,星云老前辈在家吗?” 盲目老者心头微微一怔,忖道:“金星云这个名字我早已不用了,只有二十年前岳斌才知道我隐姓埋名移居此地,莫非……” 他忖思片刻,忙问道:“谁找金星云?你是谁?” 黄衫青年答道:“在下岳文海,奉先父遗命,特来拜访金星云老前辈。” 盲目老者惊喜参半又问道:“令尊是岳斌?你说先父……” 岳文海语音黯然道:“先父临终,叫晚辈前来拜访金星云老前辈。” 盲目老者闻言十分惊讶,问道:“令尊已经仙逝?叫你来见金星云有何为证?” 岳文海道:“有面铜牌为证!” 盲目老者道:“把铜牌拿过来!” 岳文海犹豫一下,问道:“老丈是什么人?莫非就是……” 盲目老者似乎不悦,冷冷道:“老夫先要摸到铜牌,然后才告诉你金星云在何处。”他提起右手准备去击金鼓。 岳文海暗忖道:“他是个盲目的老人,就是存心想骗我,也跑不出我的视线。” 他从怀中摸出一面黄色铜牌,递给那个盲目老者。 盲目老者的右手,在铜牌上缓缓抚摸,面色越来越沉重,良久黯然一叹道:“故人确已不在人间了,不过可喜故人有后……” 他把铜牌递还给岳文海,一只盲目中,已滚出两颗豆大的眼泪。 岳文海一愕,问道:“老丈莫非就是金星云老前辈?” 盲目老者点首道:“不错,老夫埋名在此,已经有二十年了,天天在等待你来,好把一件东西送给你,同时还有话要对你说!” “嘿嘿!老鬼是金星云!”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冷冰冰的声音。 岳文海悚然心惊,转身张目向外四处搜巡。 盲目老者低声道:“不要乱动,声音就在墙外。” 他沉声问道:“何方朋友,请进草庐一谈!” 冷冰冰的声音又传道:“在下奉宫主命令,在此等候多日了,金星云,你如果识相的话,速把那面金鼓抛出来,否则,哼!” 盲目老者金星云面容一动,又问道:“江湖上三大宫,老夫与他们素无恩怨,阁下属于何宫,敢不敢说出来?” 冷笑之声,立刻响了起来。 “有什么不敢?哼!” 那冷哼之声,使人听了不由打个寒战,顿了一下又道:“我们‘妙相宫’,高手早已遍布江湖,还怕你这个瞎子报仇吗?” 岳文海怒道:“原来是‘妙相宫’的恶徒,待我去收拾他们……” 岳文海身形一弹,正想跃出室外,突然一股劲力,似铁箝般的按住他的肩头。 他转头一看,原来是金星云的右手抓住他的肩头,动作之速,劲力之强,使他心头一懔。 金星云低声道:“孩子别妄动!” 这时室外又传来狞笑之声道:“瞎子,你还不快滚出来?” 金星云侧耳倾听,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室外继续传来辱骂之声。 片刻之后,金星云讶然道:“‘妙相宫’来的人不少,孩子,你学过多久的武功?” 岳文海把月来的际遇,告诉金星云。 金星云愁眉一展,微笑道:“好,好,好!这样我就放心了,等会儿你可从室内地道出去,速按铜牌上所记找到那四个人,然后到华山取‘晶玉剑’,学到剑上‘大云棰’的绝学,再赶赴天池……” 岳文海道:“是不是铜牌上那四句话就是四个人呢?” 金星云道:“对!那第一句话‘巨阙一剑震中州’,是一个怪老头子,住在恒山,个性怪僻,以剑术而成名江湖……” “你和谁在说话,老瞎子……”门外传来怪声。 小小金鼓“咚!”的一声,门外便传来一声惨叫!岳文海非常奇讶,他仅见盲目老者右手在鼓上一击,门外便倒下一个黑衣大汉。 金星云盲眸翻了一下,淡淡一笑道:“孩子,你觉得奇怪吗?” 岳文海笑道:“莫非鼓里藏有暗器?” 一个月来他闯荡江湖,阅历已经不少了。 金星云笑道:“孩子真聪明,不过这面小小的金鼓,妙用无穷,它可以杀人,可以迷人,也可以使人的精神振作……” 他歇了一下,继续道:“所以江湖上的高手,人人都想获得这面‘神鼓’。” “哦!”岳文海哦了一声,心想:“我今日来此,并不是为了这面什么‘神鼓’而来。” 他心中正在作此忖想时,忽然听了门外有人高叫道:“瞎子!你再不出来,我们要放火烧屋了!” 金星云面色微微一变,仰面思索一会,对岳文海道:“孩子,我想把这面金鼓送给你……” 岳文海没有等金星云把话说完,忙道:“老丈厚礼,晚辈实不敢当,晚辈今日来此,乃家父遗言,并非为‘神鼓’而来的。” 金星云面色忽然不悦道:“孩子,你说的什么话,令尊与我乃刎颈之交,我的年龄已到就木之年,留鼓何用?你年轻有为……” 蓦然,外面传来许多冷喝之声,道:“咦!杀死我们一名护法,遍身找不出伤痕,我们放火吧!” 另外一个声音道:“不行,万一把那个‘神鼓’也烧了,我们回去怎么对宫主交待?只有冲进去,活捉那老瞎子。” “可是那瞎子武功又高,而且还有那面‘神鼓’……” “这样吧!我们重重把他包围,几天之后定可以饿死那瞎子。” “哈哈……此计甚妙,我们就这样办吧!” 声音沉寂下去,片刻之后,四周一片死寂。 金星云长吁一声,右手在小小金鼓上敲了起来。 初时敲得很缓慢,其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渐渐地越敲越快,如风雨骤至,如长江巨浪,如闪电雷鸣…… 使人听了悚然心惊,如千军万马袭来,使人心胆俱裂…… 金星云低声对岳文海道:“孩子,速拼除一切杂念,闭目静坐,考验考验你的定力。” 岳文海初时极受鼓声惊扰,渐渐人我两忘,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鼓声已停,金星云一拍岳文海肩头,朗笑道:“岳家有子如此,岳兄死亦无憾矣!” 岳文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好险呀!好险!” 金星云哈哈大笑问道:“你看见些什么?” 岳文海道:“开始似有千军万马向我冲来,继之便见有许多人互相厮杀,满山遍野都是死尸,使人恐怖已极,后来便见有许多披头散发的美女,一个个抱尸痛哭,哀伤之情,使人心酸泪下……” 岳文海顿了一下,继续道:“最后那些美女竟擦干眼泪,在我面前摆出万种风情,向我乞怜,向我求爱,我只有咬紧牙关,闭目定心,不久,那些美女已经烟消云散,我面前的境界突然晴空万里……”  金星云不断点首道:“本来是一种幻觉,只要不为所扰,便可以平安度过。” 他盲眸一翻道:“孩子,你现在到门外去看看他们吧!” 岳文海依言走到门外一看,不禁使他心头一懔!原来,“妙相宫”那些高手,一个个都跌倒在地上,全身缩成一团,面现痛苦之色,仿佛正在恶梦之中…… 岳文海暗忖道:“这鼓声的确非常奇妙,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返身走进室内,金星云笑道:“现在他们都乖乖躺下去了,至少要昏睡一天一夜才能清醒过来,我想把一些事对你交待一番,不负你此番之行。” 岳文海躬身道:“洗耳聆听!” 金星云道:“老夫年事已高,而且双腿已经麻木多年,不能行走,所以想把‘神鼓’送给你,希望你不要推却。” 岳文海拱手一礼,面带严肃地说:“老前辈宝物,晚辈实不敢接受,不过听老前辈言外之音,似遭人陷害过,仇人是谁?能否见告!” 金星云笑道:“岳文海,你真聪明,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他笑容忽敛,黯然一叹道:“多年来未报的血仇,也许可以报了。” 岳文海道:“老前辈有什么未了恩仇,请统统说出来吧!晚辈不才,将尽全力以赴,不会有负老前辈的重托。” 金星云突然肃容拜倒下去道:“我金星云何幸,在死前能了却一番心愿。” 岳文海赶忙回拜下去,道:“我岳文海一个晚辈,何敢劳伯父如此重礼,请快起来,有话慢慢谈吧!” 岳文海迅速扶起金星云,安坐在椅子上。 金星云双手将那面小小金鼓,递给岳文海道:“贤侄先收下这个鼓,然后我才会告诉你。” 岳文海笑道:“晚辈绝不能受此重礼,况且此宝可以防身,还是请老前辈留下自用吧!” 金星云面色一变,怒道:“你怎么如此迂腐?” 岳文海见金星云把神鼓送他的意志已坚,遂不再推辞,拜倒地下,磕了三个响头,方才接受。 金星云面上层露笑容道:“这样才像岳斌的儿子。” 霎时,使岳文海又想起在灵隐寺父子相逢那幕惨剧…… 岳文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老前辈太厚爱晚辈了,何以为报,现在请说出前辈生平恨事吧!” 金星云道:“不忙,先把如何使用这面‘神鼓’的方法告诉你,然后再谈其他。” 他咳了几声道:“你不要小看这面金黄色的小鼓,若能懂得使用,便妙用无穷……” 岳文海插嘴道:“关于‘神鼓’的妙用,刚才前辈不是当场试验过了吗?” 金星云一挥手道:“你别插嘴,听我说下去。神鼓除了能施放暗器,迷人本性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妙用。” 金星云得意地说道:“可以闻声而预卜吉凶……” 岳文海大喜道:“真有这种事吗?” 金星云笑道:“我偌大的年纪,说话你还信疑参半?” 他停顿一下道:“三天前,我闻鼓声,便知道今日要发生吉凶参半的事,果然不出所料。” “哦!”岳文海哦了一声,不断打量他手里那面小小的金鼓。 金星云道:“敲鼓是一种艺术,我现在把敲鼓的指法告诉你,你慢慢去练习体会,自然可以发挥它的妙用。” 他边说边把手指敲打的方法,一一告诉岳文海。 岳文海聪明无比,听了一遍便能牢记。 金星云讲完敲鼓之法后,好似完成一桩大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贤侄到厨房去取酒来,我们来一次最后的痛饮,同时告诉你一些毕生难忘的往事。” 岳文海迅速从厨房取出两瓶陈年百花露。 金星云饮了满满的一大杯后,凄然说出他的往事来。 “远在二十年前,我为了要取得在苗疆‘神鼓上人’的那面‘神鼓’,冒险远涉苗疆,后来虽然取得这面鼓,可是被神鼓上人发现,随后追赶而来,在泰山一场激战中,中了神鼓上人发出之毒功,正在危险之际,幸亏你父亲岳斌赶到,打败了神鼓上人……” 金星云黯然一叹道:“从此后,我便失去双目,麻痹双腿,因为四支毒镖分别中在双目及双腿之上,无药可医。” “啊!”岳文海啊了一声,说道:“如果那时遇见韩翠,便可能有希望医治。” 岳文海把韩翠中了阴阳掌,她自己如何疗伤的事简单地说出来。 金星云摇头道:“恶运并不止于此,以后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我得到了一面‘神鼓’,纷纷赶来明抢暗夺,后来你父亲把我安置到这里,隐姓埋名,渡过二十年的岁月……” 他长叹一声,便结束他的忆旧。 岳文海道:“晚辈.立刻去找韩翠来,替老前辈医治双目如何?” 金星云摇首道:“不必了,老夫已到垂暮之年,生有何欢,死又何憾,明日清晨,‘妙相宫’大批高手可能赶到,贤侄在天明之前,必须离开此地。” 岳文海道:“晚辈扶老前辈一道走,先到苗疆去找‘神鼓上人’报仇,然后再去‘啸风楼’……” 金星云苦笑道:“贤侄美意,老朽心领了,时间还早,我想教你几招试试!” 说着,右手闪电似的向岳文海胸前抓去!岳文海猝不及防,忙向一侧闪躲,突然又见满天掌风,罩将下来!他轻啸一声,一式“拒虎御狼”,双手全力推出。 金星云低喝一声,五指发出黑色的光雾,向岳文海胸前三大要穴上抓去。 闪电般的抓到,岳文海大惊失色,急忙一式“御云乘风” 向后飘退,同时击出伽蓝五式绝学——兽云吞落日。 金星云身形几闪,便飘落地上,点头道:“颇有乃父之风,可惜内力不足,伽蓝绝学不能发挥威力。” 岳文海笑道:“前辈过奖了,刚才前辈那一招,好像厉害无比,几乎无法闪脱。” 金星云笑道:“这也是‘伽蓝五式’中之一的云龙探爪手,贤侄注意看我出手的爪法,现在就传授给你——” 他长袖一撩,五指如钩,倏然抓出,顿时四周发出呼啸风声,整个房子都为之震动。 金星云一收招式,似在回忆当年纵横江湖的豪举,幽幽一叹道:“人老了,招式也没有当年锐历了。” 岳文海看得不断惊叹,连看几遍后便完全记熟了。 金星云道:“时间不多,我来为你补充内力,贤侄坐到我的面前来。” 岳文海依言,坐在金星云的身前。 金星云伸出右手,紧贴在岳文海背后的“命门穴”上。 岳文海立刻觉得一股热流,缓缓流入他的体内,而后又延伸到四肢百骸…… 他摒除杂念,调息行功,片刻之间,便到达物我两忘之境。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突然被一阵怪啸之声所惊醒,他睁目一看,天已黎明,门外有三条大汉闯了进来,他再看身旁倒卧的金星云,身子已经僵硬了,一个可怕的念头立刻闪入脑中,他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三条大汉,三柄长剑,闪电般的射到!岳文海口中“嘿!”的一声,霍然跃起,飞起一脚,便踢落三柄射来的长剑。 他右手模仿金星云那“云龙探爪手”的招式,向三个冲来的大汉一抓,惨叫声立刻响起…… 三条大汉“噗通!”一声倒地,他手中抓了三颗血淋淋的心!蓦在此刻,室外突然响起数十声怪啸之声,敢情是“妙相宫”大批高手都已经赶到此地了?岳文海看见金星云为他补充内力,竟致真力耗尽而死,不禁泫然泪下,泣道:“金老前辈,晚辈一定为你报仇!” 他拾起地上的长剑,在室内挖了一个洞,草草地埋葬了金星云,便向室外缓缓走去! 第九章 云龙探爪 啸声震撼了整个石头城!无数黑影,迎着朝阳,赶到石头城下那三间小屋子前。 在屋前那些昏睡的劲装大汉,这时都已清醒过来。 他们都是江湖上最近崛起的三大宫之一的“妙相宫”的高手。 发现三个大汉同时惨死在最中央那间小屋的门口,使在场所有的高手为之一怔。 他们一时之间,都裹足不前,谁也无法知道小屋里的人用的是什么武功把三人同时击毙的。 约莫盏茶工夫,小屋里突然缓缓地走出来一个黄衫青年!“咦!这小子好似曾在那里见过?” 忽有人高叫道:“他……是……?” 那黄衫青年朗笑接口道:“在下岳文海,在一个月前,我们在破寺里见过,朋友,你们这么健忘吗?” 双刀金龙耿火旺点头道:“对!就是你这小子,想不到宫主要抓的人,竟在这里出现,小子,你不是自投罗网吗?” 岳文海锐利的目光向四周一扫,道:“不错,你们‘妙相宫’七大护法全都来齐了,免得小爷去找!” 蜂窝夜叉胡来冷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大概小子从哪里学会几手绝活吧?” 辛十三娘哼了一声道:“胡大姐少和他噜嗦,宰掉他!” 岳文海仰面大笑道:“冤家路窄,咱们今日要把旧账好好算一算,你们是一齐出手?抑或是单打独斗?” 神鞭煞手诸葛浪大喝道:“对付你这小子,何劳我们七人同时动手?” 岳文海不屑地一笑,接口道:“听阁下口气,大概是身怀绝技,所以目空一切,可是你看看这小屋门口边的三个大汉是怎么死的?” 诸葛浪向那三具尸首看了一眼,心头微微一懔,问道:“都是被你小子打死的?” 岳文海冷冷答道:“对你们‘妙相宫’的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酷!” 他顿了一下,又道:“如果你们想死得舒服一点,我看你们还是自己动手了断吧!” 诸葛浪从腰际抽出一条长鞭,喝道:“岳文海,快亮出你的兵刃!” 岳文海冷笑道:“在下徒手已闯过血谷,还在乎你们这几位?” “妙相宫”七大护法中,以“摘鬼头”黄莫凡最为狂傲,他见岳文海如此狂言傲慢,早已激起他的怒火,仰面发出一声怪啸,手中鬼头刀向岳文海横扫而来。 岳文海见鬼头刀来势似电,不敢大意,身形一闪,向右跃开五尺。 黄莫凡以鬼头刀而成名江湖,刀法绝非泛泛,闪电之间,攻出五招,刀刀都是指向岳文海要穴之上。 岳文海口中“嘿!”的一声大吼,一式“飞蛾扑火”不退反进,奇怪地扣住黄莫凡的右腕,飞起一脚,一踢一送,把黄莫凡抛起一丈多高,向场外摔去!双刀金龙耿火旺和神鞭煞手诸葛浪二人一弹身,便接住摘鬼头黄莫凡的身子。 黄莫凡“哇!”的一声,张口喷出一道鲜血!显然,他的内脏已被踢伤了。 岳文海卓立场中,威风凛凛,虎目向场中所有的人一扫。 他们目光与岳文海目光一接触,如似两柄利刃射向他们的心头。 岳文海手指秋火旺道:“你老盯着在下干吗?如果不服气,请上吧!” 耿火旺为七大护法之首;经对方指名挑战,当然不甘屈服,冷笑道:“阁下豪情,老夫佩服!” 岳文海道:“双刀金龙,你两把金刀,不是被韩翠折断了吗?不知现在另找到合手的双刀否?” 双刀金龙耿火旺怒道:“孺子竟敢说老夫短处,看刀!” “唰唰!”两声,他抽出双刀,晃了几下,一式“蜻蜓点水”扑了过来。 二人快打抢攻,眨眼之间便对了五招。 辛十三娘一扬手中软索,抢步上来冷冷道:“老娘就不相信你小子有三头六臂!” 她手中一根软索,活似出海蛟龙,锐不可当,猛然向岳文海抢攻,倏然之间,已经攻出七招。 岳文海虽然受二人夹攻,可是毫无惧色,他长啸一声,一式“御云乘风”拔起三丈多高,双手向下一扫,逼得双刀金龙和辛十三娘倒退五步。 二人暗暗吃惊,忖道:“这小子的武功比一个月前又进步了许多,这种神速的进步,使人大惑不解。” 二人正在思忖间,岳文海的掌风已经扫到,劲力之强,使他们急忙向后闪退。 双刀金龙向站在一旁的神鞭煞手诸葛浪打了个手式,诸葛浪会意,手中长鞭一抖,大喝一声道:“小子不要卖狂,老夫特来会会你!” 长鞭出手,风声呼啸,有如长蛇出洞,向岳文海身上射来!岳文海见三人同时向他抢攻,激起他的怒火,模仿金星云的“云龙探爪手”向诸葛浪身上抓去!诸葛浪闯荡江湖多年,见多识广,他一声惊呼:“云龙探爪手!我命休矣!” 他吓得魂亡胆落,慌忙闪退逃命!满天巨爪,向他罩去,他虽然闪逃得快,可是背上仍然被岳文海抓去一层皮。 诸葛浪一声惨叫,便栽倒地上!岳文海长笑声中,似鬼魅般的向辛十三娘身边欺近,辛十三娘手中软索似灵蛇般的向岳文海扑来。 岳文海不退反进,头一低,左手捷抄过去,便抓住辛十三娘手中那根软索!辛十三娘仅觉手一麻木,软索便被岳文海夺了过去。 岳文海一声大喝,手中软索同时向辛十三娘和耿火旺二人头上抛去。 仅见软索一闪,二人的脖子便被套住,岳文海长啸一声,一式“孤鹤摩云”,拔起三丈多高,把二人也提起到半空之中。 下面的人一阵惊呼,闪电似的二人自空中摔落下来,“叭哒!”两声,二人栽跌在地上,张口喷出几道血箭!岳文海轻飘地落了下来,朗笑道:“‘妙相宫’七大护法的功力不过尔尔,你们如果改邪归正,脱离‘妙相宫’,在下便饶了你们,否则,今日休想离开石头城下一步。” 蓦地又有两道黑影飞入场中。 岳文海仔细一瞧,认出一位是“妙相宫”的首席弟子七煞三郎田火儿,也就是在灵隐寺卧底六年的智禅,另一位则是妙相宗的师弟傅一剑。 岳文海一见是两位煞星,心中微微一愣!在场“妙相宫”的高手,齐都躬身为礼,道:“恭迎师叔驾到!” 傅一剑冷哼一声问道:“是谁打伤了四个护法?” 蜂窝夜叉胡来急忙禀道:“启禀师叔,是岳文海那小子,弟子等正想……” 傅一剑一挥手,制止胡来继续说下去,怒喝道:“本宫有这么多高手在此,难道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擒不住吗?” 蜂窝夜叉胡来躬身一礼,辩道:“那小子有点邪门功夫,刚才三大护法同时战他不下……” 傅一剑冷笑道:“胡说八道!一个月前还是一个不太会武功的小孩,这一个月他就是夜里练天天练,也同时敌不过三个护法的联攻。” 他转首对七煞三郎田火儿道:“师侄,立刻把那小子拿下!” 七煞三郎田火儿机械似的点点头,左目一睁大,射出一道绿光,他右目左臂已残,右手长剑一抖,口中怪啸了几声,便向岳文海欺近。 岳文海在一个月前,曾在破庙里,窥见田火儿被妙相宗施以惨酷之刑,喝了迷失本性之药,而成为毒人的事,历历在目,知道现在的田火儿已经是毒人了。 岳文海提高警觉,见对方手中长剑唰唰地攻到,不敢大意,运功抖动辛十三娘那根软索,与田火儿展开一场险恶的大战。 斗得四周尘沙飞扬,喊喝之声,震天动地,直杀得天昏地暗,月色无光…… 田火儿越斗越勇,手中长剑如似大海蛟龙,岳文海手中的软索似一条灵蛇窜动,使田火儿无法近身。 五十招已过,岳文海打得心头越来越寒,忖道:“在灵隐寺时的田火儿,武功还很平常,这一个月他服下奇药之后,竟有l寸样快的进步……” 他一失神,田火儿唰唰攻出两剑,“嘶!”的一声,岳文海手中的软索,被田火儿的长剑斩断,第二剑已指向岳文海的眉心穴了。 岳文海大吃一惊,但闪避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阵凌厉的劲风扫了过来,使田火儿剑尖一偏,向岳文海左肩划了过去。 “嘶!”的一声,连衣划破,鲜血像泉水般的涌了出来。 人影闪动,岳文海面前多了一个青衫草履、背挂两个大葫芦的老者。 那老者大喝一声,一招把田火儿打得倒退了六七步。 岳文海定睛一看,那老者原来正是降龙神丐洪七公。 紧接着又有两个女子飞跃而来,定睛一看她们正是吕枝、梅和绮儿。 绮儿看见岳文海左肩上流血,大惊失色道:“文哥,你受伤了,是谁打伤的?是不是那个瞎了一个眼睛的家伙下的毒手?” 她迅速用剑割下一块裙布,替岳文海包裹伤口。 岳文海笑道:“不要紧,一点点伤算得了什么?” 绮儿摇头叹息道:“我最怕见人流血,我们在血谷分手时,你说要到石头城下,我们母女不放心,所以才赶来,唉!想不到你果然在这里受伤了。” 她那种真挚之情,使岳文海心中很感激,他不禁黯然一叹,低下头去。 就在这一刹那间,场中有了很大的变化。 降龙神丐正与“妙相宫”高手打得难分难解,吕枝梅也拔刀相助,喊杀之声,震天动地。 绮儿低声问岳文海道:“文哥哥,你现在感觉伤口痛不痛?” 岳文海本来在注意洪七公打斗,可是经绮儿一提,顿时觉得伤口麻木起来,他一抬手臂,更使他惊讶,竟然整个手臂都麻木了。 他心头一懔,忖道:“一定是中毒了,田火儿是毒人,他用的剑上一定有毒……” 绮儿看出岳文海面色不对,忙问道:“文哥哥怎么啦!好像你的面色……” 岳文海黯然叹道:“我中毒了,整个手臂都不听使唤了。” 降龙神丐耳目极聪,他已听到岳文海的话,急忙喷出一口酒雨三昧火,把向他攻来的高手逼退。 他转头对绮儿道:“快抱他冲出去,在城西有一片竹林,竹林中我布有一座‘地玄阵’,你们赶紧进阵疗毒,静静休养,我等会就来。” 绮儿点点头,抱起岳文海,在洪七公掩护下,冲出“妙相宫”高手的包围,依照老叫化子的指示,奔向城西。 遥望城西,果然有一片竹林,竹林之内有许多的石块。 这时岳文海四肢已经麻木,面色铁青,气喘吁吁。 绮儿又惊又急,迅速抱着岳文海进入石头阵中。 绮儿虽然进入阵中,可是她不知出阵之法,转了几个弯,便觉眼前石山重重,前进后退俱不可能,只有放下岳文海,喘了一口大气。 这时岳文海双目渐渐地合拢起来。 绮儿大惊,急得大叫道:“文哥哥,你怎么啦?你……” 她心中一急,说不出话来…… 岳文海对她的大叫,似乎一点也听不到,双手作势,却不能说话。 他渐渐的停止挥动双手,全身都肿胀起来。 仅见岳文海双目之中,在不断的流泪!绮儿看了心头大懔,忖道:“不知那个老叫化什么时候能来,若来晚了岳文海恐怕没有救了。” 刹那间,许多往事,如潮水般纷至杳来…… 在酒楼上初次相逢,她便偷偷地爱上了他,以后赴血谷的途中,他们形影不离,爱苗不知不觉在成长。 绮儿黯然一叹,喃喃自语道:“如果他不能活了,我一个人留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她眼巴巴地望着岳文海在痛苦中挣扎,可是她无力帮助他,她只有把他抱得紧紧的。 绮儿初涉江湖,并不懂得毒性的厉害,她用嘴去吻岳文海的伤口、眼睛、鼻子、嘴唇…… 岳文海身上中的毒,迅速传到绮儿身上,绮儿嘴唇渐渐肿胀起来,她大吃一惊,道:“我也中毒了,中毒就是这个样子,呼吸困难,喉咙红肿,毒性将逐渐蔓延到五脏六腑……” 她把岳文海抱得更紧,幽幽一叹道:“也好,我们死在一起,生不能同罗帐,但愿死能同穴。” 岳文海虽中毒极深,不能言语,但心里还是明白,他知道绮儿已经为他而中毒,他想把绮儿推开,可是却没有气力。 渐渐地,两个身子紧缠在一起,二人都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岳文海悠悠地清醒了过来。 他睁目向四周一望,使他非常惊讶!原来,他睡在一座石洞里,洞中燃起一堆熊熊的烈火,火旁坐着一个非常肥胖、面貌狰狞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除了五宫长得很难看外,最骇人的是两颗长长露在外面的门牙,如同画上的魔鬼!岳文海看得一愣,他急忙自己咬咬指头,看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以前他母亲曾经告诉过他,人死后便不知道什么是疼痛,咬指头当然不会痛,现在他咬得自己非常痛,证明他并没有死。 可是,四周的景色完全不同了,绮儿到那里去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掠过他的脑海,绮儿会不会遭遇不测,眼前这个怪老太婆,绝非善类……还有降龙神丐和吕枝梅他们呢?我怎么会出了“地玄阵” 来到这儿,我不是中了田火儿剑上的毒了吗?一连串的思量,闪过他的心头,他霍然地站了起来!那丑怪的老太婆闻声转头一看,冷冷问道:“你醒来了?” “嗯!”岳文海鼻子里发出“嗯”的一声冷哼,没有理会那老太婆的问话,迳自向洞外走去。 那丑怪的老太婆冷喝一声道:“站住!” 喝声如似千斤重锤般的击在岳文海心上,使他心头一懔,停下脚步。 转身一看,他更为惊讶,原来那丑老太婆这时面色更加骇人,恍似一个厉鬼!岳文海心中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三四步,手指着那丑怪的老太婆颤抖地问道:“你是谁?是人抑是鬼……” 那丑怪的老太婆冷笑道:“你不要管我是人还是鬼,乖乖地先给我躺下吧!” 这时,洞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之声,从洞内举动处,走出来一个黑衣老叟。 岳文海看清来人后,惊奇地叫道:“济老前辈,原来是你?” 原来那黑衣老叟乃是济世平。 济世平笑道:“岳老弟你醒来了,这位便是我的内子巫三娘,老弟你受惊了吧?” 岳文海苦笑摇头道:“没有,没有。” 巫三娘道:“这孩子有点不听话,所以……”济世平挥手阻止她说下去,道:“以后你不要再吓他了,他身体并没有康复,最怕受惊,山鸡烤好了没有?快拿来,恐怕岳老弟饿了。” 巫三娘转身到火边取烤鸡去了。 岳文海笑道:“刚才不知是伯母,多有冒犯,请老前辈多原谅。” 济世平道:“内人就是外貌骇人,其实内心比谁都善良,三天前如果不是她救了你,老弟恐怕你已经身在黄泉了。” 岳文海忙接口道:“晚辈正要问如何来到这个山洞,还有……” 济世平淡淡一笑道:“简单告诉你吧!三天前内人到城西竹林拾柴,发现你同个女子倒卧在竹林里……” 济世平燃起一个斗烟,吸了一口,喷出白色的烟雾。 他继续道:“她走近竹林里,仔细一瞧,原来你们都中了剧毒,那女子已经气绝,你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济世平顿了一下,又道:“内人把那已死的女子掩埋,抱起你回到洞里,我经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才算是救活了你。” 岳文海拜倒于地,谢道:“多蒙老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不忘。” 济世平哈哈笑道:“快起来,医生救人,乃是份内的事,何劳老弟道谢,你饿了吧,先填饱肚子再说。” 岳文海接过巫三娘递来的那只山鸡,这时他边吃边问巫三娘道:“伯母,有没有看见一个老叫化子和一个老女人?” 巫三娘点头道:“老叫化子来竹林带我出阵,他说一个姓吕的女人已经死在‘妙相宫’人手下,那老叫化子因为有事赶赴中州,所以没有到这山洞里来。” 岳文海叹道:“可怜她们母女都死在‘妙相宫’人手中,这血仇我将来一定要为她们索回。这些江湖败类,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完全消灭!” 济世平沉思片刻道:“老弟在此休养几日,把身体恢复后,才能行动,同时你一人力量有限,必须连络江湖上一些有正义感的侠士,才能扑灭这股恶势力……” 岳文海点头道:“老前辈说得是,晚辈预备先去找四个人,学成他们的绝学。” 济世平问道:“哪四个人?” 岳文海道:“先父曾告诉我四句话,也就是四个二十年前成名的人物,他们各有绝学。” 济世平笑道:“把那四句说出来,也许我认识他们。” 岳文海念道:“巨阙一剑震中州,河洛双枪无敌于,南荒独脚撼山岳,北地更有五行者。” 济世平点头道:“我认识这四个老怪物,二十年前,他们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各霸一方,独树一帜,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四人忽然隐居起采,二十年来,再也没有涉足江湖。” 岳文海皱眉道:“他们都隐居起来,晚辈到什么地方去找?” 济世平道:“这些老怪物和我尚有点交情,所以他们现在的居所,我很清楚,老弟可先到恒山去找‘一代剑王’何胜天,然后去洛阳找‘神枪怪叟’柯远扬,顺道去北邙找到‘半拳碎天’曹泰一,明春趁江南春色好之际,南返去云贵拜访那‘独脚道人’柴雄。” 岳文海道:“从明日开始,晚辈便开始寻访那四位前辈,不过我也许要先到天池一趟。” 济世平道:“老弟,你身上剧毒刚去,不若在此休养两天,我将他们详细地址画好给你,这样找起来也方便。” 岳文海道:“既然前辈盛意,那就打扰了!” 北国的秋天,已经是浓霜满天的时候。 通往长白山天池的古道上,连日车声“辚辚”,蹄声“得得”,从破晓至天黑,道上挤满了行人。 这天,天刚薄暮,在暮色中,一个身着黄衫的年轻人,风驰电掣般地在通往长白山的古道上飞驰。 他趁着刚出的月色,拼命赶路,口中喃喃自语道:“今夜子时一定要赶到天池,若能提早则更好……” 言犹未了,突然路旁一棵大树上,红光一闪,无数红点向黄衫人头上洒来!黄衫人口中发出轻咦之声,身形急忙向一侧闪开,便跃到八尺开外。 他仰头藉着月色向那棵大树望去,只见月弄树影,并没有发现什么。 他惊忖:“难道眨眼之间,人就不见了,即使是再快的轻功,也不可能走得这样快呀!” 他正在疑虑间,忽见一个黑色的东西向他射来。 黄衫人左手一抄,便接住射来的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鸡腿!树上传来哈哈大笑之声道:“哈哈,鸡腿的味道不错吧!” 黄衫人蓦然惊觉,喝问道:“是谁?” 树上笑声一敛,阴阳怪气地反问道:“你是谁?” 黄衫人朗声答道:“在下岳文海!” 树上发出不屑地笑声,道:“岳文海?岳文海是什么东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而已!” 岳文海眉头一皱,冷笑问道:“你到底是何方朋友,如果再不表明身分,可要恕在下不客气!” 突然白光一道,闪电般的向岳文海射来,树上发出喝声道:“小子双手空空不是敌手,老夫偿你一把剑吧!” 岳文海急忙将身形一偏,右手一抄,便接住射来的那把长剑!就在这同时,树上跃下一个青衣老叟来!那青衣老叟身形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子,才轻轻地飘落下来。 青衣老叟唰地一声,从背上撤出一支白光闪闪的长剑来,冷冷道:“姓岳的小子,咱们干脆在地上比划比划吧!” 岳文海仔细向那青衣老叟瞧去,只见那老叟圆面大耳,隆鼻长髯,一脸的正气之相,挺剑卓立场中,更显出一代剑宗的气魄和风度。 岳文海看得一愣,暗中忖道:“这老者风格不凡,威仪出众,绝非黑道上的不屑之辈……” 他忖思未已,忽闻那个青衣老叟大声喝道:“岳文海!怎么不出手?你的勇气到那里去了?” 岳文海被这句话顿时激起万丈豪情, 口中“嘿!”的一声,剑随身转,一式“直捣黄龙”,向青衣老叟胸前射去。 青衣老叟不慌不忙,手中长剑一抖,一缕寒光,拦击岳文海攻来的剑招,闪电似的,由防式改为攻势,片刻之间,攻出三剑。 这三剑如雷霆万钧之势,不但剑式奇诡,而且如长江大河之水,一泄千里。 岳文海被逼得连退了二十几步,口中气喘吁吁。 他惊魂甫定,忽听得那青衣老叟弃剑于地,叹道:“小子能接得起老夫三剑而不弃剑落败,老夫‘一代剑王’之名,从此可以不用了。” 岳文海奇讶道:“老丈就是‘一代剑王’何胜天老前辈?” 一代剑王何胜天冷冷问道:“谁告诉你的?” 岳文海拜倒于地,笑道:“不是老前辈刚才自己说的吗?” 何胜天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嘴利,嗑什么头,快起来,快起来!” 岳文海恭恭敬敬地把铜牌呈上,道:“久仰前辈大名,家父遗言,叫晚辈奉上此牌,老前辈就知道了。” 何胜天看了一下铜牌,道:“原来你是岳斌之子,唉,我等得你好苦!” “何胜天,你少卖关子,还不快把刚才那三剑传授给他?” 笑声中,树上闪下来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叫化子,他正是降龙神丐洪七公。 岳文海急忙拱手一礼,笑道:“老前辈不是到中州去了吗?几时来长白山的?” 洪七公小眼翻了几下,嘿嘿笑道:“两条腿长在我老叫化的身上,难道不会自己走的吗?” 何胜天道:“你这个死老叫化子要我来天池看什么热闹,难道就是为了教岳文海而来的吗?” 洪七公呵呵怪笑道:“我若不那样说,你怎么会来呢?不过江湖好手现在都云集天池,当然会有一场热闹戏好看。” 岳文海讶问道:“江湖好手现在都云集天池?” 洪七公冷哼一声道:“你还蒙在鼓里,三山五岳及江湖上各大门派,都派了第一流好手到天池,恐怕比你我都先到了。” 岳文海更加奇讶,急忙又问道:“他们都赶到天池来干什么?” 洪七公冷笑道:“问你自己呀!江湖上谁不知道你身怀神火环,此次即将要下天池取神火剑,你想谁不愿意得到那柄奇剑?” 岳文海剑眉一竖,不屑地笑道:“让他们来抢好了。” “哼!”洪七公重重地怒哼了几声,叱道:“你若如此夜郎自大,坐井观天,将来就不会有多大的成就。你要知道,三山五岳奇人能士多的是,你学得那点武功又算什么?” 洪七公小眼一闭,又道:“所以我把何胜天和‘神枪怪叟’柯远扬二人骗了来,希望给你临阵来磨下子枪。” 岳文海急忙拜倒下去,道:“谢谢老前辈的关怀,晚辈异日定当图报!” 洪七公挥手道:“快起来!别穷酸了,就在这林中,请何老头教你几招吧!” 何胜天笑道:“老叫化子的花样十足,好吧!老夫只教一遍,要留心看。” 他把手中长剑轻轻一抖,寒光一缕,似是从九霄云端之中,闪电般的洒下,斜斜地挥了出去。 寒光陡盛,如雷奔电击似的,将前面枯树干条枝头,尽劈了下来。 岳文海看得面色大变,忖道:“这一招比刚才那三招,又不知要霸道多少倍,此老的剑术,造诣已臻化境了。” 洪七公呵呵大笑道:“巨阙一剑震中州之名,果然浪不虚得!哈哈……岳文海你看清了没有?” 岳文海笑道:“出手太快,仅学得七八分,惭愧得很!” 何胜天笑道:“能学得七八分就不错了,这一式,老夫苦练了二十年, 自然非一朝可以学成的,现在我再演练一遍,注意看吧!” 一代剑王何胜天把“扫尽千里狼烟”这一式奇奥剑术又演练了一次。 岳文海躬身一礼道:“老前辈大恩大德,隆情厚授,晚辈没齿不忘!” 一代剑王何胜天哈哈大笑道:“这柄长剑也赠送给你,不过老夫有一戒,你一定要遵守。” 岳文海面色一整,恭恭敬敬道:“愿聆训示!” 何胜天肃容道:“行侠江湖,首先戒‘杀’,刚才这一式,无比的霸道,非万不得巳时,不能随便出手。” 岳文海虔诚地说道:“晚辈一定谨遵!” 他接过何胜天的长剑,照何胜天刚才出手的姿势, 比划起来。 何胜天抚摸胸前长须,道:“岳斌的一番心血没有白费!这孩子的禀赋果然与众不同,老夫这一招传得其人矣!” 洪七公大笑道:“糟老头子,我们走吧!在天亮前我们要赶到天池,好看他们龙争虎斗的好戏。” 岳文海问道:“刚才老前辈说过‘神枪怪叟’柯远扬,柯老前辈也来到天池了,现在何处?” 洪七公道:“那个怪物答应过我来天池的,可是到现在还没有见他来呢!” 二人正闲谈间,忽闻车声辚辚,蹄声得得,一辆黑色马车飞驰而来。 岳文海借着月色一看,那辆黑色马车,由四匹骏马拖着,似由一个身材娇小的人驾驭,飞驰而过。 他一皱眉头奇道:“这个驾车的人面孔很熟,好似曾经在那里见过,一时却怎也想不起来了。” 洪七公道:“眼下各路都派有人来此,其目的在争夺那‘神火剑’,你身上那只‘神火环’要特别小心保管才好。” 说着一拉何胜天转过身去。 岳文海道:“晚辈知道。” 言犹未了,突然道旁树上飞下来一道人影,来势奇快,向岳文海胸前撞来!岳文海闪避已经来不及,正想出手一挡,可是那人影仅在他身上碰了一下,便闪电般的离开,眨眼间便消失在林中不见了。 岳文海心头一懔,忖道:“这人身法好奇快呀!他抓我一把干什么?” 他猛然警觉,忙探手人怀一摸立刻面色大变,呀的一声叫了出来。 洪七公闻声转首,问道:“什么事?” 岳文海苦笑道:“晚辈刚才在谈话间一时大意,竟被宵小所乘。” 洪七公和一代剑王二人俱大吃一惊,同声叫道:“啊,真的?” 他们都是武林中一代怪杰,仅一转首间,竟有人从他们身旁将岳文海的神火环窃去,岂不使他们为之惊骇不已?他们毫不犹疑,展开上乘轻功,向林中追去,岳文海立刻跟随而去。 追了一程,哪里还有一点踪影,只见皓月当空,树影婆娑,秋虫唧唧…… 岳文海叹了一口气道:“长白山深林辽阔千里,到那去追?有劳两位老前辈,委实不安。” 洪七公面色凝重道:“此人手法如此奇快,绝不是一般武林人士可以做得到的,据我老叫化猜想,可能只有两个人具有此等能耐。” 何胜天忙问道:“哪两个人?快点说吧!” 洪七公摇首道:“这两人似乎也不可能,据我所知,一人现在正在青海‘断头崖’下练一种罡气,另一个人刻在金陵享受胭脂艳福……” 何胜天怒道:“你说话干脆一点好吧,到底是那两个人?” 一代剑王何胜天个性较为急躁,他听了降龙神丐说话转弯抹角,气得跺脚。 洪七公取下酒葫芦,仰起脖子,咕噜灌下了几口道:“急什么,借着酒的灵感,我还要想一想,此外有没有第三者。” 岳文海道:“现在想也无用,我们迅速赶到天池,也许还可以找到抢走‘神火环’的人。” 洪七公摇首道:“此人如果是智者,最近绝不会出现在天池附近,因为目前江湖龙蛇大集于天池,一旦发现‘神火环’,必冒各派高手围攻的危险。” 何胜天沉吟道:“以刚才那人施展轻功之高明,不是‘千里蝙蝠’,便是‘百步飞鼠’。” 洪七公道:“所见略同,不过‘千里蝙蝠’万里空,由金陵赶来可能性较大。” 何胜天沉思片刻,道:“怀璧其罪,就算是万里空拿到‘神火环’,不久也要遭到杀身之祸。” 岳文海不解地问道:“何以见得呢?” 何胜天道:“江湖上处处凶险,步步杀机,以万里空的武功,能保得住神火环吗?” 洪七公道:“不过,也许他一时喜极,会就此赶去天池,我们快走吧!此地离天池已经不远了,大概一个时辰之内,定可以赶到。” 三人虎躯晃动,向天池方向奔去。 第十章 八门金锁 约莫一个时辰之久,三人已上天池了。 这时天已黎明,只见绝峰之上,有一片偌大的平地,四周都是峰峦,中央形成一座池沼。 池沼西端,这时聚集了一大群人,岳文海手指着那一群人的地方道:“我们尽速过去瞧瞧。” 三人几个起落,便来到池沼西端,岳文海向人群中一看,不禁一呆!原来,四周站的都是江湖上各大门派第一流高手,他们正围着一个倒地受伤的灰衣老者。 灰衣老者身旁站了“妙相宫”的傅一剑。 傅一剑手中紧握长剑,双目如鹰,扫向四周群众。 何胜天低声对洪七公道:“老叫化子你看,我猜得不错吧,倒地受伤的不正是千里蝙蝠万里空吗?那只‘神火环’可能已被傅一剑抢去了。” 洪七公点点头。 岳文海悄悄对洪七公道:“晚辈想立刻把‘神火环’夺回!” 洪七公摇头道:“不忙动手,眼下情势很微妙,我们应坐观其变。” 他附在岳文海耳边说:“可以如此如此!” 岳文海笑着点头道:“此计甚妙。” 他身形一晃,便在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这时场中起了变化,傅一剑傲气朗声地怒道:“各位拦阻在下离去,不知到底是何用心?” 千里蝙蝠勉强支起身子,孱弱的声音说道:“他……抢去……我……一枚神……火……环……” 环字甫出,便见白光一闪,千里蝙蝠闷哼一声,就仆倒在地上。 场中群豪一声惊呼:“暗器!” 千里蝙蝠背上直挺挺地插了一支三寸长的短镖。 少林寺的圆空大师身形一闪,便跃入场中…… 他拔下千里蝙蝠身上那支短镖,朗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各位请看,这是‘妙相宫’所用的短镖!” 群豪一阵哗然!幽冥宫的高手,青袍老者萧九高声道:“神火环一定被傅一剑抢去了,你还能赖得掉吗?” 傅一剑浓眉一扬,冷冷道:“圆空大师和萧兄大概是与本宫过不去吧?” 崆峒慧智真人大喝道:“傅施主说的话太不近情理,如果你没抢万里空的‘神火环’,为何要把他打伤?要想表明你的清白,就脱下衣服让我们搜查!” 傅一剑冷笑道:“谁有此斗胆,敢脱在下的衣服?” “我就敢!” 喝声如雷,从群豪中走出来一个丑怪的老太婆,向场中站着的傅一剑欺去!群豪目光都集中在那老太婆身上,只见她独目獠牙,面目狰狞,如同魔鬼,使人看了毛骨悚然。 洪七公用手肘碰了一下何胜天道:“虎峰双怪出现,更有好戏看了。” 虎峰双怪翟羽见状微吃一惊,高声叫道:“如萍回来,不要过去!” 那丑怪老太婆,独目暴射寒光,冷冷道:“老头子你别管我,我要夺取‘神火环’下天池,找寻我失踪的女儿小萍。” 她身形一闪,便欺近傅一剑,手一伸冷冷道:“把‘神火环’交出来!” 傅一剑素闻虎峰双怪的凶残厉害,他一定神,也冷冷地回答道:“什么‘神火环’?在下并不知晓。” 丑怪的老太婆,残眉一竖,暴喝道:“你再不交出‘神火环’来,我便要活活的吃掉你!” 傅一剑是何等人物,他怒喝一声,高叫道:“田火儿何在?” 人群中跃出来一个断臂残目的青年,躬身道:“弟子在!” 傅一剑一指丑怪的老太婆道:“立刻把她宰掉!” 田火儿大喝一声,向丑怪的老太婆欺近。 丑怪的老太婆怒不可遏,一弹身,右手闪电似的抓出!田火儿未立刻戒备,正要出手…… 傅一剑见多识广,大叫道:“破云爪!师侄快闪开!” 田火儿急忙闪退,可是已经晚了一步,满天巨爪向他抓来,一声惨叫,连肠子心肝都被抓了出来!傅一剑大惊失色,正想欺身向如萍击去…… 突然黑影一闪,一道人影向他怀中抓来,来人奇快绝伦,抓来之势如电光石火,傅一剑怀中的“神火环”立刻被那娇小的黑衣蒙面人抓去。 傅一剑大吃一惊,他正想出手拦击,岂知那黑衣蒙面人转眼间便钻入人丛之中不见踪影了。 就在此刻,空际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啸声…… 那啸声好似远在天际,恍忽又近在眼前,啸声惊天动地,草木为之变色,群豪听了,都为之一懔,仰头一看,只见空际一道人影,闪电似的向场中射来!在黎明的曙光中,一道黄衫人影,宛如天际神龙,御风而来,片刻之间,便飘落场中。 在场所有各大门派的高手,看得都惊呆了。 就在黄影飘落场中不久,人群中突然钻出来一个黑衣蒙面人。 站在场中的妙相宗的师弟傅一剑,立刻认出刚才从他怀中抓走“神火环”者,正是眼前这位娇小的黑衣蒙面人。 他口中嘿嘿冷喝几声,向黑衣蒙面人欺近,道:“小子,快把‘神火环’拿出来!” 黑衣蒙面人把“神火环”举得高高的,朗声道:“神火环不是你傅一剑的,也不是千里蝙蝠的,应该物归原主才对呀!” 傅一剑冷笑问道:“原主是谁?” 黑衣蒙面人高声道:“是岳文海的!千里蝙蝠自岳文海手中抢来,你又白千里蝙蝠手中夺得,你们都是行抢,难道我就不能抢你的吗?” 傅一剑冷哼一声道:“朋友,你睁开眼睛看看四周站了多少‘妙相宫’的高手,如果能乖乖地把‘神火环’交出来,老夫便饶了你,说个‘不’字,叫你立刻粉身碎骨!” 黑衣蒙面人哈哈大笑道:“傅一剑,如果怕你也就不来了,哈……哈……” 傅一剑大怒,喝问道:“本宫五大长老何在?” 青、蓝、白、紫、黑五个衣着各异的老人应声而出,奔入场中。 黑衣蒙面人仍然卓立场中,毫无惧色,看到五大长老走过来包围他在中央。 傅一剑厉声道:“立刻拿下那蒙面怪人!” 五大长老“唰唰!”拔出他们身上的兵刃,一个个眸子里寒光闪闪,向黑衣蒙面人扫去。 黑衣蒙面人冷然一笑,问道:“你们预备同时动手吗?” 为首的青袍老者古风不屑地一笑道:“小子有多大能耐,还须要我们同时动手吗?你未免太小看我们五大长老了。” 黑衣蒙面人道:“如此说来,大概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先来受死?” 青袍老者古风大喝一声,长剑攻出,一招“浪里游魂”,指向黑衣蒙面人胸前璇机要穴。 一声巨喝,如焦雷般的响起,古风刺去的长剑突然被一股凌厉的劲风扫起,长剑脱手而出…… 面前黄衫一晃,古风大吃一惊,定神一看,面前多了一个黄衫蒙面人。 古风喝问道:“你是谁?” 黄衫蒙面人冷笑若冰道:“你不要问我是谁,你们为何群殴一人,是不是自恃你们人多?” 古风双目如电,射向黄衫蒙面人冷冷道:“你大概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黄衫蒙面人呵呵怪笑道:“你以为与‘妙相宫’作对的人就会死吗?小爷就不相信这一套!” 他从背上“唰!”的一声,抽出长剑,冷喝一声道:“去拾起你的长剑,咱们比划比划!” 古风在‘妙相宫’是何等身分,他岂肯示弱,身形一晃,电光石火间已抓起地上的长剑,在手中一抖动,便向黄衫蒙面人刺去。 黄衫蒙面人剑式一动,一缕寒光射来,如奔雷电掣,直冲云霄。 古风见多识广,他感觉四周方圆一丈以内,都被剑气所笼罩,使他剑招施展不开,心头一懔,火速闪退,口中惶呼道:“扫尽千里狼烟,你是何胜天?” 惶呼声中,闪退三丈以外,但仍慢了一点,左臂一麻齐腕削了下来!古风在这刹那之间,羞愤交集,抓起地上血淋淋的左手,暴喝道:“一剑之赐,何胜天,咱们后会有期!” 说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场中群豪响起一片嗡嗡之声。 傅一剑顿时大怒,道:“何胜天!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与本宫结下梁子?四大老者一齐上!” 黄衫蒙面人仰面哈哈大笑道:“一代剑王何胜天的大名,我岂敢冒充,你们认错人了!” 此语一出,在场所有的高手,都觉奇讶,数十道目光一齐集在黄衫蒙面人身上,觉得这位怪人刚才施出的绝招,明明是一代剑王的绝学——扫尽千里狼烟,为何不是何胜天呢?他又会是谁?蓝袍老者万年冷笑道:“管你是那个王八羔子,接剑!” 其余三个老者同时动手,一时之间,刀光闪闪,剑影如涛,卷向黄衫蒙面人。 黄衫蒙面人耸声大笑,把长剑交给左手,身形纵起,右手奇招洒出…… 傅一剑见状,急叫道:“云龙探手爪!你们快闪避呀!” 叫声中,白、黑两个老头闪避较快,蓝袍老者万年和紫袍老者生修连声惨叫,被爪风连肚带肠都抓了出来,惨死当场!全场所有的高手,都为之震惊不已!“妙相宫”五大老者中已伤亡了三人,就是站在场中武功高深莫测的傅一剑,心头也为之一懔!黑衣蒙面人微微一愕,沉声问道:“尊驾何人?” 黄衫蒙面人哈哈大笑,用手缓缓拉开在面上的黄布巾道:“你看我是谁?” “啊!原来你是岳文海!” 黑衣蒙面人惊讶道:“你的武功竟然进步得这样快……” 岳文海淡淡一笑道:“没有什么,阁下过奖了。” 黑衣蒙面人把一枚“神火环”托在掌中,笑道:“物归原主,阁下拿去吧!” 岳文海看见对方伸出的手,晶莹似玉,酷似一双女子的手,心中一动,用传音入密之法问道:“阁下好似在那里见过?” 黑衣蒙面人笑道:“你猜猜看。” 对方的声音很熟悉,岳文海猛然想起一个人来,说道:“你莫非就是……” 岳文海正想往下说,被黑衣蒙面人以手势制住,她缓缓地拉开蒙面上的黑布。 岳文海惊喜交集,叫道:“你是……” 没有等岳文海说下去,便将“神火环”抛向岳文海,大声说道:“岳文海,你还不快下天池去,噜嗦什么!” 岳文海是何等聪慧之人,他迅快接住黑衣蒙面人抛来的“神火环”身形一跃,便跳下天池!就在此刻,虎峰双怪的怪老太婆如萍,口中大喝道:“岳文海把‘神火环’留下给老娘,我要下天池去找我的女儿!” 大喝声中,闪电似的向岳文海背后衣衫抓去。 她抓去这一式,奇快绝伦,岳文海“噗通!”跳下水去时,被水力阻止—下,身形便缓慢下来,如萍恰在此时,便抓住岳文海的背后衣衫。 黑衣蒙面人就在此时弹身而起,出手如风,点了怪老太婆身上的各大重穴,可是怪老太婆抓住岳文海的衣衫拼死也不放手。 岳文海在这刹那之间,身子便往下沉,怪老太婆如萍的身子也跟着往下沉没,直坠池底。 虎峰双怪的翟羽,急得面色大变,想出手抓住如萍,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傅一剑仰面发出得意的狂笑…… 黑衣蒙面人冷冷问道:“傅一剑,你有什么好笑的?” “守株待兔!” 傅一剑笑得前俯后仰,道:“这只兔儿出了天池后,‘神火环’还能飞得出本宫摆下的‘八门金锁阵’吗?” 他转身高呼道:“本宫十大高手何在?” 场外顿时闪入十个衣着各异的劲装大汉,齐躬身道:“卑职等俱在!” 傅一剑厉声道:“尔等率领一百二十个弟子,速在此地摆下‘八门金锁阵’,务必擒捉岳文海!” 十大高手诺声而退,顿时场中人影一阵移动,片刻之间,“妙相宫”便摆下名震武林的“八门金锁阵”。 各大门派的高手,看见“妙相宫”的武士,阵式严整,进退有法,秩序不乱,阵中隐隐藏有一股杀机。 他们不由都点头称奇,认为“妙相宫”的力量不可轻视。 黑衣蒙面人斜视金锁阵式后,淡淡一笑,再不望阵式,眼光转注到天池里。 岳文海初入天池,觉得水面平静如镜,水性也不甚寒冷,他忙闭住一口气,身子往下沉坠,渐渐感觉暗流激荡,翻滚不已。 水性渐渐阴寒起来,这时怪老太婆周身穴道被制,她双手拼死抓紧岳文海的衣衫不放。 说也奇怪,套在岳文海右腕上的“神火环”,在水中之时发出闪闪紫光,紫光中散发一股热气,使寒冷的池水,顿时温暖起来。 那激荡的暗流,也渐渐停止,岳文海大喜,心中忖道:“这枚‘神火环’果然有此妙用,父亲之言,似不虚假了……” 他想起他父亲的遗言,脑海中立刻又掠过他父亲死时的惨状,“妙相宫”手下人对他的追杀,以及在“啸风楼”的奇遇,绮儿的惨死…… 他长吁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当我取了‘神火剑’之时,也就是天下恶徒恶贯满盈之时,我要杀尽仇人,我要名列一楼二谷三大宫之上……啸风楼主韩尊天,我明年元旦一定要会会他,再领略领略你的‘白玉如来手’……” 当岳文海正在喃喃自语之际,突然觉得双脚落在泥中,已经踏实了。 奇怪的事又发生了,他四周的水,随着神火环上的紫光,分向两边排开,原来,紫光竟发出一股劲力,那股劲力大得无穷。 岳文海借着臂上“神火环”排水的力量,向前行去。 大约走了一盏热茶之久,突然看见有一个石洞,石洞口是用一块大石头堵住的,前面再也没有通路了。 他看了半天,忖道:“百里独孤把‘神火剑’插入天池,‘神火剑’应该就在附近,为何不见此剑呢?” 岳文海在附近找了许久,没有发现有“神火剑”的踪影,他心一动,暗想道:“莫非有人已从天池里取出此剑,或者携剑潜入附近石洞里?” 如萍此时大叫大喊,一声声的呼唤她女儿的名字,可是哪里有半个人影?岳文海找遍了天池,仍没有获得“神火剑”,最后仍然来到石洞口。 双手向堵塞在洞口的那块大石推去。 随他双手推去之力,里面立刻响起“轧轧”之声。 那块石头竟缓缓向上自动升起,启开一条仅只容一人进入的孔缝来。 立刻一股大水涌了进去。 岳文海十分奇讶,身形猛地一弹,便奔进石缝之中,如萍紧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二人刚刚进去,“轧轧”之声又响了起来,石缝孔便立刻合了。 岳文海借着“神火环”上的紫光向前望去,只见是一条黑黝黝的甬道,刚才涌进去的水流得不远,远远望去,甬道深长不见尽头,里面竟非常干燥。 岳文海大感惊讶,道:“这条甬道里,一定大有文章,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里面早已有人……” 如萍接口道:“说不定我的女儿小萍也在里面。” 她又开始大叫起来,回音嗡嗡,哪里有人回答,如萍大为失望。 岳文海大步向前走去,那甬道越走越宽,二人奔了一程,向左转了一个弯,突然开朗,眼前景像,顿时看得他一呆!原来甬道直通一间石室,石室两扇门并没有关闭,整个室中的景物俱在眼前。 岳文海惊咦了一声,定睛向里面望去,只见石室四壁之内,嵌了十六盏大宫灯,照得整个室中如同白昼。 两傍陈设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画栋雕梁,金碧辉煌,耀眼生辉,岳文海看到这间富丽堂皇的石室,惊讶不已,正要举步踏入时,如萍一把抓住他的衣衫,道:“室内如此华丽的布置,必有许多精巧厉害的机关,我们不能随便擅入。” 岳文海沉思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不过此室为必经之路,我们不能不通过。” 如萍道:“先探其虚实,再作处置。” 岳文海依言,举掌运功,用了六成真力向石门击去,身形随着掌风闪向旁侧。 掌风过处,“咔擦!”一响,银雨从门顶上撒了下来,射入地上隐隐有声。 岳文海仔细一瞧,门口地上,有四十九根三寸长的银钉,直挺挺的插在地上,没土两寸。 他看了心头大懔,暗忖道:“好险!刚才如果跨入门槛,头上必中了这四十九根银钉,不死也要重伤。” 如萍看了道:“这石室之内,处处凶危,步步杀机,我们务必要小心才好。” 虎峰双怪江湖阅历丰富,经验老到,岳文海暗暗佩服眼前这位丑怪老太婆的机智。 如萍大步向石室里走去,岳文海跟在她的后面,只见里面两傍陈列的珠宝,俱都价值连城。 岳文海忽然看见正中央一只大匣里面,平放着一块红色绸绢,那块绸绢长约尺余,宽五寸,上面写了龙飞风舞的一篇狂草。 岳文海好奇地停步仔细看去,上面写道:“余来此洞,光阴荏苒已二十年矣!余料定三十年后,江湖上必定会掀起一场大浩劫…… 在大浩劫未掀起前,如果有人能持‘神火环’进入天池,同时又能顺利通过财、色、气等五卡十桩,便可以到达‘神剑宫’,取得‘神火剑’,消弥这场惨绝人寰的劫数…… 余已垂垂老矣!无意复现江湖,但愿天生奇才,能及时来此,习得‘神火剑’上之神功,拯救武林同道,则苍生辛甚,江湖幸甚耳!” 岳文海见那块红色绸绢上的字,不断点头道:“他倒具有悲天悯人的情怀,他是谁?如何通过财、色、气等五卡十桩?看来要取得‘神火剑’,还要克服不少困难。” 如萍道:“想不到这座天池之中,还别有天地,依时间推算,这个老者住在天池到现在该已整整五十年了。” 她沉吟了片刻,继续道:“天池既然有人居住,我的女儿小萍可能还在人间。” 岳文海冷笑道:“就算还活着,也不可能得到那柄武林至宝——‘神火剑’。” 如萍冷哼一声,接嘴道:“说不定她已早获得那把剑,习得剑上的绝技了,岳文海,我看你还是快点解开我双手上的穴道,到时候我还可以替你说个情面。” 岳文海笑道:“我并没有制住你的穴道,你还是找到你宝贝的女儿去解吧!” 原来虎峰双怪的丑老太婆,除了双脚之外,全身穴道被制软弱无力,此刻她央求岳文海不成,只有恨恨地瞪他几眼,缓缓地继续向前走去。 岳文海走在如萍后面,见石室中摆列的宝物,无一不是价值连城,只要拥有任何一件,便可富甲天下。 岳文海自幼孤苦,穷困潦倒,饱受饥寒,他心想:“只要随手取得其中一件,便可以享用一辈子,何必终日在刀口下讨生活呢?”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身边那件紫色珍品,可是当他的手快接近那件珍品时,突然觉得脑海中灵光一闪,父亲在灵隐寺的惨死,刚才那块红绢上的警语,要通过财、色、气等五卡十桩,又在他眼前浮现…… 岳文海急忙缩回手,长长地吁了口气,自责道:“岳文海呀!岳文海!多少人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如果你不能取到‘神火剑’,江湖将沦于一场浩劫中,你的责任不轻呀!怎能见财动心呢?” 突然,如萍停在一块四寸长二寸宽闪闪发出红光的珠宝前。 她一双满布红丝的眼睛,发直地盯住那块珠宝上面。 岳文海见状,暗暗吃惊,忖道:“这个怪老太婆好似对那块红色宝物动了心……” 他忖思未已,突见如萍伸手向那块宝物取去,岳文海大喝道:“不要动它!” 喝声未了,一声巨响,惨叫之声随之而起,岳文海急忙向一侧闪避,定神看去,使他骇然!原来如萍倒在地上,五枝铁箭,射穿了她的四肢和心窝,鲜血像泉水般的射出来!岳文海忙去拔箭,可是越拔越进去,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拔不出来。 如萍痛得汗如豆大,从面上流下来,她喘气道:“我不该贪拿那块‘红宝石’,想不到竟栽在这里……” 岳文海观察片刻,发觉那五枝利箭,似有人在操纵,箭头仍在转动,越转越快,如萍随着箭头转动一下,便惨叫一声,那叫声恍如夜枭似的凄厉!岳文海朗声叫道:“请发箭那位朋友停手好吗,在下有话要说!” 一阵蚊蚋似的声音传来道:“贪财必死,没有商量的余地!” 岳文海怒道:“她贪财固然可耻,可是暗中算人,也是小人!” 阴森的声音又传来道:“小子你别嘴利,五卡十桩,这还是第一关,你这条小命,迟早一样也会葬送在天池里!” “哼!我才不相信!” 岳文海大声叫道:“你再不止手,我就要毁掉你这个鬼洞!” “哎哟!痛死我也!” 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嚎,如萍便昏死过去。 “哈哈哈……”大笑声中,一字一字的传来:“虎峰双怪,平日食人的恶果,罪有应得,小子同情她干什么?” 岳文海闻言暗暗点头,忖道:“他说得不错,因果循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个老太婆平素食人,早已恶贯满盈,下场应该如此……” 他觉得这洞里发话之人,必是那老者无疑,可见那老者还有善恶是非之心。 如萍既已惨死,岳文海瞥了她最后一眼,身躯一晃,便出了那间石室,举目四望,眼前景物,更使他惊讶!一条由白石铺成的走道,直达另外一间石室,两旁百花怒放,奇香阵阵扑鼻,暖和如同初春,使人精神为之一振!岳文海暗忖道:“在这秋末初冬之季,百花早已凋残,此间为何还有花开和暖如春的现象?” 他正惊讶地在欣赏那些名花异草时,突然花丛中有四个丫环打扮的红衣少女,簇拥着一个穿黄色绸缎长裳的少女出来!那黄裳少女,长发披肩,手摇美人扇,长裳赤足,轻轻地踏在如茵的草地上,翩翩走来如仙子降凡。 岳文海看得惊呆了,他暗想道:“世界上真有这等绝色女子?她的面貌与百花相比,则所有的花容都黯然失色了,这大概是自己的幻觉吧?” 他的目光一直盯住那美若仙子的女子身上,跟着她的身形不停的转动。 可是那黄裳少女似未发觉岳文海,她手挥美人扇,蹑行在绿色的草毯上捕捉蝴蝶,姿态轻盈,曼妙已极!岳文海边看边赞叹道:“这个丑恶的世界上,实在不配生存这样一个绢好的美人,她应该是属于仙境,不应该来到浑浊的尘世……” 他愈看愈痴迷,愈觉欲火难禁…… 就在此刻,忽听一声惊呼,四个红衣少女簇拥着那个黄裳女子,急急离开花丛,眨眼之间,便隐没到前面石室里不见倩影了。 岳文海猛然警觉,暗道:“好险呀!” 他用手敲着自己的脑袋,自责道:“岳文海你真该死!这是色关呀,你如果闯不过去,便要永沦九幽了!” 他急忙闭上双目,定定神再睁开一看,前面石室大门已开,笙歌琴弦之声,正从室中传了出来。 岳文海向四周一看,两侧俱无通路,除非后退,要想前进便非要穿过那间石室。 他皱了一下眉头,心想:“下得天池来颇不容易,如果不获‘神火剑’便出天池,实在是徒费心血……” 沉哦片刻,一阵“隆隆!”声音响起,他回头一看,刚才通过的那间石室的门,已经关闭起来,岳文海心头一懔,心想道:“退路已绝,只有前进了,可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摇摇头叹息道:“我岳文海一生血仇未报,难道就甘心埋骨此地吗?” 他想起血仇,精神为之一振,钢牙咬紧,一步步向那响起弦歌之声的石室走去。 这时,他紧闭双目,他想:“双眼为万恶之媒介,眼不看,心便不会动,双目闭上,确不失为上策。” 当他的脚刚刚踏入那间石室时,便听到一阵嘻嘻哈哈女人打情骂俏肉麻的声音。 岳文海闻声便起了一种恶感,刚才那股对女人的情迷,早已不复存在脑海里,暗庆道:“大概可以顺利通过此关。” 心动之处,脚步加速,正在迈步前进时,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自一角响起。 那琴声如高山流水,淙淙铮铮,一波一波传入岳文海的耳鼓中。 岳文海不屑地笑道:“这种琴声,普天下可闻,有什么稀奇,岂能够吸引住我?” 这时琴声渐渐进入另一种不同的境界,当高吭时,使人雄心勃发,拔剑起舞,引吭高歌,岳文海忍不住豪情顿发,仰面长啸。 倏然琴声转为低沉,如怨如慕,使人听了悲忧齐涌心头,愁肠百结,为之落泪!岳文海是个性情中人,他自幼没有得到过父爱,在悲苦仇恨的环境中长大,涉足江湖后,历遭多次悲惨之变,父亲的惨死,金星云、绮儿的血仇……养成他多愁善感的个性,他听到这幽怨的琴声,又如何能不动心呢!突然,琴声乍变,轻快、热情,宛如身临春光明媚、百花怒放之境,又恍似面临风平浪静的海洋,沙鸥翱翔,锦鳞游泳,长空一碧,使人心旷神怡…… 岳文海顿时转忧为喜,悲伤的情绪,突然变成欢欣之情怀,觉得人生美好,前途似锦…… 他不禁摇头叹息道:“我出生了二十年,足迹遍及大江南北,听过不少的人弹琴,可是从来没有听过这样优美动人而善变的琴声,此声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这奏琴的高手到底是谁?我相信绝不会出自庸俗的胭脂女人之手,一定是位高士,或许就是那位在这里隐居五十年之久的老头子吧?” 他正忖思间,突闻一阵柔和的歌声,随着琴声响起:“春花秋月何时了,往日知多少?小楼昨夜又春风,往事不堪回首明月中,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岳文海心中一动,忖道:“这女子把李后主的词,改得很好,唱得也不错,不过太忧伤了一点,大概是刚才那个黄裳绝色美人吧?” 美人也有忧愁吗?岳文海黯然叹道:“世界上的事情,有些让人很难想得透的,这个怪老头为什么要用财、色、气等重重卡桩来拦阻人去取剑?难道真想让名剑永埋地底下吗?” 蓦然传来一阵微细的声音,但听来却清晰异常道:“小子,天之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一个爱财、好色、动气的人,能够成就大事吗?” 岳文海听了突然心惊,暗暗点头道:“他说得不错,酒色财气不知害了多少人,冲不破这四关,便成不了大英雄,我岳文海难道就是这样不成器吗?” 琴声、歌声突然中止,一个夜莺似的声音响起:“看见女人就闭眼,算什么大丈夫男子汉?” “哈哈哈!”大笑之声响了起来,另一个女人接口道:“这个小子大概是柳下惠吧?” 岳文海怒道:“再胡说八道,我可不客气了!” “嘻嘻!”几声轻笑,接口道:“你敢吗?你连睁眼的勇气都没有,还有资格出手打人吗?” 岳文海年轻气盛,大喝道:“士可杀不可辱,我有什么不敢的?” 他睁目怒喝,一拳捣了出去,拳风呼啸而出,击向刚才发话的方向。 “哎哟!痛煞我也”连连怪叫之声,几个裸体女子,像几片树叶般飘飞,闪过他的拳风。 岳文海暗暗吃惊,忖道:“我这一拳已用了七成真力,她们在拳风下不死也该成重伤,怎么连一点皮毛也没有伤到,岂非怪事?” 想着,他便张开了眼睛。 他目光与那些裸体女子胴体一接触,他看到从来没有见过的似雪的肌肤,隆起的乳峰,优美的曲线,丰满的臀部,还有那神秘的黑森林…… 岳文海全身像触电般的,惊愣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就在他惊愣之际,突然一个妖艳的裸体女子向他走来,嗲声嗲气的对岳文海道:“你不像个大男人,哪个男人不爱美人,那个男子汉不喜欢床上那一套……” 她嘻笑几声又道:“你呀,是个十足的大傻瓜!” 她边说,边伸出如春葱似的手指,向岳文海额上点来!“哼!不许动手动脚!”岳文海冷哼一声,叱道:“再不放尊重点,我立刻就要……” 那女子故作惊咦之色道:“咦,你又想出手打人是不是?可是你别卖弄功夫了,就凭你那点儿武功,也敢在我们‘天艳宫’耀武扬威吗?” 岳文海定了一下神,冷笑道:“姑娘这般说话,大概是自认身怀绝技吧?” 那女子妩媚地一笑,道:“身怀绝技倒不敢当,不过我们都会几手,现在江湖上那些人,我们根本没有看在眼底下!” 她边说边用手指石室外那座高约丈余的石狮子,道:“我们随便表演几手给你看看,你便相信我刚才所言非虚了。” 第十一章 隔空点石 妖艳女子莲步缓移,向石室外走去。 岳文海随即跟在那女子的身后,心中暗忖道:“看这女子弱不经风,她会真的是身怀绝技,能点石成洞吗?我倒是有点不太相信她有这种能耐。” 思忖未已,那女子回头一看,淡淡一笑,问道:“你不相信我有隔空点石之力,是吗?” 岳文海笑了笑道:“不是不相信姑娘有此能耐,而是在下今日可以大开一次眼界了。” 那女子嘻嘻欢笑几声接口道:“这宫里的玩意儿多着呢,相公慢慢看口巴!” 她右手缓缓伸出,五指骈直如锋,向距她三丈开外的石狮子身上点去。 指头缓缓点出,响起一阵呼啸风声,石狮子胸脯上粉尘坠落。 那女子收回右手,咯咯地大笑道:“现在请你去看看那座石狮子吧!” 岳文海是个识货的人,他定睛仔细一看,那座石狮子的胸前,穿了五个手指大小的孔,入石至少有三寸多深。 岳文海见状,心头微微一懔,暗想:“这种‘隔空点石’的指法,已达力道万钧之境界,难怪我刚才那一拳伤不了她们……” 忖思未已,突见另一个裸女走了过来微笑道:“我也来玩一套,以助雅兴如何?” 她手中拿了一大把筷子,面色一整,对岳文海道:“你仔细看着这是一种什么功力,等会儿要考你哟!” 她随手把手中那把筷子往空中一抛,口中“呼!”地一声吐出一口大气,使数十支筷子都直立在半空中,没有坠下来。 突地一声大叫“着!”,那女子一扬右手一掌击出,连声“笃!笃!”的巨响数十支筷子都插入石室壁之上,每根筷子都没入墙壁一寸多深!岳文海看得不由地惊“啊!”了一声,他想:“这种‘筷子散花’的神功,显示出两种功力,一种是气功,一种是掌功,这两种功力非到炉火纯青,不能施出‘筷子散花’的神妙。” 那女子淡淡地笑道:“阁下自信你的武功比我们如何?” 岳文海正要答话,忽然间有似音乐般的声音传来道:“喂!你看看我是谁?” 岳文海转头一看,使他惊呆了,原来刚才在花丛中见到的黄裳美人,她现在已脱下长长的黄裳,穿着一件白色的轻纱,丰满的胴体,清晰可见。 那美人莲步缓移,轻盈地向他走来。 岳文海顿时便渐渐失去控制力。 他急忙闭上眼睛,长长地吁了口大气。 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又在他耳际响起:“哎!你怎么傻头傻脑地站在这里,来,来,来,人生难得几回行乐,我带你去寻找另外一种美妙的境界吧!” 她的玉体己靠近岳文海的身子,岳文海的脖子被美人玉腕勾住了,一股奇香扑人鼻孔,岳文海心神的荡漾,已渐渐倒向玉人的怀抱…… 那美女妩媚地一笑道:“嗯,这才乖啊!我的亲亲,到床上去吧!” 岳文海如醉如痴,竟把那美女抱起,走向锦榻,宽衣解带…… 怡情勾魂的音乐立刻响了起来,石室里光线顿时暗了下来,无数的美女在婆娑起舞,无数对男女在行云雨之事…… 岳文海欲火勃发,饥渴的狂啸一声,他的嘴唇如火般地胶贴在那美女唇上,身子已经压在她的身上…… 突然一声巨响之声传来。 岳文海闻声悚然大惊!抬头一看,只见锦榻前站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岳文海急忙挺身而起,惶问道:“你是谁?你是……” 黑衣蒙面人冷笑道:“阁下健忘,刚才在天池上面,是谁给你的‘神火环’?” 猛然想起刚才在天池上面给他“神火环”的黑衣蒙面人,不禁赧然抱拳一礼道:“多蒙指教,在下怎能忘记父母的血仇!” 黑衣蒙面人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你还不赶快走!” 岳文海定了一下神,点头道:“我几乎失足,我立刻冲出去!” 黄裳美女哈哈大笑道:“岳文海,英雄难过美人关,看你能闯得过吗?” 她目光扫向那黑衣蒙面人,怒问道:“尊驾何人?竟斗胆敢闯进‘天艳宫’来,阿兰、阿菊何在?” 刚才那两个表演武功的裸女一齐答道:“婢女俱在!” 黄裳美女喝道:“把那个黑衣怪人拿下!” 黑衣蒙面人仰面大笑道:“我如果怕你们也就不来了!” 岳文海焦急地道:“她的武功高得很,你快走吧!” 黑衣蒙面人低声问道:“我走你如何脱身?” 岳文海黯然叹道:“走一步算一步,我想不到在天池之中,竟别有天地……” 黑衣蒙面人道:“只要你能冲得出这一关,便有取到神火剑的希望,那金星云送你的神鼓,这时不妨敲它几下。” 一语提醒岳文海,自责道:“要不是尊驾提醒我,一时竟忘了。”他从怀中取出那面神鼓,高举扬起,朗声道:“各位姑娘敢不敢听我敲几下鼓?” 阿兰、阿菊本来已经把黑衣蒙面人围住,阿兰听了岳文海之言,黛眉一扬,冷笑道:“鼓声有什么不敢听的?” 岳文海微笑道:“在我敲鼓没有停止之前,你们如果动手,便是怕听我的鼓声。” 阿菊双手一叉,冷哼一声道:“敲吧!难道鼓声还有什么邪门吗?” 岳文海不语,右手五指缓缓在神鼓上敲了起来。 起初他敲得很缓慢,“叮叮咚咚”,石室里所有的女子,目光一齐集中在那面小小的金面神鼓之上,渐渐地屋子旋转起来,她们好似头重脚轻,站立不稳,一个个都跌坐地上,沉沉欲睡…… 黑衣蒙面人微笑点点头:“我自信定力甚强,还是无法自制,我该走了。” 岳文海道:“你在前面等我,不消片刻,便可以脱离此地。” 黑衣蒙面人牙根咬紧,勉强地走出石室,岳文海见黑衣蒙面人走了,便毫无顾忌,鼓越敲越急,屋内顿时鼾声大作,一个个都死睡如泥。 岳文海见状,仰面哈哈大笑,缓缓收起“神鼓”,慢慢地走出石室。 突然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传来道:“小子不要得意,最难过的是‘气关’,你小子不栽在那里才怪!” 岳文海忙收笑声,放目向前一看,只见前面不远又有一间石室,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辉煌,人影幢幢,由于距离遥远,人影辨不出面貌。 大门上方,挂了一块大横的匾额,三个斗大的红字:“生死门!” 两旁有两首奇特的对联,上首写道:“气,气,气,忍气,忍气!” 下首写道:“死,死,死,能生,能生!” 岳文海乍看了这首非牛非马的对联,不禁暗暗发笑,可是他思考了片刻,立刻悟出这首对联的哲理来。 他暗暗点首道:“不错,能忍气便是生路,小不忍则乱大谋,古今能成大事者,必有过人的忍耐力……” 突然眼前黑影一晃,他面前便多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岳文海笑道:“兄台刚才闻了鼓声,感觉如何?” 黑衣蒙面人笑道:“果然厉害,如果我走得慢一点,也会栽倒在那里面。” 岳文海道:“多蒙兄台指引才能脱险,兄台何以知道在下身陷‘色关’?” 黑衣蒙面人神秘地笑笑,没有回答岳文海的话。 岳文海觉得奇怪,忖道:“他没有神火环如何下天池来的?而且他好似根本不怕女色的纠缠,他到底是谁?” 黑衣蒙面人似看透岳文海的心意,抿嘴一笑道:“你是不是奇怪我如何能下天池来是吗?”岳文海点点头,目光不断地仔细打量黑衣蒙面人,越看越觉得这个人的身材和说话的声音好似很熟,仿佛在那里见过,可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黑衣蒙面人淡淡一笑,道:“老实告诉你吧!我是从天池以外的一条暗道进来的。” 岳文海奇讶问道:“另外还有一条暗道可以通进来?”他不太相信,因为他的父亲清楚告诉过他,只有持神火环才能下天池,数十年来就没有一个人能下天池而取得神火剑,既另有一条暗道可通天池底下,又何必用“神火环”呢?岳文海正在忖思,忽听到黑衣蒙面人咯咯大笑道:“岳文海,你觉得奇怪,是吗?其实你能想通一种道理,自然不觉得奇怪了。” 岳文海笑道:“什么道理?” 黑衣蒙面人收敛笑容,手指那些屋子道:“如果另外没有通路,天池底下这些石室是怎么盖起来的?” 岳文海点首道:“你说得对呀,难道你早已知道天池底下另有天地吗?” 黑衣蒙面人摇头道:“我并不知道,不过自你下了天池之后,我在岸上足足等了两个时辰,未见你出天池,我便开始怀疑,如果神火剑插在天池底,你立刻可以找到,不须费两个时辰还不上来,由此推断,在天池的四周必定另有暗道通入天池底,我便开始寻找那条暗道。”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在黄昏之际,赢了一个怪老头一盘棋,他便指点我找到进入天池底下的暗道。” 岳文海听得津津有味,急忙问道:“那个怪老头大概就是天池的主人吧?” 黑衣蒙面人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那个怪老头武功可能很高,可是个性却非常顽固古怪,他输了一盘棋,便要去自杀,后来被我拦阻,他在无可奈何之际,说要报我一次大恩……” 岳文海笑着接口道:“所以他就告诉你进入天池底下的暗道,来取神火剑是不是?” 黑衣蒙面人哈哈大笑道:“你说对了,可是我对取神火剑却毫无兴趣,要不然在天池上面,那枚神火环也不给你了。” 岳文海眉头一皱,问道:“那你来天池底下干什么?” 黑衣蒙面人喟然道:“还不是为了你……” 黑衣蒙面人发觉话说得不对,急忙哑然住口,手指着前面那间石室,说道:“你看!那里面有三个好奇怪的人呀!” 他用这句话来掩饰他的窘相。 岳文海听了他的话,觉得奇怪,心想:“为了我而来天池,他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他难道是……” 他正在猜想,被黑衣蒙面人手一指,抬头望去,只见石室里果然出现三个奇怪的人,三个人并列在一起,岳文海看了差点捧腹大笑起来。 原来,那三个排列在一起的人,是一瘦一胖一矮,站在一起非常滑稽。 正中央那个矮子冷哼一声道:“小子你笑什么?凭你那副长相,还能够闯得过我们这一关吗?”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在下不揣冒昧,想试试看!” 他昂首向那石室里走去。 黑衣蒙面人突然扯住他的衣角道:“这关最难过,兄台必须要小心忍耐,能忍便是生路。” 岳文海面带严肃地回答道:“兄台指教,在下一定谨记在心头,忍人所不能忍的气,我是为了报父母的血仇,挽救江湖上的浩劫,我一定要忍下去!” 石室里那个矮子嘿嘿怪笑道:“量你小子不敢进来,你还是转头回去吧!” 岳文海怒道:“谁说我不敢进去?” 黑衣蒙面人低声道:“兄台现在就开始动肝火了。” 岳文海摇头一叹道:“洒、色、财、气,惟‘气’这一关世人最难闯过,在下太平凡了,有负兄台厚爱多矣!” 黑衣蒙面人淡淡一笑道:“岳兄资质俱佳,聪颖过人,必能心平气和渡过这一关,来来来,我走前面,一同去闯吧!” 黑衣蒙面人迈开脚步,向“气关”走去,岳文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跟在黑衣蒙面人之后缓缓行去。 岳文海正缓缓向石室走过去时,突闻里面传来呼喝之声,二人停步仔细朝里面望去,只见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从石室对面那条通道走进来,口中大喝道:“你这小矮子,胆敢辱骂贫道,看剑!” 黑衣蒙面人叹道:“崆峒隐吾真人完了!” 语声甫落,只见那道人的长剑已射向那个矮子,但是矮子身形一转便不见了。 一声“轰隆”巨响,地裂天崩,里面扬起尘沙,那道人被七块巨石击得粉身碎骨。 岳文海摇头道:“好厉害!” 黑衣蒙面人冷笑道:“崆峒隐吾真人最讥诈,他大概是瞧见我进入天池暗道,故跟随在我之后,也偷偷地溜进来了,想不到竟埋骨于此。” 岳文海暗忖道:“隐吾真人可供吾人借镜,应该加倍警惕……” 岳文海和黑衣蒙面人二人不知不觉已走到石室门口,那三个奇怪的人都站在里面。 岳文海不禁全身都紧张起来,突见那个胖子向门口走来,双脚横跨在门槛上,大喝道:“那个穿黄衫的小子先过来,老夫有话对他说!” 岳文海看了黑衣蒙面人一眼,黑衣蒙面人低声道:“不用怕,过去吧!一切都要忍耐。” 岳文海点点头,向那个胖子走去。 胖子身材肥矮,腰干两人无法合抱,双腿反似两个小桶,面如罗汉,一副脏怪、狰狞的长相。 岳文海走到他面前三步的距离,停止拱手一礼道:“前辈有何指教?” 那胖子怪人嘿嘿冷笑几声问道:“小子想经过这扇门是吗?” 岳文海笑答道:“晚辈想挽救江湖上的浩劫,所以……” 那胖子怪人挥手制止岳文海说下去,傲然一指门上那块匾额道:“你大概认识这几个字吧?” 岳文海仰首低声:“生死门。” 胖子怪人冷笑道:“进这扇门的人,十有九成没能活着出去的,你敢进去吗?” 岳文海正色道:“在下以救人为怀,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了。” 胖子怪人嘿嘿冷笑道:“我如果不准你过去,你将如何?” 岳文海黯然叹道:“在下千辛万苦下天池来,希望能取得‘神火剑’,练成绝世武功,以挽救江湖上这一次浩劫……” 胖子怪人冷笑道:“你小子倒蛮有慈悲心肠的,好,老夫成全你,你就从我胯下爬过去吧!” 岳文海犹豫片刻,忖道:“昔韩信能忍胯下之辱,卒能灭秦兴汉……”他咬紧牙关,道:“好吧!” 俯身便从那胖子怪人胯下爬了过去。 胖子怪人放了两个大响屁,哈哈大笑道:“孺子可教也!” 言讫,大袖一拂,便飘然而去。 岳文海吁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只见石室之中,站着一个瘦如竹竿的黑面汉子,两条黄鼻涕快流到嘴边,仰天大笑道:“小子,你的忍耐力老夫佩服!” 岳文海笑道:“前辈过奖了。” 那瘦子冷哼一声道:“不过老夫也要考验你的忍耐力。” 岳文海问道:“前辈如何考法?” 那瘦子右手在鼻孔下一摸,两条似长虫的黄鼻涕挂在指缝间,命令似的喝道:“小子先吃下这个东西!!” 岳文海看了眉头一皱,心想:“好脏的东西,这家伙真缺德!” 黑衣蒙面人这时已经走到岳文海的身边,低声道:“为了报仇,只有忍受一切羞辱吧!” 岳文海点点头道:“忍人家所不能忍的气,受人所不能受的辱,我岳文海为了报仇,能屈能伸,不在乎这些!” 他大步走向前去,张口便把瘦子指缝间吊着的脏鼻涕吞了下去。 那瘦子为之一愣,继之便拍拍岳文海的肩头笑道:“老弟你的修养真不错,出乎我们主人意料之外。” 岳文海问道:“你们主人是谁?” 那瘦子道:“你能顺利通过五关十卡,到达‘神剑宫’,自然有缘谒见他老人家的。” 岳文海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只见石室尽头站了一个奇矮的人,他低声对黑衣蒙面人道:“这室中只剩下那个矮子了,看他还要耍什么花样?” 黑衣蒙面人笑道:“在此‘气关’中;总不外乎忍气吞声才能平安渡过,这或许是那‘神剑宫’的怪人,特意要磨练你的修养也未可料,要知道,莽莽江湖之上,除了武功之外,还要具有高度的机智和过人的忍耐力才行。” 岳文海点点头道:“兄台之言,在下永记不忘。” 二人正交谈间,突见那奇矮的人弹身便到了他们的面前,“唰”地一声,从背上抽出一把长剑,厉声道:“小子敢不敢与老夫比剑?” 岳文海见那矮子咄咄逼人的样子,剑眉一皱,怒火立刻便平息下去,面色一整,笑道:“在下与前辈素无恩怨,何必刀枪相见?” 那矮子喝道:“放屁!你小子闯入此室,便是找上门来寻衅,何谓无恩无怨呢?” 岳文海笑道:“在下……” 那矮子一挥手,冷喝一声,打断岳文海的话道:“小子少罗嗦,如果不敢与老夫比剑,便挨老夫三拳三腿吧!” 岳文海当时容道:“在下与前辈本无恩怨,前辈如果一定要动手脚,在下只有忍受了。” 矮子冷笑道:“老夫三拳下来,恐怕你已经粉身碎骨了。” 他卷起衣袖,紧握拳头,向岳文海胸膛击去!岳文海喟然一声,闭上双目。 拳风离他胸膛寸许,那矮子突然把拳收了回去,向岳文海脸上吐了一口水,冷笑道:“老夫最看不起这种软骨头,有辱我的神拳!” 说罢便转身走了。 岳文海睁目苦笑道:“在下今日算把脸丢光了。” 黑衣蒙面人道:“不!这是磨练你的性子,对你日后涉足江湖帮助很大,我们快走吧!” 二人出了石室,岳文海仰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又过了一关,不知道他们还要玩多少花样?” 黑衣蒙面人笑道:“过了财、色、气三关大概还有两关吧?” 前面一道长长的甬道,直通另一间石室。 二人缓缓向那间石室走去,甬道之中,除了响起二人的脚步声音之外,听不到任何声音,死寂阴森得使岳文海身上捏了把冷汗。 二人走近那间石室,石门紧闭,岳文海猛力向石门推去,两扇石门应手而开,一股阴风扑向二人。 岳文海机警地拉着黑衣蒙面人向一侧跃开。 停了一会,未见室内动静,岳文海探首门侧,凝目向室内望去,只觉室内并没有半个人影,仅见满室埋了许多石桩,纵横交错,大约有五六十根。 岳文海看得一呆,不知这些石桩有何作用。 黑衣蒙面人观看良久,问道:“兄台识得这石室内所布的阵式否?” 岳文海摇头苦笑道:“在下自幼未习阵法,这些石桩所布置的是一种什么阵法?” 黑衣蒙面人面色凝重,沉哦片刻道:“这阵式名叫‘长蛇阵’,易进难出,厉害无比,走错一步,便遭乱石碎骨……” 他顿了一下,摇头道:“从前我在书上看过,实际并不曾进阵体会过,有没有把握还不一定。” 岳文海叹道:“我有位女友,她精通八卦九宫之学,真可惜这次她没有能够同来……” 黑衣蒙面人“哦”了一声,摇头道:“就是她能来,也不一定能识得这座奇阵。” 岳文海道:“兄台那里知道,我那位女友不仅精通八卦之学,而且对医术、星相、武功无一不精通,只可惜她不久前染上不治之症,容貌被毁了……” 黑衣蒙面人讶道:“那真可惜,她是谁?你现在还爱不爱她呢?” 岳文海道:“她是啸风楼主的千金,名叫韩翠,我现在不但爱她,明年元旦还要到啸风楼去完婚。” 黑衣蒙面人点点头:“对,作人应该如此,在下佩服兄台这种专情的精神,走,我们走阵去吧!” 二人走进石室,缓缓步入阵中。 黑衣蒙面人道:“兵法云: ‘常山之蛇,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腰其首尾俱至。’这长蛇阵便具有这种威力……” 岳文海叹道:“在下自幼未习八卦九宫之学,今日如果未遇兄台,就是不困在阵中,也休想通过这间石室。” 黑衣蒙面人停步沉思有顷道:“好险,刚才差点走错了,我们看去好似只有许多竖立的石桩,其实阵式变化无穷,无法解破此阵的人,贸然进入阵中,纵有万夫不敌之勇,也无法冲出阵去。” 岳文海暗忖道:“眼前这位黑衣蒙面怪人,不仅武功超群,而且机智深沉,懂得许多武功以外的事,他是谁?为什么对我女口此友善?……” 黑衣蒙面人见岳文海有话说,转头一看,问道:“兄台你在想什么?” 岳文海笑道:“恕在下冒昧发问,兄台这次如此帮助在下,大名能否见告,以便日后图报。” 黑衣蒙面人笑道:“在下姓名,目前无法奉告,不过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 黑衣蒙面人边说身形移动极快,眨眼间便已出阵,吁了一口气,道:“总算没有难倒我,好了,五关已过四关,大概最后一关会容易过了吧……” 言犹未了,通入第二间石室的大门“咿呀”一声向外打开,室内传出来阴森的声音道:“如果武功超过不了本姑娘,休想进入‘神剑宫’!” 岳文海抬头凝目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绿衣的美丽少女,手持双剑,站在石室中央,一脸冷漠的表情。 岳文海走到那绿衣少女面前,拱手一礼道:“在下岳文海今日能会见姑娘,三生有幸!” ,绿衣少女冷哼一声道:“岳文海你少甜言蜜语,咱们剑上见功夫!” 她剑尖向里面一指,继续道:“‘神剑宫’就在里面,你的剑术比我高明,便有资格进去,否则……” 岳文海微微笑道:“在下薄技可能不如姑娘,同时也没有与姑娘比高下的必要。” 绿衣少女冷冷道:“既然技不如人,我也不为难你,你立刻退回去吧!” 岳文海道:“在下以拯救天下苍生为怀,希望能取得神火剑,练成绝世武功,扫除武林败类……” 绿衣少女不屑地笑道:“哦!原来你是来取神火剑的,你既然没有练好武功,还能保得住‘神火剑’嘛!再说武功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练好的,别作梦啦!” 岳文海面色一整道:“在下不想伤害素无恩怨的人,并非怕你……” “嘿嘿!这句话像是有骨头的人说的!”绿衣少女嘿嘿几声冷笑道:“你能闯过四关,想必定身怀绝技!” 她把左手的长剑向岳文海抛去,厉声道:“如果我输给你,愿一辈子做你的奴婢,侍候你一生!” 岳文海接住剑,“啊!”了一声道:“姑娘言重了,在下与韩姑娘早已有约,此生不能再接纳第二个女子。” 绿衣少女大怒,骂道:“不识抬举的小子,看剑!” “剑”字甫出,寒光闪动,便向岳文海刺去!岳文海身形一闪,向右飘开八尺,躲过绿衣少女一剑。 绿衣少女暗吃一惊,忖道:“这小子的轻功不错,刚才施出这一剑, 已用了八成真力,他竟能躲过,可见并非庸手……”  她提高不少惊觉,刚才那脸狂傲之色,已敛去不少。 岳文海也暗暗吃惊,他觉得眼前这位少女的武艺不凡,而且长相有点像虎峰双怪,莫非她就是小萍…… 黑衣蒙面人站在石室门口,对岳文海道:“这里已不是‘气关’,兄台如果不击败这女子,休想进入‘神剑宫’!” 岳文海点点头,但仍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 绿衣少女重重地哼了几声道:“你的身手不凡,再接下姑娘这一招!” 手一抖,长剑如虹斜斜地射出,快似奔雷掣电,三尺之内均被剑气弥漫。 岳文海口中“嘿!”地一声暴喝,不退反进,长剑攻出,眨眼之间,互相攻守三剑!高手过招,一招便可以分辨出对方本领高下,绿衣少女心头一懔,觉得对方剑式雄浑,一式比一式奇奥杂博…… 她自信剑术除了比“神剑宫”的怪老子略逊一筹外,天下无匹,神剑宫怪老子说过,只要今日击败这小子,便可以获得神火剑离开天池了,想不到这小子的剑术并不比自己差…… 岳文海接下对方一招,也大为惊懔。 黑衣蒙面人冷眼旁观,用蚁语传音之法,对岳文海道:“不用怕,那女子长于速攻,你宜以慢制快,看准对方弱点,拼力一击……” 岳文海依言,静气凝神,抱剑于胸。 绿衣少女这时也停步凝神,两眼望定剑尖,气走一周天,娇叱一声,目中神光疾射,长剑一引挥舞开去。 光华璀灿,剑影千条,罩向岳文海!岳文海低喝一声,身形旋转似风,顷时化解了绿衣少女攻出的两剑;同时缓缓地攻出一剑,逼得绿衣少女倒退五步。 绿衣少女惊诧万分的望着振剑挺立的岳文海,暗想道:“我自信已得‘神剑宫’老者的真传,可是他的功力和剑术确实不在我之下,我今日若不能击败他,就没有取得神火剑的希望……”  这念头飞快自脑海掠过,她手一抖,剑尖倏地吐出三寸寒芒,嗤嗤地剑气急响而起,舒卷而出。 岳文海暴喝一声,目中神光疾射,长剑抖动,挥舞开去,“巫山云断”、“苍狗吞月”、“玉佛朝阳”一连三式,汹涌如海潮初涨,万马奔腾,挟着千钧之劲汇集而去,剑势宏阔,慑人心魄!他剑式划行,无边无际,只见剑光炽烈舒卷而去,剑气嗤嗤轻响,绿衣少女娇呼一声,飞跃三丈开外。 剑光陡然一闪,岳文海满脸含霜的屹立着,剑尖上一丝血痕,地上一截罗衣。 绿衣少女那赛雪的肌肤,一道剑痕掠过手臂,她双目射出两道怨毒的光芒,恨恨道:“你好狠的心!” 岳文海见状一愕,道:“在下一时失手,请姑娘多多原谅!” 绿衣少女弃剑于地,冷冷道:“我斗你不过,算你厉害!” 她缓缓向岳文海面前走来,突然双掌一伸,十指如钩,朝岳文海胸前抓去。 “哼!”岳文海闷哼一声,胸前被那如钩的指尖划过,他连退了七步,“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就在这同时,人影一晃,惨叫一声,绿衣少女倒退五大步,跌坐在地上。 黑衣蒙面人向绿衣少女鄙夷地一笑,急忙扶住岳文海问道:“伤得不重吧!” 岳文海摇头苦笑道:“竟想不到她猝下毒手,她施的是‘破云爪’,多亏兄台出手抢救得快,否则……” 黑衣蒙面人略感讶然道:“破云爪?她是虎峰双怪之徒?” 岳文海面带凝重道:“恐怕是双怪之女。” 绿衣少女突然站起来,冷冷问道:“你怎么认得我的爹娘?” 岳文海冷笑道:“岂只是知道,你娘还死在‘财关’呢!” 绿衣少女万分惊讶地问道:“什么?我的娘死在‘财关’?她是怎么来的?” 岳文海把如萍如何下天池,又如何死在“财关”,简单告诉绿衣少女。 绿衣少女惨然一笑,厉声道:“那定是你这小子把我的娘害死的,今天非杀死你不可!” 她疯狂地扑了过去,突然听到里面那间石室传来沉喝之声道:“小萍住手!” 绿衣少女闻声一怔,急忙稳住身形,伏地泣道:“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请老前辈作主!” 石室之中又传来苍老的声音道:“小萍,你完全误会了,你的母亲是死在她贪财爱宝上面,不能怪那小子。” 小萍悲泣道:“若不是他带我娘进天池,我娘又怎会死在‘财关’上呢?” 站在一旁的黑衣蒙面人冷哼一声接口道:“这就是姑娘冤枉他了,进天池时是众目所睹,如果你的母亲不趁人不备抓住岳文海的衣衫,恐怕她还无法下天池呢。” 小萍满脸怒火,无法发泄,她从地上霍然地跃起,冷不防地向黑衣蒙面人面上抓去,她抓去的手法快如电光石火,而且距离又近,“嘶!”地一声,便把黑衣人蒙在脸上的黑纱抓了下来!她口中大喝道:“你是什么家伙,蒙住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岳文海见状一愕,惊叫道:“韩翠,是你?” 小萍见韩翠满脸痕疤,一副奇丑的女人…… 韩翠面上蒙的黑纱突被小萍抓掉,先是一怔,但立刻便镇定下来,淡淡一笑,问道:“小萍姑娘,你见到我这样丑的长相,不觉得害怕吗?” 小萍冷笑道:“一个小白脸配一个丑女人,多不相称呀!” 韩翠闻言面色大变,岳文海冷哼一声正要发作,韩翠在岳文海身后拉了一把,岳文海怒目而视,气得浑身发抖。 韩翠吁了口气,浅浅一笑,问岳文海道:“你听到人家说了没有,我看明年元旦不须到啸风楼去求婚了吧!” 岳文海坚决地说道:“不!我要去!出了天池便要到啸风楼去向你求婚!” 韩翠微微一笑,手指小萍道:“请你冷静点,现成的美人儿,你向她求婚不是很相配吗?” 岳文海冷笑道:“在下不敢高攀,虎峰双怪的千金,谁高攀得到?”他把“虎峰双怪”四个字说得特别响亮。 小萍大怒喝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气死我也!今日不杀死你们,誓不为人!” 蓦在此刻,里面那间石室中又传出来那冷漠的声音道:“小萍,快把他二人带进‘神剑宫’来!” 小萍长叹一声,弃剑于地,冷冷地道:“算你小子有缘,快跟我来吧!” 岳文海与韩翠互相交换喜悦的眼色,跟在小萍后面,向“神剑宫”走去。 韩翠低声对岳文海道:“等会见到‘神剑宫’那老者,言词对答之间,要特别小心……” 岳文海点头道:“我知道,不过也要视情而定。” 石门突然大开,小萍伏在门口禀道:“师父!小徒已把他们二人带来了!” 里面发出声音道:“好吧!你在外面等候,叫他二人进来!” 小萍双目射出两道怨毒的光芒,对岳文海道:“我师父叫你进去!” 岳文海和韩翠二人缓缓走进神剑宫,举目望去,看得二人一呆! 第十二章 仙人指路 那“神剑宫”里布置的景物非常稀奇古怪,使岳文海和韩翠二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石室一角,云床上坐着一个满头白发、长须垂胸,一脸古怪之相的老者。 那老者双目之中射出两道寒芒,扫向岳文海和韩翠二人。 岳文海的目光与那老者两道寒光一触,心头不觉一懔,暗忖道:“这老者那双眼晴好骇人古怪呀!” 他正在忖思中,韩翠低声对岳文海道:“坐在云床上那老者,正是在天池外和我下棋那个老头子;大概神火剑便在他手中,他的个性古怪透顶,你还不向他行礼?” 岳文海点头道:“我看他那一双眼神中有一种敌意存在,我们要加倍小心提防才是。” 他说着,恭恭敬敬对那个怪老头行了一个礼,道:“晚辈岳文海,特来拜见老前辈!” 那老者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停了片刻,忽对韩翠冷冷道:“丑姑娘,老夫输了一盘棋给你,实在心有不甘!” 韩翠淡淡地笑道:“老丈承让了!” 那老者又冷哼二声;道:“人长得丑,心眼也蛮多的,两张薄嘴真会说话,不过老夫确实心里不甘,你现在敢与老夫再大战一盘吗?” 韩翠浅浅地笑道:“老丈如有雅兴,晚辈当奉陪就是了。” “好!好!好!”那老者连说了三声好,同时仰面哈哈大笑起来,良久才收敛笑声道:“五十年来,老夫算是阴沟里翻了一次大船,现在要大赢你三次,赢得你心服口服!” 韩翠心中一动,暗忖道:“环顾这室中,没有见到什么神火剑,我们要想取到,必大费周章,眼前这怪老头子个性古怪傲慢已极,要想得到他的神火剑只宜智取。” 她干咳几声,笑道:“老丈如果万一又输了呢?” 那老者冷哼一声,接口道:“你就一定有把握赢老夫吗?哼!鬼丫头太自不量力了!” 韩翠微微笑道:“这就说不定了,有些事情出于想像之外,譬如我们在天池上对奕过一次,老丈却输了一个子,是不是出于老丈意料之外呢?” 那老者哈哈大笑道:“鬼丫头算你的嘴厉害,这样吧,老夫这次如果再输了的话,便答应你一个要求好了。” 韩翠面色一整,道:“老丈说话可真的算数吗?” 那老者冷笑一声道:“老夫向来一言九鼎,那有不算之理?” 韩翠道:“好吧,到时可不准赖。” 她语音顿了一下,接道:“不过老丈赌得太大了,到时你可不要后悔啊!” 那老者不悦地说道:“什么赌得太大了,老夫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实践的,也从来不后悔,你少花言巧语吧!” 韩翠淡淡地笑道:“刚才老丈说如果输了,便答应我一件要求,这就赌得太大了,请仔细地想想看,如果老丈万一输了,我要求老丈的头,老丈答不答应?” 那老者跳了起来,喝道:“丑丫头,你真有把握能再胜过我吗?” 韩翠面不改色,微微地笑道:“这就很难说了。”她语音停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晚辈绝不会有那种无理的要求,因为我们素无恩怨……” 那老者仰面发出狂笑,笑声如似龙吟虎啸,整个石室都为之震动起来。 岳文海面色一变,用手轻轻拉了一下韩翠的衣角。 韩翠笑了笑,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岳文海道:“没有关系,我善观人之面色,那老丈是高兴的表现,看我们此行的目的不会落空……” 韩翠话声未落,便听那老者苍老的声音道:“小姑娘面貌虽丑,心思却非常灵敏聪颖,为老夫五十年来所仅见,老夫今天很高兴,这样吧,如果老夫输了,除了一颗头以外,随便你提任何一件要求……” 他停了片刻,接道:“如果我赢了呢?” 韩翠笑道:“晚辈陪伴你老人家在天池里一辈子好了。” 岳文海听得面色大变,低声道:“那我怎么办?” 韩翠抿嘴笑道:“你么,自然有如花似玉的姑娘来陪伴你呀!” 岳文海摇摇头,口中发出一声叹息。 那老者呵呵怪笑道:“傻小子你急什么?她一定就会输吗?” 他看了韩翠几眼,忖道:“这女子面貌虽长得丑陋,可是聪明绝伦而且善解人意,比起小萍强得太多了。” 韩翠妩媚地笑道:“听到没有,老前辈为了要成全我们,他老人家准备输啦!” “哈哈……”那老者手抚着长须,一直在哈哈大笑。 韩翠见那老者如此开心的大笑,心中一动,暗想道:“这老头子可能长年居住在天池之内,感到寂寞,所以养成他这种古怪的个性,如果给他一点人间温暖,或许可以恢复他的童心……” 韩翠娇笑道:“老丈如果不嫌弃的话,晚辈拜老丈为父如何?”说着便盈盈拜倒下去了。 那老者哈哈大笑道:“快起来!快起来,老夫已逾古稀之年,在此渡过无数寂寞的岁月,想不到今天还能收养一个可爱的干女儿,哈哈……” 他边笑衣袖微微一拂,便有一股柔力把韩翠从地上托了起来。 老者笑声一敛,又道:“孩子,为父的给你什么样的见面礼?还是由你自己挑选吧!” 韩翠笑道:“爹不必客气,孩儿什么也不要,只愿陪伴老爹在天池里,心愿已足矣!” 岳文海听得心中一急,急忙顺道:“翠妹,你真的要在此……” 韩翠没等岳文海说完,便淡淡地笑道:“是呀!他老人家寂寞,为女儿的应该陪伴他老人家的,免得别人说女大不中用,长大便留不住了。” 那老者呵呵怪笑道:“小子你急什么,老夫再不通人情也不会自私到这种程度。” 他目光凝视了韩翠片刻,道:“孩子,你我在天池上仅有一面之缘,便拜老夫为义父,是不是有所冀求呢?” 韩翠摇头笑道:“没有任何要求。” 老者听得心中一动,忖道:“这女子聪明绝伦,看她表面好似很诚实,但不知心中如何,我不妨试她一试!” 他干咳几声,道:“孩子,此地珠宝金银虽有,但可能都不会中你的意,老夫想送给一把宝剑给你作见面礼如何?” 韩翠心中暗喜,但表面仍不动声色,说道:“这老头子古怪透顶,当你越向他索取什么,他可能越不会给他,相反的会收到意外的效果。” 她忖思后故意摇头道:“什么剑孩儿也不要,你老人家能做孩儿的爹,是孩儿前世修来的福份。” 那老者笑道:“孩子,你不要小看那把剑,那剑与普遍的剑不相同,武林中的人为了要夺取这把剑,不知多少人丧失生命,能得到这把剑,练得那剑上的绝学,便可以君临天下了”。 岳文海插嘴问道:“是不是举世争夺的神火剑?” 那老者点头道:“不错,你小子是不是为了神火剑而下天池来的?” 岳文海笑道:“不错!” 那老者抚须笑了笑道:“小子为人很诚实。” 他转头问韩翠道:“你下天池来又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神火剑吗?” 韩翠淡淡笑道:“完全是为了好奇,如果是为了神火剑,我昨夜从傅一剑手中拿来神火环也不会送给岳文海了。” 岳文海道:“她的话是千真万确的,她并不是为神火剑而来的,我可以证明。” 那老者道:“果然是个诚实的孩子,不过你不喜欢这把剑我偏要给你!” 韩翠心中暗暗欣喜已极,可是面上仍不动声色,笑道:“爹为何要强人所难呢?” 那老者叹了一口气道:“孩子,你的武功可以保住这柄名剑,绝无问题,这柄剑如果落在其他人手中,可能要遭到无穷的灾祸……” 韩翠笑道:“爹,你老人家估计错了,孩儿的武功差得很,保不住这把名剑,辜负你老人家一番美意。” 那老者道:“你的武功差倒不要紧,我会传授你武功,只要你肯学就好。” 韩翠又拜倒下去道:“爹授孩儿武功,孩儿先在这里谢谢你老人家了。” 那老者呵呵地怪笑道:“不要再磕头了,等武功学成之后再行师徒大礼吧!” 他仰首思索片刻道:“这样吧,我就授你神火剑上那九招剑式绝学,连那小家伙一起学好了。” 岳文海拱手一礼道:“先谢谢老前辈的厚爱了。” 那老者一挥手,笑道:“先不忙谢,你学不学得会要看你自己的资质了,老夫在此修行了数十年,仍然无法把剑柄上九式剑法的精华完全习得。” 他目光溜转一周,叫道:“小萍!小萍!” 小萍自门外应声而人,一脸冷漠的表情,冷冷问道:“师父有事吗?” 那老者见小萍那种表情,心中微有不悦,皱了一下眉头,道:“把神火剑取来给师父!” “神火剑?”小萍一双眼瞪得大大的问道:“小徒虽然认识那把神火剑,可是师父练完剑上招式后便自己收藏起来,究竟藏放何处小徒无从知道。” “哦!”那老者哦了一声道:“在第三间密室中的珊瑚彩石下面。” 小萍冷漠地微微点了点头,转向里面走去,一出“神剑宫”她的脚步立刻加速起来。 韩翠看得心中一动,正想问那老者,忽听那老者微喟一声,道:“这孩子个性不好,而且深沉虚伪,所以老夫没有把神火剑赠送给她……” 他语音顿了顿,接道:“不过老夫念在师徒之情,还是传授她不少绝技。” 岳文海顺道:“既然如此,老丈为何要收她为徒?” 那老者道:“当时把她救活过来,觉得她怪可怜的,而且认为她的资质可以练武,所以授她几招武功,没有想她的个性是这样的……” 他话没说完,韩翠忽然插嘴道:“爹,你老人家叫她去拿神火剑是否妥当?” 那老者闻言面色略变,从石床上跃起向里面奔去。 岳文海和韩翠二人互相丢了个眼色,紧跟在那老者身后奔了进去。 那老者奔进第三间密室,只见那珊瑚彩石已经被移开,现出一个穴洞,神火剑已经不在那穴中。 密室之中,哪里还有小萍的人影?那老者面色陡变,大叫道:“小萍!小萍!” 这时,韩翠已经走人密室,她见密室的状况,对那老者道:“爹,不要叫她了,如果孩儿判断不错的话,小萍现在已在天池之外了。” 那老者定了一下神,怒吼道:“她敢?我不剥她的皮!” 韩翠笑道:“这里通往天池外面的暗道,小萍知不知道?” 那老者道:“她知道。” 岳文海道:“翠姑娘说得不错,小萍取到神火剑之后,一定是从暗道遁走。” 那老者摇头道:“量她也不敢,她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带神火剑逃走呀!” 韩翠道:“爹,你老人家不要太自信了,小萍冒着生命危险进入天池来为的是什么?这些时间她陪伴您老人家完全是为了神火剑,现在她既然拿到还不快逃走吗?我们快去追吧!” 那老者顿足一叹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老夫平时谨防甚严,所以神火剑放的位置,任何人都不知道,想不到这鬼丫头趁此机会把剑取去。” 岳文海道:“刚才在‘神剑宫’,老前辈所谈的话,说不定她都已经听到,所以她就乘机放胆去做了。” 韩翠道:“干爹是否把神火剑上的绝招传授给小萍?” 那老者摇头道:“没有,老夫见她心机深沉,早存戒心,除授了几招普遍武功之外,并没有把绝招授给她。” 岳文海道:“她现在已取得神火剑,短时期内必然可以学会那剑上绝招。” 那老者摇首道:“那剑上九招绝学,老夫钻研了许多岁月,仍未能练到精髓,以小萍的武功基础,若无人指点她,恐怕二十年也不行。” 岳文海有点失声道:“如老前辈所说,我们就是获得神火剑也是一把无用之物。” 那老者笑道:“话不是那么说,以你们目前的武功基础,再加以指点,必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韩翠道:“爹,我们暂时不谈这些吧,小萍恐怕逃得不远,我们如果及时追去,说不定还可以追得到。” 岳文海摇头笑道:“天涯茫茫,到何处去追?” 他脑中意念急转,对那老者道:“倒不如请你的干爹把神火剑上已经精通的招式,传授你几招还来得快些。” 那老者笑道:“你这小子倒是蛮聪明的,这办法果然很好。” 韩翠暗忖道:“这老头子好像有点不愿意离开天池似的,那把神火剑如果不及时找回,将来给小萍钻研学到九招绝学,岂不为患武林,而且对我也大大的不利……” 她忖思至此,笑了一笑道:“干爹还是这样吧,我们现在立刻去追,如果万一追不到……” 那老者打断韩翠道:“好吧,我们一直追到虎峰去,找翟羽那老不死的算总账。” 韩翠道:“依孩儿浅见,那小萍现在还不敢回虎峰,我们如果去虎峰也是扑个空,倒不如我们立刻易容,在长白山附近慢慢搜巡,三日之内或许还可以找到小萍。” 那老者笑道:“你的意思,小萍在三日之内,还不可能离开长白山一步!” 韩翠微笑道:“小萍既然是个讥诈深沉的人,她便懂得这个道理,她知道干爹丢了神火剑必不甘心,立刻会追去虎峰,她隐匿在此附近反而安全多好。” 岳文海笑道:“妙论!妙论!” 韩翠顿了一顿,立刻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她可能还没有出天池!” 那老者哈哈大笑道:“你这种妙论,倒要解释一下理由,她还有这种胆子隐匿在池内?” 韩翠浅浅地笑道:“有两点理由可以解释孩儿这种看法。” 岳文海急忙问道:“哪两点理由呢?” 韩翠用手拂理了一下秀发,笑道:“第一点理由,她可以推想到我们因为不见了神火剑,必然一阵慌乱,立刻追出天池外,她纵然比我们先走一些时间,但也快不了多少,极可能被我们追到,所以她倒不如潜伏不动,来得安全。” “第二点理由,她现在一出天池,必遭天池上群豪的拦截,以她那点武功,难以保得住神火剑……” 韩翠语音顿了一下,接道:“所以她等我们追出天池,她便可以从容易装走出天池。” 那老者拍掌哈哈大笑道:“爹爹老了,确实没有女儿高明,对!她可能还没有逃出天池。” 韩翠笑道:“爹不要给女儿脸上贴金,孩儿不过是一种判断臆测而已,对不对还是请爹决定。” 那老者道:“这天池内通往池上共有两条暗道,我们立刻封锁这两条暗道,她就是插翅也飞不出去。” 韩翠道:“事不宜迟,立刻封闭吧!” 岳文海道:“晚辈见那女子武功不弱,如果派人把守,必要多派遣一二高人较为妥当。” 那老者笑道:“天池中的暗道可以用机关操纵开闭,小萍虽然讥诈,但那启开机关的暗钮她应该还摸索不清楚。” 那老者转身走出密室,向一条甬道走去,走了片刻之后,只见那甬道的宽度越来越狭小,一直走到一座石门之前,才停下身来。 那老者手向石门左侧挂的第五颗龙眼大的珠子按去,立刻便响起“轧轧”之声,片刻之间,那五颗珠子同时嵌入壁内,甬道上的石门立刻关闭起来。 韩翠笑问道:“另一条甬道是不是干爹指点孩儿进入天池的那一条?” 那老者笑着点首道:“对,同样可以封闭,我们快去吧!” 老者转身向来路走去,片刻间便走出甬道,穿过“神剑宫”来到另一条甬道。 韩翠默记通路所经的关系位置,暗想道:“这天池之内,想不到在这老头经营之下,竟筑造这许多石室通道,而且还收藏这许多珠宝美女,这老头用心何在?” 她忖念之间,不知不觉已随那老者走到一个洞口前。 那老者停下身来,道:“从这洞口穿出去,便可到天池上面,我们用三个人守护此地。” 他双手轻轻拍了三下,洞口奔出来三个怪人,岳文海目光一扫那三人,便认出来正是在过关时碰过的三个怪人,只见那老者对那三个怪人道:“没有我的符令,谁也不准通过此地!” 那三个怪人躬身诺诺而退。 韩翠笑道:“他们三人的武功比小萍如何?” 那老者道:“三人联手自非小萍可敌,孩子放心随爹去练武功,三日之后,再行搜查天池,她如果还在天池里,不死也饿昏了。”那老者返身走回“神剑宫”,右手一招道:“你们二人过来!” 岳文海和韩翠走到那老者身前,那老者手一指云床前的那张石凳道:“你们二人安静地坐下来,老夫传授你们神火剑上的绝学,能不能学会就看你们的资质了。” 岳文海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道:“韩翠姑娘是老前辈的干女儿,老前辈授她绝学,受之无愧,晚辈实在不敢……” 那老者不悦道:“小于又穷酸了,老夫从来不喜欢这一套,我授你绝学,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们愿学也得学,老夫向来行事就是这样固执……” 岳文海见那者如此古怪,心中一动,忖道:“这老头子是不是江湖上传言的‘怪老子’?” 他正在忖思,忽然听到那老者呵呵怪笑,又道:“老夫一生行事,怪诞已极,也从来不听信别人的意见,今日采纳韩翠的意见,还是老夫有生以来第一次。” 岳文海笑问道:“老前辈的大名……” 那老者接口道:“老夫早已不用姓名,五十年前江湖上的人都叫我怪老子,你们就叫我怪老子吧!” 韩翠微笑道:“爹,别人叫您‘怪老子’多不好听,但女儿也不愿意呢!人生天地间,总得有名有姓呀!” 那老者哈哈大笑道:“碰上你这个丑丫头,想顽固也顽固不成了,也罢!五十年来,老夫还是第一次告诉别人的姓名,老夫姓程,单名哭,由于这名字不雅,老夫索性不要了,所以五十年来没有知道老夫的名字。” 岳文海道:“程老前辈的大名很雅,哭的反面便是笑,但是晚辈觉得比笑要好。” 程哭冷哼道:“小子谬论,为何哭比笑要好呢?” 岳文海道:“笑中的善意不多,譬如奸笑、嘲笑、讽笑,还有笑里藏刀,这些笑多么可怕……” 韩翠摇头道:“最可怕的还不只此,美人一笑倾城,再笑倾国,那才可怕呢!” 程哭双目圆瞪,怒道:“你们都在放屁,笑也有好的,例如英雄的朗笑,大丈夫的豪笑,心欢时的哈哈大笑,你们卿卿我我时的会心微笑,难道也不好吗?” 韩翠笑道:“爹,当然笑也有好的,不过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几人有朗笑、豪笑、大笑的心情了,所以还是哭来得真实感人些。” 程哭叹了口气道:“还是你们的看法对,回想小萍那鬼丫头,常常对老夫笑口常开,想不到她今日竟做出这等背师叛道的事来。” 岳文海道:“程老前辈不要多心,恕晚辈冒昧的问一句。” 程哭双目射向岳文海,道:“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岳文海道:“程老前辈不知用什么方法进入天池来的?” 程哭笑道:“说来话长,我可以简单告诉你,我第一次下天池,也是凭藉着那枚神火环下来的。” 他顿了一下接道:“后来从池内开辟了两条暗道直通天池上,所以才把那枚神火环送给一个女子……” 岳文海听了心中一动,插嘴道:“那女子后来是不是岳斌之妻?” 程哭微微一叹道:“不错,不过听人传说,他们二人的婚姻并不美满……” 他摇了几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接道:“世界上最难勘破的要算一个‘情’字了。” 岳文海想起往事,不由自主地也叹了口气。 韩翠听得心中一动,忙道:“爹,我们不谈这些了,谈起来又会勾起你老人家的伤心往事,何必又要自找痛苦呢?” 程哭点头道:“对,不谈也罢,往事如烟,不堪回首,人生如戏,又何必认得太真……” 他干咳几声,便倏然住口,双目微闭,面上顿时现出痛苦的表情来。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动,忖道:“眼前这个老头一定是饱经沧桑世故,在他心中或者蕴藏许多人生的哲理,能够听到他的故事,对我今后闯荡江湖必有帮助……” 忽听程哭长叹一声道:“不许你们再谈起这些话,从现在起,开始学习神火剑上的绝学!” 岳文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晚辈谨遵!” 程哭面色一整,手指对面壁上挂的长剑道:“给老夫取剑过来!” 岳文海从壁上取下长剑,恭恭敬敬地捧上给程哭。 程哭点头道:“你对长辈恭敬之心是诚于中而形于外,并没有半点虚假之意,老夫就凭这一点也愿意授你的绝学。” 岳文海抱拳一礼道:“老前辈过奖了!” 程哭笑道:“不是老夫过奖,你的资质聪颖异常,天性淳厚,是个难得的练武材料,我的干女儿真有眼力。” 韩翠羞得满面通红,低下头去娇嗔道:“爹,你老人家又开起玩笑起来了,我不来了!” 程哭哈哈大笑道:“爹不是开玩笑而是事实,老夫今日神火剑上九招绝学,作为老夫陪嫁女儿的嫁妆,不过老夫未授绝技之前,有几句话要说明。” 岳文海躬身道:“程老前辈有何指教,在下洗耳恭听!” 程哭目光在岳文海和韩翠二人面上浏转一周,然后缓缓道:“老夫的干女儿是具备内在美的,将来你如果嫌弃她,老夫可不会饶过你的!” 岳文海伏地汗流浃背,道:“晚辈与她已海誓山盟,此心不渝,晚辈绝无异志,老前辈放心好了。” 程哭点头道:“这样很好,快起来吧!” 他的衣袖微微一拂,便有一股柔劲把岳文海从地上托了起来,岳文海挺身站起,退在一侧。 韩翠见状,暗忖道:“这老头子对我倒有一片父爱的真情,比起我的父亲还要好,这可能是他一生孤独内心寂寞的原因吧?” 程哭干咳两声,道:“现在闲话少说,我来传授你们剑上的绝学,神火剑的剑柄上共刻有九招,这九招绝学名叫‘仙人指路’、‘玉柱拒门’、‘回龙点珠’、‘天虹飞瀑’、‘七步赶蝉’、‘龙飞凤舞’、‘飞龙惊虹’、‘燕子抄水’、‘杏花春雨’等九招,现在我详细讲解招式,你们留心听了。” 程哭从第一招仙人指路开始,一直讲到杏花春雨最末一招,时间已过了半天。 岳文海和韩翠二人已经听到七八分,程哭笑道:“你们俩人秉赋之高,为老夫一生来所仅见,老夫费了许多年,才习得这九招绝学的八九分,你们现在一点即透,真是难得……” 程哭话声未落,突然听到“隆隆”巨响之声传来。 三人听得面色同时一变。 程哭侧耳倾听了片刻,面色大变,道:“你们听,这好像是锤击石门的声音。” 韩翠面色凝重地倾听,思索片刻道:“爹,我们快追,小萍已逃出天池了。” 程哭白眉一皱,道:“不见得吧!两道暗门俱已封闭,她就是生出翅膀也出不去呀!” 韩翠道:“那三个怪人守住的暗道口,一定出了毛病,爹是否从前交过令符给小萍,收回来没有?” 程哭从怀中一摸,大叫道:“不好,那鬼丫头已盗走我一支令符。” 说着跃身而起,想往“神剑宫”外奔去。 韩翠道:“爹,现在我们想去追也不可能了。” 程哭奇问道:“为什么?” 韩翠道:“小萍不但早已出了天池,走出十里之外,而且她还唆使等候在天池外的群豪进入暗道,来向爹强要神火剑呢!” 程哭摇头道:“不可能吧?” 岳文海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此刻他突然插嘴道:“她说得很对,那小萍一旦走了天池,必定花言巧语打动群豪之心,使他们下天池来为难老前辈,她则乘机远走高飞……” 韩翠的话尚未说完,“神剑宫”外立刻响起阴森的长笑之声,道:“怪老子,你以为躲在天池里便没有人找得到吗?哼!想不到吧,我们已经生出两只翅膀飞入天池来了,乖乖地把神火剑拿出来吧,否则,哼!” 程哭面色大变,正想答话,韩翠摇手,低声道:“爹,你老人家调息行功,来人由女儿去对付。” 她转首对岳文海道:“不可轻易动手,我们争取多数,打击少数,你快易容化装成一个丑汉子。” 岳文海听得心中一动,忖道:“翠姑娘才智过人,善于应付,而且料事如神,吾不如也。” 韩翠向门外走去,放目一看,只见进入天池来的有“妙相宫”由傅一剑率领的高手,降龙神丐洪七公、虎峰双怪中的翟羽、飞腿蔡二嫂、一代剑王何胜天,还有神枪怪叟柯远扬、血谷谷主之徒白明敏、落魂谷少谷主阴符令等人。 傅一剑一见韩翠这副面容,微微吃了一惊,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快去叫怪老子出来!” 韩翠冷笑一声道:“我是他的干女儿,你找我爹干什么?” 傅一剑心中一阵奇讶,忖道:“江湖上传说,怪老子生平爱管闲事,为人固执,但并没有成亲,那来的什么女儿呀?” 他大喝一声道:“鬼丫头你少胡说,怪老子从来没有听说有什么女儿,你再不去通知他出来,老夫便要自己进去了。” 韩翠摇头道:“你现在冲进去也无用处,我爹去追杀一个人了。” 傅一剑冷笑道:“你少玩花腔,他现在正坐在‘神剑宫’,并没有离开天池,你如果再罗嗦,老夫便先宰掉你!” 原来,韩翠在天池上时,面上曾有一块黑布蒙面,此刻她已易容,所以在场的高手都不认识她。 韩翠浅浅地笑道:“傅一剑!你少卖狂,你是不是听到一个丑女子说神火剑在‘神剑宫’怪老子的手里对不对?” 傅一剑听了暗吃一惊,忖道:“她说得不错,她如何知道……” 傅一剑忖思未已,韩翠目光在他面上一扫,看他的面色早巳料到七八分,继续道:“是那丑女子带你们进入天池暗道的对不对?” 韩翠语音顿了一下,接道:“后来那丑女子不见了,你们便进入天池,打破石门来到这里,其实……” 韩翠话没有完,便仰面大笑起来。 傅一剑听了韩翠的话,心中惊疑不定,现在突然见韩翠如此发笑,不禁怒道:“有什么值得好笑的?” 岳文海站在韩翠身侧接口道:“她笑你们一个个都是大笨蛋!” 傅一剑怒喝道:“丑鬼,你在说什么?” 原来,岳文海已照韩翠吩咐易了容貌,面上戴了一副极丑的人皮面具,因此他们都认不出岳文海的身分。 岳文海笑道:“老实告诉你们吧,神火剑早已不在此地了。” 傅一剑老奸巨滑,他已听出弦外之音,讶道:“难道那丑女子是怪老子乔装的吗?” 韩翠冷笑道:“傅一剑,你们的确不愧为‘妙相宫’的能手,不过你这次上了别人的当。” 傅一剑大怒道:“你是怪老子的女儿,看来也不是好东西,先杀了鬼丫头,以泄胸中之气!” 说着,手中长剑一抖,一道寒光疾射而出,指向韩翠胸前“章门”要穴之上。 韩翠一闪,便飘退五六尺,傅一剑剑招落空,暗暗吃一惊,就在这时韩翠又仰首狂笑起来。 傅一剑怒不可遏,又道:“丑丫头你死在眼前,还有什么值得好笑的?” 韩翠收敛笑声道:“傅一剑,你的武功在‘妙相宫’仅次于妙相宗,咱们今日来比三种不同的武功如何?” 傅一剑正要接口答话,忽见神鞭煞手诸葛浪走到傅一剑身旁,低声道:“师叔不要中她的缓兵之计,那怪老子既然乔装逃走,我们得赶快去追呀,为何与这丑女子蘑菇半天呢?” 傅一剑点头道:“护法言之有理,不过目前真假莫辨,我们切莫上了他们调虎离山的当。” 诸葛浪笑道:“方法很简单,师叔派一部分人留在此监视,师叔则率领一批高手去追赶那丑女子。” 傅一剑点头笑道:“此策甚妙,七大护法率领本宫大批高手留在天池上监视,老夫同三大老者去追那女子。” 韩翠暗想道:“这家伙率领三大老者去追小萍,小萍绝非他们的对手,除非她易容……” 岳文海站在一旁,暗想道:“不如借怪老子之手,把‘妙相宫’这批家伙除掉。” 他忖思片刻,冷冷道:“怪老子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追杀他?” 傅一剑冷笑道:“他如果不交出神火剑,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抓住他!” 突然,门口人影一晃,傅一剑面前便多了一个黄衣老者。 来人动作之快,轻功之佳,使在场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愕!韩翠一见是怪老子程哭,心中一急,忙道:“爹,你……” 程哭没有等韩翠说下去,便挥手示意不要韩翠说话,他冷冷道:“你们说的话老夫都听到了,你们‘妙相宫’是些什么东西,竟敢跑到‘神剑宫’来撒野吗?” 傅一剑一定神,冷笑一声问道:“你是何人?” 程哭冷哼一声道:“连老夫你都不认识,太瞎眼了吧!” 降龙神丐洪七公哈哈大笑道:“怪老子,想不到你竟躲在天池里享起福起来了,哈哈……” 他此语一出,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惊!傅一剑冷笑一声道:“原来这个鬼丫头是骗人的,老夫差点上她的当了。” 他双目如鹰,扫视怪老子一眼,道:“怪老子,做事痛快一点吧,免得咱们伤和气!” 岳文海为了要火上添油,还没等怪老子开口便抢先说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在程老前辈面前如此放肆。” 怪老子阴森地笑道:“大概他们活得不耐烦了吧。” 他转首向韩翠道:“孩子,去取宫中那把神火剑来!” “神火剑?”韩翠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心想神火剑不是被小萍盗走了吗?那里还有什么神火剑呢?怪老子已看出韩翠的心意,笑道:“就是刚才授你们武功的那把宝剑。” 韩翠诺声便转身向“神剑宫”里走去。 第十三章 金毛浪人 站在“神剑宫”外数十个江湖上的高手,听到有人去取神火剑,大家心头一时都非常紧张起来。 原来神火剑在七十年前被江湖怪客百里独孤得到后,他在黄山始信峰,大会天下武林,取得剑圣之尊。 三年后他在长白山自杀身死,便将剑投入天池之内,此后一直没有取出神火剑。 这些年来,江湖上的好汉为了想取得这把神火剑,不知失了多少性命在天池里,现在大家突然可以见到这把剑,怎么不空前绝后的紧张起来,大家要看看到底是把什么样的宝剑,值得武林中的人如此争夺。 宫外一时之间,气氛紧张起来,每个人连呼吸都急促了。 傅一剑口中冷哼几声,向站在四周他们的高手丢了一个眼色。 七大护法、几个老者和其余的高手都缓缓移动身形,对怪老子程哭形成包围态势。 怪老子程哭负手傲然而立,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底下。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动,暗想道:“不借这个机会把傅一剑这些爪牙除掉,更待何时?” 他忖动之后,用传音入密之法对程哭道:“老前辈看到没有,‘妙相宫’的人对老前辈已经采取包围的态势了。” 程哭鼻孔中冷哼几声,没有接腔。 岳文海见没有激怒他出手,借刀杀人的目的没有达到,于是继续道:“老前辈,他们在‘神剑宫’前胆敢对老前辈这种态度,对老前辈是一种最大的侮辱。” 程哭鼻孔中又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小子你急什么?好戏还没上场呢!” 岳文海不便再激怒他,这时韩翠柳腰轻摆,莲步缓移,手中捧了一个精制的木盒,向“神剑宫”外面走来。 程哭看了点头自言自语道:“这孩子果然聪明,善解我意。” 站在“神剑宫”前所有的高手, 目光一齐投向韩翠手中捧的木盒上面。 只见那个木盒长约三尺、高约半尺,盒盖是朱红色的,上面绘制了两条金色飞龙,两龙之间绘了一把神火剑,光华四射,两龙栩栩如生,雕绘之工非常细巧。 数十道目光,随着韩翠的身形移动。 韩翠捧着那个精巧美丽的木盒,走到程哭面前,躬身道:“爹,神火剑已经拿来了。” 程哭点点头:“好吧,你先拿着,爹有话对他们说。” 程哭面色一整,朗声道:“各位是不是都为神火剑而来的?若是为此剑而来的话,请站在我的右边。” 他的话声稍为停顿了片刻,接道:“如果不是为了神火剑而来,请站在我的左边。” 程哭此语一出,群豪不知他是何用意,均纷纷向右边走去,只有一代剑王何胜天、神枪怪叟柯远扬和降龙神丐洪七公三人站在原地未动。 程哭哈哈大笑,问降龙神丐道:“老叫化子,你不为神火剑下天池来何意?” 降龙神丐冷笑一声道:“难道下天池就是为了取神火剑吗?” 程哭冷哼道:“那你是上长白山天池来喝西北风的?你大概脑袋有问题!” 降龙神丐摇头道:“吃得好,睡得着,有什么毛病,我老叫化下天池来,为了找一个昔时的故人。” “哦!”程哭哦了一声道:“你那位朋友是什么时候下天池的?” 降龙神丐道:“在两日前,他利用神火环下了天池,到现在已逾两日,老叫化子放心不下,所以进来瞧瞧。” 傅一剑在一旁,冷哼——声接口道:“老叫化子,你少耍这一套花枪,口是心非的人,老夫最瞧不起!” 降龙神丐怒喝道:“你是什么家伙,也配同我老叫化说话!” 一代剑王何胜天冷冷接口道:“傅朋友未免太伤人,以洪老叫化在江湖上的声誉,会口是心非吗?” 傅一剑不认识一代剑王何胜天,怒叱道:“阁下是什么人?竟敢插嘴?” 言下大有轻视侮辱之意。 一代剑王何胜天大怒,喝道:“就是妙相宗本人,也不敢对老夫如此无礼的说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岳文海为了想火上加油,假借何胜天之力杀了傅一剑,于是干咳几声对何胜天道:“傅一剑是妙相宗的师弟,他那里会把你老人家放在眼中呢?” 何胜天本来为人急躁自大,经岳文海的激将法,心头怒火勃起,口中清啸一声,伸手向傅一剑胸前抓去!他这一招抓得去势奇快,傅一剑要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何胜天的手腕突然一麻,他的招式便慢了一点,傅一剑已经闪开五尺之外去了。 程哭对何胜天笑道:“阁下既不是为神火剑而来,何必与他动武?” 何胜天心头暗暗一懔,觉得程哭出手招式的诡异疾快,高出自己许多,怪老子的侠名早在五十年前就已名满江湖,他何苦与怪老子结下梁子。 忖思未已,傅一剑“唰!”的一声,从背上撤出长剑来。 神鞭煞手诸葛浪看得心头暗暗一惊,急忙走了过去,低声对傅一剑道:“在这种场合,师叔何必多树敌人,那何胜天乃十一代剑王之名,同他动起手来绝对讨不到多少便宜。” 傅一剑听了一代剑王之名,心中暗暗吃了一惊,但是表面仍然不动声色。 就在这时,程哭突然朗声道:“各位如果想得到这把宝剑,必须要为老夫办三件事。” 虎峰双怪翟羽问道:“那三件事?” 怪老子程哭道:“第一件事是抓住刚才带你们进入天池来那个丑怪人,第二件事把一楼、二谷、三大宫的主持人的头拿来交换。” 他语音顿了一下,翟羽忙问道:“还有第三件呢?” 程哭一字一字地说道:“还要拜在老夫门下才行。” 翟羽摇头道:“前两件还可以试着去办,只有第三件事一定办不到。” 程哭哈哈大笑道:“三件事只要缺少一件,你们休想得到这把宝剑。” 落魂谷的少谷主阴符令突然冷冷道:“小爷如果要硬取,又将如何?” 说着,身形一晃,便向那个木盒抓去!傅一剑这时大喝一声,道:“小子斗胆敢动起手来?” 喝声未已,长臂一伸,疾如石火般地向那木盒抓去。 这时翟羽和血谷主人之徒白明敏俱都动起手来,七八双手同时抓向那个木盒。 程哭冷哼一声道:“你们如果这样硬抢,恕老夫不客气了。” 只见他大袖一拂,大盒竟被一股劲风卷起,向五尺之外飞去。 翟羽一弹身,第二招又抓了过去。 就在此刻他身后传来一声暴喝道:“翟羽住手!” 喝声未落,掌风已经扫到,翟羽只觉背后一道劲风扫到,不禁大吃一惊,慌忙返身一掌迎了过去。 两股掌力相碰,发出一声“轰隆”的巨响。 翟羽暴退四步,定眼一看原来是傅一剑,傅一剑也狼狈倒退了五六步。 傅一剑冷哼一声道:“翟羽,你也不看看四周站些什么人,以你一人之力,竟也敢梦想取到神火剑吗?” 那翟羽冷笑道:“就凭你傅一剑那几手,老夫还没有看在眼中呢!” 二人正互骂间,突然看见白明敏、阴符令,还有少林、武当、峨嵋等各大门派的高手一齐向那木盒欺近。 傅一剑身形一晃,疾速地抓向木盒,可是阴符令动作比傅一剑还快,长臂一探已抓住那个木盒。 就在这时,八方四面的掌风一齐击到!一声“轰隆”巨响,阴符令惨叫一声栽跌在地上,张口喷出一道血箭!群豪见阴符令受了重伤,木盒摔在他的身边三尺开外,谁也不敢再去取木盒。 数十道目光一齐集中在那个木盒上,一瞬也不瞬。 傅一剑转头对带来的高手喝道:“你们都拔出兵刃,围住这个木盒,除本宫之人动手取盒外,其余一律格杀勿论!” “妙相宫”的高手们,一时俱纷纷拔出身上的兵刃,把木盒及群豪围了起来。 白明敏冷哼一声道:“你不要自恃人多,谁也取不到!” 翟羽冷笑道:“这位老弟说得不错,眼下谁再动手,便是阴符令第二。” 少林寺兴佛大师低念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老衲.想说一句公道话,不知各位施主肯听否?” 武当志清道人道:“大师请讲吧!只要合情合理,相信各位会化干戈为玉帛的。” 兴佛大师道:“眼下情势,谁也无法取得这把宝剑,我们不能因为这把宝剑而伤了和气,老衲之意,倒不如请怪老子施主仍然把剑收回,约定明年五月五日在崂山开一次剑会,作一次公平比试,谁武功最高,谁就可以得到这把宝剑。” 志清道人道:“贫道赞成兴佛大师的高见。” 降龙神丐站在一旁,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傅一剑转面冷叱一声道:“臭老叫化子有什么值得好笑的?” 降龙神与笑声一敛,冷冷道:“你们如像狗抢骨头似的,其实都受骗了。” 群豪被他一提,面色俱都一动,翟羽冷哼道:“老叫化你少耍这一套。” 降龙神丐道:“你们看看怪老子在那里,他们早已经走远了。” 群豪转头一看,果然不见怪老子和韩翠、岳文海三人了。 原来他们在疯狂地抢夺木盒时,三人便悄悄地离开了。 志清道人笑道:“说不定我们真的受骗了,由贫道启开木盒来看吧!” 降龙神丐心中一动,忙道:“道长且慢,我老叫化子早已声明不要什么神火剑,我为你们启开木盒较为妥当。” 他边说边看傅一剑一眼,并没有移动身形。 志清道人笑道:“好吧,就让洪施主去启开木盒吧!” 傅一剑暗忖道:“这个老叫化子鬼点子很多,他既然不要神火剑还来天池干什么?如果给他拿到手,再行去抢,便要大费手脚,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干咳几声道:“我判断那个木盒可能是空的。” 边说,人已飞奔而去,眨眼之间便抓到那木盒,他以疾快的手法打开那个木盒,立刻响起惨叫之声,傅一剑便倒地死去!群豪看得面色大变,走近一看,只见木盒之内并没有什么神火剑,而藏的是许多短镖,那些短镖均陷在弹簧内,只要开启木盒,弹簧上的短镖便飞射而出。 诸葛浪道:“我们果真上那怪老子的当了,乘他走得不远,我们快些追去!” 群豪离开天池,追下长白山。 程哭、岳文海和韩翠三人,趁着群豪抢夺木盒之际,早已从暗道中走出天池。 程哭出了天池,对韩翠微笑道:“想不到你的鬼心眼竟有那么多。” 韩翠微笑道:“爹要孩儿取剑的时候,孩儿便猜到七八分了,这些家伙利令智昏,一听到有神火剑出现,他们还会注意我们的行动吗?” 岳文海道:“翠妹的武功才智,在下无限的佩服!” 程哭叹了一口气道:“在江湖上讨生活的人除了武功,最重要的还是机智,棋高一着,处处主动,否则,事事陷于被动寸步难行……” 他悠悠地叹息一声之后接道:“爹如果在二十年前便有你这么一个多才聪慧的女儿,也许早巳主宰武林,绝不致有今日的落寞了。”言下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韩翠掠了掠额上的发丝,笑道:“爹又在给孩儿戴高帽了。” 岳文海目光向四周流转,道:“以小萍的轻功,至少已奔出二十里开外了,但不知她往何方而去了。” 三人停步向四周观察一阵,韩翠道:“小萍利用群豪阻挡我们追赶,她此刻绝不会再在长白山附近。” 岳文海道:“她会不会投身一楼、二谷、三大宫任何帮派去?” 韩翠笑道:“以小萍那种孤傲的性格,绝不会投身一楼、二谷、三大宫之下的。” 程哭沉思片刻道:“她很可能逃到深山大泽中隐藏起来,苦修剑上的绝学。” 蓦然,左侧林中一个苍老的口音传来道:“你们在讲谁呀?”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林中一株大树枝桠上攀卧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外,全身金色毛发闪闪发光的怪人,口中不停嚷:“格老子,小东西你往哪里跑!” 程哭一眼便认出他是金毛浪人马虎,程哭在五十年前与马虎曾在泰山碰过面,程哭三剑便解了马虎之危,此后他们一直没有再见过面。 程哭哈哈大笑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金毛鬼。” 金毛浪人一看是程哭,便纵身下树来,呵呵怪笑道:“怪老子,这五十年你躲到那里去享福去了?害得我找得你好苦。” 程哭笑问道:“你找我干啥?” 金毛浪人哈哈笑道:“五十年前泰山三剑之恩,难道就忘了吗?,我这个平日,虽然昏头昏脑的抓虱子过日子,可也恩怨分明。” 程哭淡淡地笑道:“那件小事还挂在心头干吗,你在此多久了?” 金毛浪人马虎道:“已经来了半天,一直在抓身上这些小冤家。” 韩翠听得心中一动,急忙问道:“老前辈刚才看见一个长得丑怪身材矮小的男子经过此地没有?” 金毛浪人道:“有,有,有一个长得非常难看的小黑子急急忙忙往西面那条路下山去了。” 韩翠又问道:“那小黑子脚上是不是穿了一双绿色的鞋子?” 金毛浪人马虎想了一下,道:“好像是双绿色的鞋子没错,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那小黑子与你有什么关系?” 程哭也问道:“你问她穿绿色鞋子是何用意?” 韩翠笑道:“那小黑子一定是小萍乔装无疑,因为一时改装易容,可是换鞋子却不容易,她如果换了双男人鞋子,不太合脚,便不能跑路。因此,我判断她仍然是穿着一双女人鞋了。” 金毛浪人点头道:“对,我也怀疑一个男子为什么要穿一双女人鞋子,可是一看他那副怪丑相,心中便想作呕,懒得管别人闲事,倒不如抓虱子来得舒服。” 他这几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岳文海道:“既然知道她逃走的方向,我们速去追,吧!” 金毛浪人问道:“你们因何事要追她?” 程哭叹了一口气道:“说来话长,以后慢慢告诉你吧!” 金毛浪人冷哼道:“你这个老怪物说话还是从前的老毛病,吞吞吐吐的,如果此人要紧的话,老夫放出三千虱兵,还怕立刻擒拿她不到吗?” 岳文海笑道:“老前辈不要开玩笑了,虱子还能捉人吗?”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道:“小子也许不相信,老夫身上这三千虱子,胜过十万雄兵,只要把它们放出去,侦察敌踪,当眼线,能攻能守,迅速确实。” 程哭笑道:“金毛鬼别开玩笑了,以你的江湖经验,那家伙可能向什么地方逃?” 金毛浪人皱了一下白眉,道:“你这怪老子说话真可笑,事情来龙去脉又没有说清楚,我如何去下断语?” 韩翠道:“我们还是快向西方追去,边走边谈。” 金毛浪人道:“这位侄女说得对,以我们的脚程,也许在半日之内可以追得到他。” 韩翠摇头道:“这就很难说了,也许她下山之后,又会易容,到那时更无从追查了。” 四人展开脚程,向西方追去。 大概追了三个时辰,他们到达长白山麓。 韩翠抬头望望天色,已经是日影西斜了。 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哒哒之声,岳文海等人刚停身转首一看,只见一个矮小的红影,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向他们身后飞驰而来。 眨眼之间,便从他们的身旁擦身而过,片刻之间便已越过他们向前飞驰了数十丈之遥了。 金毛浪人赞道:“一匹好马,马上的妞儿更比马娇!” 程哭笑道:“金毛鬼你也喜欢女色?” 金毛浪人嘻嘻笑了几声道:“不,老夫喜欢看不喜欢实际行动,说句你们不相信的话,我金毛浪人活到古稀之年,还是处男之身。” 他语音顿了一下,接道:“你们如果不相信,可问我身上的子弟兵,有它们为证!” 韩翠等人听了金毛浪人那种诙谐的笑话,逗得也不禁大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韩翠等四人身后又传来一阵急遽的蹄声,打破了沉寂荒凉的古道。 四人停步刚转身一看,只见身后飞驰而来四匹健马,马上各坐着一个红衣女子。 但第三匹马上,那个红衣女子却挟着一个青衫少年。 四匹骏马,在眨眼之间便奔到他们的面前。 双方擦身而过,由于暮色渐浓,四马奔得太快,所以他们根本没看看清那四个红衣女子和那个青衫少年的面孔。 韩翠黛眉一皱,沉思片刻道:“你们对刚才过去的人和马看法如何?” 金毛浪人马虎道:“倒是一桩可疑的线索,或许与你们要追的人有关系。” 韩翠道:“愿聆详教。” 金毛浪人俯首沉哦道:“你们要追之人与发生之事,刚才一路之上,怪老子程兄已对我说过了,如果那女子再易容一番装扮成俊俏男子,碰上了‘女娃宫’的女子,岂不糟了?” “女娃宫?” 岳文海少在江湖上走动,他不知道有什么“女娃宫”,岳文海问道:“‘女娃宫’是干什么的?”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b a o s h u 2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b a o s h u 7 . c o m 、 b a o s h u 6 . c o m 、x b a o s h u . c o m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金毛浪人道:“小子太孤陋寡闻了,连大名鼎鼎的‘女娃宫’都不知道,还想到江湖上来混饭吃,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还不知道。” 韩翠道:“一楼、二谷、三大宫你大概知道,‘女娃宫’便是一宫之一,宫中都是女子,高手如云,经常出没江湖,亦正亦邪……” “对!对!对!” 金毛浪人一双奇小的眼睛连连翻动几下,看着韩翠道:“你好像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和水里爬的都知道,我想十成有被‘女娃宫’的人绑架过的经验。” 韩翠道:“老前辈不要开玩笑了,老前辈怎么知道‘女娃宫’的人已经来了长白山?” 金毛浪人笑道:“昨夜距此五十里外的镇上,我也被她们绑架而去,可是没有一个时辰便被她们放了。” 程哭笑问道:“为什么又要放了你这个金毛鬼呢?” 金毛浪人呵呵笑道:“老夫全仗这些子弟兵的功劳。” 说罢呵呵一阵怪笑,笑得连两条绿鼻涕都流了出来。 岳文海讶道:“老前辈身上的虱子真的会武功吗?” 金毛浪人越发大笑起来,道:“可不是吗!所以我今天上午坐在那株树上,正对虱兵在论功行赏呢!” 程哭冷哼一声道:“你们不要听他胡说八道,那是虱子会什么武功,大概是‘女娃宫’的女子嫌他又老又脏,一身臭虱子,所以才把他放了。” 金毛浪人鼓掌笑道:“你这个死怪老头,大概是长了一双千里眼吧,要不然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韩翠笑道:“以老前辈一身超群的武功,怎会受制于‘女娃宫’的人?” 金毛浪人摇头道:“在武功方面,我不在自己脸上贴金,你们没有听过‘江湖二怪’的绰号吗?这二人的正气高于武功。” 程哭哈哈大笑道:“你不要自吹自擂了,‘江湖二怪’怪得有时在女人面前脱裤子,难道也是什么鸟正气吗?” 韩翠笑道:“江湖二怪就是指老前辈和降龙神丐二人嘛!我们现在言归正传,老前辈知道‘女娃宫’来到关外的目的何在呢?” 金毛浪人道:“大概是为两大目的而来,第一是风闻长白山下出现美男子,第二是为神火剑而来。” 岳文海不解地问道:“女娃宫要美男子干什么?” 金毛浪人笑道:“听说她们宫里阴盛阳衰,宫主为此事大为忧心,恐怕数十年之后,‘女娃宫’便要受天然淘汰而消灭了,所以她们要扑捉一批美男子回宫好传种接代。” 韩翠道:“如此说来,刚才马上绑架的那个青衫少年是小萍无疑了。” 程哭面色顿时沉重起来,道:“如果马兄所料无误,小萍落在‘女娃宫’的人手中,不仅生命保不住,连神火剑也在她们手中了。” 韩翠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追去也许还可以夺回那把剑。” 她语音顿了一下,接道:“但不知‘女娃宫’的人现住何处?” 金毛浪人道:“昨夜她们宿住在距长白山外五十华里的白虎镇,今夜住在何地便难预料了。” 岳文海问道:“‘女娃宫’的宫主是谁?” 金毛浪人摇头道:“谁也没有见过,十余年来‘女娃宫’的人不断出没江湖,可是谁也没有看见过她们的首领。” 韩翠道:“传说她是个很美的女子,绰号‘千里飞红’神出鬼没,也有人说她是个最丑的女子,传说归传说,还是没有谁亲眼见过她。” 程哭道:“‘女娃宫’大概崛起江湖只有十数年的事吧,怎么我们老一辈的人都不知道。” 韩翠笑道:“爹,你老人家在天池住了这许多年,那知道现在的世界上一切都改变了。” 程哭哈哈大笑道:“今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咱们这些老头子不中用了,不过我们废话少说,向刚才她们奔去的方向追吧!咱们不妨分成两组,你们两个年轻人一组,咱们两个老头子一组,看谁先取到神火剑。” 韩翠娇笑道:“哟!爹同我们小辈们较量起来,当然姜是老的辣呀,我们怎么敢同爹比呢!” 金毛浪人笑道:“韩姑娘不要贫嘴,咱们分组进行,目标比较小,约定一个时间见面好了。” 岳文海道:“约定时间太短,对行动反而受限制,我们谁。 取到神火剑谁在白虎镇等候,以半个月为期。” 金毛浪人笑道:“好!咱们先易容一番,扮装年轻一点,混进‘女娃宫’去再说。” 岳文海笑了一笑道:“要易容便请教翠妹吧!她是易容专家,保证老前辈返老还童,变成十八岁的小伙子。”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真的?我得要劳驾韩姑娘了。” 岳文海和韩翠心中忖道:“天知道怎么帮他改头换面!” 程哭抬头望望天色,只见月亮从东方冉冉升起,夜色已经笼罩大地,他道:“我们就是易容,也得到前面大镇上饱食一顿再说。” 四人展开轻功,向前面大镇上急奔而去。 以四人的绝高轻功,片刻之后便到了镇上。 那城镇并不算小,可是使四人看得非常惊讶不已。 原来一座偌大的城镇一片死寂,一眼望去到处是一片漆黑,没有一点灯光,更没有一个人在镇上走动。 金毛浪人心中顿起疑窦道:“以时间计算,现在正该是夜市上市的时候,怎么会变成一座死镇呢?” 韩翠笑道:“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女娃宫’的人早在天黑前一定已经来到镇上了。” 程哭道:“女儿说得不错,那‘女娃宫’不是到处抓男人吗?这些商人可能是害怕,所以他们都闭门躲藏起来了。” 话声未落,只见几条黑影从前面那座屋子的瓦背上飞掠而过,眨眼之间便不见踪影了。 韩翠急忙用指头放在唇边“嘘!”了一声,道:“爹,说话声音小一点,前面屋顶有人。” 金毛浪人马虎低声道:“此地不宜久停,我们到前面一位姓刘的故人处暂歇吧!” 他领先向前行去,走了半盏热茶之久,便到了镇东一条偏僻的巷子,巷子转了几个弯见到一个庄院。 他在那庄院大门的铜环上扣了三下,便见一个老仆打开院门。 金毛浪人问道:“刘镖师在家吗?” 老仆看他一眼,点点头,关上院门转身带他们四人向院内走去。 程哭边走边低声道:“刘镖师是何许人?” 金毛浪人道:“刘镖师乃关外镖局一名顶尖好手的镖师,为人正直,是我十多年来的好友。” 二人边走边谈,通过宽敞的院落进入中堂,堂前本是一片漆黑,但那老仆双手轻击三掌,灯光立刻大明,一位中年大汉迎了出来。 岳文海藉着灯光,仔细向那中年大汉瞧去,只见他浓眉朗目方面大耳,身形魁梧一副威猛之相。 那中年大汉下阶迎迓,道:“不知马前辈驾到,有失远迎。” 金毛浪人一挥手笑道:“不必客气,我来给刘镖师引见几位贵客。”于是他把程哭等三人给刘镖师介绍认识。 刘镖师延请众人进入客厅就坐,吩咐左右摆酒宴客。 金毛浪人笑道:“刘镖师不必客气,我等四人今夜还有要事待办,不能久留,改日再来造访痛饮吧!” 刘镖师笑道:“是不是为了‘女娃宫’的事?” 金毛浪人点头道:“你说得不错。” 韩翠插嘴问道:“‘女娃宫’的人是不是已经来到贵镇?” 刘镖师叹了口气道:“她们是今日午间来此的,在镇上已经抓去不少青年男子,并要在下于午夜前到她们那里去报到。”  “哦!” 金毛浪人惊咦了一声道:“竟有这等事?她们竟无法无天了。” 刘镖师深深叹了口气道:“有什么办法,她们的人又多,武功又高,‘女娃宫’名震江湖,列为三大宫之一,莫说我刘某没法奈何她们,就是江湖上各大白道派也没法奈何她们。” 岳文海听得心中一动,暗道:“看来‘女娃宫’的势力不可轻视,她们既然要传刘镖师去,我如果冒充刘镖师前往,不是可以混入‘女娃宫’了吗?” 他忖思至此,低声问道:“‘女娃宫’的人是否认识镖头?” 刘镖师摇头,道:“她们初来关外,怎么会认识在下?” 岳文海道:“既然不认识刘镖头,为何会立刻找到你头上来呢?” 刘镖师黯然叹道:“在下住在此镇多年,因为小有点名气,可能被抓去的青年男子谈到在下,所以……” 岳文海打断他的话,道:“在下有件冒昧的事和刘镖头相商。” 刘镖师道:“岳少侠有何见教?” 岳文海道:“在下想冒镖头之名混入‘女娃宫’去,侦察一个人和取一件东西,不知尊驾同意否?” 刘镖师看了岳文海一眼,摇头道:“请岳少侠恕在下直言,以少侠容貌,到了‘女娃宫’恐怕不会中他们之意,事情反而弄巧成拙。” 原来,岳文海自出天池,还是易成丑面未改。 岳文海笑了一笑,伸手在脸上一摸,问道:“刘镖头看看我另外一副面容如何?” 刘镖师眼前一亮,见他竟是一位绝美的少年,讶然道:“岳少侠竟然是乔装的,刚才之言多有冒犯,有这等俊美之貌,不但可以,而且会迷住那些女娃呢!” 刘镖师撩起衣袍跪了下去道:“岳少侠替在下解救这次危难,先受在下一拜。” 岳文海慌忙地扶起刘镖师,道:“刘兄请不必多礼,在下还有几事请教。” 他语音顿了一下道:“在下既然冒充刘兄之名混入‘女娃宫’,必得对刘兄的生平事迹弄得清楚些,否则对方盘问起来,岂不露出马脚。。” 刘镖师点头道:“岳少侠才智超群,设想周到,在下佩月艮。” 于是把他自己的平生有关之事,约略说了一遍。 韩翠坐在一旁摇头道:“你这样前去一定会露出马脚。” 岳文海道:“何以见得呢?” 韩翠道:“第一刘镖师不是年轻人,第二小萍如果在‘女娃宫’,她一定认识你,那时她一旦点破,你何言以对?” 金毛浪人道:“韩姑娘说得不错,岳文海应该易容为中年人,与刘镖师相似,才比较安全。” 岳文海笑道:“好吧,时间不早,只有偏劳翠妹为我易容了。” 韩翠探手人怀,摸出一副人皮面具和一瓶药水来,片刻间便替岳文海易容完成,接着便为自己也易了容。 刘镖师看得哈哈大笑道:“易容之术,真是巧夺天工。” 他抓住岳文海的肩头道:“好一个刘镖师!” 突然屋梁上传来一声冷哼道:“不要得意,任你孙猴子千变万化,也逃不过观世音的一双神眼!” 怪老子程哭一长身形,口中嘿地冷笑一声,人影仅一晃,便抓了一个娇小的人影下来!“呃……” 一个红衣女子便栽跌在地上。 刘镖师面色大变,向那跌倒在地上的红衣女子走去,口中大声地问道:“你是何人?如不从实说来,恕大爷手下不留情了。” 那红衣女子忽地挺身而起,没有开口答话,面现微笑。 韩翠突然大叫道:“各位快闪开!” 叫声未落,她已抓起岳文海的肩头,飘开七八步。 蓦然见一口黑水从那红衣女子口中喷出,那些喷出来的黑水射到四五尺外远,落在地上“卟嗤”有声。 那红衣女子随即便倒地死去。 众人看得大吃一惊,金毛浪人定了定神,问韩翠道:“你怎么知道她口中有毒水?” 韩翠笑道:“初时我并未发觉,但经刘镖师问她时,她仅微笑不答,而且嘴唇微笑在动,我立刻便猜到她的口中含有毒物,想要喷出来伤人了。” 刘镖师惊魂甫定,摇头道:“她们如何潜入我的庄院里?看来‘女娃宫’的人并非等闲之辈。” 韩翠道:“说不定贵庄还潜有她们的人,我们尽速进行计划吧!” 她身形一晃,首先飘出大厅之外,没入夜色之中。 岳文海暗忖道:“韩翠的才智确不寻常,我跟踪在她的身后,看她如何混入‘女娃宫’去。” 他身形一闪便飘出大厅。 金毛浪人和怪老子二人继岳文海之后,也离开了刘镖师庄院。 韩翠刚出刘镖师的庄院,没有行走几步,忽然又转身折回急奔人庄院,抱起死在地的“女娃宫”那个女子尸首奔出庄外。 刘镖师才讶然问道:“姑娘你……” 那句话尚未说完,韩翠已经走出数十丈远了。 岳文海身形闪躲在一旁,看得心中一动,忖道:“看她把尸首抱去搞什么鬼!” 他悄悄地跟在韩翠身后。 韩翠抱起尸体奔出镇外,走到一条小河边便停下身形,出手如电脱下那女尸的衣服,然后用石头缚在那女尸的身上,抛入河中去了。 岳文海看得暗道:“她难道想乔装那个死去的女子,混入‘女娃宫’吗?” 岳文海忖念未已,果然不出他所料,韩翠迅速脱下她自己的罗衣,把那女尸的衣服穿上,然后开始易容。 片刻之间,便化装成为那“女娃宫”死去的女子了。 岳文海看得暗暗点头道:“用这种方法混进去,果然不失为一上策,不过时间一久,恐怕要被她们认出。” 就在岳文海暗忖间,突然见韩翠向他欺近,出手如电点了岳文海的穴道。 “你这是干什么?” 韩翠朗笑道:“刘镖师,我以为你会生出翅膀,想不到逃到这里还是被我擒住。” 她的笑声和说话的声音都很大,在这夜阑人静的深夜里,数里之外都可以听到。 岳文海听得心中一动,暗道:“她以擒住刘镖师的方法,连我一齐带进‘女娃宫’去,确不失为一良策……” 他干咳几声,故意提高嗓子道:“姑娘,在下与你无怨无仇,请你放了我吧!你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韩翠怒喝道:“少废话,乖乖跟我走吧!” 就在此刻,突然传来几声低啸之声,紧接着空中出现三朵红色火焰。 韩翠看得心中一动,急忙也用低啸之声应和之。 眨眼之间,四方八面奔来七八道人影。 韩翠一看那奔来的人,一个个都是红衣女子,全是“女娃宫”的人,她朗声道:“刘镖师逃到这里已被我拿住了。” 那七八个女子都围拢来,其中一个红衣女子对韩翠道:“小梅,你不是同春花、冬雪一起去刘镖师庄院的吗,怎么一人来此?” 韩翠立刻明白那死去的女子名字叫小梅,而且还有两个女子同去的,她急忙答道:“我们刚入刘家便见到刘镖师往后院逃走,我便追踪他来此,刚才经过一场搏斗才把他擒住。”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我刘某与你们何仇何怨,你们找我干什么?” 韩翠怒叱道:“你为什么要逃走?为什么自己不痛痛快快去报到?” 岳文海故意提高嗓子拎冷道:“我刘某乃一镖师身份,不属任何帮派,为何一定要臣服你们‘女娃宫’?” 韩翠冷笑道:“一个臭镖师有什么了不起!” 岳文海怒叱道:“一个区区的‘女娃宫’有什么神气的?” 原先说话那个红衣女子突然出手如电“劈啪!”两声,在岳文海面上打了两个耳光,怒骂道:“恶徒竟敢侮辱本圣宫,立刻叫你粉身碎骨!” “唰”的一声,她竟拔出一支长剑来。 韩翠道:“我们还是从速将他带回宫去,请上面发落好了。” 那女子冷哼一声,收起长剑,道:“走吧!” 廿八个红衣女子展开轻功向前飞奔,韩翠挟起岳文海跟在她们后面,急奔了一程,来到一座大庙前停了下来。 韩翠抬头一看,只见一块金色大匾横挂在大庙门口,上面写了三个斗大的金字!“光华寺!” 韩翠跟那七八个女子进入大殿,只见殿内灯光辉煌,照得全寺如同白昼。 韩翠放目向大殿中一看,面上顿时羞红起来,忙低下头去。 原来,那大殿之内有许多和尚,竟脱光衣服一丝不挂在跳舞。 大殿上方坐着一个身穿大红锦袍、头罩黑纱的女了,她左右坐着八个衣色不同的女子,不过她们胸前都佩着一朵红花。 两旁边列坐二个女子,俱都是红衣红裙。 韩翠看得暗道:“那个蒙面锦衣女子,大概就是‘女娃宫’的宫主吧?那其余的女子可能是护法之类的高手。” 刚才同她一起返回的那七八个女子,此刻俱都跪了下来,韩翠慌忙放下岳文海也跟着跪了下去。 岳文海目光向大殿四周流转并没有看见小萍,心中大感怀疑,暗忖道:“在日落前,分明看见一个青衫少年被一女子挟在马背上,怎么不见青衫少年呢?” 那蒙面红袍女子问道:“小梅擒来的可是刘镖师刘汉三吗?” 韩翠忙禀道:“小婢和春花、冬雪到达刘汉三宅第时,刘汉三便往后院逃走,小婢便立刻追去,在镇外小河边才擒住他。” 那蒙面红袍女子冷冷问道:“刘汉三,你见了本宫主为何还不跪下!” 岳文海先是一愕,随即定了定神,冷哼一声道:“在下与你们‘女娃宫’素无恩怨,你们自恃人多,把老夫强行带来,已经不讲江湖规矩了,老夫既非你的属下, 自然不须行跪拜之礼!” 那蒙面红袍女子冷笑一声道:“刘汉三,你如果识时务的话,本宫主自然会给你好处,否则,你恐怕难挨本宫的惨刑。” 岳文海怒道:“你叫我如何识时务法?” 那蒙面红袍女子,一双精光闪闪的冷芒,透过黑纱扫向岳文海,凝视良久道:“等一会你就明白了。” 她目光扫向韩翠问道:“春花、冬雪二人为何不同你一道回来?” 这两句话问得韩翠心头一懔,她心头如车轮般地迅速转动,急忙答道:“小婢因为急于追赶刘镖师,未顾及春花、冬雪是否跟了上来。” 那蒙面红袍女子冷哼一声道:“你知不知道那春花、冬雪二人早已被人暗算,尸体已经搬了回来?” 韩翠听得更吃惊不小,但她定了定神,表面佯惊道:“竟有这等事?怪小婢一时疏忽,愿请宫主赐罪。” 那蒙面红袍女子冷笑道:“你能生擒刘汉三,功劳不小,现在将功抵罪,给我退下去吧!” 韩翠吁了一口气,道:“谢宫主大恩!” 说着跪在地叩了三个响头。 岳文海看得暗忖道:“传言中的‘女娃宫’主如何厉害,现在韩翠乔装的部属,竟能瞒混过去,可见传言不实了。” 韩翠正欲起身行去,忽然听到蒙面红袍女子沉喝道:“站住,转回来!”  韩翠心头大惊,急忙停步转身,缓缓走到蒙面红袍女子前面,叩首问道:“启禀宫主还有何指教!” 那蒙面红袍女子阴森地怪笑道:“你看清楚我是什么人,想不到你……” 她手一挥对左右的人道:“给我拿下!” 韩翠面不改色,缓缓道:“小婢何罪?” 那蒙面红袍女子冷笑道:“你的行动还能瞒得住本人吗?” 两个红衣女子一齐动手,抓住韩翠左右两臂。 韩翠暗想道:“如果抗拒,立刻便要露出马脚,倒不如见机行事。” 她两臂被人抓住后,周身大穴立刻被人点住。 韩翠故作镇定,道:“小婢愚劣,忠心效力‘女娃宫’,不知做错何事?有何私情隐瞒?望赐明教!” 那蒙面红袍女子冷冷道:“把这贱婢先困起来,锁在寺院后面,听候发落!” 两个红衣女子一齐动手,用绳索把韩翠困了起来,岳文海看得心中十分焦急,但又不便出手抢救。 韩翠立刻被送到大殿后面去了。 那蒙面红袍女子目光向四周一扫,冷冷道:“你们统统给我退下!” 坐在大殿里所有的红衣女子俱退出大殿,连那些脱光衣服跳舞的和尚也都退了出去。 这时,大殿中只剩下岳文海和那蒙面红袍女子两人。 那蒙面红袍女子手一招,道:“你过来!” 岳文海这时已暗中运功,解开穴道,他暗想道:“如果她对我不利,只有出手一搏了。” 可是他一转念想道:“我混入‘女娃宫’来,主要目的是探听小萍的下落,如果露出马脚, 目的岂不是达不到了吗……” 他定一下神,缓缓走了过去,沉声问道:“你对我刘某有何指教?” 那蒙面红袍女子呵呵怪笑道:“你不要耍花枪了吧!你冒充刘汉三,刚才那女子冒充小梅,能瞒得住别人,可是能瞒得过我一双神眼吗?” 岳文海心中暗暗吃了一惊,忖道:“这女子果然厉害,她如何识破我的身分?” 他心中虽然作如此想,可是表面仍很泰然,淡淡一笑道:“你说些什么,我刘某听不懂。” 那蒙面红袍女子冷笑道:“本副宫主非常佩服你阁下的沉着和武功,你能自行解开穴道,放目今日武林之中,像阁下武功的人恐怕还没有几人。” 岳文海听得更加吃惊不小,他急忙干咳几声,以掩饰他不安的心情,笑了笑道:“副宫主对刘某太过奖了,我刘某乃一镖局镖师,岂敢与武林第一流高手相比。” 他一面说一面暗想道:“真糟,原来这女子不是‘女娃宫’主,韩翠竟称呼她是宫主,一句话便露出马脚。” 那蒙面红袍女子笑道:“你还要冒充刘汉三?随我来看看几个人,你就再不会冒充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向大殿后面走去。 岳文海一面暗戒备,一面跟在那女子身后向前行去,那女子出了大殿,来到寺院后。 岳文海放目望去,只见后院一排并倒,放了三具尸首!岳文海看了悚然大惊,向后暴退了一大步。 那蒙面红袍女子咯咯地笑道:“看到没有,真正的刘汉三,我们不但早把他宰了,连他的庄院也付之一炬了。” 岳文海摇摇头道:“在下并不认识此人,天下也许有面貌姓名相同之人,副宫主把人弄错了。” 那蒙面红袍女子冷笑一声道:“尽管天下有同姓名之人,但是刘镖师的年纪在四十以上,说话的声音你阁下却无法伪装出来,以你说话的声音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 岳文海心中暗道:“这女子真是机警厉害,连我说话的声音她都可以判断出年龄来。” 正在他忖思分神之际,那女子突然出手如电向岳文海面上抓去,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手抓来奇快绝伦,岳文海要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了,顿时那女子手中便多了一个人皮面具。 岳文海便现出本来的面目,站在那女子面前的,是一个俊秀挺拔的少年!那蒙面红袍女子看清岳文海的俊美面孔后,心中一动,暗忖道:“这小子一副俊美的容貌,为我有生以来所仅见的美男子,他为何要乔装刘汉三呢?” 那蒙面红袍女子娇笑道:“现在不再想赖了吧,一个俊秀的少年为什么要装成一个老气横秋的人呢?” 岳文海定了一下神,冷冷问道:“你想干什么?” 那蒙面红袍女子冷笑一声道:“你倒很镇定,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如果能圆满答覆我的问题,我便不为难你。” 岳文海冷哼一声问道:“什么问题,问吧!” 那蒙面红袍女子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吧i” 她缓移莲步,穿过后院走进一间幽静的房子,那房中有两个穿红衣的丫头迎了过来。 那蒙面红袍女子一挥手道:“你们出去在门口守护,没有得到我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准进入这间房子。” 两个丫环躬身诺诺而退。 那蒙面红袍女子一指窗下那张锦椅,道:“坐下吧!” 岳文海暗忖道:“既然来到,便要探听出结果,何况这女子好似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他一面留心戒备,一面观察室内一切景像,只见那室内布置非常香艳华丽,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四周墙上挂了许多裸体人像,锦榻之上红罗被帐,那蒙面红袍女子这时正在脱去身上红袍,现出洁白似玉的裸体。 岳文海看得心魂一阵荡漾,赶忙闭上双目,摒除脑中杂念。 没有好久,便听到一串银铃般的娇笑之声在他耳边响起,道:“你怎么不敢睁开眼睛呢?难道还怕什么不成?” 岳文海双目微微一睁,只见那女子已穿上一件白色的薄纱长袍,丰满的胴体,隆起的双乳,均隐约可见。 岳文海摇摇头,双颊羞红得低下头去。 淫荡的笑声透过那罩面的薄纱传了过来,她道:“你怎么不敢多看我几眼呢!” 岳文海冷冷道:“姑娘何必强人所难呢?刚才姑娘说有问题要问在下,现在请说吧!” 那蒙面女子咯咯地笑道:“本副宫主有四个问题要问你,你必须坦白说出,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冒充刘汉三?第二个问题,你是属那一门派的?第三个问题你有多大年纪,是否已有妻室,第四个问题,你混入本宫目的何在?” 岳文海沉吟片刻,道:“这四个问题,恕在下都无法答覆你。” 那蒙面女子冷冷道:“为什么?” 声音突然冷漠得使人不寒而栗。 岳文海心中暗忖道:“这女子喜怒无常,机诈莫测,实不好缠。”他只有干咳几声道:“不为什么,因为姑娘所提问题,均使在下无从回答。” 那蒙面女子冷笑几声道:“你不肯说,我也猜到七八分了。” 岳文海笑道:“姑娘能够猜到别人心中之事,在下倒有点不太相信……” 那蒙面女子咯咯地笑起来,道:“你要不要听我代你说出来呢?” 岳文海道:“愿洗耳聆听!” 那蒙面女子低声道:“你冒充刘汉三之名混人本宫来,与一个青衫少年可能有关!” 她语音顿了一下,接道:“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你可能从天池而来,大概是为了夺取神火剑吧?” 第十四章 蛇蝎美人 岳文海听了暗吃一惊,忖道:“这女子料事如此准确,其才智绝不下于韩翠,这‘女娃宫’的副宫主如此厉害,她们宫主厉害的程度可以想像得到了。” 他心中虽然如此忖想,口中仍笑道:“姑娘你猜错了。” 那蒙面女子道:“我把昨日所发生之事,前后连想起来,绝对不会有错,不过你坦白告诉我,如果须要我帮助你的话,我会尽力帮肪你。”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你我素昧平生,我什么话都说了,你也帮助不了什么。” 那蒙面女子忽然轻轻地叹道:“我此刻说的话,你也许不会相信。”她柳腰轻摆走近锦榻,坐了下来。 岳文海道:“姑娘还有别的事吗?如无别的事,在下便要告辞了。” 那蒙面女子摇着头道:“你现在不能走,也无法走,而且你的目的既然没有达到,更不应该走。” 最后那句话说得岳文海心中一动,他正要说话,忽见那蒙面女子向他招手道:“过来,我告诉你!” 岳文海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那蒙面女子手指锦榻道:“你坐在我的身边吧!” 岳文海坐了下去,那蒙面女子自动靠近过来,一股浓香之味,扑入岳文海鼻孔中。 那蒙面女子妩媚地笑道:“怎么啦!你对女子连一点兴趣都没有吗?”她语音顿了一下,接道:“别人想对我这样还不可能呢!” 岳文海道:“谢谢姑娘的垂爱了,刚才姑娘不是说有什么话要告诉在下吗?” 那蒙面女子幽幽叹道:“当我第一眼看到你,便开始喜欢你,以后我抓下你的面具,看见你的容貌,以及刚才你进入房子里的表现,都使我竟难以控制自己……” 岳文海面色一整,道:“姑娘你到底说些什么,我听不懂。” 那蒙面女子深深一叹,道:“在你这种年纪,对这些你或许不懂,可是到了我这种年纪,内心已感到十分空虚,对男女真情的爱,是如何渴望……” 她举起莹白似玉的右手,拂理了一下秀发,又道:“不知为什么,我们一见如故,我竟爱上了你……” 岳文海道:“姑娘别开玩笑了,在下一介武夫,不值得姑娘如此的关爱!” 那蒙面女子道:“你纯洁得使人可爱,凡是你这种心如铁石的男子,如果得到你的爱,便是女人的幸福……” 她幽幽地叹道:“我这一生尽是碰到玩弄女子感情的男人,只有两个人值得我去爱。” 岳文海问道:“那两个人?” 那蒙面女子道:“一个是已经死去的男人,另一个便是你!” 岳文海微喟一声,没有说什么。 那蒙面女子又道:“阁下如果想达到目的,只要对我拿出真诚的爱,我就会帮助你达到目的。” 岳文海摇头道:“在下没有什么目的,姑娘不必妄猜。” 那蒙面女子突然冷笑一声道:“我给你看一个人,你便将不再否认我的话了。” 她双手轻轻合拍了三下,房门开处,走进来一个红衣丫头。 那蒙面女子道:“把那人带来!” 那红衣丫头应了一声,走出房外,未几便带来了一个人。 蒙面女子手指那人问岳文海道:“你认不认识此人?” 惨白的月色从窗外照进来,射在那女子的面上,那女子的脸容更显得憔悴苍白而且沮丧,她那双无神黯然的眼睛看见了岳文海之后,显现出惊讶惶惑和不安。 岳文海一看那女子,便认出她是小萍。 他心中大感奇讶,暗想:“小萍果然落在‘女娃宫’手中,现在看她狼狈的样子,神火剑可能已被‘女娃宫’的人夺去了。” 那蒙面女子冷笑道:“阁下认识此人吧?” 岳文海故意摇头道:“在下不认识。” 小萍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望向岳文海,岳文海故意偏过头去,装作不认识她。 蒙面女子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二人面部的表情,然后淡淡一笑,问岳文海道:“你真的不认识她吗?” 岳文海冷冷回答道:“我为什么要骗你吗?” 那蒙面女子冷哼一声道:“你既然不是为她而来,那只有把她废掉了。” 岳文海听得心中大吃一惊,暗忖:“如果小萍死了,神火剑落在谁人之手便不得而知了,我得设法救她……”他心念一转,笑道:“我不是为她而来,神火剑虽然为一柄宝剑,可是在下对它并没有什么兴趣,姑娘千万不要误解了,在下来此,是因为久慕姑娘美名,只恨缘悭一面,所以……” 那蒙面女子咯咯地笑道:“所以你冒充刘汉三之名,混进这里来是吗?” 岳文海点头笑道:“姑娘既然猜透在下心意,在下便不再隐瞒了。”  那蒙面女子纵声大笑道:“江湖上的人说到我蛇蝎美人这个名字,无不变色,想不到你竟慕名而来,使我有点受宠若惊!” 岳文海面色一变,冷冷道:“姑娘既然如此多疑,在下只有告辞了。” 说罢,转身向门外走去。 “站住!”蛇蝎美人叱喝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可是使人听来却如重锤击在心头上一般。 岳文海暗暗吃了一惊,停步转首问道:“姑娘还有什么事?” 蛇蝎美人冷笑道:“阁下既然是慕名而来,现在连庐山真面目都没有看到,就舍得走了吗?” 岳文海心中暗忖道:“‘女娃宫’既然是在江湖上新崛起的一股庞大的势力,能将她们副首领的面目认识清楚,当然也是一件有利的事。” 他冷冷接口道:“何必强人所难,姑娘既然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在下何必一定勉强要看。” 他的话虽然是这么说,人却转过身来。 只见小萍仍然愣愣地站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 他看得心中一阵奇讶,忖想道:“以小萍的武功而论,绝不会轻易受制于人,她此刻一语不发,莫非被人点中哑穴?” 他正在忖思间,忽听到蛇蝎美人口中响起银铃般的笑声道:“你如果看到我的面目又将如何?是不是不走了呢?” 岳文海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走到小萍身边时,故意从小萍身边擦身而过,出手如电解开小萍的哑穴。 蛇蝎美人哈哈大笑道:“你解开她的哑穴也是无用,她全身的要穴早巳被制,武功消失多时,还能逃得了吗?” 小萍的哑穴既被解开,对岳文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垂下头去。 岳文海听得心中一动,低声问道:“小萍,你……” 蛇蝎美人冷哼一声,打断岳文海的问话,道:“她敢对你说一句话,我便立刻取她性命!” 岳文海冷笑一声道:“姑娘,你未免把自己估计得太高了吧?” 蛇蝎美人双目从蒙面上的黑纱中暴射两道寒光,冷冷问道:“你想和我动手一搏吗?” 岳文海笑道:“姑娘,你我素无恩怨,何必逼人太甚?” 蛇蝎美人道:“倒不是我逼你,而是你逼我,你乔装混入‘女娃宫’来,如果是别人,早已成为剑下之鬼,我对你的用心善意与否,你自己应该可以体会出来。” 话声甫落,突闻警哨之声大作…… 蛇蝎美人面色大变,厉声问道:“同你一起混进来的到底还有几人?” 岳文海面色不改,缓缓道:“仅在下一人!” 蛇蝎美人怒道:“我对你一片真诚,你却对我如此虚伪,不给你一点厉害,你是不肯说的。” 她右手一扬,一条银光闪闪的东西随手抛出,向岳文海颈子上圈去。 岳文海身形一闪,便飘退了七八步,头向右一偏,那条银光闪闪的东西便擦颈而过。 岳文海暗暗吃了一惊,忖道:“好厉害的一招,如果我的轻功不佳,岂不要栽在她一招之下。” 他定神一看,蛇蝎美人手中原来是拿着一根约丈余长、宽约五寸的银色带子,她此刻竟愣愣地望着岳文海,没有再出手。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姑娘如果再不出手,恐怕便没机会了。” 蛇蝎美人定了定神,正想说话,忽闻第二次警哨之声又响了起来。 蛇蝎美人冷冷道:“来人连闯三关,想必武功不弱,不管是不是你的同路人,我都希望你不要离开这房子一步,否则,对你的生命便有危险。” 蛇蝎美人从壁上取下一把长剑,往房外奔去。 就在此刻,房外传来几声惨叫,蛇蝎美人暴退到房门口,两个蒙面大汉每人手提一个女人人头闯了进来。 岳文海仔细一看那两个蒙面人才认出是怪老子程哭和金毛浪人马虎。 他们二人手提的女人人头,正是刚才守门的两个丫环。 蛇蝎美人定了定神,沉声问道:“什么人?斗胆敢闯进来杀人,难道不想活了?” 程哭右手把那人头扬了一下,冷笑道:“臭丫头,你看见这个家伙没有?”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向蛇蝎美人掷了过来。 蛇蝎美人手一扬,一股劲力将程哭扔来的人头击落在地上,然后娇叱一声问道:“你们二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在没有把你们身分弄明白以前,我不愿杀你们。”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傻丫头,我们如果一直不肯告诉你,你便一直不肯动手杀人吗?” 他语音顿了一下,接道:“老实告诉你吧!我们是为了一人而来,如果交出那人,我们便立刻离开此地。” 蛇蝎美人手指小萍道:“你们是不是为了她而来?” 程哭一看便认出是小萍,点头道:“不错,正是为她而来,姑娘如果肯把她交给老夫,便万事俱罢。” 蛇蝎美人冷哼一声,道:“如果不交呢?” 程哭嘿嘿冷笑声道:“不仅你的小命保不住,就是连‘女娃宫’所有的人也活不了。” 蛇蝎美人忽然咯咯地娇笑起来道:“如果你拿到那柄神火剑,或许你不会再要这个女子吧,是吗?” 程哭心头暗自吃惊不小,忖道:“她怎么会知道是为神火剑而来?如果她早知道小萍身上有一把神火剑,那么此刻她一定已经取到此剑了,我要小萍何用?” 程哭笑笑道:“小女子既然知道老夫来意就好,还不快把神火剑拿出来?” 蛇蝎美人淡淡地笑道:“听你的声音,该是八十开外的老丈了,可是……” 程哭不等蛇蝎美人说完,叱喝道:“可是怎么样?” 蛇蝎美人呵呵怪笑道:“可是老丈太缺乏江湖经验了。” 她此语一出,不仅程哭为之惊讶,就是金毛浪人和岳文海二人也为之奇讶。 他们觉得眼前这位蒙面女子最多不过二十岁出头,怎能以这种口吻说话。 程哭一生自负甚高,狂傲无比。 他一听蛇蝎美人之言不禁大怒,道:“想不到你这个女娃儿竟敢教训老夫来了,难道你的经验比我丰富吗?” 蛇蝎美人冷然笑道:“我虽然年纪比老丈小,可是料事往往能有七八分准确,老丈仔细想一想,如果真正那把武林中人你争我夺的神火剑曾落在这女子手中,此刻还会在她身上吗?” 她语音顿了顿,接道:“如果‘女娃宫’拿到这把神火剑,她们宫主既不在此地,试想那柄剑还会存放在这里吗?” 金毛浪人冷咳几声,接口道:“姑娘说得不错,可见此剑已由姑娘取得,送回‘女娃宫’去了,对吗?。” 蛇蝎美人略略以惊讶的目光扫视他一眼,冷冷问道:“尊驾何人?” 金毛浪人掀开衣襟,露出金茸茸的胸毛,用手搔了搔痒,从身上摸出一颗又白又大的虱子,用指头向她弹去。 他呵呵怪笑道:“见了这个家伙,便知道老夫的身分了。” “啊!” 蛇蝎美人罗袖一拂,击落他疾射而来的虱子,惊叫一声道:“金毛浪人!” 金毛浪人得意地大笑道:“小女子既然知道老夫的雅号,为何还不爽快拿出来!” 蛇蝎美人笑道:“马老前辈也是为神火剑而来吗?” 金毛浪人马虎冷冷地答道:“老夫素无名利之心,当然不是为什么宝剑而来的,不过老夫曾经答应帮助朋友夺回那把剑的,所以只有忍痛舍弃三天虱子不抓,而赶来此地……” 他这句话逗得大家几乎都要笑起来。 蛇蝎美人面色一整道:“可是这件事将使马老前辈失望得很!” 金毛浪人笑脸一收,冷冷道:“如此,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蛇蝎美人冷冷道:“如果动起手来,你们不一定能占得上风。”她转身在壁间一朵红色玫瑰花图案上按了一下。 她语音略停顿片刻,接着又道:“不过你们如果以礼相待,我倒可以告诉你们一条线索,可以追回那把神剑。” 程哭道:“如此说来,神火剑确实不在姑娘手中了。” 蛇蝎美人冷冷道:“谁还骗你们不成,只要你们根据这条线索去找,是不会落空的。” 金毛浪人急问道:“什么线索,姑娘何必吞吞吐吐。” 蛇蝎美人道:“你们要想知道那条线索,必须要依我一个条件。” 程哭问道:“什么条件?” 蛇蝎美人目光扫视岳文海一眼,缓缓道:“只要你们把这位少年留在这里,我可以保证你们立刻便取到神火剑。” 岳文海心头一懔,忖道:“她要我留在这里干什么?难道她真的对我一见钟情了吗?” 他干咳几声,笑道:“姑娘,我们素昧平生,你留住在下不知何用?” 蛇蝎美人微笑道:“这个你不必问,只要你愿意留在这里,他们便可以取到神火剑。” 她对岳文海妩媚地笑着接道:“我想以你同他们二人的交情,区区这件小事该会答应他们的吧?” 她这几句话说得使岳文海很为难,心中暗暗骂道:“好个刁滑的泼妇!” 金毛浪人笑道:“岳少侠你就答应留在这里吧!将来……”他对岳文海使了个眼色。 岳文海想起在天池中,程哭授他武功之恩,他不便推拒,只好勉强地点了一下头。 蛇蝎美人咯咯地笑了起来,对岳文海道:“你答应了?” 她缓移莲步,向岳文海走去。 岳文海面色大变,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蛇蝎美人一字一字地说道:“你既然愿意留在这里,一切就必须听我的,我先要废除你一身武功,使你永远服服贴贴留在我的身边。” 岳文海听得心头一懔,忖道:“这女子好歹毒的手段,可是既然答应程哭了,大丈夫作事岂有反悔之理!” 他一咬牙道:“好吧!” 岳文海双目一闭,心想道:“这下子一切都完了,壮志未酬,大仇未报,竟栽倒在一个臭女子手里……” 蛇蝎美人缓缓伸出莹白似玉的右手向岳文海身上点去,就在这时,怪老子程哭叱喝道:“住手!” 喝声未落,室内人影一阵晃动,突然多了一个白裳丑面女子,斜斜地一指,向蛇蝎美人右腕上点来。 蛇蝎美人右腕一紧,飘退了八尺。 程哭定神一看,惊喜道:“孩子,你也赶到了?” 原来那白裳丑面女子,正是韩翠。 韩翠笑道:“爹,就是你老人家能来,难道孩儿就不能来吗?” 蛇蝎美人看清是韩翠后,大感惊讶道:“你不是冒充我的婢女,已经被我识破的女子吗?怎么被人放了?” 韩翠哈哈大笑道:“几根绳索就能困住本姑娘吗?” 蛇蝎美人道:“你身上的穴道……” 韩翠不等她说完,接口道:“老实告诉你吧,本姑娘可以自解穴道,已来房外多时了,你们说的话,那句我没有听到?” 她转身对程哭道:“爹,我们走吧,神火剑确实不在这里了。” 蛇蝎美人手指房外传来的啸声道:“我已调来大批高手,你们还能出得去吗?” 韩翠笑道:“刚才是你的缓兵之计,对吗?蛇婆子你得把我们几人认清楚,我们是些什么人!” 这时门外果然来了许多劲装女子,一个个俱拔出兵刃,把这间屋子包围起来。 岳文海忽地喟然叹道:“我们彼此无怨无仇,神火剑既然已经不在这里,我们何必动手,双方动起手来,徒然造成一场浩劫。” 蛇蝎美人笑道:“你说得对,只要你肯留下,我会立刻放他们走!”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直震得屋梁格格作响,瓦砾飞扬起来。 蛇蝎美人面色一寒,冷冷问道:“马老前辈为何如此发笑?” 金毛浪人马虎,笑声一收,不屑地道:“小姑娘,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就是你们宫主千里飞红傅碧华在此,对我金毛浪人也不敢说这种大话。” 蛇蝎美人阴森地笑道:“马老前辈如果不信,就不妨出手试试,看能不能冲出我们的奇阵!” “小姑娘阵列在何处?” 蛇蝎美人手指窗外道:“阵式已经在窗外摆成了,只要你们穿窗而出,便会陷身奇阵之中。” 韩翠冷笑道:“我如果不穿窗而出呢?” 蛇蝎美人冷冷道:“房子四周有如天罗地网,只要你们一出这个房子,便要投身罗网之中。”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在下就不相信你的邪门!” 说着举步向门外走去。 猛然一声沉喝,自他身后响起道:“给我站住!” 岳文海眼前人影一晃,便有一个人阻挡他的去路。 岳文海猛然身形一煞,那人正是蛇蝎美人!蛇蝎美人幽幽叹道:“我不愿见你身受那‘女娃宫’里的亘古难见的奇刑之苦,所以……” 她说到情切之处,面罩的黑纱竟然颤抖起来,敢情她急得已经落泪了不成?岳文海冷哼一声道:“不要猫哭死老鼠了,如果再不闪开,请恕在下要出手伤人了!” 蛇蝎美人呜咽地道:“你难道还看不出我对你用情之深吗?” 岳文海听得心头一懔,暗想道:“难道她真的对我已经有情了吗?” 蛇蝎美人幽幽叹道:“我说一百句、一千句你也许不会相信,不过我要阻止你进入娃娃阵,希望你不要丧生在那阵中……” 岳文海横眉一竖,道:“姑娘一番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在下要去闯一闯,看那娃娃阵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蛇蝎美人见岳文海坚意要去闯娃娃阵,心中忧愤参半。 这时韩翠走了过来,冷冷道:“你不要在自己脸上贴金,你一定就断定他不能攻破什么娃娃阵吗?” 蛇蝎美人本来就一肚子怒火,无从发泄,现在听了韩翠之言,大为恼怒,心念一转,忖道:“这丑女子好似也非常爱这小子,我正好利用此机会把她除掉!” 她忖动之间,冷哼一声道:“丑贱婢如此狂言,莫非是身怀绝技吗?” 韩翠冷笑道:“你不用激将我,谅这座区区小阵,也莫可奈何我。”她语音顿了一下,对岳文海道:“我为你开路,闯进去吧!” 说罢,身形一晃便飘闪室外。 岳文海举步从蛇蝎美人身旁擦身而过,蛇蝎美人摇头叹道:“你真的不听我的忠告?”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一些娃娃摆成的阵式,不致于困住在下,谢过姑娘如此关爱之情,在下会永记心头。” 蛇蝎美人深深地叹道:“能不忘记就好,咱们虽是萍水相逢,但是相见恨晚,妾一生只爱一个半人……” 岳文海暗想道:“这女子真怪到极点了,但不知道这一个半人是什么人?” 他心中虽是如此忖想,口中却没有说出。 蛇蝎美人似乎看出他的心意,当下接道:“也许你不太相信半人是指什么人,我在十年前的一个偶然的机会,爱上了一个人,后来他骗了我的感情,我恨透了他,一气之下便杀了他,还烹食了他的肉,可是一直到见到你为止,心中还在爱他……” 她话语歇了一下,继续道:“那段爱不算完整,所以只能算他是半个人。” 岳文海问道:“姑娘说一个半人,还有一个人呢?” 蛇蝎美人,幽幽一叹道:“别外一人便是你,说起来你也许不太相信,可是我见到你后就爱上了你,而且爱得那么深,虽然刚才不过一个时辰之久,可是我深深觉得有一世纪那么长……” 岳文海听了心中骇然,忖道:“蛇蝎美人是武林中出名的大魔头,对人心狠手辣从不留情,所以一般人又叫她毒玫瑰,想不到她对我用起真情来了。” 他心潮未已,只见蛇蝎美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玉瓶,递给岳文海道:“岳相公进阵之后,如果觉得头昏目眩,便速启开此瓶盖子,放在鼻边便无碍了。” 岳文海接过那个玉瓶,抱拳一礼道:“隆情厚意,日后图报!” 说罢,虎躯一晃便飘出门外…… 放目望去,只见韩翠站在阵前,正凝目注视阵中。 岳文海大步走了过去,藉着星月之光,向屋外摆的阵式望去,只见屋外广场上站了九排红衣少女,每排九个,恰好八十一个。 每个红衣少女年纪均在十四五岁左右,她们每人左手捧着一个红葫芦,右手挽着一根彩带,站立在场中,一动也不动恍似石头木偶。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动,低声问韩翠道:“翠妹刚才来时,见到这些女娃娃吗?” 韩翠摇头道:“这些小女孩是刚才赶到,我来时院子外尚无一人,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那蛇蝎美人刚才在室中是对你们实施缓兵之计,以便召来这些女孩子。” 这时怪老子程哭和金毛浪人马虎二人也走了过来,程哭道:“我们冲进去吧!” 韩翠摇头道:“爹,你不要小视这些女娃儿,孩儿刚才已经看了许久,觉得她们在手中那只葫芦里大有文章。” 金毛浪人冷哼道:“先赏她们几个虱子再说!” 他探手人怀抓了一把虱子,右手一扬,那些虱子脱手飞出,打中了三个红衣少女。 由于那些虱子带有金毛浪人手中的劲力,所以如同钢珠般地嵌入她们身上的皮肉里。 鲜血顿时从那三个女子身上流出来。 可是那三个女子一动也不动,宛如未曾受伤般似的。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动,低声对金毛浪人道:“老前辈千万不能低估她们。” 金毛浪人又冷哼一声道:“你又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岳文海笑道:“她们虽然身已负伤,可是能忍耐不动,秩序不乱,可见‘女娃宫’纪律之严了,这阵式中共有八十一人,一齐发动起来,力量无法估计!” 韩翠接口道:“说得不错,我们进阵之后,应分散她们的力量,予以各个击破,只宜智取,不可力敌……” 言犹未了,忽听到尖锐的哨声吹了起来。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那哨声与寻常的哨声不同,尖锐凄厉,使人听了心惊魄动。 岳文海道:“娃娃阵立刻就要发动,在下之意,各位先不要进阵,由在下一人先进阵去,如果破了阵更好,否则也只有在下一人陷在阵中。” 韩翠笑道:“我自幼便习过八卦九宫之学,还是由我进阵,你们守在阵外,接应比较安全。”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道:“你们不要争辨,以我的看法,还是由岳少侠先行进阵探查一番虚实,然后我们再跟进去。” 程哭笑道:“对,那蒙面女子对岳文海好似有点不同的情感,谅她也不会对岳文海怎么样。” 四人正在商量之际,突闻阵中传来冷冷的声音道:“阵式已经发动,你们敢进阵一闯吗?” 岳文海冷笑一声,接口道:“有什么不敢的?” 仰面长啸,手中长剑一抖寒光闪闪,身形一跃便奔人阵中。 韩翠朗声叫道:“文哥稍等一步,我随你一起进阵去!” 她身形晃动,便紧跟岳文海之后飘然人阵。 金毛浪人看得摇头道:“这两个年轻人,好似秤不离铊,一步也不肯分离。” 程哭仰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黯然道:“这个时代已是属于他们年轻一代的了,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还想干什么?” 金毛浪人笑道:“怎么啦,你这个怪老子突然又心灰意冷起来了呢?谁说我们老了?黄忠八十五还不服老,你看看我身上三千子弟兵老不老?” 他边说边探手人怀,抓了一把虱子,身形跃起一丈多高,冲人阵中去了。 程哭睹状,大叫道:“喂!金毛鬼,你想干什么?”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我想进阵去看看热闹,何必站在阵外喝西北风呢?” 程哭笑道:“我一个孤家寡人留在阵外干什么,等一等我也一同去,见识见识她‘娃娃阵’的厉害到什么程度。” 程哭身形一弹立刻射人阵中,放目一看,只见岳文海和韩翠二人俱停步站在阵式中央。 这时阵式已经发动了,八十一个少女开始缓缓移动身形。 程哭默数那些女子移动的步数,正合一种奇妙阵式的步法。 他暗暗忖道:“这些女娃娃似训练有素,八十一人的步法竟没有一人是乱的,此阵如果等它完全布成必定牢不可破,那时纵然有三头六臂也冲不出去了。” 他急忙大步向岳文海所站的地方走去。 韩翠一看是程哭和金毛浪人,讶然道:“爹也来了,万一我们都陷在阵中……” 程哭笑着截断她的话道:“金毛鬼是进阵来看热闹的,为爹的是放心不下所以进阵来了,孩子,你千万不可小看这座阵。” 岳文海笑道:“我们站在此地,已瞧了许久,这八十一个女娃所走的步法,暗合五行生克之术,所以我们也未敢贸然出手……” 金毛浪人冷哼一声道:“我先赏她们一把虱子,看她们反应如何!” 他把原先在阵外抓的一大把虱子,右手一扬,向正在行走的那些小女孩头上撒去!同时大声道:“这些虱子撒到你们的头上,立刻就要繁殖起来,过了短肘间,你们的发问便会长出这千千万万的小东西。” 那些正在行走的小女孩听到金毛浪人这么一说,都立刻惊叫起来,她们的秩序顿时大乱。 就在此刻,那慑魂凄厉的哨声又响了起来!那些正在慌乱的小女孩一闻哨声面色陡变,立刻恢复了秩序,又按秩序地行走着布起阵法。 岳文海剑眉一皱,道:“老前辈几千子弟兵,竟敌不住一声哨音,那吹哨子的人是谁?” 程哭道:“十之八九是那位蒙面女子,我们只要打败那吹哨子的人,阵式便可以不攻自破了。” “哈哈……” 传来一阵大笑之声道:“怪老子你别吹牛了,吹哨子的人在何方,你现在看到没有?” 程哭冷冷接口道:“你别得意,老夫自有方法使你现身!” 韩翠手指道:“爹,你看她们右手已经在挥动彩带,准备进攻了。” 岳文海、程哭等人凝目望去,果然见那八十一个小女孩右手同时在挥动手中的彩带,她们越挥越快,片刻之间,好似成了八十一条云龙滚动着,把整个一座阵都笼罩起来。 岳文海看得暗暗吃惊,忖道:“她们手中的彩带,不仅可当兵刃使用,可能还可以构成一面彩网,把敌人困在里面。” 他低声对韩翠道:“她们手中的彩带,如果让她们一直挥动下去,必然对我们不利。” 韩翠笑道:“我们早听人说过,‘女娃宫’中有一种彩网擒人法,大概就是现在我们所见到的,你是否想出良好的对策?” 岳文海道:“拙见认为不要让她们有机会形成那面彩网……” 韩翠笑了笑道:“万一形成了呢?” 岳文海道:“我们只有冲出去,不能束手就擒呀!” 韩翠摇头道:“等她们彩网形成之后,我们就是身怀绝世武功,也冲不出去了。” 她语音顿了一下接道:“我倒有一法,我们不妨一试!” 岳文海笑问道:“愿聆良法!” 韩翠目光在金毛浪人身上浏转一周,深深一叹道:“只可惜降龙神丐洪老前辈不在这里,否则还怕她们什么彩网!” 金毛浪人冷哼一声道:“臭丫头想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不妨说出来听听,降龙神丐与老夫素称武林双怪,他能做得到的事,难道老夫做不到?” 韩翠笑道:“降龙神丐洪老前辈爱喝酒,他口中能喷出‘酒雨三昧火’,那种火并非寻常之火,连钢铁也可以溶化,彩网碰上酒雨三昧火,还不烧破吗?”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你这个臭丫头就料定老夫身上没有酒吗?” 韩翠笑道:“晚辈只知老前辈身藏十万雄兵,却不知道老前辈身上藏有上等汾酒。” 金毛浪人右手向怀里拍了拍,道:“君不闻黄河之水天上来,老夫之酒怀里来,老夫有一葫芦救命酒从肚皮上来!” 说着,探手入怀,取出一个大红葫芦来。 岳文海笑道:“晚辈以为老前辈老年发福了,所以肚子凸了出来,想不到竟是一葫芦上等美酒。” 金毛浪人笑道:“老夫这一葫芦酒是不轻易喝的,它是养命酒,如果喝了,命就活不长了。” 程哭笑骂道:“放你娘的虱子屁,长命短命,与酒有什么关系?” 岳文海讶然道:“虱也会喝酒吗?” 金毛浪人怒道:“小子胡说,那有虱子能喝酒的道理,是老夫喝酒,虱子吸血,有时老夫也抓几个小东西下酒。” 韩翠格格笑道:“虱子的味如何?”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其味吗?脆、香、腥、臭兼而有之,不过服了之后,增加我的神功不少。” 程哭冷冷道:“满口胡言,现在正是需要神功的时候,吃几个虱子给我看看!” 金毛浪人道:“你真的不信,不妨试试吧!” 他右手从身上一摸,食指中指一弹,一只很大的虱子向程哭口中疾射而去。 程哭冷不妨,要想闭口已经来不及了,“呃!”地一声,虱子便滚下咽喉去了。 程哭大怒,喝叱道:“金毛鬼,你向老夫开什么玩笑?” 金毛浪人笑得前俯后仰,程哭怒不可遏,正想出手教训金毛浪人时,忽听韩翠道:“阵中彩网将要形成,请爹息怒,让马老前辈破了彩网再说吧!” 金毛浪人笑声一敛,向韩翠拱手一礼,故作滑稽的表情道:“谢谢姑娘解困之恩,老夫等出了娃娃阵之后,替你做一次红娘吧!” 岳文海笑道:“马老前辈不要开玩笑了,现在就要看你的酒雨神功了,如果彩网不破,我们只有束手就擒了。” 金毛浪人面色一整,问道:“有如此严重吗?” 韩翠肃容道:“晚辈绝不是危言耸听,彩网用刀剑不能划破,其柔如丝,缚到身上之后就无法解脱了。” 金毛浪人一改游戏人间之态,打开酒葫芦的塞子,仰起脖子便“咕噜”喝了起来。 岳文海抬头一看,只见空际出现一条条的彩影,横的直的如织布般地交织起来,渐渐形成面,那八十一个少女这时行走越来越快,手中彩带越挥越速。 阵中央这时传来冷喝之声道:“你们识得阵中上空是什么?” 韩翠不屑地一笑,答道:“名为彩网,其实不值识者一笑!” “哼!”冷哼之声传来道:“大言不惭,再等一会,就有你们好瞧的了,到那时你们就是跪下求饶也不可能了。” 岳文海冷笑道:“几根彩带,就能困住小爷?” 他转头对韩翠道:“我就不相信邪门。” 韩翠淡淡地笑道:“你如果不信,不妨一试!” 岳文海手握长剑,大喝一声,腾身而起,拔高三丈,向空中那交织成的彩网上划去!他剑尖划过之处,如划在软绵绵的物体上,丝毫用力不上。 他暗吃一惊,忖道:“韩翠之言,果然不虚,只要把这些女娃儿击毙,彩网不攻自破了。” 忖念之间,身形已经飘落地上,他对准一个正在疾走的小女孩,口中“嘿!”的一声暴喝,手中长剑划出。 那小女孩身形一闪,便飘七八丈远,身轻似燕,使岳文海这一剑竟落了个空。 岳文海顿时大惊失色,暗想道:“这个女娃娃竟能逃过我一剑,足见功力不弱,她们有八十一名之多,如果人人武功不弱,她们联手起来对付我们,力量就无法抵挡了。” 韩翠似看出岳文海的心意,当下笑道:“害怕了?其实她们只有轻功良好,除了轻功,她们只会编织‘彩网’,和施放一种毒气之类的东西而已。” 岳文海奇道:“好像你对她们很熟悉、,是吗?” 韩翠摇头道:“我并不认识她们,不过是以刚才的观察判断而已。” 岳文海道:“我也有相同的看法,如果她们个个武功高强,早已联手攻击我们了,何必费时间去编织彩网呢?” 韩翠点头道:“完全对,不过彩网可以火攻,我所虑者,是她们左手捧的那个大葫芦,不知道里面是放些什么药。” 岳文海道:“如果金毛浪人马老前辈把她们彩网烧破,我们便可趁机冲出阵去了。” 韩翠笑道:“没有那么简单,万一她们那时……”她把话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就在这时,只听到金毛浪人大喝一声,拔身而起,冲高三丈多,一张口喷出一道红光闪闪的火焰,向布在空中的彩网上射去!立刻发出“嗤!嗤!”之声,一股黑烟在空中冒起。 程哭大喝道:“冲呀!杀呀!” 首先挥动长剑,从黑烟中冲了出去!岳文海对韩翠道:“此时不冲出,更待何时?” 他身形一闪,便拔起三丈多高,紧跟在程哭身后冲了出去。 这时,金毛浪人口中连喷红色火焰,顿时把彩网烧得黑烟弥漫整个空中。 韩翠忙对金毛浪人道:“咱们走吧!” 就在此刻,突闻怪诞的哨音又吹了起来。 只见那八十一个小女娃身形立刻停止不走了,左手举起那只大葫芦,右手拔开葫芦口上的塞子。 一股黑烟带着一种极腥辣的气味,从葫芦里冲了出来。 金毛浪人和韩翠因为慢走了一步,嗅到那股气味,顿时感觉头昏脑胀,天旋地转,韩翠忙道:“毒气!快闭住穴道!” 语音未落,人已昏倒下去了。 金毛浪人在这同时,也闷哼一声仆倒在地上。 阵中这时传出一阵得意的狞笑之声。 岳文海冲出彩网之后,回头一看不见韩翠,心头一惊,急忙对程哭道:“翠姑娘没有出来。” 程哭仰首吁了一口大气道:“以她的才智和武功,还怕出不来吗?” 岳文海摇头道:“不!她可能陷在阵中,如果晚辈判断不错的话,那些女娃娃见彩网已破,一定施放葫芦里什么毒东西了。” 程哭沉吟片刻道:“好吧,你如果不放心,我只有同你再进阵去。” 岳文海转身便飞奔人阵,就在这时,只见五道寒光一齐射向韩翠胸前!岳文海大吃一惊,厉喝一声道:“住手!” 随着喝声,他手中长剑如电光石火般地疾射而出!连声“咯嗤!”之声,五支长剑同时被折断,五个小女孩惶然而退!岳文海口中“嘿!”地大喝一声,长剑向四周一旋,“啊!”地几声惨叫,五个小女孩拦腰俱被挥为两断!岳文海看得摇了一下头,叹道:“你们不能怪我手辣!” 他长剑一收,从地上抱起韩翠,只见她面色铁青,口角流出泡沫。 岳文海看得心惊道:“她是中了什么毒?如此厉害?” 突然他想起蛇蝎美人送他一个玉瓶和对他说的话,他急忙从怀中取出那个玉瓶放在韩翠鼻孔边。 片刻后韩翠苏醒,睁眼一看,惊喜交集,道:“我是不是中毒昏过去了,唉!真像做了场梦!” 岳文海道:“你已经无碍了,我去救醒金毛浪人再说。” 他走到金毛浪人马虎身边,拿起玉瓶以同样方式放在他的鼻孔边,须臾,金毛浪人挺身而起,打个哈哈道:“好睡呀!好睡!怎么我双目微微一闭,便睡着了呢?” 岳文海笑着道:“老前辈不是睡觉,而是身中剧毒。” 韩翠挺身站起道:“她们的阵已不攻自破了,我们走吧!” 岳文海藉着夜色,凝目向四周一看,那里还有半个人影?果然娃娃不攻自破了。 金毛浪人冷哼一声,道:“这算什么,胡闹了半夜,并没有什么惊人之处。” 韩翠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如果没有老前辈的酒雨神功烧破她们的彩网,我们今夜休想出阵了。” 金毛浪人马虎呵呵怪笑几声,摇摇那只大酒葫芦,忽然仰面痛哭起来。那哭声非常悲切,岳文海忍不住问道:“老前辈为何如此伤心!” 金毛浪人用脏袖子擦干眼泪道:“你小子那里知道我这葫芦酒的名贵,是五年前千里蝙蝠在大雪山五行者那儿偷来的,五年来我都舍不得喝一口,现在千里蝙蝠死在天池,名贵的酒又浪费在她们娃娃的尿布手里,岂不叫人伤心和痛恨。” 韩翠笑道:“老前辈救了四条性命,功德已经无量了,一葫芦酒能值几何?”她语音顿了一下,接道:“就算你的酒是千年雪莲浸泡的酒,也比不上灵芝酒,晚辈啸风楼还存有半瓶,老前辈如果需要,晚辈当双手奉上!” 金毛浪人睁大双目,讶然问道:“你是啸风楼主什么人?你难道是……” 韩翠浅浅地笑道:“不管晚辈是啸风楼的什么人,包管把那半瓶灵芝酒送上就是了。”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鬼丫头,你不是在吊老夫的味口吧!” 韩翠肃容地说道:“晚辈说话从不打诳语,何况还有二人作证呢!” 金毛浪人笑道:“如果真能得到你那半瓶灵芝酒,我身上这十万子第兵又可长寿十年了!” 言罢,仰面发出得意的嚎笑之声。 就在这时,岳文海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口音道:“好呀!你这个死丫头,竟敢随便把爹珍藏的灵芝酒送人!” 韩翠闻言面色大变,转身一看,只见夜色中一个身穿黄袍的老者,手持一根竹杖,凌空向韩翠气冲冲地跨来!韩翠一看那穿黄袍的老者竟是她的父亲啸风楼主韩尊天,面上不禁变色,但马上恢复常态,露出自然的微笑道:“爹!你老人家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早不通知孩儿突然而来吓我一跳!” 韩尊天冷冷道:“鬼丫头,你为何一人跑到关外来,害得爹爹找得好苦!” 韩翠咯咯地笑道:“女儿长年住在谷里,怕闷出病来了,所以到外面走走,如果爹不愿意,下次不敢了,孩儿先在这里给爹陪个不是吧!” 说着,盈盈地拜倒下去。 韩尊天目光向四周一扫,看到金毛浪人马虎和岳文海站在一旁,不禁冷哼一声道:“又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第十五章 白玉如来 金毛浪人见韩尊天刚才那副高傲目空一切的样子早已不悦,现在又听得这些讽刺之言,心中不觉有气,冷笑一声接口道:“啸风楼的人,也不一定是好东西!” 韩尊天本来转身想走,可是他听了这几句之后勃然大怒,喝问道:“你这个金毛鬼骂谁?” 金毛浪人不理会韩尊天之言,故意偏头问岳文海道:“怎么半夜三更,那里来的狼叫?” 岳文海听得心中一动,忍不住笑道:“不错,好像是条将死的老狼呢!” 韩翠听得面色大变,干咳几声,企图分散她父亲的听觉,一面以目视岳文海,暗示他不要再说下去。 岳文海装作未见未闻,这时韩尊天已向前跨了三大步,冷冷问岳文海道:“你在骂谁?” 岳文海也冷漠地回答道:“我高兴骂谁就骂谁,你管不着!” 韩尊天听得面色大变,韩翠急忙迎了上去道:“爹,他同马老前辈在说笑,不是说你老人家呀,我们走吧!” 韩尊天指他自己的鼻尖,冷哼一声问道:“他不是骂我?” “他不是骂你,是骂谁?” 一个身材高大,头发花白,满脸麻子的中年妇人走入场中,阴森地笑道:“你怎么这样老糊涂!” 韩翠一看是她舅妈——母夜叉林若冰,心头一懔,只见她舅妈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矮小、头如笆斗、鼠目鹰鼻、阔口尖腮的丑少年,他正是落魂谷的少谷主阴符令。 阴符令冷冷问道:“是谁吃了豹子胆,敢骂我姑爹?” 他把最后“姑爹”两个字说得很响。 岳文海一看是阴符令和母夜叉两人,往事又掠过他的心头,不禁引起他的怒火。 岳文海冷漠地答道:“是小爷骂的,怎么样?” 阴符令暗忖道:“这小子对我有夺爱之恨,今夜不挑动他们,假姑爹之手把他除掉,更待何时?” 忖思之间,冷然笑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拐带我表妹的野小子……” 韩翠怒喝道:“表哥,你不能这样说,是我自愿到关外来的,与他毫无相干。” 阴符令嘿嘿地冷笑几声道:“表妹,你怎么能袒护一个毁谤你父亲的狂徒呢?” 岳文海怒喝道:“阴符令,你怎么没有死,又在这里血口喷人!” 韩翠也娇叱道:“表哥,你不能胡言乱语,说话要负责的。” 阴符令故作泰然一笑,目光扫视韩尊天和母夜叉一眼,缓缓道:“我怎么会乱说,是我亲耳听到的话,还会有错吗?” 韩尊天冷冷问道:“那小子说老夫什么坏话!符令,你从实说来,不用怕,有姑爹在这里,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阴符令暗想道:“我如果立刻说出,话的份量反而减轻,倒不如故作姿态,去引起他们的猜疑……” 他干咳几声,道:“以姑爹在江湖上是啸风楼主之尊,有些话,实难启齿……” 母夜叉林若冰道:“孩子说吧,有妈在这里,你还怕谁?” 阴符令叹了口气,道:“这有关姑爹名誉的大事,叫孩儿怎么说呢?”他故意摇摇头,低垂下头去。 韩翠听得芳容大变,冷冷道:“阴符令,你不能随口乱说,讲的话要有凭有据,否则全是中伤害人。” 岳文海仰面大笑道:“一个光明磊落清清白白的人,还怕人说坏话吗?”他手一指阴符令,喝道:“你说,我破坏啸风楼主什么名誉?” 金毛浪人冷笑道:“老夫善观面相,这少年鼠目鹰鼻,内藏奸诈,所说之言十有九是伪造之词……” 母夜叉林若冰手指金毛浪人叱喝道:“你是什么家伙,竟敢辱骂落魂谷主的公子?” 金毛浪人不屑地笑道:“落魂谷有什么了不起,老夫根本不放在眼里!” 啸风楼主韩尊天右手一挥道:“话题不要扯远,阴符令,我问你,岳文海那小子破坏我什么名誉?” 阴符令突然双膝跪在韩尊天面前,垂首道:“姑爹,请恕小侄不敢直言,诚恐冒犯,同时……” 韩尊天道:“快起来说话,直言无妨,还有什么顾忌?” 林若冰在一旁笑道:“他还怕得罪你的娇娇儿千金呢!” 韩翠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岳文海重重地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鄙夷地笑道:“屈膝奴颜,不要一张丑脸!” 怪老子程哭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此刻他突然道:“岳文海,老夫早巳对你说过,江湖上除了武功之外,最需要的是机诈,那落魂谷的少年就比你机诈多了……” 韩尊天目光如鹰,扫视怪老子一眼,冷冷问道:“尊驾何人?” 程哭似没有理会韩尊天的问话,继续道:“年轻人,人生中可能最难勘破的是一个‘情’字,岳文海,你如果能突破‘情’字一关,将来的成就,必更大些……” 韩尊天听得心头一懔,暗忖道:“他语含玄机,一个人一生到老,最难勘破的便是一个‘情’字,我至今已近花甲之年,还是为情所恼……” 母夜叉狠狠地瞪了程哭一眼,冷冷问道:“你是个什么家伙,敢在这里狂吠,你知道我们是些什么身份的人?”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母夜叉,你太有眼无珠了,此公在五十年大会黄山始信峰时,你恐怕还在地上学爬呢!” 阴符令听得心中一动,忖道:“刚才的话,正将要激怒啸风楼主时,却被这个怪老头子把话题移开了,现在……” 他忖思未已,突听母夜叉怒道:“金毛鬼,你少卖狂,否则,老娘对你便不客气了!” 阴符令急忙制止道:“娘!何必与他一般见识,刚才话不说也罢,我们同姑爹表妹一起快走吧!” 韩尊天冷冷地道:“为什么不说呢?谁侮辱老夫的名誉,我就要宰了谁!” 阴符令暗想道:“这老家伙火气这样大,正好激起他们拼斗,以坐收渔人之利,到那时方消我心中之恨!” 他苦笑了一下,道:“姑爹一定要小侄说,小侄只有从命,不过姑爹不要生气就是。” 母夜叉冷冷道:“孩子,你今夜怎么啦,婆婆妈妈起来,说话干脆一点吧!” 阴符令笑道:“好!好!好!我说!” 他目光扫视岳文海一眼,缓缓道:“岳文海这小子曾经说,总有一天要消灭一楼、二谷、三大宫,而且……” 韩尊天冷哼一声道:“好一个狂徒!还说些什么?快说!” 阴符令奸笑一声,继续道:“而且,他在石头城下曾经当天下武林之士面前,毁滂啸风楼主……” 岳文海大怒,暴喝道:“姓阴的,你血口喷人,吃我一指!” 他怒喝声中,中指如戟向阴符令胸前点去!突然,他觉得右臂一麻被人抓住,他转面一看原来是韩翠。 岳文海把点出的指风,硬生生地收了回来,讶问道:“翠妹,你……” 韩翠笑道:“沉住气,是非自有公论,让他说吧,如果现在你杀了他,别人误以为你杀人灭口,所以,此刻不能出手。” 岳文海吁了一口气,道:“好吧!就让他多活片刻!” 程哭点头道:“干女儿说得对,他的话没有说完,是非没有大白之前,千万不能杀死他,否则反而由假变真了。” 韩尊天沉声问道:“岳文海如何当武林中人毁谤老夫的?” 阴符令干咳几声道:“岳文海说,三年前那三桩无头血案,以造成少林、武当浩劫的事,全都是啸风楼主干的……” 阴符令的话没有说完,韩尊天便咆哮起来,仰面怪啸一声,声震四野历久不绝,他石破天惊之势,顿使在场的人一个个面色俱变。 啸风楼主啸声一敛,冷冷道:“姓岳的小子,你如此胡言乱语破坏老夫,老夫今夜不杀死你,誓不甘休!” 只见他黄袍一撩,出手如电,眨眼之间便向岳文海攻出三招。 岳文海立展轻功,身形几闪,便避过韩尊天攻来的三招。 韩翠惊叫道:“爹!你不能打,你不能杀死他!一定不能!一定不能……” 她一边凄厉的叫喊,一面跑过去抱住韩尊天的腿。 韩尊天怒喝一声道:“死丫头,给我滚开!” 他一腿把韩翠踢得跌倒五尺开外,双手立即运功向空中虚抓起来。 韩翠慌忙的从地上爬起来,又跑过去道:“爹,饶了他吧!他不能死!爹!求求你!孩儿求求你!” 韩翠泣道:“只要爹放过他,以后爹什么话孩儿都听。” 韩尊天怒道:“放过他!他侮辱爹的名誉,激起武林的公愤,害爹成为武林的罪人,这种罪大恶极的罪名,虽倾长江之水,也洗刷不干净……” 韩翠道:“不!他没有说!他没有说!爹,你不能用白玉如来手去杀他!” 原来韩翠已经看到她父亲双手凌空虚抓,正在运起“白玉如来手”要下杀手了。 岳文海这时定了定神,沉声道:“翠妹,放开手!走开!大丈夫生有何欢,死有何憾!怕什么?” 岳文海这几句话说得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懔,连正在暴怒的韩尊天心头也为之一怔!程哭点头道:“说得对!干女儿过来吧!求他何用?岳文海的武功不一定输他,害怕什么?” 金毛浪人此刻突然仰面大笑起来。 笑声极不寻常,含着讽刺与愤怒,使人听了身上打起寒噤。 韩尊天怒哼一声道:“有什么好笑的,值得阁下如此狂笑?” 金毛浪人笑声一收,冷冷道:“我笑你这个老糊涂!” “我是个老糊涂?”韩尊天道:“金毛鬼,你敢骂我,连你也一起超度!” 金毛浪人冷笑道:“你糊涂得使人笑掉大牙,你想想看,有三件事证明你是个大糊涂蛋!” 韩尊天冷冷问道:“哪三件事,说不出来,先宰掉你!” 韩翠听得心中一动,急忙接口道:“马老前辈说得不错,有三件事可以证明。” 韩尊天双目如电,射向他的女儿,喝道:“什么三件事?你说!” 韩翠聪明绝伦,她早已领会金毛浪人之意,当下缓缓道:“第一,爹仅听阴符令一面之词,证明人在什么地方?既无人证物证,便不能据以为凭,可见他是胡说八道,挑拨是非的。” “第二、假如岳文海真正说了,更不能杀死他,必须要岳文海找出证据来,如果岳文海一死,假的变成真的了,爹恐怕难洗不白之冤。” 她一口气说到这里,语音顿了一下,接道:“第三,阴符令本来就怀恨岳文海,他想假爹之手杀了他,那时你二人硬拼,他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程哭呵呵怪笑道:“对!对!对!高明高明,不愧为老夫的干女儿,老夫的眼力不错。”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啸风楼有你这么一个人才,可见啸风楼还盛名不衰,传言非虚了。” 怪老子程哭、金毛浪人两人的话,虽然是夸赞韩翠的,可是间接讽刺韩尊天的无识,韩尊天是何等之人,他所以先是一愕,然后沉声道:“鬼丫头话虽然是说得不错,可是你要爹不杀他实在难消胸头之恨!” 岳文海怒道:“在下与你素昧平生,既无三江之仇,又无四海之恨,你心头之恨,所谓何来?” 韩尊天厉声道:“你小子上次在啸风楼,韩翠救了你一条狗命,你不但不报恩,相反还拐走我的女儿,使老夫恨不恨呢?” 岳文海冷笑道:“老前辈这句话说得连三岁小孩也不肯相信,试问你的千金今年几岁了?怎能变得上一个‘拐’字?” 母夜叉林若冰在一旁道:“这家伙双目之中,不怒而威,貌极凶残,留他下来将来定为我们啸风楼和落魂谷的大祸,今夜应该杀了他以绝后患!”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在下虽然只有一人,但是并不畏惧你们啸风楼和落魂谷什么人的联攻!” 啸风楼主怒喝道:“好一个狂徒,今夜不杀了你,恨气难消!” 岳文海冷笑道:“如果痛快一点的话,你们三人最好同时联手攻来,我岳文海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不怕任何恶势力!” 啸风楼主韩尊天,目扫岳文海一眼,见他卓立场中毫无畏惧之色,心头悚然一懔,暗忖道:“这小子天生一身傲骨,仪表出众,如果再假以时日,一楼、二谷、三大宫莫非真要毁在他手中……” 他忖思未已,突然见母夜叉又给阴符令使了个眼色,阴符令会意冷笑道:“他既然如此狂妄,我们也顾不得江湖上打斗的规矩,成全他吧!” 阴符令和母夜叉二人同时向岳文海欺近。 啸风楼主韩尊天把刚才运起的“白玉如来手”又加了二成功力。 三人无形中形成了三面合围之势。 岳文海站在中央,面不改色。 韩翠忍不住地叫道:“文哥哥快走,你怎么能敌住他们三人联手之攻呢?” 岳文海笑道:“翠妹不用怕,我如果这时害怕逃走,不成了武林中人的笑柄吗?大丈夫可杀而不可辱!” 韩尊天冷笑道:“好小子有骨气,老夫就成全你吧!” 阴符令道:“这小子一身邪门,武功进步神速,今夜如果放过这个机会,将来势必成为我们心腹大患!” 岳文海朗声道:“阴符令,你的话说得不错,今夜小爷如果不死,不久将来必定到啸风楼和落魂谷去算总账!” 阴符令大喝一声,双掌同时劈出。 就在这同时,母夜叉林若冰也攻出一掌!岳文海口中大喝一声,不退反进,双掌迎了上去。 他经过几番奇遇,功力已非泛泛可比,三人掌力相较,阴符令和母夜叉母子二人暴退了三大步。 岳文海仅在原地晃动了一下。 金毛浪人冷冷道:“你们啸风楼和落魂谷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势的门派,这样不顾江湖打斗规矩,我这个抓虱子的人都看不过眼了。” 母夜叉冷哼道:“看不过眼又怎么样?” 金毛浪人怒喝道:“当我看不过眼时,双手就不会再闲着抓虱子了。” 阴符令傲然道:“你这个金毛鬼,就是出手又能奈何我们什么?” 怪老子程哭嘿嘿几声冷笑,插口道:“阴符令,你不要太猖狂,眼前这个局面,该是三对三的局面,你看清楚没有?” 啸风楼主冷笑道:“老夫早知你们要插手,干脆一齐上吧!” 他转身对韩翠道:“贱丫头,你大概也要帮那小子打爹爹口巴?” 韩翠摇头道:“爹,你与岳文海之间完全是一场误会,是受了别人的挑拨而引起的误会……” 韩尊天怒声叱道:“不要多嘴,快滚开!” 程哭和金毛浪人二人同时撩起身上的衣袍,准备出手。 岳文海笑道:“不必劳驾两位老前辈了,在下并不怕他们,如果劳动两位出手,势必又引出你们以后的仇恨!” 程哭叹道:“好一个铁骨钢胆的男儿,老夫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韩尊天听得心头也为之一懔,暗忖道:“这小子不但长得一表人材,而且天生一副傲骨,英雄气概,使人不能不折服……” 他摇了一下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母夜叉这时用传音入密之法对阴符令道:“孩子,我们同时运起‘阴风指’,前后夹攻……” 阴符令点点头。 母夜叉转身对啸风楼主道:“你的‘白玉如来手’运好了没有,我们同时一击,制他于死命!” 韩尊天这时情绪很复杂,一面点点头,同意母夜叉的话,一面在想:“天生一块上上之材,杀了实在可惜……” 蓦然听到母夜叉又暴喝道:“姓岳的小子,你认识这一指吗?” 岳文海抬头藉着星月向母夜叉高高举起的手掌看去,只见母夜叉右手中指,已经较普通手指胀大两倍以上。 缕缕寒风从指头上发出来,四周三尺以内俱被寒气所笼罩:韩翠惊叫道:“阴风指!” 阴符令在岳文海身后冷冷答道:“不错,这边还有一个‘阴风指’呢!” 就在这同时,韩尊天的“白玉如来手”也缓缓地施展出来。 韩翠看得全身毛骨悚然,惶叫道:“文哥哥,快走呀!你不能硬接!” 岳文海冷冷答道:“快走!我为什么要走?走就是怕!我岳文海一生就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他双手同时向虚空抓了起来,口中大喝道:“你们认得这一爪吗?” 他双手十指此刻较平常粗大三倍以上,十指之间发出“嘶嘶”劲风呼啸之声。 韩尊天见多识广,抬头一看,看得暗暗心惊,道:“云龙探爪!” 母夜叉不屑地笑道:“区区一手爪式,谅也发出不了多大力量!” 她对阴符令和韩尊天二人同时使出一个眼色,大声喝道:“咱们快攻!” “攻”字甫出,三人同时攻向岳文海!岳文海一咬牙,口中“嘿!”的一声暴喝,双手向四周抓去!四周方圆三丈以内,顿时发出“嘶!嘶!”之声,连地面都震动起来。 韩翠、程哭等人看得面色大变。 蓦地,几声闷哼,他们四人的身子同时向后暴退!岳文海张口喷出一道鲜血,人便跌倒下去了!韩尊天一咬牙,摇了几下头才算稳住身形,他仰面突然长长地吁出一口大气!就在此时,空际突然闪射来一道人影,来势似雷电射入场中,挟起岳文海后,身形一闪便不见了。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岳文海悠悠地醒转过来。 他睁目一看,只见自己睡在一张锦榻上,冷月从窗户外射了进来,岳文海藉着月色,向房里四周一瞧,忖道:我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呢?他在尽力搜索他的回忆,自己分明与啸风楼主韩尊天和母夜叉林若冰母子三人硬拼一招,以后便失去知觉,是谁救了我呢?韩翠他们到哪里去了呢?想起韩翠,他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天晚上,她跪在她父亲面前为他求饶的情形仍历历在眼前,岳文海口中喃喃自语道:“她对我实在太好了!太好了!我怎么去报答她呢?” 突然门锁轻轻地响了一声,一个丫环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讶然道:“你已经醒来了,谢天谢地,我们宫主这几天都快急死了!” 岳文海茫然问道:“你们宫主?你们宫主是谁呀?” 那丫头打扮的女子惊咦了一声道:“你不认识我们宫主?” 岳文海摇头道:“当然不认识,如果认识我还问,岂不是废话吗?” 那丫头打扮的女子讶然道:“你真的不认识我们宫主?那么宫主为什么要救你,而且对你这样好?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岳文海也觉奇讶,急忙问道:“你们宫主究竟是谁?叫什么名字?姑娘快告诉我吧。” 那丫头打扮的女子摇头道:“你一定是骗我的,你不但认识我们宫主,而且你们的关系似乎颇不寻常……” 这几句话说得更使岳文海如坠五里雾中。 岳文海笑道:“姑娘为什么这样不相信在下呢?实在告诉你,我并不认识什么宫主?” 那丫头打扮的女子不断摇头道:“这就怪了……真是一桩怪事!” 岳文海急忙问道:“什么事呢?” 那丫头打扮的女子道:“公子来此,已昏迷不醒三天三夜了,据宫主说,你是被一种最歹毒的阴寒指功所伤,如果不及时救治,便会全身糜烂而死。” 岳文海点头道:“姑娘说得不错,在下正是伤在落魂谷少谷主阴符令的阴风指下,当时由于伤得很重,所以昏了过去,以后发生的事就不知道了。”那丫头打扮的女子笑道:“原来如此,以后公子叫我小薇好了,不要叫我什么姑娘了。” 岳文海点头笑道:“小薇,你们的宫主是……” 小薇妩媚地笑道:“我们是‘女娃宫’,宫主是个了不起的人,她的真面目谁也没有看过,不过传说她是个绝色美人。” 小薇语音顿了顿,接道:“公子若能得到我们宫主的青睐,真是你前世修来的艳福……” 岳文海道:“小薇,你不要乱说,给宫主听到了,你可要受罚了。” 小薇嘻嘻笑了几声道:“不会的,三天三夜宫主都守在这里,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以往她恨透了男人,见到男人就起杀机。” 岳文海暗忖:“神火剑既然被‘女娃宫’的人从小萍手中夺去,一定会送呈到她们宫主这里,我何不利用这个机会探询一番。” 他主意已定,对小薇道:“你们宫主不在吗?我想去谢她一番。” 说罢故意勉强从床上支身而起。 小薇见状急忙按住岳文海睡下去,道:“不行,现在还不能下床,宫主交待过,公子必须在床上休息三四天后,才能下床活动。” 岳文海苦笑道:“宫主这一番美意,在下心领了,不知宫主何时才能回来,我要好好谢她才对。” 小薇道:“宫主刚才因为有要事外出去了,大概是因为有一个小女子偷偷逃走的事吧!” 岳文海笑道:“一个小女子逃走也就罢了,何劳宫主亲自出马。”他口中虽然是这么说,心中实想探听那逃走的女子是谁,但又不便明问,故用旁敲侧击的方法。 小薇道:“听说那女子有关一把什么宝剑的事吧?如果不追回来杀死她,扬言出去将对本宫大为不利。” 岳文海暗想道:“十有八九,那逃走的女子就是小萍了,这样看来,神火剑千真万确已经落入‘女娃宫’主之手了。” 他口中故意“哦”了一声,故作讶然道:“真会有这等事?一把剑能值几何?逃走一名女子又算得了什么,何致使宫主如此小题大作?” 小薇摇头道:“公子哪里知道那把剑的重要性。” 岳文海接口问道;“是柄什么剑,如此重要呢?” 小薇诡秘地笑道:“这个小婢就不知道了。” 岳文海再问恐怕露出马脚,淡淡一笑道:“在下不过问着玩玩而已,因为宫主救了在下这条性命,在下急于想见宫主,答谢她一番盛情而已。” 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小薇笑道:“大概是宫主回来了。” 房门“咿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红布蒙面、身着黄裳的女子。 那蒙面女子身后跟了四个丫头打扮的少女,岳文海虽然看不见那蒙面女子的面貌,可是从她窈窕的身材、走路的仪态、美丽的婢女等因素去判断,那个蒙面女子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 那蒙面女子走进房里来,小薇便躬身退在一旁,不敢仰视。 那蒙面女子立刻响起夜莺般的声音道:“他醒过来了?” 小薇立刻禀道:“这位公子是刚刚醒过来的,婢女遵照宫主指示,不要他起床,仍在床上调养。” 那蒙面女子一挥手道:“好吧!你们出去,没有听到使唤,不得进来。” 小薇同其他四个丫头打扮的少女,一齐躬身诺诺而退。 那蒙面女子缓移莲步,向锦榻走去。 岳文海从床上挺身而起,拱手一礼,道:“多谢宫主救命之恩,在下没齿不忘!” 那蒙面女子手一挥,似有一股柔劲把岳文海的身子按压下去,口中响起银铃般的笑声道:“不用谢了,你身体还没有复元,不用多礼。” 岳文海感觉四肢确实乏力,无可奈何地又睡了下去。 那蒙面女子沿床边坐了下来,笑道:“你很聪明,你的武功也不错。” 岳文海笑道:“宫主太过奖了。” 那蒙面女子道:“并不是我夸奖你,你们在场中打斗的情形,我早已看见了,你竟能同时与啸风楼主和落魂谷两大高手对抗,武功当然不弱呀!” 岳文海讶然道:“宫主你……” 那蒙面女子挥手示意,叫岳文海不要说下去,她继续道:“你们没有打斗之前,我便已经隐身在院外的一棵大树上了,所以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清楚。” “哦!”岳文海惊叹一声道:“原来是这样。” 那蒙面女子咯咯地一阵得意地笑道:“我就是喜欢你的胆量,英雄气概,还有你出色的仪表……” 她语音一顿,身子往岳文海身上靠过去,伸出莹白似玉的右手,托起岳文海的下巴,接道:“乖,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岳文海暗想道:“她既然在场外窥看,必然早已听人叫唤我的名字,她此刻要我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到底是何用意?是在测验我诚不诚实?” 岳文海心念急转,忙道:“在下岳文海!” 那蒙面女子点头道:“好一个诚实的孩子!不过你这个名字暂时不用,我为你另取一个名字,而且身体康复之后,必须易容才保安全。” 岳文海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那蒙面女子笑道:“暂时不必告诉你,日后你自然会知道,不过完全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岳文海笑道:“多谢宫主了。” 那蒙面女子道:“什么宫主的,叫起来怪难听的,我叫傅碧华,人称千里飞红,以后叫我大姊好了,我叫你弟弟,或者叫你万如意。” 岳文海忍不住地大笑起来,道:“万如意?多么一个俗气而容易记的名字,大姊,你为我取这个名字,大概有什么用意吧?” 那蒙面女子笑道:“没有什么特别用意,不过叫起来顺口而已,从今日起,你要留在本宫一段很长的时光,要等到……” 她话到唇边,突然干咳几声,没有再说下去。 岳文海听得暗自心惊,忖道:“她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里,为我改名又要我易容,到底是何用心?” 他正在忖思中,忽然听到那蒙面女子道:“弟弟不要多疑,大姊留你在此,并无恶意,而且对你只有好处,安心口巴!” 岳文海心中一懔,暗想道:“这女子真厉害,她怎么知道我心中所想的事呢?看来她的机智并不下于韩翠……” 那蒙面女子笑着拍了拍岳文海的肩头,道:“好了,休息一会吧,等一会我们对窗小饮,为姊的还要告诉你一些其他的事。” 那蒙面女子站了起来,走到床后,便开始脱去身上的长裳,现出丰满白嫩的胴体来。 岳文海赶忙闭上眼睛,心中暗道:“上次见到蛇蝎美人,也是如此妖艳,现在看见这位什么宫主也是如此,难道‘女娃宫’的人俱都是这个样子?” 突然听到轻轻拍手之声,房门“咿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婢女走了进来。 那蒙面女子道:“立刻去取几瓶陈年百花露,和几种下酒小菜来!” 那婢女诺声而退。 室中响起咯咯的笑声道:“可以睁开眼睛了,何必假正经呢?” 岳文海无可奈何,缓缓睁目道:“因为大姊更衣,小弟不敢失礼,所以只有闭上眼睛,并非他意。” 他目光触及,只见那蒙面女子除头罩红巾外,身上已换上一件透明纱衣,整个玉体一目了然。 岳文海连忙偏过头去,不敢再看,那蒙面女子笑道:“弟弟何必拘此小节,你我虽然为男女,但如果不认得太真,男女也不过是一线之隔而已。” 岳文海笑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尊你为姊姊,姊弟之礼总不能有失呀!” 那蒙面女子娇笑起来道:“穷酸!少在我面前卖斯文吧!” 这时,那婢女已把酒菜端进房来,那蒙面女子吩咐道:“直到五更,不准有任何事故通报。” 那婢女躬身答道:“是,宫主!” 她俯身不敢仰视,一步步退出房外。 那蒙面女子把酒菜放在窗前一张桌子上摆好,姗姗地走到岳文海床前,扶起岳文海道:“弟弟,姊姊替你穿衣服吧!” 她那双嫩白的玉手,便伸人岳文海被褥里去了。 岳文海急忙挺身而起,双颊一红道:“不劳姊姊,小弟自理。” 他迅速穿上衣服,对那蒙面女子拱手一礼道:“多谢姊姊厚待,小弟先在此致谢了。” 那蒙面女子妩媚地笑道:“你又来那一套穷酸劲了,该要罚你三杯满酒才对!” 她斟满了岳文海面前的那只大酒杯,她自己也倒满了,举起酒杯道:“第一杯庆祝我们姊弟相逢吧!” 岳文海勉强端起酒杯,但是并没有立刻饮下去,暗想道:“如果她杯中下有淫药,饮了之后,岂不为她所乘……” “女娃宫”主似是看透岳文海的怀疑,淡淡笑道:“弟弟放心饮吧,酒中绝对没有任何药物。” 她边说,端起酒杯,仰起脖子,将满满一杯的酒饮了下去。 岳文海见她如此豪迈坦率,也不甘示弱满饮了一杯。 “女娃宫”主仰头看着从窗外射进来的明月,这时已是三更将残,月华如水,大地+片银色,虽是腊月时分,但室内仍是和缓如春。 “女娃宫”主手指窗外明月,喟然道:“举杯邀明月,人生苦短,对此寒夜,弟弟,我们虽然萍水相逢,但一见如故……” 她语音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不要辜负这美好的月色,再干一杯如何?” 说罢,又将一杯满满的酒饮了下去。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动,忖道:“这女子不仅酒量好,而且出口成章,满腹诗文,绝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他一面忖想,一面端起杯子笑道:“姊姊既有此雅兴,小弟应该奉陪!” 言讫,岳文海也满饮了一杯。 “女娃宫”主两杯酒一下肚,便微有醉态,口中喃喃自语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她突然放下酒杯,长叹一声道:“枭雄一世的曹孟德,而今安在哉?人生仔细想来,实在太可怕、太乏味了。” 岳文海看得心头一懔,忖道:“她身为一代女魔头,无论权势、地位、金钱,哪样缺少,可是在这些东西的后面,却也有凄凉、空虚的一面。” 他干咳几声,道:“以姊姊的事业、声望和才干,将来一定在武林中大放异彩,为何突然灰心起来?” “女娃宫”主摇头道:“弟弟,你的想法错了,当你有权有势,又有力量的时候,谁都会恭维你、奉承你,可是当你有一天倒下去的时候,谁都要来欺负你、打击你……” 她一口气说到这里,又端起杯子,道:“咱们暂且不谈这些煞风景的话,今夜有酒今夜醉吧!” 岳文海端起杯子,暗想道:“何不趁她已有醉态时,探询那把神火剑的下落?” 他喝下满满的一杯酒,道:“大姊这次北来,一定大有收获,小弟刚才这一杯庆贺你的收获!” “女娃宫”主哈哈大笑道:“弟弟真聪明,大姊这次出关,确有两件事值得高兴的。” 岳文海紧迫地问道:“是哪两件事?” “女娃宫”主道:“第一件事是三日前救了你,在人海中算是结识了一个知己!” 她又端起酒继续道:“古人云:得一知己,虽死无憾,如今我已得到一个知己,应该值得庆幸,来,来,来,我们满饮此杯吧!” 岳文海道:“承蒙大姊看得起,我们碰杯!” 二人仰起脖子,干了一杯。 岳文海道:“第二件高兴的事是什么呢?我们应该再干一杯呀!” “哦!” “女娃宫”主惊咦了一声道:“大姊已有醉态了,此话该不该说呢?” 岳文海正色道:“既为知己,应该推心置腹,大姊如须小弟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如果大姊有难言之隐,也就不必说了。” “女娃宫”主微叹一声道:“其实这也算公开的秘密了,因为本宫今晚逃走了一个人,这件事立刻就会传扬出去。” 岳文海故作惊讶道:“是谁逃走了?会泄漏什么秘密?” “女娃宫”主点头道:“一个叫做小萍的女子已经逃走了,她会立刻告诉在长白山尚未远去的武林中人,不久本宫将有一场血战……” 岳文海暗想道:“我原先猜的果然不错,但不知那小萍如何能逃出‘女娃宫’?蛇蝎美人是否将我的身份,已经告诉傅碧华了呢?” 他迅速恢复常态,笑道:“逃走了一个小女子,就会引起武林中的风波,大概不会这么严重吧?” “女娃宫”主道:“弟弟哪里知道,那小萍曾被本宫擒住,在她身上搜出一把剑来,这把剑关乎最近武林中……”她话没有说完,自觉失言,便摇头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岳文海忖道:“我如果再问,必会引起她的疑心。” 于是淡淡地笑道:“来!我们来喝酒,酒能解愁,李青莲不是说过,但愿长醉不复醒吗?” 他端起酒壶,又为傅碧华满满地斟了一杯。 “女娃宫”主道:“大姊早已不胜酒力了,同时五更时有正事要办,所以不能再饮了。” 岳文海暗想道:“这女子倒非常精明,真不愧为一宫之主,但是她为什么要对我如此友善?” 他正忖思之际,突闻“女娃宫”主道:“弟弟,酒后请尽速易容,也许在五更时分,可以助姊姊一臂之力。” 岳文海道:“小弟理应助姊,不过刚才姊姊说过,小弟中了阴寒指功,身体未复。” “女娃宫”主笑道:“姊有一颗恢复武功的药丸,弟弟服下后,只要调息一个时辰,便可以恢复原来的武功了。” 言讫,探手入怀,取出一个绿色小瓶,打开瓶盖,倒出一颗小小的绿色药丸,托在掌心中,道:“弟弟放心服下,姊姊如果想害你,也就不把你救醒了。” 岳文海心想道:“她说得有理,如果想杀我,或要我服下毒药,在我未醒之前,正是时机,看她表情倒对我并无加害之意。”当下接过药丸,不疑有他吞了下去。 “女娃宫”主微笑道:“弟弟,你现在上床去调息一阵,等一会我自然会叫你的。” 岳文海依言上床盘膝而坐,开始调息,顿觉百骸舒泰,片刻之间,便达人我两忘之境。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突然被人推醒。 岳文海睁目一看,只见傅碧华全身劲装,她那五个婢女也个个劲装打扮。 “女娃宫”主道:“弟弟快戴上面具,带着长剑跟姊姊来!” 岳文海跃下床来,接过面具戴上,拿起长剑跟傅碧华等人出了房间。 第十六章 行云布雨 这时,所有房子一片漆黑,没有看见一个人影,岳文海随她们纵上屋顶。 就在此刻,突然由远方传来一阵怪啸之声。 “女娃宫”主千里飞红傅碧华悄悄在岳文海耳边说道:“他们已经来了!” 岳文海藉着残月星光,凝目向前望去,只见无数条黑影自远而近飞奔而来。 片刻之间,便已来到屋下。 岳文海仔细向那些黑影一瞧,其中包括小萍和她的父亲虎峰双怪的翟羽、降龙神丐洪七公、“妙相宫”里的七大护法和三大长老、武当的志清道人、少林的兴佛大师等人。 原来这些人均进入天池,后来经韩翠施以计谋使他们互相残杀起来,可是没过多久便揭穿韩翠的骗局,于是各人便纷纷离开天池追赶而来,恰巧在途上便遇上小萍。 小萍把神火剑被“女娃宫”抢走的事告诉群豪,并且引导他们前来。 岳文海看清是这些人之后,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女娃宫” 主道:“大姊,这些人俱是江湖上第一流好手,姊姊只宜智取,不可力敌。” “女娃宫”主笑道:“弟弟之言,正合大姊心意。” 只见她右手一招,一个黑纱蒙面的红袍女子走了过来。 岳文海一看那女子正是蛇蝎美人。 “女娃宫”主在蜿蝎美人耳边“咕噜”了一阵之后,蛇蝎美人点头后转身飞奔而去。 这时,群豪均已来到屋前广场之上。 小萍停身,手指前面那座大院落道:“‘女娃宫’的人便住在这里,三日前我被关进这座院落。” 翟羽抬头向前观望,只见前面院落一片漆黑,沉寂得使人感到可怕。 降龙神丐低声对兴佛大师道:“这样异于寻常的沉寂,我相信‘女娃宫’已经有了准备。” 兴佛大师点头道:“施主说得不错,她们既有准备、敌暗我明,如果硬要破门而入,必中陷阱。” 武当的志清道人接口道:“大师高见如何?” 兴佛大师道:“贫僧之意不在什么神火剑,不过来关外玩玩而已,我们还是退后一步为上策。” 降龙神丐笑道:“大师高见,老叫化传闻‘女娃宫’对捉去的男子常施以奇刑,如果万一被她们捉住,便凶多吉少了。” 志清道人笑道:“依施主的看法,我们还是不插手为妙。” 降龙神丐道:“既然来了,一切看情况决定,‘女娃宫’为江湖上六大邪异门派之一,能把她们消灭也是为武林造福。” 他们所说之话句句都清晰可闻,岳文海听得暗想道:“降龙神丐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如果万一他被她们捉住,一定要设法救他。” 忖思未已,突闻翟羽朗声道:“‘女娃宫’的婊子们,再不给我滚出来,老夫便要放火烧屋了!” “女娃宫”主低声对岳文海等人道:“各位隐伏不能动,没有得到我的许可,不得贸然出手。”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⑹.c om 所有的人,都隐伏在瓦背后面。 翟羽叫骂一阵,见没有动静,不禁火起,探手入怀,取出一个火折子,点燃后放在屋角干柴之内,立刻烧了起来。 片刻之间,屋宇燃起熊熊烈火。 “女娃宫”主低声对岳文海等人道:“现在我们已无法在瓦背隐藏,我们只有戴上面具出去一战,不过,大家以各种不同的姿态出现,先由小薇打第一阵。” 小薇急忙带上老虎面具,仰面开始学虎啸之声,身形一晃,便飘下屋去了。 在场中群豪,突然看见一只老虎从瓦背上跃下来,不禁一怔!小薇先声夺人,怪啸一声之后,猛然扑向小萍。 翟羽见状,大喝一声,一掌劈出!以虎峰双怪的掌力,威劲自然不同凡响,小薇过于轻敌,被翟羽一掌击得飞跌一丈开外。 “叭哒!”一声,惨跌地上,张口便喷出一道血箭!翟羽一弹身,便射到小薇身前,倒提着小薇的双脚一看,哂然道:“原来是个女娃娃!” 手一扬,把小薇扔出一丈多远,只闻惨叫一声,小薇连脑浆都摔了出来!岳文海看到小薇惨死之状,不禁心中一动,正想说话,忽听“女娃宫”主道:“她太低估虎峰翟羽了,这个老家伙还有一手‘破云爪’尚未施出呢!” 她的话似在警告岳文海和其他那四个婢女。 岳文海道:“小弟想去替小薇讨回血债!” “女娃宫”主摇头道:“不忙,暂时不到用你这张王牌的时候,切勿妄动。” 这时翟羽大叫道:“千里飞红傅碧华,你再不露面,老夫便要打进去了!” “女娃宫”主突然仰面发出狼叫的声音,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应和,一时之间,不知有多少狼叫之声。 降龙神丐听得心中一动,低声对兴佛大师道:“她们早已有了准备,‘女娃宫’这个新崛起的暴发户,不要低估她们的力量。” 兴佛大师点头道:“施主说得不错,现在四处狼叫之声,可见四面八方均埋伏有她们的人。” 二人正闲谈间,突然见瓦背上跃下来四只大狼!那四只狼直扑翟羽,翟羽口中嘿地一声,双掌推了出去!那四只狼向地上一滚,散了开去,翟羽一掌落空,他心头微微一怔!就在他一怔之际,四只狼又闪电般地扑了过来。 翟羽急忙双掌挥出,蓦在这时,场外又扑入四只狼来,翟羽一时大意,没有注意身后,四只狼一齐抓向翟羽的背后。 惨叫一声,翟羽便仆倒下去。 小萍慌忙出手抢救,但为时已晚,那八只狼抓起翟羽便跃上瓦背去了。 降龙神丐摇头道:“翟羽一生作恶多端,想不到最后竟栽倒在一群女娃娃手中。” 小萍怒道:“你这个死老叫化子刚才不出手帮忙,还要在事后说些风凉话。” 降龙神丐哈哈大笑道:“你们虎峰双怪,和‘女娃宫’都是半斤八两,你叫我帮谁的忙呢?” 小萍冷哼一声道:“那你来干什么?” 降龙神丐笑声一敛,肃容道:“我老叫化并非是为什么神火剑而来,我老叫化平生喜凑热闹,主要的是来看个热闹的。” “妙相宫”为首的护法双刀金龙耿火旺冷哼一声道:“这有什么热闹好看呢?自鸣清高,其实心中男盗女娼。” 降龙神丐冷笑一声道:“耿兄台如此鄙视我老叫化,不知是何居心?” 耿火旺怒喝道:“老夫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幸灾乐祸的心理。” 神鞭煞手诸葛浪道:“大敌当前,两位何必再相争论,眼前我们处境非常危险,我们应该齐心协力来对付‘女娃宫’。” 诸葛浪这人富于心机,他见以翟羽之武功,竟被“女娃宫”的人生擒去,可见“女娃宫”的高手不少。 就在此刻,突然听到远远传来一阵音乐之声。 群豪侧耳倾听,那奏起的乐声越来越近,群豪藉着夜色循声望去,只见通往场中的大道上,出现了许多灯笼火把。 那些火把照耀四周如同白昼…… 降龙神丐仔细望去,只见火把下,有各种不同的怪人异兽在行走,它们簇拥着一顶彩轿,缓缓向场中走来。 降龙神丐对兴佛大师道:“那顶彩轿之中,可能是‘女娃宫’里的首脑人物。” 兴佛大师凝目注视片刻道:“簇拥彩轿四周行走的那些奇人怪兽,手中都捧着一个大葫芦,依老衲浅见,那些葫芦里可能大有文章。” 志清道人点头道:“大师高见极是,他们手中均无兵刃,仅有一只葫芦,文章就在那葫芦里。” 三人正闲谈间,彩轿已经抬进场内,停在中央,那些奇人怪兽均纷纷把场中群豪围了起来。 就在这时,乐队所奏音乐突然停止!站在场中央的群豪,其中以“妙相宫”的人最多,大约在五十名以上,此外武当志清道人、少林兴佛大师也各率领了五六个徒弟,只有降龙神丐独自一人。 “妙相宫”七大护法中,为首的护法耿火旺目光向场中一扫,暗忖道:“这些奇人怪兽,把我们包围起来绝非善意,此刻不冲出重围,只有硬拼一途。” 他朗声道:“眼下情势很危险,我们如果不立刻冲出包围只有与他们硬拼了。” 降龙神丐接嘴道:“龙无头不行,我们不能群龙无首呀!” “妙相宫”的高手他们在江湖上的行为,素为正派人士所不齿,当然不能以他们的人为首,可是他们却也不愿接受其他人的领导,因此过了片刻,仍然无法决定谁出来负责。 岳文海在瓦背后看见这种情况,心中暗想道:“今夜应假‘女娃宫’之手,除掉‘妙相宫’那些爪牙,不失为一个良机。” 他低声对“女娃宫”主道:“大姊,小弟何时动手?” “女娃宫”主笑道:“如果能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可能不须要小弟出手了。” 岳文海暗中大喜,表面上却非常平静,问道:“真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女娃宫”主得意地笑道:“谁也逃不了!” 岳文海笑忖道:“大概又是在葫芦里装迷人药,如果他们在‘女娃宫’的人放药前便动手搏杀,‘女娃宫’的人必一败涂地,可惜,他们彼此勾心斗角……” 他正在忖思,突听到场中“妙相宫”为首的护法耿火旺暴喝道:“轿里坐的是什么人,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彩轿中传来冷冷之声道:“你们这些人三更半夜来到这里,干什么?” 耿火旺冷笑接口道:“老夫乃‘妙相宫’的护法耿火旺,奉宫主之命,特来取神火剑,你们如果速把神火剑交出来,万事俱休,否则,哼!” 轿中传来冷笑之声道:“耿护法,你好不讲理,你怎么知道神火剑现在本宫?” 耿火旺怒喝道:“有人证,虎峰双怪之女小萍为证!” 彩轿中传出呵呵怪笑之声道:“耿护法,你身为护法,难道连江湖上这点道理都不懂,现在我问你,神火剑是属于你们‘妙相宫’所有之物吗?” 耿火旺呐呐地答道:“这个……” 冷漠之声又从彩轿中传出道:“既然不是你们‘妙相宫’所有之物,你们三更半夜带这许多高手来此,完全是一种强盗掠夺的行为了。” 耿火旺怒不可遏,道:“掠夺又怎么样,武力就是公理,你如果再不交出神火剑来,先被宰的人就是你!” 不屑的笑声传出道:“耿火旺,你不要大言不惭,当着天下群豪面前,你如此蛮不讲理,就不要怪本宫主不客气了。” 突然见到四个怪人抬起那顶彩轿飞跃而起,闪出几十丈开外。 耿火旺一抓落空,心头一懔…… 就在这时,彩轿中突然响起尖锐、怪诞、凄厉的哨音。 岳文海听到那哨音,忆起在“娃娃阵”中所听到的哨音一样,他心中忖道:“他们快要施放迷药了!” 凝目向场中望去,果然看见包围在四周的那些奇人怪兽开始游走起来。 他们走的疾速如飞,围着圈子如走马灯似的,片刻间,他们把圈子越缩越小。 并且一个个都伸出右手,打开葫芦塞子,动作一致,奇快绝伦。 这时耿火旺发觉不对,立刻下令手下高手往外冲杀。 岳文海看得摇头,心中暗叹道:“完了!他们错失冲杀的时机!” 他们的葫芦口冒出黑烟,顿时全场被黑烟弥漫,烟雾中,带着一股腥辣之味,使人嗅了之后,头昏脑胀天旋地转,立刻仆倒下去。 岳文海看见场中数十名高手,眨眼之间尽都倒了下去,心中十分惊讶,暗忖道:“‘女娃宫’的人,凭着迷药擒人,不但迅速,而且还无一人漏网,真够厉害。” 他心中一动,忽然有所顿悟,心想道:“根据这两次观察的经验,她们除了具有上乘的轻功外,便只有彩网和迷药两种法宝了,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武功,刚才如果他们一开始便拼命搏杀,失败的一定是‘女娃宫’了。” “女娃宫”主忽然仰面发出得意的笑声道:“弟弟,我们回去摆庆功宴吧!” 她转面对身后女婢道:“传令下去,速把大火扑灭,前厅庆功!” 残月照在大地之上,朔风阵阵地吹袭,一场大战后的景像凄凉而萧瑟。 “女娃宫”把所有被毒倒的人都捆绑了起来,抬人大厅之内。 岳文海早已随着“女娃宫”主傅碧华进入大厅,只见大厅之内燃起八支大蜡烛,照耀得如同白昼。 “女娃宫”主落坐在大厅最中央的虎椅上,目光向四周一扫,冷冷道:“梁执法何在?” 大厅后走出来一个中年麻面妇人,对她躬身一礼道:“卑职在!” “女娃宫”主道:“速把擒来的人弄醒过来,本宫有话要问他们。” 那受命的中年麻面的梁执法应声而去,她转入大厅,片刻过后,手执一个白色玉瓶回来,走向那些已被毒药昏迷的群豪。 梁执法把玉瓶盖子打开,放在每个人鼻孔边嗅了一下,他们立刻苏醒过来。 岳文海看得暗忖道:“蛇蝎美人送给我的瓶子,和这位梁执法手中的瓶子一模一样,难道她们有两个瓶子?” 这时,蛇蝎美人已走入大厅,坐在“女娃宫”主的左上首,岳文海坐在右上首,刚好与她相对。 蛇蝎美人的目光与岳文海的目光一接触,她心头不觉一怔,暗忖道:“这人的目光好熟悉,似曾在哪里见过?” 原来岳文海此刻的面上仍然戴着面具,所以蛇蝎美人看不出来。岳文海连忙把头偏过去,心想道:“蛇蝎美人的目光好锐利,如果被她看出我的身份,便可能会对我大大的不利。” 这时,梁执法已把降龙神丐弄醒过来。 降龙神丐目光向四周一扫,冷哼一声道:“傅大美人,你用什么邪门,把我们弄成这个样子?” “女娃宫”主冷笑道:“叫化子,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之能,也逃不出本宫的手掌心!” 降龙神丐怒道:“你们用这些邪门法子把我老叫化擒住,我是不会口服心服!” “女娃宫”主哈哈大笑道:“你现在不服,等一会就会要你们心服了。”她对梁执法道:“尽速执行本宫第一号刑法!” 岳文海心中暗想道:“看看他们第一号刑法到底是什么?传言中,‘女娃宫’的刑法奇怪已极,今夜倒要大开眼界了。” 梁执法出手如电,点了每个人的穴道,然后走入大厅后面去了。 降龙神丐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兴佛大师道:“大师是否可以自行解开穴道?” 兴佛大师摇头道:“老衲没有具备自解穴道之能,不过施主若能自行解开穴道,救了贫僧,日后当感恩图报!” 降龙神丐道:“我们见机行事,设法冲出去。” 二人都是用蚁语传音,别人看来,只见他们嘴巴在张动而已。 “女娃宫”的梁执法走入大厅后面不久,便带了二十几名美女,抬了一口大铁锅和一个炭火烧得红红的炉子出来。 火炉放在大厅中央,面对“女娃宫”主,肃然而立。 “女娃宫”主道:“你们已立了一次战功,现在赏你们每人一个胖猪,快活一阵之后,便给你们佐餐。” 那些美女一齐躬身道:“谢宫主宏恩!” 这时大厅悠扬的音乐奏了起来,那些美女一个个婆娑起舞,渐渐地,她们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去,一直脱到完全裸体。 岳文海看得心在胸腔里狂跳,急忙闭上眼睛。 突然,他耳边响起咯咯的笑声道:“弟弟,你睁眼看看,好戏上场了呢!”岳文海睁目一看,不禁看得一呆!原来,那些美人此刻已脱光衣裤,同时把生擒来的武林高手也一个个剥光衣服,一个抱一个,大跳起艳舞来。 大厅里这时立刻响起阵阵性饥渴的叫吼,那些女子搂着男子,在大厅里便行起云雨之事来。 岳文海偏头问道:“这就是贵宫的第一号刑法吗?” “女娃宫”主点头道:“不错,不过这还是刚开始,好戏慢慢看吧!” 蓦在此刻,突然看见一个裸体女子把一个男子从她身上推下来,抓起那个男子便往正在沸腾的油锅里丢去!一声惨叫后,便沉寂下去了,接着从油锅里叉取出来一个油炸的人来。那女子双手捧着那个油炸的人,跪在“女娃宫”主面前道:“呈给我主,祝我主万福无疆!” “女娃宫”主笑了一笑道:“平身!” 那女子站了起来,“女娃宫”主身后走出两个丫头,接下那个油炸人,放在“女娃宫”主面前的那张锦桌上。 “女娃宫”主对岳文海笑道:“弟弟尝尝这个胖猪的味道如何?” 说罢,她便动手用刀割下一块腿肉,大啃起来。 岳文海皱了一下眉头,道:“在下肠胃不好,恕不能奉陪!” “女娃宫”主笑道:“弟弟大概是第一次看见食人肉吧,其实我们是拿人肉当做正常的食料,慢慢你就会习惯的。” 这时降龙神丐闭目而坐,任那女子百般挑逗仍是不理。 刚才一声惨叫,使老叫化子洪七公睁目一看,心头不禁一懔,忖道:“此刻不趁她们淫乱之时逃走,便待何时?” 他突然挺身而起,推开那女子,出手如电点了她的哑穴,然后解开兴佛大师和志清道人的穴道。 三人弹身而起,向门外射去!“女娃宫”主看得面色大变,大喝道:“抓住他!” 在大厅里所有“女娃宫”的高手,一齐奔出大厅,把降龙神丐洪七公等人围在中央。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动,低声对“女娃宫”主道:“大姊,小弟过去瞧瞧,如果用得上小弟之处小弟当助一臂之力。” “女娃宫”主笑道:“好吧!弟弟小心,她们施放迷药时,要站开一点。” 岳文海点头笑道:“小弟知道了。” 他起身向大厅外面奔去,放目一看,只见降龙神丐与志清道人、兴佛大师三人静立在场中央,四周都围满了“女娃宫”的裸体美女。 岳文海身形一纵,拔高三丈,飘落在降龙神丐之前!降龙神丐看得一怔,正想发掌时,岳文海突用传音入密之言问他道:“洪老前辈认识我吗?”降龙神丐听对方说话的口音很熟,心中一动,急忙问道:“你是谁?” 岳文海答道:“晚辈岳文海!不过老前辈不要叫出我的名字来。” 降龙神丐讶道:“你是怎么混入‘女娃宫’来的?” 岳文海笑道:“说来话长,此刻不是说话时机,晚辈特来告诉你,‘女娃宫’的人,武功不高,你们现在迅速搏杀她们,不过见到她们使用毒气时,便要小心……” 他语音顿了顿,接道:“晚辈有一只玉瓶,老前辈如果万一中了她们的迷魂毒气时,只要打开这只玉瓶盖子,放在鼻边嗅着,便会无碍了。” 降龙神丐点头道:“谢谢你了。” 岳文海道:“‘女娃宫’的人为害人类甚烈,老前辈今夜利用此机,把她们搏杀殆尽,为人类除却大害。” 他二人交谈之言,完全是用蚁语传音之法,此刻岳文海突然大喝一声道:“老叫化子,接下小爷这个暗器!” 他右手一扬,玉瓶疾射而去,左手虚晃一拳,大喝道:“各位快闪开了!” “女娃宫”的女子虽不知他是谁,但看见他同降龙神丐拼斗起来,均纷纷闪开,场中顿时大乱,降龙神丐趁机右手一抄,便接下那只玉瓶。 岳文海故意攻出拳掌,打得疾速异常,但是他的击出拳掌均是形真劲虚。 降龙神丐接过玉瓶后纳入怀中,身形闪到兴佛大师身旁,低声道:“大师,我们现在已不怕她们的迷药了,利用此机,放手搏杀,为人类除害!” 兴佛大师面色凝重,低沉地吟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恕弟子今夜要大开杀戒了!” 岳文海故意大喝一声,道:“老叫化子和秃贼,一齐上吧!” 降龙神丐、兴佛大师二人同时出手抢攻岳文海,三人顿时大战起来。 岳文海一面与二人打斗,一面暗忖道:“我如果不力战二人,必会被傅碧华看出破绽,只有相机行事……” 这时,“女娃宫”主千里飞红傅碧华、蛇蝎美人俱走了过来,驻足观看岳文海大战降龙神丐与兴佛大师。 他们三人打斗了五六十合,均不分胜负。 “女娃宫”主暗暗焦虑,忖道:“久闻降龙神丐功力不凡,今夜亲眼所睹证实传言非虚,现在旁边还站了另外一个道人,如果他也加入,恐怕非岳文海所能敌了。” 岳文海故意露出败形,这时降龙神丐用蚁语传音之法对兴佛大师和志清道人道:“二位乃佛门道家子弟,不愿杀生,现在你们双敌岳文海,由老夫来搏杀那些女刽子手。” 志清道人点头朗声道:“恶徒功力不凡,贫道特来会你!” 他身形一晃,便对岳文海攻出三拳两腿。 岳文海大喝一声,眨眼之间,攻出五招。 降龙神丐身形一闪,跃开七八步,目光向四周流转一,囵,朗声道:“各位‘女娃宫’的女子们听着,我老叫化素以仁慈为怀,不愿多杀人,各位如果立刻改邪归正,脱离‘女娃宫’,老夫便饶了你们,否则,你们就不要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降龙神丐停顿片刻,见那些女子无动于衷,不禁大怒,厉声道:“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他双手运功,向四周一扫,立刻响起一阵惨叫之声,站在离他较近的女子,便有五六个惨死掌下!原来,他一出手,便是罕闻罕见的绝学奇技一降龙掌。 “女娃宫”主看见面色大变,急忙退了七八步,低声对蛇蝎美人道:“快放迷魂毒气!” 蛇蝎美人点点头,飞身而去。 岳文海已瞧出蛇蝎美人的行动,用传声人密之法对降龙神丐道:“她们快将迷魂毒气取来,你们此刻迅速出手搏杀!” 降龙神丐仰面怪啸一声,双手又同时推出…… 几声闷哼,又有几人惨死掌下。 “女娃宫”主看得心惊魄动,急忙大叫道:“你们快闪开,不要再围住他们了。” 几十个女子一齐闪开,降龙神丐便展开疯狂地追杀,一时惨叫连天。 片刻过后,蛇蝎美人率领那五十个手抱大葫芦的女子奔入场中。 “女娃宫”主道:“快对那老叫化子施放!” 她走到岳文海面前,低声道:“弟弟快随我来!” 岳文海会意,大喝一声,双手挥出,把志清道人和兴佛大师二人逼退五六步。 岳文海转身就走。 志清道人和兴佛大师急忙靠近降龙神丐。 这时,蛇蝎美人朗声道:“降龙神丐,你识得本宫这葫芦里装的是什么?” 洪七公笑道:“迷魂毒药,有什么稀奇的!” 蛇蝎美人右手一扬,一只大葫芦立刻向降龙神丐扔去!葫芦口冒出股黑烟,蛇蝎美人在这同时大声叫道:“各位放!” “放”字甫出,五十个女子手中的葫芦一齐扔出,场中顿时被黑烟笼罩起来。 降龙神丐嗅到一股腥辣之味向他扑来,他慌忙从怀中取出那只玉瓶,打开瓶盖一股奇香之味冲了出来,他迅速放在鼻孔边猛嗅,精神不觉一振,心中大喜,忖道:“此瓶中之物,果能抵御迷魂毒药!” 放目一看,只见志清道人和兴佛大师均跌坐于地,他急忙走过去,把玉瓶放在兴佛大师鼻孔下,兴佛大师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挺身而起,合什一礼道:“多蒙施主援手了。” 降龙神丐笑道:“不用谢了,赶快搏杀那些恶徒!” 他又走到志清道人面前,如法也把他救了。 这时“女娃宫”主、蛇蝎美人和岳文海三人俱退到十丈开外观看。 突然见降龙神丐向他们这边飞奔而来。 “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看得面色俱都大变,慌忙道:“我们快走!” “走”字未落,降龙神丐的身形,已经似鬼魅般地欺了过来。 他厉声喝道:“还不伏首就擒!” “擒”字未落,掌风已经扫了过来,宛如巨浪卷至,“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同时攻出两招,顽强挣扎。 可是二人的武功较降龙神丐相差甚远,双方劲力相碰,“女娃宫”主、蛇蝎美人被掌风扫得退了七八步,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动,忖道:“我此刻不救她,尚不知她把神火剑藏在何处?目的仍然达不到……” 就在这时,降龙神丐凌厉的掌风又向那两个女子扫去。 “女娃宫”主看得大骇,绝望中呼叫道:“弟弟救我!弟弟救我!” 她张口喷出一道血箭,人已倒下去了!岳文海疾速地挥出一掌,从降龙神丐掌风中斜斜打人,刚好把他劈去的掌劲向外压迫偏了方向,从两个女子身边擦过。 岳文海给降龙神丐使了一个眼色,火速从地上挟起傅碧华和蛇蝎美人,闪了出去。 天色已近黎明,岳文海挟起两个女子,一口气奔出六七华里,才停下身形。 抬头一望,只见前面是长白山麓,他低声道:“你们二人受伤不轻,我们到前面山上,寻个僻静的地方,再为你们疗伤。” “女娃宫”主点头喘了口气道:“一切由弟弟你安排吧!” 岳文海又挟起二人,缓缓地走入长白山中,这时阳光虽然已经出来,但正值寒冬之际,山中积雪盈尺,寒不可耐。 岳文海找到一个石洞,把洞中积雪打扫干净,让二人坐了下来;岳文海四处寻些柴枝,立刻烧起火来,他对二人道:“小弟现在以本身功力为你们医伤,大概短时期内伤势必愈。” “女娃宫”主叹了口气道:“谢谢弟弟救命之恩了。” 岳文海笑道:“不用谢了。”他口中虽是这么说,心中却忖道:“在这寒夜荒山雪地之中,她们受伤待医,惨败之后,情感必然更加脆弱,此刻如果使她们成了情感的俘虏,还怕拿不到神火剑?” 他主意已定,微微一叹道:“都是小弟无能,致使两位姊姊受伤……” 蛇蝎美人一直没有说话,双目不断注意岳文海,此刻她突然问道:“你到底是谁?” “女娃宫”主答道:“副宫主你问这个干什么,他的本名叫岳文海,是我三天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把他救出来的。” “岳文海?”蛇蝎美人奇讶地念道:“宫主救过他?奇怪他……” 岳文海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她救过我,我今日救她,人与人之间,好比天上两片云,今日碰在一起,也许明日又分散了,两位伤势不轻,不可延误,小弟来为你们疗伤吧!” 他手一指道:“你们二人并排而坐,摒除一切杂念,我用本身真元之气,替你们疗伤。” 二人依言并列而坐,岳文海坐在两人的背后,伸出两只手,每一只手抵住一个人背上的“灵台穴”。片刻过后二人同时感到一股热流,缓缓输入体内,流入丹田,然后运行四肢百骸…… 二人摒除一切杂念,调息行功,一盏茶的光景,便进入忘我之境。 岳文海缓缓收回双手,正要起身,突然见蛇蝎美人反手一掌,向岳文海面上抓来!岳文海躲避不及,蛇蝎美人手中便多了一张人皮面具。 蛇蝎美人看清岳文海的面貌,讶然道:“你……你真是……” 岳文海急忙截住她的话头,笑道:“我真是累得满头大汗,副宫主,你以后怎么报答我?”说完她对蛇蝎美人使了个眼色。 蛇蝎美人妩媚地笑道:“你真会说笑,也很机警聪明。” “女娃宫”主挺身而起,笑道:“我这个弟弟不但人很聪明,而且武功也好,这一次若不是他,我们早巳丧生在那个老叫化子掌下了。” 蛇蝎美人深深地叹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一次我们‘女娃宫’如果不是为了取什么神火剑,才远赴长白山,怎么会失败得如此惨呢?” “女娃宫”主道:“话不是这么说,我们已经得到宝剑,只要我们活着回到基地,将来学成绝世武功,还怕没有机会报仇吗?” 岳文海听得心中一动,暗道:“神火剑并不在她们二人身上,究竟放在哪里?听她们的口气,好像还有实力雄厚的基地,基地在何处?这种邪门异派,如果不彻底消灭她们的基础,等将来她们练成绝世武功,武林便大祸临头了。” 他于是笑了笑道:“恕小弟多言,小弟早闻有一把什么神火剑,可是那把剑却是五十年来,一件最不祥之物……” “女娃宫”主讶然道:“真会有这等事吗?” 岳文海笑道:“小弟不过听人传说而已,如果以目前大姊所处的情况而言,那把什么神火剑,对大姊确实是一种灾祸。” 蛇蝎美人接口道:“弟弟说得对,如果没有那把什么神火剑,我们的姊妹也不会死伤这么多了。” 岳文海面色一整,道:“两位姊姊听过‘怀璧其罪’这句话吗?” “女娃宫”主摇头道:“作何解释?” 岳文海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身上有宝物的人,随时都有危险,就以神火剑而论吧,如果大姊没有得到那把神火剑,现在该是太平无事,可是目前情形就不同了。” “女娃宫”主沉思片刻道:“你说的话很有道理,不过我已把剑送回基地去了,相信只要我能够回到基地,练成剑上的绝世武功,还怕什么?” 岳文海暗忖道:“我如果再说下去,她一定会起疑心,现在既然知道神火剑在‘女娃宫’,将来还怕没有机会取回来?” 岳文海干咳几声道:“大姊高明之论,小弟预祝大姊雄霸武林,小弟因有事未了,就此告别了。” 他故作姿态,其实是使用以退为进的手法,想探听“女娃宫”的基地所在。 说着抱拳一礼,转身就走。 “女娃宫”主道:“弟弟救命大恩,何以为报?” 岳文海停步转身,笑道:“彼此相救一次,刚好相抵,大姊不必挂怀,后会有期,彼此珍重。” 蛇蝎美人看岳文海一眼,娇笑道:“宫主伤势初愈,南下路途遥远,恐遭不测,你能否送我们一程?” “女娃宫”主笑道:“能得弟弟送一程,便安全多了,不过太麻烦弟弟了。” 岳文海笑着点头道:“顺路送一程,倒是没有什么麻烦,不过是否方便呢?” 蛇蝎美人接口道:“那有什么不方便,到达我们基地之后,我们以上宾之礼款待弟弟,酬谢你的帮助。” 岳文海犹豫片刻,道:“既是南下,我们正是同路,好吧!我们同行,也免旅途寂寞。” 三人一路南下,这天正是腊月十五日,他们已抵达山海关的万里长城附近。 他们到达万里长城的城头下,正是日落的时分。 蛇蝎美人道:“我早听人说过,泰山观日出,长城看日落,别有一翻情调,我们今日正逢其时,何不上到城头去观赏一番落日的盛景呢?” 岳文海连忙赞成道:“对!难得的好机会,我们不能错过。” “女娃宫”主虽然归心似箭,但也不好意思当面破坏二人的兴致。 三人登上长城,向西了望,果然见一轮红日缓缓西坠,天边晚霞变幻莫测,看起来别有一番盛景。 三人正在欣赏落日美景之际,突然听到长城的东端传来喊杀救命之声。 岳文海听得心头一怔,转头凝目望去,只见在遥远的尽头,好似有七八个人围住两人在中央,打斗得非常猛烈,那两人渐感不支,故叫出救命之声来。 岳文海天生傲骨,见有不平之事便拔刀相助,他凝目看了片刻,道:“走,我们过去瞧瞧,为什么一大群人围杀两人呢?” “女娃宫”主道:“何必去管闲事?” 岳文海正色道:“行侠仗义,乃我武林中人的本色,一个人要有救人救世的怀抱,才能算是个江湖好汉!” 他话音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大姊怕管闲事,可先下长城投宿,小弟随后就来。” 蛇蝎美人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一同过去看看吧!” 三人几个起落,便到了那打斗的地方,放目一看,看得岳文海怒发冲冠起来。 那七八个人围住的两人,正是“血谷”谷主的千金郝黛云和她的师兄白明敏二人。 岳文海一看尽是“妙相宫”的人,其中有他们七大护法中的五个护法。 原来“妙相宫”七大护法自被降龙神丐等人救出之后,便从长白山返回山海关来,这天在长城上恰遇郝黛云,因为垂涎她的姿色,便把她围困起来。 岳文海大喝一声道:“住手!” 喝声恍似焦雷,使所有的人都为之一震!他们不由自主地均停下手来。 “妙相宫”七大护法中为首的护法双刀金龙耿火旺,一眼便认出岳文海和“女娃宫”主千里飞红傅碧华。 当下他阴森得意地大笑道:“好小子,想不到冤家路窄,在这里又碰上了你!” 神鞭煞手诸葛浪呵呵笑道:“她二人不是‘女娃宫’主吗?你们自投罗网,便怪不得谁了。” 原来,“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虽然是蒙面但还是穿着原来服饰,故能轻易被认出来。 千里飞红傅碧华一见是“妙相宫”的护法,早吓得云飞天外,低声对岳文海道:“我们走吧!” 岳文海道:“小弟踏跛铁鞋无觅处,为什么要走呢?” 郝黛云一看是岳文海,喜出望外,大叫道:“文哥哥救我!” 岳文海道:“云妹,你过来,谁敢动你一下,我就宰了谁!” 摘鬼头黄莫凡为人最为狂傲,他冷笑一声道:“姓岳的小子,你死到临头,还这么狂傲?” 岳文海大喝一声道:“你们是单打独斗,还是一齐上呢?” 耿火旺向其余人丢了一个眼色,道:“先把他们围起来,不让他们漏网!” 他们身形一阵晃动便把岳文海等三人围在中央,岳文海反手从背上“唰”地一声拔出长剑来,大喝道:“亮出你们的兵刃来!” 诸葛浪冷笑道:“对付你们这几个二三流角色,还要亮兵刃吗?” 岳文海手中长剑一抖,冷冷道:“你们不亮兵刃,可别怪小爷心狠手辣。” 一道寒光闪闪,向诸葛浪疾射而去!诸葛浪口中“嘿”的一声,一掌迎了上去,他以为岳文海的武功还是和半年前一样。 要知道,岳文海屡番奇遇之后,武功已不下于一楼二谷三宫的主人之下,尤其他这一招含怒而发,威力更不同凡响,只见诸葛浪立桩不稳,向后闪避。 岳文海恨恨道:“想逃?别作梦!” 寒光闪动处,便闻一声惨叫,诸葛浪连头带肩都被削了下去。 使在场所有的人,看得一呆!仅一招便杀了“妙相宫”七大护法之一的高手,怎么不使他们看得愕然惊骇呢?耿火旺定了定神,大喝道:“小子倒是手辣心毒,今日如留你活命,我们七大护法永不再踏入江湖。” 他目光扫视其余的人道:“大家同时动手,宰掉这小子,为诸葛浪兄复仇!” 其余几人均纷纷动手,一齐同攻岳文海!岳文海暗忖道:“此刻不把他们赶尽杀绝,更待何时?” 忖思中,长剑横扫而去。 他施出的是怪老子程哭传授他神火剑上九式绝学中第一式——“仙人指路”,剑气如狂涛般地涌出!几声惨嚎,摘鬼头黄莫凡、耿火旺等四人,连臂带腰俱被挥断!其余二人,见七大护法仅两招便统统惨死剑下,看得万分骇然,不禁呆住了! 第十七章 七步追风 岳文海也为之一愕,他想不到神火剑上所载的九式绝学竟如此霸道,可惜他还只有学到十分之三呢!就在岳文海愕然之际,剩下那二人拔腿就跑,岳文海大喝道:“想逃?” 长剑递出,就在这时——空中突然响起焦雷般的巨喝之声,一个身形魁梧身穿红袍的中年儒士,宛如天际神龙般地闪入场中!那两个正在逃跑的“妙相宫”高手,顿时停下身形伏地欢呼道:“叩见宫主!” 在暮色将至的黄昏里,显得特别凄凉、萧瑟,尤其在这岁尾残冬的时光,更加重几分肃杀之感!“妙相宫”主像鬼魅般地出现在长城之上,不仅出乎岳文海的意料之外,就是正在逃命的“妙相宫”高手,也大感意外!“妙相宫”主妙相宗刚才飘落长城之上,他身后便有十个衣着不同的中年大汉飘落下来。 妙相宗双目如电,向四周扫射一眼,见他们七大护法中有五人均惨死长城之上,先是一怔,然后射出惊讶愤怒的目光,狠狠地盯住岳文海,冷冷地问道:“这几个人是谁杀的?” 岳文海也冷漠地回答道:“在下所为!” 妙相宗并不太认识岳文海,不过,曾听他的部属报告过岳斌的儿子逃出灵隐寺后,练就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常常杀死他们“妙相宫”的人,他没有想到七大护法竟几乎同时死在他的手下。 妙相宗先是惊讶怀疑,再看看那两个逃,走的高手转回来跪在他的面前,泣道:“耿护法他们俱死在这小子手下,请宫主为他们报仇!”这番话说出后,他才相信确确实实是岳文海杀的。 妙相宗双目射出两道怨毒的目光,狠狠瞪住岳文海,冷漠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岳文海冷冷道:“你是吃人的魔王妙相宗!” 原来岳文海在逃出灵隐寺时,曾在途中遇见过妙相宗。 往事如潮水般地纷至沓来,灵隐寺那一段血泪交织的往事,又在他眼前浮起。 岳文海冷冷地吐了一口大气,恨声道:“妙相宗,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天网恢恢!” 妙相宗又是一阵惊讶,他想不到岳文海居然认识他,而且见了他竟毫无惧色。 这时“女娃宫”主千里飞红傅碧华看见妙相宗那般神态,心中暗想道:“江湖上传言,妙相宗武功超群绝伦,一脑子的邪门,眼前他又带了十个高手,如果动起手来,岳文海未必能占到便宜,三十六计倒是走为上策……” 她对岳文海低声道:“天色不早,我们赶路吧!” 岳文海对她之言恍如未闻,双目如电,狠狠地一直盯住妙相宗。 不过傅碧华这几句话倒被妙相宗听到了,妙相宗冷笑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以布巾蒙面?” “女娃宫”主傅碧华冷哼一声道:“你还不配问!” 妙相宗嘿嘿几声道:“听你说话的口气,好像是大有来头似的,可是你认不认识老夫?” 傅碧华没有说话,岳文海不屑地一笑道:“不认识你怎么样?认识你又如何?” 妙相宗狰狞地笑道:“如果她不认本宫才如此狂傲,本宫主念不识之罪,可以酌情免她不死,毁容残目也就算了。” 岳文海冷冷道:“她怎会认识你这恶徒?你又能把她怎么样?” 妙相宗冷哼接口道:“比你小子死得痛苦一点,丢到长城下面去喂狼!” 蛇蝎美人阴森地笑道:“难道我们双手都在端一碗豆腐不成?” 妙相宗仰面发出嘿嘿的奸笑之声道:“听姑娘说话的声音,好似夜莺般地动听,大概是个绝世的大美人吧?” 他转首对站在身后的十个衣着不同的中年大汉道:“你们十大高手中,哪个愿意出手为本宫拿下那两个蒙面妮子?” 一个穿绿色衣袍的中年大汉,向前跨出一步,抱拳一礼道:“卑职章江愿竟此首功!” 妙相宗点头道:“好!章江,发挥你那副天下无敌的天钩吧!” 章江躬身行了一礼,一步步向蛇蝎美人面前走去,大约在距离蛇蝎美人约三步之遥时才停下身形。 他反手从背后撤下双钩,岳文海仔细一瞧章江手上的双钩,银光闪闪长约三尺,挥动起来恍似两条银蛇。 蛇蝎美人冷冷问道:“你是他手下第几号爪牙?” 她这句话问得非常刻薄讽刺,章江双手银钩一抖,冷冷笑道:“刁妇不要贫嘴,先接下老夫这钩!” “钩”字甫落,如似两条银蛇般地向蛇蝎美人身上射去!蛇蝎美人身形一闪,便飘退七八丈远。 章江两钩落空,心中一懔,暗忖道:“这女子好俊的轻功!” 其实他何尝知道“女娃宫”的人专以轻功见长,刚才她能幸免挨这一钩,也正是靠她的轻功。 站在一旁观战的妙相宗及其他九个高手也为之一懔,原来章江手中的银钩,在江湖上早已成名多年,钩出人亡,百发百中,刚才他这两钩落空,怎不使他们惊讶呢?章江定了一下神,冷笑道:“想逃?再吃老夫两钩!” 他身形一弹,宛如流星般地射去,人未至手中双钩已射了出去。 蛇蝎美人口中发出冷哼一声,身似一朵红云地飘起,又闪退了十来丈远。 仅眨眼工夫,便逃出章江钩招之外。 章江两招连番落空,不禁大怒,仰面长啸一声,声震四野,回音久久不绝。 岳文海冷笑道:“你叫唤什么,天钩变成纸钩了。” 章江一腔怒火本无处发泄,听了岳文海对他讽刺之言,更加激起他的怒火,暴喝道:“小子该杀!” “杀”字刚一出口,手中双钩便已向岳文海钩去。他出手甚速,眨眼之间,两道银光便射向岳文海。 双钩快射到岳文海胸前,岳文海尚未动手,也未见闪避,这时看得郝黛云、蛇蝎美人和傅碧华三人俱大惊失色。 郝黛云大叫道:“文哥哥快闪避呀!” 双钩距岳文海胸前仅三寸距离时,岳文海口中“嘿”地一声暴喝,一式“懒驴打滚”向地上一滚,便滚开三四尺,立刻滚出对方的钩招以外。 章江见一招落空,连忙挥起双钩再想进攻时,突然面前人影晃了一下,便见一只巨掌向他胸前击来。 他急忙想收钩闪避时,可是他胸口上的“鸠尾”穴上,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一声惨叫,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似地飞起,向长城下坠去,便再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了。 岳文海挺立长城之上,威风凛凛,口中冷冷问道:“谁再敢上?” 站在城上所有的人,都为之惊愕不已!妙相宗定了一下神,暗忖道:“这小子真有点邪门,才短短几个月不见,武功进步怎么会如此神速呢?如果再假以时日,对本宫实已构成一大威胁……” 他身后九个高手,看得都呆住了。 原来这十大高手中,以章江的功力最高,双钩从不虚发,而且内力、轻功均在九人之上,想不到竟没有走上两招,便栽在对方手中。 九人这时都不寒而栗,个个面如土色。 妙相宗转头看看他们九人一眼,冷冷道:“你们还不一齐上,更待何时?” 九人慑于妙相宗的淫威;一齐躬身道:“是,宫主!” 九人身形甫一晃动,便把岳文海围在中央。 岳文海手指妙相宗,冷笑道:“妙相宗,你有种就自己上来,何必叫别人替你卖命呢?” 妙相宗仰面发出狰狞的狂笑道:“小子,你死在眼前,还要卖什么狂呢?” 他厉声对九个高手道:“尽速动手,限你们十招之内把这小子碎尸万段,否则,你们便自己撞死长城上,不要再见我!” 此语一出,九人面色俱变!蛇蝎美人冷笑道:“妙相宗,别人都称你是个英雄,今天你这种表现十足是个狗熊!” “女娃宫”主傅碧华仰面大笑道:“副宫主说得不错,妙相宗不但是个土狗,而且是个乌龟!” 妙相宗嘿嘿冷笑几声道:“骂得好,等一会就有你们好瞧的!” 原来此人城府甚深,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早已盘算,如何先收拾岳文海和白明敏,然后再生擒三个女子。 这时九个人已拔出兵刃,准备对岳文海动手。 蛇蝎美人突然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岳文海道:“观看他们九人面色,都有逃生之念,弟弟何不先实行心理攻势,先使他们心理崩溃,然后各个击破……” 岳文海目光扫视九人一眼,见他们果然面带苦痛之色,一个个虽然拔出兵刃,但畏惧之色仍充满于眉宇之间。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动,忖道:“蛇蝎美人说得很对,攻心为上,攻城次之……”他心中忖动之间,用传音入密之法对九人道:“在下与你们素无恩怨,何必彼此以命相搏,在下之仇人,仅仅妙相宗一人,与你们无干……” 九人中的一个穿蓝衣的中年大汉接口道:“我在十招之内,如果不能将你杀掉,我们便没有命了,在这种状况下,我们如果不存拼命之心,还有活命的希望吗?”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你们如果要拼命,有把握一定能胜过在下吗?” 他手指死于长城下的章江道:“你们自信自己的武功,超过他多少?” 蓝衣大汉深深一叹,道:“可是我们……” 他的话说了一半,便突然住口。 岳文海聪明无比,他已猜出蓝衣大汉说话之意,当下接口道:“你们是怕逃过今日,仍然是逃不过以后的日子,因为‘妙相宫’的爪牙到处都有,是不是? 蓝衣大汉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我们今日只有拼命保命!” 岳文海笑道:“你们想法错了,现在你们如果动起手来,拼命的结果只有丧命,如果你们依在下的意见,你们一定可以安全……” 九人中一个红衣中年大汉忙问道:“阁下高见如何?” 岳文海面色一整道:“你们死中求生的方法,只有一条路可走。” 红衣大汉道:“哪条路?” 岳文海缓缓道:“我们联合起来,把妙相宗击毙在长城之下,树倒猢孙散,到时群龙无首,其他的爪牙,也只有星散了!”  红衣大汉含首道:“阁下想法虽然不错,可是妙相宗的武功深澳莫测,到时造反不成,我们反蒙其害……” 岳文海冷笑道:“妙相宗的武功,在下并没有看在眼底下,你们如果不信,可以站在一旁观战,就可以明了了。” 岳文海语音顿了一下接道:“在下一番善意,希望你们三思而行,在下不愿杀死无辜的人,你们如果不听忠告,只有自寻死路了。” 他们交谈之言,完全是用蚁语传音之法,只是见他们嘴唇在嚅动而已。 妙相宗是何等聪明老经验的江湖客,他早已料到七八分,双目圆睁,暴喝道:“你们再不出手,就不要活命了!” 岳文海身形突然跃起三丈多高,冲出九人的包围圈外,落在妙相宗面前,厉喝道:“父仇血债,今日连本带利,加倍索回!” 妙相宗是何等老奸巨滑的家伙,他心中如似车轮般地转动,忖道:“小子武功不弱,如果现在与他动起手来,没有制胜他的把握,只有运用车轮战,先打得他筋疲力竭,然后自己才与他决战。” 他一面忖动,一面暴退七八步,冷笑道:“如果老夫自己动手,杀了一个无名小卒,有辱本宫主的身份,传到江湖上成为话柄!” 他突对九大高手厉声道:“限你们三招之内,毙了这小子!” 九个高手听了心头都为之一懔!他们被妙相宗淫威所慑,各个都不由自主地将身形向岳文海站立的地方移动,岳文海暗道:“如果与他们九人拼斗胶着起来,妙相宗必会趁机出手,对我实在是大大的不利……” 他思绪一转,大喝一声,双手同时对妙相宗推出!他推出这两掌恰好正在他们九人尚未动手之际。 掌风如涛,卷向妙相宗。 妙相宗并未硬接这两掌,身形又向后飘退七八步。 岳文海冷漠地喝叱道:“有种的就不要闪躲!” 凌厉的招式又攻了过去,快如闪电,又罩向妙相宗的头顶上。 妙相宗又是一怔,岳文海第二招仍然是落空。 岳文海也不由得一怔,觉得妙相宗的轻功确实不弱。 就在岳文海失神一怔之际,妙相宗突然弹身而起,跃起三丈多高,越过岳文海,落在他“妙相宫”九大高手之前,出手如电,在他们每个人身上点一下!出手之快,手法之准,仅在眨眼工夫而已。 城墙之上,立刻响起一阵惨叫之声,九个人同时都倒在地上,翻滚狂嚎起来。 岳文海看得大吃一惊,忖道:“这家伙不知点了他们身上什么穴道,使得他们如此痛苦?” 这时突然听到蛇蝎美人仰面大笑起来。 妙相宗冷冷问道:“有什么好笑的?这是本宫的刑法,谁不服从本宫主,立刻处死!” 蛇蝎美人笑声一敛,一字一句道:“妙相宗,你是一头笨猪,你中了别人之计,还在自己洋洋得意呢!” 妙相宗怒问道:“谁中了别人之计,你倒说出来听听!” 蛇蝎美人缓缓地道:“你中了岳文海的计,他对你们九个高手挑拨一番后,使你自己动手干掉你的九个助手,现在你已由十人变成一人,还有什么力量与我们三人对抗呢?” 蛇蝎美人说话的用意是希望把妙相宗吓跑,妙相宗果然中计,但是情势的发展却使蛇蝎美人意想不到。 妙相宗的口中发出冷哼之声,心中在忖思道:“这个蒙面女子说得极有道理,眼前是三对一,或者是五对一的局面,如果他们五人联手对付我一人,不一定有取胜的把握,刚才一时气愤,想不到竟中了对方奸计。” 他思潮流转,目光如电在蛇蝎美人和“女娃宫”主面上扫过一眼,暗忖道:“这个蒙面女子必大有来历,如果把她挟持而去,对我也许大有帮助,同时可以引诱岳文海那小子落入我陷阱之内……” 他目光浏转一周,突然展开轻功,长啸一声,身形一晃,便快如电光石火般地挟起蛇蝎美人和“女娃宫”主傅碧华二人,闪电似的奔下长城,没入夜色之中。 岳文海先是看得一怔,等他定神想出手拦截妙相宗时,妙相宗已经奔下长城去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不仅岳文海没有料到,就是聪明绝顶的蛇蝎美人和“女娃宫”主也没有料到。 郝黛云看得也是一愕!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白明敏,看得也惊讶不已。 岳文海定了定神,口中发出怒喝之声道:“追!” “追”字甫落,人便展开轻功,向长城下奔去。 郝黛云忽然叫道:“文哥哥慢走一步!” 岳文海煞住身形,转首问道:“姑娘有事?” 郝黛云问道:“夜色已浓,他已不知去向,你追向何方?” 岳文海皱了一下眉头,道:“她们二人已身陷虎口,不去救她们于心何安,何况二人对……” 对“神火剑”大有关系这句话已到唇边,他看了白明敏一眼又咽了回去。 郝黛云笑问道:“她们二人和文哥哥有什么关系?” 岳文海摇头道:“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郝黛云淡淡笑道:“既然没有关系,何必冒生命危险救她们?”女人总是有一种嫉妒心,这时郝黛云已露出三分嫉妒之心。 岳文海摇头笑道:“救人乃我武林中人的天职,何况她们是为我而遭受不幸的,妙相宗与我的深恨大仇藉此了结为上策。” 郝黛云眉头微皱道:“原来你与妙相宗有深仇大恨,当然乘他新败之际,报雪仇恨为佳。” 白明敏突然插嘴道:“他不但与妙相宗有仇,同时与一楼二谷三大宫都是有仇的。”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不错,总有一天,我要扫清这些邪派黑道,拯救天下苍生……” 他想起在血谷时与白明敏结下那一段梁子,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白明敏冷笑一声接口道:“好狂妄的口气!” 岳文海正要发作,郝黛云对白明敏微怒道:“师兄你怎么啦,刚才要不是他赶来救我们,我们恐怕……” 白明敏浓眉一扬,冷笑道:“笑话,我白明敏一生输过谁?我可不领这个情!”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我救的是郝姑娘,谁要救你这个狂徒?” 白明敏正想发作,郝黛云急忙摇手道:“师兄少说一句好不好,别人救我们总是事实,救命大恩为什么不领情呢?” 白明敏大怒,阴森地笑道:“我早知道你心目中已经没有我这个师兄了,好吧,你就投入那个风流小子的怀抱里去口巴!” “辟啪!”给白明敏一记重重的耳光,郝黛云怒叱道:“闭住你的脏嘴!我爱他又怎么样?你管得着吗,我还不领情呢?” 白明敏被她一记耳光打得先是一怔,然后定了一下神,厉喝道:“好呀!你敢打我,我今晚要宰掉你!” 说打就打,一掌狠狠向郝黛云腮颊上击去!突然人影一晃,一声冷叱,一股凌厉的掌风斜斜地拍去,托起白明敏的掌风。 郝黛云人已被岳文海抱起,跃退了三大步。 白明敏大喝一声,双掌同时推出。 他这两掌含怒而发,已用了十成真力,掌风如涛卷向二人。 郝黛云惊呼一声道:“七步追风掌,快闪避呀!” 岳文海口中“嘿”地一声大喝,怒道:“好一招七步追命!我要叫你八步落魂!” 他右手斜斜划出一掌,正是伽蓝五式中的——兽云吞落日的奇招。 两股掌力顿时碰在一起,发出焦雷般的巨响之声,白明敏立桩不稳,向后连连暴退了七八步,一屁股便跌坐在城墙之上。 岳文海摇了摇头,一咬牙便把稳马桩。 郝黛云讶道:“你受伤了?” 岳文海摇了摇头,郝黛云转首看看白明敏,他面色苍白,口角流出血丝,显然受了严重的内伤。 岳文海一挥手对郝黛云道:“叫他滚吧,今夜饶了他一条狗命!” 白明敏勉强站了起来,冷冷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姓岳的,咱们后会有期!” 言讫,便勉强支起身子下长城而去。 岳文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探手入怀,摸出两颗疗伤之药,一颗塞入他自己口中,一颗交给郝黛云道:“白明敏内伤很重,给他服下这颗疗伤药吧。” 郝黛云接过药丸飞奔而下,大叫道:“白师兄,慢走一步!” 白明敏头也不回,冷冷道:“不准接近我,再过来我便要杀死你!” 郝黛云听得摇了一下头,叹了一口气,停步望着白明敏渐渐远去。 她暗忖道:“此人度量为何如此狭小?这正是一个鲜明的对比,岳文海实在太可爱了。” 她心中顿时释然,转身走上万里长城之上。 岳文海木然而立,郝黛云走到他的面前,在星光之下,看见岳文海面前吐出一大滩鲜血,郝黛云讶然道:“文哥哥,你受伤了?” 岳文海点点头道:“贵谷的‘七步追风掌’的确很霸道,刚才是我恐怕白明敏看出对我们不利,故强忍住这口鲜血,现在吐了出来,胸腔里已经舒服多了。” 郝黛云忙道:“不要紧,你快坐下调息,我带有疗治‘七步追风掌’的伤药,服下一颗便会无碍了。” 岳文海依言坐了下来,闭目调息,郝黛云从怀中取出一个绿色玉瓶,打开瓶盖,倒出一颗粉红色的药丸,塞入岳文海口中。 岳文海低声微喟道:“谢谢姑娘的厚爱了。” 郝黛云低声笑道:“彼此已成知己,何用道谢。” 血谷那段往事,又在岳文海心田上叠出,他觉得郝黛云是一个多情可爱的姑娘,可惜他自己心目中已经有了韩翠,不便移情别恋有负于伊人矣。 岳文海想到这里,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郝黛云讶然道:“文哥哥,怎么啦!是不是伤得很重,不过,你服了这颗药之后,只要好好调息一个时辰,伤势一定会转好的,放心吧!” 岳文海摇摇头叹道:“我并不忧虑伤势,而是你对我如此厚爱,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岳文海突然觉得头昏,哈欠连天。 片刻之后,他便呼呼入睡了。 郝黛云觉得十分奇怪,暗忖道:“他怎么服药不久,便熟睡过去了,本谷独门疗伤药,服后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现象。” 她正在疑虑之际,突见白明敏像鬼魅般又返了回来。 郝黛云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她与白明敏在血谷一起长大、一起习艺,共度悠长的岁月,师兄妹情感极深。 她一见白明敏走上长城,急忙迎了上去,问道:“师兄你……” 白明敏假笑道:“我觉得刚才的行为对你太失礼了,所以返回来,向师妹道歉。” 郝黛云道:“师兄伤势如何?” 白明敏摇头道:“不要紧,刚才姓岳的要给我的医伤药,还在你哪里吧?” 郝黛云笑道:“在!怎么啦,你又想服用吗?”说着便把药递了过去。 白明敏笑道:“人家一番好意,当然却之不恭,谢谢师妹了。”他伸手接过药丸,塞入口中。 目光向岳文海身上浏转一周,口角泛起一丝冷笑,便闭目盘坐。 郝黛云看得心中一动,忖道:“白明敏的行动,实在可疑,他为何前倨而后恭,可能有什么图谋……” 可是她见白明敏在闭目调息,对岳文海并没有什么不利的行为,她也就不便于问他了。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б .c om 过了半个时辰之久,突然见岳文海口中大叫一声“哎哟!”身子便倒了下去。 郝黛云看得大惊失色,慌忙把岳文海扶起,只见他面带青色,口角不断汨汨吐出白泡沫,一看就知道是中毒的现象。 郝黛云看得大骇,叫道:“文哥哥!文哥哥!” 岳文海双目紧闭,沉睡如死,任凭郝黛云千呼万唤也无半句回答了。 就在此刻,郝黛云背后突然响起冷冷的怪笑之声,道:“你的文哥哥,这一世再休想醒过来了,哈哈!” 郝黛云听得面色大变,愤然地一转身,冷冷问道:“是你?” 白明敏阴沉地笑道:“不错,是我!” 郝黛云不解地问道:“他服的是‘七步追风掌’疗伤丸怎会变得……” 白明敏得意地大笑道:“他服的不是‘七步追风掌’疗伤药,别作梦了,那是假的,哈……哈!” 郝黛云面色大变,怒叱道:“放你的屁!是我亲手拿的药丸,还会有假的?” 白明敏越发大笑道:“老实告诉你吧,我们一路北上,你身上带的疗伤丸,早已被我换过了,你现在那个绿色瓶子里的药丸是一种强烈的‘穿肠崔命丸’,凡是服了此药,立刻想睡,然后穿肠而亡!” 郝黛云听得粉脸大变,厉声问道:“恶徒,你为什么要换我的药?难道早就预料到有今晚的事发生吗?” 白明敏道:“我倒不是专门想害死岳文海的……” 他又摇了摇头继续道:“我的本意是……” 他的一双淫眼在郝黛云身上扫来扫去,不时发出淫荡的笑声,道:“我的用意是对你……” 郝黛云双颊顿时羞红起来,她已明了白明敏的心意了。 她不禁勃然大怒,厉声道:“你还是我的师兄,简直连禽兽都不如,你想我服了之后,然后杀人灭口是不是?” 白明敏呵呵怪笑道:“那药性虽烈,可是我有解药,只要我们快活一阵之后,我的小心肝,还会要你送命不成?” 郝黛云怒不可遏,娇叱一声,道:“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我父亲对你不薄,连师妹你都想下这种毒手,对其他的人可想而知,今日非杀死你不足以雪恨!” 郝黛云双掌同时挥出,眨眼之间,已向白明敏攻出了五掌。 白明敏一直向后暴退,嘴角挂着一丝淫笑道:“师妹,我实在太爱你了,所以出此下策……” 郝黛云冷笑道:“谁听你的花言巧语,纳命来!” 冷笑声中,掌拳如雨似地攻去。 白明敏又闪了几闪,面色一整,道:“师妹,我念在十年师兄妹面上,让了你几招,你再放肆,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郝黛云见到岳文海毒发时痛苦的情形,芳心大恸,叱喝道:“恶徒,谁是你什么师妹,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凌厉的招式,宛如狂风般地攻向白明敏。 白明敏面色一沉道:“郝黛云,你真的不知进退吗?” 郝黛云冷笑道:“白明敏,你在一小时前伤得不轻,谅你现在也不是我的对手,乖乖受死吧!” 白明敏仰面哈哈大笑道:“郝黛云,你想法完全错了。嘿嘿!在半个时辰前我的内腑的确受了伤,可是,经过半个时辰的调息,同时服了岳文海的疗伤药,伤势不但痊愈,而且精神百倍。” 郝黛云不屑地笑道:“恶徒恩将仇报,还算是人吗?” 白明敏笑道:“这怎么能怪我,又不是我给他服‘穿肠催命丸’的,这只能怪你自己呀!” 郝黛云怒道:“放狗屁!如果不是你把药换掉,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呢?” 她语音顿了顿,接道:“现在你如果良心未死,速把解药拿出来,便万事俱了。否则……” 白明敏阴森地笑道:“要想我给解药,那很容易,只要你依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郝黛云冷冷地问。 白明敏淫荡地笑道:“条件很简单……” 郝黛云冷漠地截断对方的话道:“要我嫁给你是不是?” 白明敏得意地大笑起来,一双淫眼不断地扫向郝黛云道:“不错,同时还要现在交易……” 郝黛云粉面又是一阵羞红,但她心绪一转,忖道:“先骗他一番,等把岳文海救活了再说。” 她叹了口气道:“好吧,为了救人,我不得不答应你,不过你要先把药拿出来,然后再说……” 白明敏又是一阵得意的狂笑,道:“不行,先要快活,然后交药,你还怕我骗你不成吗?” 郝黛云暗骂一声道:“这恶徒怎么如此刁滑。” 这时她怒愤交加,忖道:“只有硬拼一途了!” 郝黛云冷哼一声道:“白明敏,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愤怒声中,双掌齐发,她这次打得更凶更快,如同拼命似的,用出了十成真力。 白明敏也不退避,出手如电,进招出招,眨眼之间,互相攻守了十招。 郝黛云暗忖道:“这家伙伤势果然已愈,出手威力并无减低,今夜要想战胜他,必大费气力。” 原来,他们师兄妹自幼在一起学技时,白明敏便高她半筹。 郝黛云由于对于习武一向不感兴趣,功力自然不如白明敏,此刻她已后悔起来。 白明敏也越打越心寒,勉力在支持着,原因是他内力尚未完全康复,所以功力大减。 片刻之间,二人又攻守了二十多回合。 直斗得四周尘沙飞扬,天昏地暗。 白明敏暗叫道:“百合之内,我不一定能取胜, 目的达不到,还白费气力……” 他心绪一转,突然跃起七八步。 郝黛云冷冷道:“恶徒,你想逃走?” 她一弹身,便追了过去。 双掌抡起,又攻出三招。 白明敏身形一闪,道:“师妹不要再打了,为兄的有话说!”语调温和而诚恳。 郝黛云听得黛眉一皱,收招问道:“有屁快放!” 白明敏微微一叹道:“刚才是我的错误,我们十年师兄妹之情,已深如海,何必为了此事而生不必要的误会,反脸成仇……” 郝黛云喝叱道:“恶徒,你少耍花枪,你如果体念十年师兄妹之情,也不会出此卑下的手段了。” 白明敏喟然叹道:“这是我一时糊涂,刚才已经想通了,现在没有任何条件,你把解药拿去给他服下吧!”  说着,探手入怀,取出一个红色小小的玉瓶,打开瓶盖,倒出一颗红色药丸,托在掌中。 郝黛云见他药已倒了出来,颇有诚意,想伸手去接,但忽然转念忖道:“如果他手里拿的是毒药,给岳文海服下岂不更糟?” 她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白明敏笑道:“师妹大概怕是颗毒药吧,我先服给你看看吧!” 说完,便把手掌中那颗药丸塞入口中,吞了下去,道:“师妹现在总该相信师兄言之非假了吧。” 他从那红色玉瓶中,又倒出一颗药丸,托在掌中,接道:“如果再延误一些时间,肚肠已穿,便回天乏术了。” 郝黛云转首看了岳文海一眼,只见他已经是气息奄奄了。 她这次不疑有他,便走过去接那颗药丸。 当她靠近白明敏接取药丸时,突然见白明敏双手一扬,快如石火般地点了郝黛云身上七大要穴!郝黛云大惊失色,急忙向后暴退,但为时已晚了,周身穴道被制,劲力立刻消失。 郝黛云怒喝道:“恶徒,你想干什么?” 白明敏发出得意狰狞的笑声道:“小妮子,你还装什么傻,我要立刻和你快活快活!” 郝黛云听得又怒又惊,忖道:“现在武功已经消失,只有像待宰羔羊了,我只有逃命一途,可是岳文海怎么办?” 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白明敏冷哼一声道:“听到没有,还要我动手不成吗?” 郝黛云定了定神,冷冷接口道:“恶徒,人只有死一次,你如果逼人太甚,我只有从城墙上跳下去。” 白明敏听得暗惊道: 严她说得不错,如果她跳下去自杀,我还是达不到目的。” 他心念一转,道:“你认为如何才算是不逼你?” 郝黛云道:“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既答应给我解药,只要你给我解药,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白明敏心中一动,暗想道:“反正这些药丸是假的,骗她一骗,不是很好。” 他颔首道:“好吧,你到时可不能赖啊!” 他从那只瓶子里又倒出来一颗药丸,抛给郝黛云。 郝黛云拿了嗅了一下,道:“怎么一股汗臭味?” 白明敏笑道:“你还怀疑是毒药吗?” 郝黛云冷笑道:“要是毒药,我先试验试验。”说着,便把那颗药丸塞入自己口中吞了下去。 只觉得一股腥臭咸味,她暗自忖道:“若是毒药更好,我在死前可以保持清白的身体。” 白明敏看得暗暗好笑,心里骂道:“这妮子作事虽然精细,可是这次可上当了,那药丸乃是汗垢加上鼻屎做成的,味道可不好受吧!” 他干咳一声道:“不是毒药,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郝黛云低头不言。 白明敏缓缓走了过去,道:“请相信我的药丸,时间不多,赶快给他服下,救人要紧呀!” 他又倒出来两颗药丸,对郝黛云道:“拿去吧,等他活过来以后,我们再行周公之礼好了。” 郝黛云听得心花怒放,急忙走过去取他的药丸,白明敏见她靠近自己时,双手一搂便把郝黛云抱住。 白明敏呵呵怪笑道:“我的心肝,现在你跳不成、死不了吧,咱们来快活快活,嘻嘻嘻嘻!” 郝黛云怒叱喝喊,拼命挣扎,但是由于穴道被制,劲力全失,挣扎也是无用。 白明敏哈哈大笑道:“小妮子,现在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是无用,腋下生出两只翅膀也飞不出我的手心呀!” 郝黛云抵死不从,衣服全被撕破,白明敏费了许多手脚还是不能得手,心中一动,急忙从怀中取出另一种颜色药丸,中指一弹,射入郝黛云口中。 郝黛云因为狂叫嘶喊,在毫无防备下,药丸便滑下喉咙去了。 她大吃一惊,忙想吐出,可是已经晚了,她面色大变,喝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白明敏得意地大笑,道:“郝黛云,现在你不依,等一会你求我,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可能还不答应呢!” 郝黛云怒问道:“恶徒,你究竟给我服了什么药?” 白明敏阴森地怪笑道:“老实告诉你吧,你刚才服的是‘阴火蚀淫丸’,服后必须同男子淫合,否则会耗你十年寿命……” 郝黛云听了厉声道:“姓白的,我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对付我?我就是死了,变成厉鬼也要来抓你!” 郝黛云觉得肚子里果然有异,渐渐地一股欲火从丹田往上升起。 她急忙闭上双目,摒除一切杂念,想抑制住欲火。 可是,渐渐地,欲火如同潮水般地向她体内袭来,使她逐渐失去了控制力。 郝黛云咬紧牙关努力抑制,可是毫无效果。 欲火一直上冲,冲得她口中气喘吁吁,双目血红似火,渐渐失去理性…… 白明敏哈哈大笑道:“怎么样?现在该是求我的时候了吧?包君满意,来来来,人生难得几回享受……” 他把她的衣服完全脱去, 自己也宽衣解带,这时郝黛云已完全失去神志,她心中只存一个“欲”字!她需要被拥抱!她被欲火燃烧得已到疯狂的阶段了。 可怜的郝黛云,这时倒在长城之上,口中不断地发出哼声,丰满的胴体缩成一团,秀长的头发披散在城墙上…… 白明敏已经脱光自己的衣服,口中发出狰狞得意的怪笑,一双淫眼不断地打量郝黛云的身上,她那丰隆莹洁的胴体,逗得他全身都酥麻起来,他口中饥渴地狂叫一声,便仆了上去。 郝黛云因为欲火焚身已经失去了理性,整个身子都瘫软在城墙之上,任凭白明敏这个人面禽兽去蹂躏她。 第十八章 延气续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长城上出了两个蓬首怪人!这两人竟能及时赶到,不但救了郝黛云,而且也替武林造了五十年的福,消弭了武林中几场大浩劫!当郝黛云尚未服淫药之前,她被白明敏用计抱住,便发出求救的凄厉叫声,这时,关外的宫道上,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和一个衣衫褴褛的金发怪人正在赶路,这两个风尘仆仆的怪人,不是别人正是武林二怪——降龙神丐洪七公和金毛浪人马虎。 这两个老怪物,自从扫荡“女娃宫”之后便碰在一起,这时,兴佛大师和志清道人都因为有事要办,逗留在长白山附近,他们便结伴返回关内来。 一路之上,二人由于臭味相投,惺惺相惜,所以有说不完的话,喝不完的酒。 正是日暮时分,他们要赶进关来投宿,就在长城下,突然听到有人叫喊之声。 金毛浪人停步倾听,奇道:“老洪,你听,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降龙神丐道:“天色已经不早,等一会就不能进关了,再说我的酒虫已经从鼻孔中爬出来了,管他鸟事!” 金毛浪人马虎面色一沉道:“话不是这么说,听那喊叫的声音好像很凄厉,可能大有文章……” 降龙神丐侧耳倾听片刻道:“声音好像似是从长城上传下来的,而且很遥远,我们先进关再说,就是要去打架,也要三杯老酒下肚才有劲呀!” 金毛浪人笑道:“你平日对救人的事从不放过,今夜怎么啦?” 降龙神丐摇头一叹,表现出懒洋洋的样子道:“是因为关外无佳酿,全身乏力,酒虫全部出笼活动,钻得我全身酸软,实在没有劲了。”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怪论!好吧,等一会我送你十斤陈年百花露好吗?我们现在先去长城上走一趟。” 降龙神丐翻动一双小怪眼睛,冷冷道:“金毛鬼,你哪里来的钱,少吹牛了吧!”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拍了拍胸脯道:“就凭我这身上十万子弟兵,也要值千两黄金呀!” 降龙神丐不屑地笑道:“值个屁哟,好吧,我们用壁虎功上长城吧!” 二人展开壁虎功,片刻之间便爬上长城,凝目向四周一看,只见远处有一团黑影蠕动。 降龙神丐手指前方道:“就在那里!” 他话音未落,人已奔出十余丈远了。 也合该郝黛云命中注定有救,当白明敏扑在她身上正要强行云雨之际,恰好降龙神丐已经赶到。 这位正直的侠土,一看之下不禁大怒,大喝一声,一掌便攻了过去。 白明敏闻声大吃一惊,急忙跃身而起,硬接降龙神丐一掌。 降龙神丐双目扫视白明敏一眼,冷冷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如此非礼?” 白明敏呐呐地答道:“她是……我的……妻……子……” 金毛浪人也赶了过来,接口骂道:“放屁!既是你的妻室,为何要到长城上来野合,鸟也有个巢,难道你们连一个窝也没有吗?” 白明敏冷哼一声道:“这是我们夫妻的自由,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别有一番风味,你们管得着吗?” 这时,郝黛云正是欲火燎原之际,可是听到降龙神丐这一声巨喝,理智顿时清醒不少。 她一看面前站了两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怪老头子,双颊羞红得抬不起头来,身子卷成一团,口中发出求救之声道:“两位老丈救命呀!” 降龙神丐冷笑道:“小子听到没有,夫妻闺房之事,还有呼唤求救之理?小子如不从实招来,立刻就要你的小命!” 白明敏仔细一瞧,才认出是降龙神丐,心中顿时叫苦连天,道:“原来是那个死老叫化子,真是倒楣!” 原来在血谷时,白明敏曾经见过降龙神丐一次,深知这个老叫化子板眼多而且非常厉害。 他定了一下神色,道:“二位不要听她一面之词,她已经疯了,她是个病人!” 金毛浪人冷哼一声道:“狗屁!一个疯了的女子,你还要同她去干那些勾当,更是罪恶,你说出的话句句是假,不给一点厉害苦头吃,你是不肯招供的。” 他手向怀中一摸,右手扬了一下,一把白色的东西向白明敏疾射而去。 白明敏以为是暗器,急忙向一侧闪避,可是金毛浪人第二把银色的东西又罩了过去。 出手之快,使白明敏无法闪避,白明敏只觉得肩上和背上一阵麻木,鲜血便流了出来。 他低头一看,无数白色的钢珠似的小东西嵌在他肉内,不下数百个,仔细一瞧,原来不是暗器,竟是白色的大虱子。 白明敏只觉又气又痛,大喝一声,双掌抡出!金毛浪人重哼了一声道:“看来小子是不想活了吧!” “吧”字一出口,身形晃动,一掌拍出,双掌劲力一碰,发出焦雷般地响声,白明敏心头一寒,忖道:“这老家伙功力也不弱,以降龙神丐一人,我便不是敌手,何况又加上这个全身金毛的糟老头子,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他第二掌在面上虚晃一下,身形便后跃开五六步…… 金毛浪人大喝道:“想逃?” 郝黛云咬紧银牙道:“两位老丈抓住那恶徒,不要便宜了他!” 降龙神丐口中“嘿”地一吼,身形已像箭射般地跃了过去。 白明敏转身逃跑,可是降龙神丐轻功比他要高一筹,一掌拍了出去,人未到,掌风已经扫到。 白明敏立刻觉得劲风扫到他背后,他反手硬接一掌,同时运功于右掌之上,一招“七步追风掌”击了出来。 郝黛云见状,大叫道:“七步追风掌,老前辈快闪避!” 降龙神丐也识得这一掌的霸道,身形向后闪退了六七丈远。 白明敏借降龙神丐后退之机,便提起一口真气跃下长城,拼命逃跑,片刻之间,便走得无影无踪了。 金毛浪人道:“让他逃吧,咱们救人要紧。” 降龙神丐急忙脱下一件破袍,丢给郝黛云道:“姑娘先穿上这件脏衣服,等会买到新的再换吧。” 郝黛云接过衣衫,迅速穿上,盈盈一礼,道:“多谢老丈救命之恩。” 金毛浪人道:“姑娘是不是服了那恶徒什么淫毒之类的药物?” 郝黛云叹了口气道:“晚辈为了救一个朋友,误中那淫贼奸计,不但服了淫药而且全身穴道被制,所以为他所乘……” 她语音顿了一下,继续道:“大概是药力已经消失,现在神智已经清楚多了,可惜我那个朋友,现在不知道还活着不?” 她慌忙奔了过去,扶起岳文海。 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二人一见是岳文海俱感讶然,降龙神丐道:“想不到是岳少侠!” 他仔细打量了郝黛云几眼,道:“姑娘,老叫化好似在哪儿见过你,恕我老糊涂了,一时就是想不起来了。” 郝黛云笑道:“老丈不是叫文哥哥在血谷热泉洗过澡?” 降龙神丐惊喜道:“原来你是郝谷主的千金,失敬失敬!” 他看了岳文海几眼,问道:“他服了什么毒药,这样昏迷不知人事?” 郝黛云叹了一口气道:“他服了那淫贼一种‘穿肠摧命丸’,所以人事不知,再过些时光,恐怕会肚肠穿破,便没有救了。” 降龙神丐用手抓抓一头脏发,摇晃着脑袋道:“我身上也没有带这种解药,只有普通疗伤药。” 金毛浪人道:“我身上带有压制淫毒之类的药和‘延气续命散’,服用之后,可以延续他活下去七日的光景。” 降龙神丐道:“我想天下只有两个人可以医治这种病,不过七天之内,能不能找到这二人,大成问题。” 金毛浪人从怀中取出一个金色玉瓶,倒出两颗白色药丸,递给郝黛云,笑道:“姑娘不要嫌脏,越脏的药,越有效力,人还是从最脏的地方钻出来的。” 郝黛云双颊一红,低头接了过去塞入口中。 金毛浪人走到岳文海面前,取了三颗白色药丸,纳入他的口中,用葫芦里的酒,把药灌了下去。 郝黛云低声向降龙神丐道:“七天之期,要找到哪两个人?” 降龙神丐道:“一个住在胶东,名医济世平,另一个是个女子,这个女子不仅精通医术,而且八卦九宫、武功、星相无所不通。” 他语音顿了一顿,接道:“如果能找到这两人其中一个,岳文海便有救了。” 金毛浪人问道:“一个女子能医病,她是谁呀?” 降龙神丐道:“她是啸风楼主的千金韩翠,我见过这个女子,实为一代奇女子。” 郝黛云仰头看看天色,已经是二更将残的时光了,她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只有连夜赶路,要在七天之内,赶到胶东找济世平,如果找不到他,再去啸风楼。” 金毛浪人笑道:“反正顺路,啸风楼在江南,如果胶东找不到济世平,我们便星夜南下。” 降龙神丐出手如电,解开郝黛云身上的穴道,然后三人一同下了长城。 这时,岳文海还在昏迷中,不过服了金毛浪人的续命散之后,已经减轻痛苦安然熟睡了。 降龙神丐背起岳文海,展开轻功,跟在二人之后,向前飞奔。 三人一路无话,直到天明,已奔走百里之遥,来到一座镇上。 降龙神丐道:“再不休息,我老叫化肚子里三万小东西要造反啦!” 金毛浪人冷哼一声道:“到底是人命重要,还是喝酒重要?” 降龙神丐笑道:“话不是这么说,没有力量走路,一路拖死狗,还不是走得慢,再说,郝姑娘也得找个地方换换衣服呀!” 郝黛云道:“洪老前辈说得对,我身上穿这套衣服确实不像样,同时该去雇一辆马车,大家坐在车上兼程赶路就是。” 于是,他们便在镇上一座酒楼前停下步来,金毛浪人道:“我们上楼喝酒吧!” 降龙神丐冷哼一声道:“喝酒的事,你何必问我呢?” 挟起岳文海走在最前面,迈开大步向酒楼走去。 这时楼上“蹬!蹬!蹬!”走下来三个伙计,在楼梯口扫视了降龙神丐等四人一眼,没有招呼。 降龙神丐没有理会他们,一直往楼上行去,走人楼上之后选了一个雅座,放下岳文海,便自己坐了下来。 金毛浪人和郝黛云坐在他对面。 过了一会儿,仍然没有见伙计前来招呼,降龙神丐怒喝道:“你们店里是不是有人?难道是鬼店不成?” 一个伙计跑了过来,冷冷问道:“喂!你在这儿大嚷什么?现在时间还早,没有客人,要饭讨菜,还不是时候!” 降龙神丐拍桌大骂道:“放你娘的驴屁!谁向你们讨饭,老子是来买醉的。” 那伙计强忍住怒火,冷冷不屑的扫了降龙神丐全身一眼,沉声问道:“买几文钱酒?” 降龙神丐朗声道:“北方佳酿,陈年百花露,上等美酒,尽管端来,老夫要喝个痛快!” 那伙计冷笑一声道:“可是本店规矩,要先付钱,后送酒。” 降龙神丐大怒,从身上取出一锭金子至少有四两以上,往桌上一丢,喝声道:“还怕老子付不出钱!这些金子先付小账!” 那伙计见了一锭金子付小账,不禁看得呆住了,尤其使他更惊讶的是那锭金子,老叫化子仅仅随意一丢,便嵌入木桌内三寸多深,这种内力实在惊人。 那伙计连忙打躬作揖道:“失礼!失礼!” 金毛浪人冷哼一声,从身上摸了一大把虱子向那伙计扔去,叱喝道:“你是个有眼无珠的家伙,加赏你这银子!” 那伙计只见眼前白点闪闪疾射而来,躲避不及,已击中他的面上。 一只大虱子都嵌进了他面上的肉内,顿时鲜血便流了出来,奇痛难忍。 伙计顿时双手捂面,倒地惨叫起来。 酒楼上其他的伙计都纷纷跑了过来,见状赶紧对降龙神丐等赔不是,佳肴美酒,迅速端了上来。 降龙神丐凭窗而坐,三杯老酒下肚,一时酒兴大发,便唱了起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邱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 金毛浪人冷冷道:“够了够了,一首好好的‘将进酒’在你口中唱出来,就像鸭子叫,连字音都变了。” 降龙神丐端着酒杯,冷哼一声问道:“怎么啦,你嫌我唱得不好?我再唱一首东坡‘行香子’给你听所如何?” 金毛浪人双手掩住耳朵道:“你再唱,我就食难下咽了。” 降龙神丐笑道:“你这样看不起我老叫化吗?别人的东西我现在不学了,老叫化在墙上题一首诗给你看。” 他转首大呼:“酒保!酒保!” 两个酒楼伙计慌忙跑了过来,堆起笑脸问道:“客宫有何吩咐?” 降龙神丐道:“替老夫取笔墨来!” 伙计诺声而去,少顷,端着文房四宝过来,放在降龙神丐面前。 降龙神丐乘着酒兴提起笔在白墙上写道:“生在川中长在豫,散发江湖堪嗟吁,他年若遂青云路,敢笑黄巢不丈夫!”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你这个臭老化子还有这一手,格老子硬是要得,不过你小心那颗脏脑袋。”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竟无声无息地来了一个穿着黑袍的卖卜老者。 那卖卜老者笑道:“诗文俱佳,可借先生心情不佳,如果心情好时,可能先生的诗文书法还要好五倍以上。” 降龙神丐面色大变,沉声问道:“先生何以知道我老叫化心情不好?” 那卖卜老者笑道:“从刚才先生唱的李青莲的将进酒,和壁上题的这首诗可以看出先生心中必有疑难未解之事。” 他语音顿了一下接道:“君子问祸不问福,先生遇见如此疑难未决之事,何不算上一算?” 降龙神丐翻开一双奇小的眼睛,瞅了那卖卜老者一眼,摇头道:“我老叫化一生从不问卜求卦,更不相信迷信。” 那卖卜老者淡淡地笑道:“出门之人,祸福无常,问卜求卦,趋吉避凶,先生眼前便有疑难之事,为何不卜上一卦?” 降龙神丐面色一变,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眼前有疑难未决之事?” 卖卜老者笑了笑道:“弦外之音,善观气色,先生从唱到写,不是明明白白告诉别人了吗。” 降龙神丐道:“好吧,我就测一个字好了,不知需要多少钱?” 卖卜老者浅浅轻笑道:“测得不准,一文不收,如果准确不错,黄金十两!” 降龙神丐摇头道:“我不测了,一个字便要十两黄金,我以后一路之上,去喝西北风吗?” 卖卜老者哈哈大笑道:“十两黄金价钱还算太低,论先生今日测字,该需索一千两黄金代价呢!” 金毛浪人、郝黛云和降龙神丐,三人同时一愣!卖卜老者面色一整,一字一字地说道:“时间不多,先生快测吧!” 金毛浪人哈哈道:“老叫化子你小器什么,快测吧,我代你付钱就是。” 卖卜老者点头笑道:“对,还是这位先生快人快语!” 降龙神丐心中暗忖道:“大概是与岳文海有关系吧,我看这卖卜之人,双目精华内敛,绝非寻常之人……” 他干咳了两声道:“好吧!君子问凶不问吉,你可不能对我来那套老江湖。” 卖卜老者点头道:“先生尽管放心,山人铁口直言,先生不要见怪就好了。” 降龙神丐伸手在测字筒里,随意摸了一个字出来,拆开一看,只见一张白纸上,画了一头象,鼻上卷了两个女子,那两个女子全身血淋淋的,奄奄一息的样子,旁边是一个大“水”字。 卖卜老者看得面色大变,忙道:“先生如听山人之言,在午时左右,赶到镇东百里外一条血河边,便可逢凶化吉,否则,便没有…”卖卜老者说到“有”字便突然住口。 降龙神丐把那张画看了许久,摇头道:“在下不懂先生的解释,能否详细说明?” 卖卜老者笑道:“到时候先生自然就知道了,山人此刻不必多言,十两黄金就免付了吧。” 说着,转身便匆匆下楼而去,片刻之间便消失在人群中不见了。 金毛浪人和郝黛云看了那张画良久,郝黛云道:“这个卖卜老者,来得突然,其中必大有文章,镇东方向也是顺路,我们不妨赶去看看,也许能救人也未可料。” 金毛浪人点首道:“郝姑娘说得对,反正是不绕路,我们走一趟也无妨,现在就动身吧。”他们付了酒资,挟起岳文海,下了酒楼,雇了一辆马车,往镇东血河急急奔去。 在午时以前,郝黛云等人已经赶至镇东百里外的血河。 只见河水略呈红色,因此而得名,这时正是残冬之际,河水不急,风平浪静,他们凝立河岸,观看片刻觉得并无异样。 降龙神丐洪七公道:“大概是那个卖卜的人,狂言乱语吧?” 金毛浪人马虎摇头道:“其中必有文章,我们既然来了,稍候可也。” 郝黛云连日服用金毛浪人的续命散,体内淫毒已渐渐消失,功力恢复十之八九,她笑一笑道:“据晚辈拙见,可能与‘妙相宫’的人有关。” 于是她把在长城上遇见的事,妙相宗如何挟持两个蒙面女子的经过,说了一遍。 降龙神丐仰头望望天色道:“时间还未到午时,我们坐下来调息一阵,刚才郝黛云姑娘说得有道理,等一会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于是他们先把岳文海安置在一个隐密的地方,三人便调息行功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一阵奇异的声音惊得他们睁目一看,降龙神丐首先发现血河上游驶来三艘大船。 降龙神丐道:“你们看远远的上游,果然来了三艘大船。” 金毛浪人运足目力看去,只见那三艘大船在河面上藉着流水冲力,如飞般地驰来。 郝黛云手指着那三艘船最中央那艘大船道:“你们看,那船的甲板上坐的不是妙相宗吗?” 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二人凝目望去,那艘大船的甲板之上,一个穿红袍的中年儒士果然是妙相宗。 妙相宗坐在中央,两旁列坐十二个劲装大汉,八个如花似玉丫环打扮的女子正在为他斟酒端菜,十二个如仙女般的美色少女在那载歌载舞。 妙相宗不时仰面发出得意的狂笑。 降龙神丐冷哼一声道:“臭排场倒是不小!” 金毛浪人道:“我们赶快隐身起来,说不定这地方还另有文章。” 郝黛云道:“那两个蒙面女子一定也在船上无疑了。” 降龙神丐问道:“那两个蒙面女子是谁?” 郝黛云道:“听他们的对话称呼,好像一个是什么蛇蝎美人,另一个是‘女娃宫’的宫主傅碧华。” 降龙神丐冷哼一声道:“原来是那两个妖妇,我们何必出手去搭救她们。” 金毛浪人摇头道:“话不是那么说,也许那把神火剑还在傅碧华身上,如果那把剑落在妙相宗手中,不是如虎添翼吗?” 降龙神丐道:“敌众我寡,如果动起手来,我们不一定讨得便宜。” 郝黛云道:“那三艘船上的人不少,我们只宜智取不可力敌。” 金毛浪人道:“如何智取法,你们姑娘心眼多,说出来听听。” 郝黛云笑道:“两位前辈的水性如何?” 降龙神丐拍拍胸脯道:“游水没有问题。” 金毛浪人摇头道:“我并不是旱鸭子,可是我身上这三千子弟兵怎么办,不是会活活淹死吗?” 降龙神丐笑道:“你这个金毛鬼真是妇人之仁,那些虱子淹不死的呀!” 金毛浪人呵呵一阵怪笑,问郝黛云道:“姑娘怎么办?” 郝黛云摇头道:“前辈不要担心我,在血谷的热泉里,晚辈已练成游水的特技。” 金毛浪人笑道:“那好,我们去吧,如何智取?姑娘说出来听听。” 郝黛云笑道:“依晚辈之意,能把她们救出来便罢了,否则,到时候放火烧船!” 降龙神丐拍拍金毛浪人肩头道:“她说得对,船快靠近了,我们上去吧!” 三人身形一晃,便往正向他们飞驰而来的大船上射去!三艘大船如箭般地飞驶而来,突然有三道人影,向中央那艘大船上飞射而去! 眨眼之间,便落在那艘船上!那艘船上正载歌载舞,对这突然从天而降的三个陌生人,感到大吃一惊!坐在中央那个穿红袍的儒士,掷杯而起,怒喝一声问道:“什么人?” 降龙神丐冷冷接口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降龙神丐洪七是也。” 那着红袍的中年儒士听是降龙神丐,心头微微一寒,忖道:“这个老叫化不但武功高,而且侠名满天下……” 他思潮一转目光扫了金毛浪人一眼冷笑道:“这位一定是金毛老鬼了,因为你们武林二怪,素来是难兄难弟呀!” 金毛浪人马虎冷冷道:“认得老夫正好!” 身着红袍的中年儒士笑道:“二位光临,有何见教?” 金毛浪人嘿嘿冷笑几声道:“妙相宗,咱们是老朋友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咱们今日来到贵船,有个不情之请。” 原来那个着红袍的中年儒土正是黑道上的大魔头,“妙相宫”宫主——妙相宗。 妙相宗暗道:“这两个武林怪物,开罪不得,倒不如先……” 他急忙堆起笑脸道:“咱们既然是老朋友,难得见面,不如先喝上三杯酒再说,人生难得一杯在手,美女在怀!” 他吩咐左右人等道:“你们速取陈年百花露三大坛来,咱们要替武林两大怪杰洗尘!” 金毛浪人和降龙神丐二人见妙相宗如此客气,不得已只有勉强坐了下来。 妙相宗一双色眼扫视郝黛云一眼,笑道:“这位姑娘也坐下来喝一杯吧!” 郝黛云勉强地坐在洪七公的身边,低声道:“老前辈,咱们的正事应该先办……” 降龙神丐笑道:“我知道,并不是三杯下肚就会喝糊涂了,先看他玩什么花样,然后再相机行事。” 妙相宗高高地举起杯子,笑道:“两位光临,使本船增辉不少,今日我们应该痛醉一场,卧看江中明月如何?” 说着,仰起脖子满饮了一杯!金毛浪人突用传音人密之法,对降龙神丐道:“宴无好宴,会无好会,老叫化子千万不可贪图口福,免中恶人奸计。” 降龙神丐点点头。 妙相宗见三人不喝,淡淡地笑道:“各位是不是怀疑酒中有毒?”说着端起金毛浪人和降龙神丐二人面前的酒,一口气便喝了下去。 降龙神丐笑道:“老叫化子并不是怕阁下酒中有毒,而是正事未办,心中惴惴不安耳!” 妙相宗道:“不知洪兄有何见教?” 降龙神丐洪七公道:“我老叫化有几个故人,听说宫主把他们囚禁在这艘船上,如果确有其事,请宫主看在我老叫化子的薄面上,放了他们吧!” 妙相宗心中暗忖道:“这个死老叫化子大概是听那女子对他说的,不知‘女娃宫’为何与他攀上了什么关系?” 他摇摇头道:“但不知洪兄台的朋友是谁?” 降龙神丐道:“是‘女娃宫’的两个女子。” 妙相宗听了心头一怔,忖想道:“他果然是为那两个女子而来,两块肥肉眼看就要到手了,岂容他破坏。” 他定了定神,笑道:“洪兄大概弄错了,兄弟船上并无这两个女子。” 郝黛云冷笑道:“是我亲眼看见你挟走‘女娃宫’两个蒙面女子,还会有错吗?” 妙相宗面色大变,喝声问道:“你是何人,敢在本宫主面前胡说八道。” 郝黛云淡淡笑道:“宫主太健忘了,两日前的薄暮时分,我们还在长城上见过面的,那时宫主挟持了‘女娃宫’的两名蒙面女子后逃走了,还记得吗?” 妙相宗冷哼一声道:“简直是胡扯!” 降龙神丐冷笑道:“人证已在,宫主如果痛痛快快地把那两个女子放出来,便可以不伤我们之间的和气。” 妙相宗暗想道:“两个绝世美人刚弄得手,岂容他臭叫化子的带走,这对我利用‘女娃宫’的力量,未来征服武林大有帮助。” 他忖思至此,摇头道:“洪兄台,千万不要听那鬼丫头的胡言,兄弟根本就没看见过什么‘女娃宫’的人。” 金毛浪人嘿嘿冷笑几声道:“妙相宗,你是一定不肯承认此事了?” 妙相宗冷冷答道:“无中生有,叫我如何承认法?”他双目如电,向在场的“妙相宫”高手身上一扫,意思是:你们加强戒备吧。 降龙神丐阴森地笑道:“阁下如果表白确无此事,只有让我们三人到船舱里查看一番了。” 妙相宗怒道:“你们要想搜查本宫的船舱?” 金毛浪人冷漠地回答道:“不错,劝你还是乖乖地放她们出来吧!” 妙相宗暴怒拍桌而起,厉声道:“金毛鬼,你把本宫主当作什么样的人了?本宫名震天下,正如旭日东升,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出此大言?” 金毛浪人呵呵地怪笑而起,道:“我这金毛鬼,身上有千万雄兵,还把你‘妙相宗’放在眼底下?” 妙相宗一指甲板上站的数十名“妙相宫”的高手道:“你们睁开眼睛看清楚四周站的是些什么人?” 这时“妙相宫”的高手俱纷纷拔出兵刃,一时之间,剑拔弩张,空气立刻便紧张起来。 降龙神丐不屑地笑道:“我们如果怕你也就不来了,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你一点颜色看,你是不会服气的!” 他右手一扬,手中酒杯立刻向妙相宗疾射而去。 妙相宗大袖一拂,便把疾射而至的酒杯击落于地,厉声喝问道:“本宫八大高手何在?” 站在甲板上左侧八个衣着不同的中年彪形大汉,一齐应声道:“卑职等俱在!” 妙相宗冷冷道:“给我把这三个家伙拿下!” 八个中年大汉一同应声,立刻移动身形,把降龙神丐等三人包围在中央。 降龙神丐冷笑一声道:“妙相宗,你到底有没有种?” 妙相宗睁目怒叱道:“速给我动手,十招之内把他们拿下!” 令出如山,八个高手他们手中兵刃均纷纷攻向降龙神丐,降龙神丐大喝一声,双掌同时劈出!两股如巨涛似的劲力卷向八人,逼得那八个中年大汉退了三四步。 金毛浪人飞起一脚,把酒桌踢翻,遥遥地一拳向妙相宗击去。 妙相宗身形一闪,躲过金毛浪人击去的一拳,转首对身后站的十个丫头打扮的女子道:“你们快出手,拿住那个金毛鬼,赏黄金千两!” 十个丫头打扮的女子一齐动手,她们手中并无兵刃,每人仅有彩带一条。 十条彩带立刻挥动起来,把金毛浪人圈在中央。 郝黛云见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俱被围在中央,心头微微一懔,暗忖道:“如此拼斗下去,终必为对方所乘,此刻我攻下舱去,探看一番虚实,查证到底是不是有两个‘女娃宫’的?” 她娇叱一声,身形拔起一丈多高,一式“宿鸟投林”往大船舱中落去。 妙相宗见状,心中暗喜道:“这妮子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口中嘿嘿阴笑连声,转身也跃入舱中。 郝黛云落人舱中,只见两个少女同时向她攻来…… 郝黛云喝叱一声,双掌同时猛力推出,一掌攻向左边那个少女,一掌直取右边那个女子。 那两个女子的功力,较郝黛云差得甚远,闷哼了一声,便跌倒一丈开外。 郝黛云冷笑一声道:“太不济事了!” 她举目四望,只见在船舱一角,捆着一位黑袍老者,但是却没有看到那两个蒙面女子。 郝黛云走了过去,右手在绳索上一切,便如刀锋般地把绳切断,那黑袍老者揉了揉一双被捆痛的手,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郝黛云笑道:“不用谢了,老丈贵姓大名,为何被妙相宗困在此地?” 那黑袍老者答道:“老朽姓济名世平,被这个恶魔困在船上已有两天了,说起来话长,我们还是先逃命吧!” 郝黛云忙问道:“胶东有个名医,济老前辈济世平是不是你?” 济世平点头道:“正是老朽。” 郝黛云闻言大喜,道:“我们正要赶去胶东见老前辈,想不到竟在此巧遇。” 二人正交谈间,妙相宗追下舱来。 济世平看得面色大变,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妙相宗见状冷笑一声道:“贱婢胆敢放了他?” 郝黛云娇叱一声,道:“接下你奶奶这一招!” 她五指骈直,有似一把刀向妙相宗头上劈去!妙相宗身形一闪,冷冷道:“原来是血谷之徒!” 郝黛云思潮一转,忖道:“妙相宗身为宫主,武功果然高深莫测,如果恋战,必定吃亏,必须要先发制人。” 她口中冷叱一声道:“妙相宗,你识得这一奇掌吗?” 郝黛云右手举了起来,五指之间冒出一层蒙蒙的黑雾。 妙相宗看得心头微懔,忖道:“人言血谷有一种绝命之掌,名叫‘七日追风掌’,中了此掌之后很难活过七日,她既为血谷之徒,必是此掌无疑了。” 他冷笑一声道:“一招‘七日追风掌’,有何足奇?” 郝黛云又把劲力增加两成,厉声问道:“妙相宗,你敢不敢接本姑娘几掌?” 妙相宗冷哼二声道:“有什么不敢的?” 他双手抡动,电光石火般地先发制人,向郝黛云攻出三招。 郝黛云叱喝一声,“七日追风掌”便迎了上去。 舱中顿时发出闷雷般的响声,妙相宗为了怕中上那招“七日追风掌”,所以倒退了五六丈远。 郝黛云火速地挟起济世平冲.出舱外,急忙对降龙神丐道:“老前辈,快放火烧船,我们走吧!” 她身形一弹,便跃出船外,跳人河中。 济世平大骇道:“姑娘,老朽不悉水性,河深水急,我们还有命吗?” 郝黛云笑道:“济老前辈放心,最多喝几口水,绝对不会淹死你这个华佗。” 她一手挟住济世平,一手游泳,向岸边游去。 郝黛云游到血河中央,回头一看,只见那艘大船已经起火,一时之间烟火弥漫,并没有见到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半个影子。 郝黛云心中又惊又喜,拼命向岸上游去。 蓦在此刻,突然见到一艘大船,向她追来,船上立着一个红袍的中年儒士,正是妙相宗。 妙相宗冷冷喝道:“贱婢看你往哪里逃?” 妙相宗有三艘大船,虽然他原先坐的一艘被放火烧了起来,可是他已从那艘船上跳下水去,逃到另外一艘大船上,现在正乘船追赶而来。 第十九章 趋吉避祸 郝黛云见状,心中大懔,慌忙加速游泳,可是船行极速,眼看渐渐赶上。 郝黛云距离岸上还有十多丈远,这时已经是筋疲之际,回头一看,那艘追来的船只隔三四丈远了,她心中暗暗叫苦…… 就在这时,突然看见对岸出现一个黑衣人,踏波而来口中高唱道:“万顷绿波上,风浪催人急,乾坤此一卦,凶吉我能知!……” 郝黛云听到歌声,非常奇讶,再仔细一瞧那个黑袍老者,原来正是早上在镇上遇见的卖卜老者。 郝黛云忖道:“这老者能踏波如履平地,必为一代高手。” 她急忙高呼道:“救命呀!救命!” 一边高呼救命一面向那黑袍卖卜老者迎来的方向游去。 眨眼之间,二人便相遇了。 郝黛云如天早之望云霓地叫道:“老丈救命!” 那卖卜老者手一挥道:“小姑娘你快过去吧,来人我替你挡一阵。” 郝黛云挟起济世平迅速奔上岸去。 那妙相宗乘船已追了过来,恰好与那卖卜老者相遇,卖卜老者身形跃起,拔高三丈多,攻在妙相宗的船上!妙相宗见来人轻功如此奇佳,心头为之一怔,沉声问道:“干什么的?” 卖卜老者站稳身形之后,对妙相宗拱了一下手道:“山人乃卖卜算卦的。” 妙相宗冷笑道:“老夫一生从不测字问卦!” 卖卜老者淡淡笑道:“祸福无常,测字问卦,可以趋吉避凶,山人一番好意,先生不必推辞!” 妙相宗见郝黛云已经登岸,正挟着济世平疾速地驰行,他心中大急,喝道:“船快靠岸,卖卜的老头你还哕嗦什么?” 卖卜老者微笑道:“先生,山人见先生今日气色不对,凶多吉少,还是择一个字,山人可以指示先生迷津!” 他边说边用身子挡住妙相宗。 妙相宗是何等人物,他一看卖卜老者便知道他的来意,当下大喝道:“再不让开,恕老夫不客气了。” 这时船已靠岸,卖卜老者故作姿态,面色一沉,冷冷道:“你这位先生真不知好歹,山人来此完全是一番善意,先生怎么一点情意也不领?” 他逼近一步,距妙相宗只有三步的距离了。 妙相宗面色一变,大喝道:“左右给我拿下!” 妙相宗身后奔出两个大汉,同时扑向卖卜老者。 卖卜老者面色一变,出手如电,同时分袭两个扑来的大汉,也同时向妙相宗胸前“巨阙”穴上点去。 妙相宗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同时右手打出一掌。 那两个大汉惨叫一声,栽倒到河里去了,在这同时那卖卜老者也向后闪退三步。 妙相宗见那卖卜老者出手招式诡奇,心中暗暗吃了一惊,沉声问道:“你是谁?” 卖卜老者冷笑道:“山人无名无姓,何必多此一问?” 妙相宗冷冷道:“你我素昧平生,刚才把老夫手下武士两人打下河,这笔债该如何算法?” 卖卜老者淡淡地笑道:“随先生的便罢了,山人无不奉陪。” 妙相宗怒喝道:“随老夫的便?老夫现在要你的老命!” 言讫,五指如钩,向卖卜老者面上抓去。 他这一招抓得诡奇已极,而且奇快绝伦。 卖卜老者大吃一惊,急忙向一侧闪避,同时也递出一招。 妙相宗一招落空,顿时激起他的怒火,口中发出一声怪啸,又是一招抓去。 这一抓招比刚才第一次抓招还要凌厉得多,指风如刀,削向那卖卜老者。 卖卜老者早已闻人传说妙相宗有一种特别的武功,那就是“三爪见阎王”,一爪比一爪厉害。 卖卜老者急忙运功攻出一掌,同时闪开身形,不硬接妙相宗的抓招。 这时凌厉的爪风,逼使站在四周三丈以内的人,都感觉到立足不稳。 妙相宗生平很少用“三爪见阎王”的招式,现在两爪施出还是没有制住对方,使他心头不禁一懔。 卖卜老者越战越心寒,暗忖道:“那位姑娘现在是否已逃到那中毒的青年身边,如果再不走,必栽在他第三招之下了。” 他回首一看,只见郝黛云已经奔到岳文海卧睡的地方,虽然距离甚远,仍然看得很清楚。 卖卜老者心中暗喜,一提真气,转身便奔向舷外,跳下河去。 此刻妙相宗正在运功预备施展第三爪,突见卖卜老者逃走,大为恼怒,厉喝道:“追!” 大船立刻发动,向河岸追去。 卖卜老者跳下河去,便拼命踏波逃命,眨眼之间,已飞奔上岸,跑到郝黛云跟前。 探手入怀,取出一把黑色竹签,对郝黛云道:“姑娘速帮忙插竹签,愈快愈好!” 济世平和郝黛云二人在卖卜老者指点下,在四周方圆三丈之内,一共插了四十根竹签。 竹签刚好插毕,妙相宗率领了数十名高手也赶到了。 卖卜老者道:“阵式已经布好,任他们千军万马也冲不进来,现在请济兄替那青年疗毒吧!” 济世平走到岳文海身前一看,讶然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岳文海,他中了什么毒?” 郝黛云道:“他误服了一种‘穿肠催命丸’,现在已昏迷了两天两夜了,因为服下金毛浪人马老前辈的续命散,大概肚肠还没有穿裂吧!” 济世平为岳文海把了一下脉,惊讶道:“如果再过半日便没有救了。” 他沉哦一阵,又道:“有药可医,可是目前我们困在阵中,无法到镇上去买药,徒唤奈何?” 卖卜老者道:“不忙,那妙相宗进不了阵,说不定他会立刻退去也未可料,我们静观片刻再说。” 这时妙相宗已经赶到竹阵前面,停步凝目向竹阵望去,只见卖卜老者盘膝坐在阵式中央,恍如老僧入定,郝黛云和济世平则坐在两旁,对阵外之事如似充耳未闻。 妙相宗瞧了许久,默数那插在地上的黑竹签,不多不少刚好四十九根。 他本来精通八卦九宫之学,可是瞧来瞧去,还是认不出这座阵式叫什么。 他皱了一下眉头,暗想道:“这座阵式布成如此迅速,看来如此简单,可是竟是我生平第一次见到,可见武学浩瀚有如江海……” 他正在忖思间,忽地听到他身旁一个大汉低声问道:“启禀宫主,卑职可否过去拔掉那些鸟竹子?” 妙相宗笑道:“汝是初生犊儿不畏虎,那四十九根竹子,并非寻常的竹子,汝如果不信,不妨进去拔拔看。” 那大汉笑道:“宫主未免高估对方,谅几根竹子有什么稀奇的?” 那大汉身形一晃,便奔入竹阵之中。 当他奔入竹阵,刚走进三四步,突然眼前景色一变,他所看到的尽是一片竹林重重叠叠,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心中十分奇讶,但此人生平狂傲,不肯服输,一咬牙便乱闯起来。 可是乱闯了许久,还是在原地不出三尺以外。 那大汉这时才晓得八卦九宫之学,五行之术,果然玄妙莫测。 卖卜老者坐在阵中,看得心中一动,一条妙计在他脑海转动。 他急忙对那大汉道:“阁下要想进阵,非常容易,只要听我指挥,立刻可以走到阵中央来。” 那大汉点头道:“好吧!” 他一方面答应卖卜老者的话,一面暗想道:“我如果记得步数,便可以带宫主进阵,到时看你往哪里跑?” 他抬头一看,只听卖卜老者道:“你可左三右三,前七后八,便可以看到阵中央了。” 那大汉听得大喜,按照步数向前走去,果然片刻之间,便走到阵中央。 那大汉大喝一声,向卖卜老者一拳捣去!卖卜老者哂然道:“山人早知你有这一手。” 他大袖一拂,一股劲力便把那大汉的拳风挡住,同时逼得那大汉退后三大步。 那大汉大吃一惊,暗想道:“这老家伙的功力并非泛泛之辈,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再打下去,必会栽在他手中。” 他急忙转身向阵外走去,此人也略知阵法,所以他按照相反的步法,竟无阻碍地走了出去。 那大汉跑到妙相宗面前,躬身一礼道:“启禀宫主,卑职已知进阵之法,刚才是宫主亲眼所睹,如果卑职武功超过他,便已把他们擒住了。” 妙相宗浓眉一皱,道:“那会有这么简单,不要中了对方奸计。” 那大汉道:“不会的,卑职前导,如发现不对时,我们便迅速退出来。” 妙相宗沉吟片刻道:“好吧,我们进阵一试。” 那大汉拔出长剑,走在最前面,妙相宗率领高手紧随在后而行,向阵中走去。 郝黛云见状大吃一惊,慌忙对卖卜老者道:“老丈,他们都进阵来了!” 卖卜老者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一代枭雄的妙相宗,也中了山人之计。” 济世平道:“老丈这话怎讲?” 卖卜老者笑声一敛,缓缓道:“妙相宗率领数十名高手守在阵外,我们怎么能出阵为岳文海买药?现在把他们都困在阵中,我们就可以扬长而去了,不费一拳一掌便可以突出重围,岂不是妙策吗?” 济世平哈哈大笑道:“妙妙妙!” 郝黛云摇头道:“不对,那大汉在前带路,可以按照刚才的方法,进退自如,怎么能困住他们呢?” 卖卜老者又是一阵哈哈地得意大笑,道:“妙就妙在这里,山人早已料到这一着,所以用计骗他入阵,要知道,阵式变化无穷,只要我移动几根竹签,便不一样了。” 说着,便将在他面前插着的七根竹签位子略为变动一下,长笑而起,道:“各位准备起程上路吧!” 郝黛云半信半疑,凝目向阵中望去,只见妙相宗等人行至阵中央,果然前进不得后退不能,站在那里东张西望。 卖卜老者笑道:“现在你们相信了吧!你们莫小看那几根竹签,胜过十万雄兵。” 济世平哈哈笑道:“这倒是很好玩的,妙相宗这家伙一生作恶多端,现在把他陷在阵中,三天不出来,把他活活饿死!” 卖卜老者摇头笑道:“半天他就会出来的。” 郝黛云大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寶 書 網 W wW .Ь ǎ o S ん μ 6 。coM 卖卜老者道:“妙相宗精通八卦九宫之学,他困在阵中,经过半天的研究, 自然可以了解阵式的变化,那时他就可以出阵了。” 他语音顿了一下,呵呵怪笑道:“不过,那时我们已经走出百里以外去了。” 他抱起岳文海从阵中的右侧走了出去。 三人一阵急奔,便到了一座镇上。 卖卜老者放下岳文海,道:“现在你们二人在此照顾岳文海的病,山人还有要事待办,就此告辞了。” 郝黛云道:“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二人在放火烧船之后,下落不明,能否请老丈一卜生死?” 卖卜老者随手点了一卦,道:“无妨,他们早巳从河中逃出,并没有找到那两个女子的下落,如果你们去‘妙相宫’可以同二人相见。” 济世平道:“‘妙相宫’便在何处?” 卖卜老者道:“在洛阳附近,你们前去洛阳一定可以找到。” 他看了岳文海一眼后,又道:“他服下济兄之药,伤势立可痊愈,那时你们去‘妙相宫’,便万无一失。” 卖卜老者转身向门外走去,眨眼之间,便走得无影无踪了。 济世平奇讶道:“他是谁?依我看来,他绝非卖卜之人。” 郝黛云点头道:“他一定是位世外高人,但不知他是谁。” 二人闲谈间,忽然听到岳文海喉咙一阵咯咯作响起来,然后翻了一个身,道:“好睡!好睡!” 郝黛云大喜道:“谢天谢地,他总算是醒过来了。” 原来,岳文海被卖卜老者抱入此镇后,便已服下济世平买来的中药,不过半个时辰,岳文海便能说话了。 济世平笑道:“药到病除,再等两个时辰的休养调息,他可以完全康复了。” 二人笑谈间,岳文海已挺身坐起,讶然问道:“济世老前辈从何来的?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郝黛云把两天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岳文海摇头叹道:“多亏两位救了在下之命,没齿不忘。” 济世平道:“不用谢了,你伤势还必须再调息半日才能康复,我们在旁守候。” 岳文海报以感激的微笑,轻轻闭上双目,调息行功起来。 一轮红日已经奄奄西沉,大概是申时左右了,岳文海调息醒来,睁目问道:“此地是何处?” 济世平道:“此镇名叫念慈塘,距洛阳只有两百里之遥了,少侠此刻感觉如何?” 岳文海道:“四肢百骸舒泰无比,两百里的行程,我们在黎明前可以赶到洛阳附近的‘左家坡’,去救‘女娃宫’主。” 郝黛云听了有点醋意,冷笑道:“傅碧华有那么重要?连夜要赶去救她们?” 岳文海叹了口气道:“姑娘有所不知,她关系着一把宝剑,如果这把剑落在妙相宗手中,便如虎添翼了。” 济世平问道:“是不是神火剑?这一个月以来,江湖上传言神火剑已出天池,所以江湖上黑白两道的人都赶来此地。” 岳文海沉哦片刻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启程,黎明前,一定要赶到洛阳附近。” 济世平道:“老夫对宝剑并无兴趣,还是你们二人去吧,老朽暂留洛水,盘桓几天,便要回胶东故里了。” 岳文海笑道:“既然如此,晚辈等事了却,专程去胶东登府道谢这次救命之恩。” 济世平笑道:“小事何劳挂齿,后会有期,但愿彼此珍重!”言讫拱手而别。 岳文海抬头望望天色,暮色已经自远而至,笼罩屋字,笑道:“姑娘是否有事同路去洛阳,抑或他往?” 郝黛云淡淡笑道:“旅途孤寂,我们结伴同行,踏雪寻梅,乃人生中乐事也。” 岳文海笑道:“此刻正是多事之秋,琊有心情去踏雪寻梅?” 郝黛云白了岳文海一眼,道:“你这个人真是太不解风情,洛阳名胜古迹极多,我们救出那两个女子后,顺便去探询那些古迹一趟,也未尝不可。” 岳文海暗道:“此女豪放不羁,胸襟阔达,而且长得花容月貌,如果没有韩翠,诚是最佳伴侣。” 他心中边想,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她几眼。 郝黛云被岳文海看得双颊一红,含羞的低下头去。 岳文海道:“好吧,如果能把妙相宗消灭,我就带你在洛阳痛快地玩上十天半月。” 郝黛云嘻嘻笑出声道:“到时候可不能忘得一干二净哟!” 岳文海笑道:“怎么会呢!现在我们立刻起程,听说‘妙相宫’里机关重重,姑娘你还是女扮男装吧。” 郝黛云点头道:“好吧,我看你最好也易容,咱们先潜入‘妙相宫’,暗中把那两个女子救出来再说。” 岳文海道:“对,我也易容,这样行动就比较方便多了。” 二人经过一番易容,郝黛云扮成一个白面书生,岳文海扮成一个傻黑的书僮,二人相对笑了起来。 郝黛云哈哈大笑道:“从现在起,你要听我使唤。” 岳文海作个滑稽的鬼脸,笑道:“是!少爷!” 二人情不自禁地又仰面大笑起来。 晚膳后,岳文海和郝黛云二人一先一后便出了客栈,往洛阳进发,这时正值严冬腊月,昼短夜长,朔风夜寒,外面极少行人,二人展开轻功向前飞奔。 两百里的行程,二人竟在四更时分就已经赶到。 这时,洛阳城中一片漆黑死寂,宛如一座死城。 二人悄悄进城,时间尚早,也不知道“妙相宫”是在洛阳什么地方,二人正在犹豫之际,突然看见城西附近,火光冲天。 岳文海道:“那火光所在之地,必定发生什么事故,我们过去瞧瞧吧!” 二人一阵急奔,便来到火光照耀的地方,凝目望去,只见火场四周围满江湖高手,那些人包括啸风楼主韩尊天、母夜叉林若冰、落魂谷的少谷主阴符令、血谷之主郝不世、青袍老者萧五、腾蛟庄主刑邪、武当的志清道人、少林的兴佛大师,还有虎峰的翟羽和小萍等人。 岳文海一看是这些人,连忙拉了郝黛云一把道:“我们速隐身一旁,观看动静。” 二人身形一闪,便隐身在一株大树上,岳文海拨开树叶,仔细望去,不禁咦了一声,道:“你看,火场中央坐了两个什么人,原来是降龙神丐洪七公和金毛浪人马虎。” 郝黛云道:“他们二人怀里,不正是抱着两个女子吗?” 岳文海运足目力望去,道:“不错,那两个女子正是‘女娃宫’主傅碧华和蛇蝎美人,好似她们已经受了重伤。” 郝黛云道:“最奇怪的是场中没有‘妙相宫’的人。” 岳文海道:“妙相宗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可能是故意制造武林中人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人之利。” 郝黛云突然有所发现似的道:“文哥哥你看,白明敏那恶徒居然同我父亲站在一起,我非过去剥他的皮不可!” 岳文海拉着郝黛云道:“少爷不可妄动。” 郝黛云啐了一声道:“小玩童真讨厌!” 二人相对又笑了起来,蓦在此刻,场中突然有了变化,岳文海一指道:“你听,他们好像在说些什么。” 由于那株树距离火场甚远,若不仔细倾听,根本无法听清楚场中人的说话。 二人屏息住气,仔细倾听,这时正是四更将残,夜阑人静,虽然距离甚远,只要留心听去,还是句句清楚。 原来这时翟羽在大声喝问道:“贼婆娘把我女儿的神火剑抢走,藏到哪里去了?” 降龙神丐道:“‘女娃宫’主此刻身受重伤,不能说话,恕不能告诉你!” 翟羽大怒,吼道:“放他妈的叫化子臭屁!她受伤关你屁事,还不速把她们二人交出来?” 降龙神丐冷笑道:“我们岂能乘人之危,武林公理正义何在?” 翟羽冷哼一声,接口道:“什么叫公理?何谓正义?拳头就是公理正义!” 降龙神丐怒道:“前些日子,不是老夫把你们从‘女娃宫’手中救出来,你那条老命早就没有了,现在反脸不认人了?” 落魂谷主阴符令冷冷接口道:“老叫化子不要忘了自己说过的,你还好意思再来夺剑吗?” 降龙神丐不屑地笑道:“阴符令,你是以小人之心去忖度君子,我老叫化子已登古稀之年,还要那把剑何用?” 郝不世冷笑道:“老叫化子,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且问你,你既然无取剑之心,为什么要抱住那两个女子,坐在火场中央不肯出来呢?” 原来降龙神丐、金毛浪人用熊熊的烈火围在四周,阻止群豪向他们进袭。 金毛浪人冷冷道:“我们是为了要保住这两个女子的生命,所以才以火自卫,郝不世,你看错人了。” 岳文海低声对郝黛云道:“你父亲是几时离开血谷来到北方的?” 郝黛云叹道:“家父某些作法,我很反对,可是我是他女儿,也不能过份忤逆他,有什么办法?他这番出谷来,大概也是为那把神火剑而来。” 场中响起巨喝之声,打断二人的谈话,岳文海凝目望去,只见虎峰双怪中的翟羽向火场边走去,一边大喝道:“再不交出那两个女子,老夫便要越过火场,对你们不客气了。” 降龙神丐朗声道:“我老叫化子有一番忠告之言,对各位说明,希望你们三思而行。” 他语音顿了一下,提高嗓门道:“你们权且待半日,等我们把这两个女子的伤医愈之后,再交给你们,随便你们怎么处理。” 兴佛大师道:“洪施主说得合情合理,我们此刻宜安心静候。” 翟羽冷笑道:“大师不要听那老化子耍的花腔,他是想医愈那‘女娃宫’主,好联手来对付我们。” 兴佛大师道:“洪施主的话,向来一言九鼎,施主如何不信,想要强行出手吗?” 翟羽冷漠地点头道:“此刻不动手,以后你就别想得到神火剑,不过,物归原主,理所当然,小女在天池中得到此剑,天下人皆知,现在应该由她取回才对。” 降龙神丐不屑地笑道:“翟羽,你不要厚着脸皮说瞎话了,令嫒在天池底下,趁怪老子不备,偷了神火剑逃出天池,谁人不知,现在还想说些漂亮话掩饰真相,真不要脸!” 翟羽大喝一声道:“老叫化子,今夜不宰掉你,老夫永不再踏出江湖!” 说着,双肩一晃,正想拔身而起,突然,他背后传来冷冷之声道:“翟兄台,老叫化说得句句实话,你还好意思再来夺剑吗?” 翟羽停身转头一看,说话的人原来是韩尊天。 翟羽怒道:“姓韩的,当时赴天池取剑,你并没有参加,怎么知道老叫化子的话句句是真呢?” 韩尊天冷笑道:“我当时虽然没有赶上盛会,可是有小女亲自参加,而且怪老子收她为干女儿,并把神火剑送给她,现在这把剑理应她得才是。” 翟羽冷哼一声,问道:“你女儿是谁,有谁为证?” 韩尊天朗声道:“在下女儿韩翠,当时是乔装黑衣丑面人,这一件事是她亲口对老夫说的,还会有错?” 他语音停了片刻,继续道:“而且有岳文海、怪老子两人可以为证!” 翟羽一双鹰目向场中一扫视,没有看到岳文海、怪老子二人,暗想道:“恰好二人不在,当着群豪面前,可以大大地驳斥他一番。” 他冷哼一声道:“岳文海、怪老子二人何在?你的女儿大概还在啸风楼纳福吧!” 啸风楼主韩尊天是何等人物,他听了勃然大怒,厉声道:“老夫还会胡扯吗?” 岳文海在树上听了暗暗好笑,道:“韩尊天呀,韩尊天!这——回你可碰上对手了,小爷在此,也不一定为你作证!” 阴符令为了讨好韩尊天,插嘴对翟羽叱喝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我姑爹如此无礼?” 翟羽一看是个臭乳未干的毛孩子,听到对方那种傲慢无礼之言,心中更加恼怒,大喝一声道:“你这个野小子,大概是不想活了吧?” “吧”字甫出,大袖一拂,一掌向阴符令击去!阴符令不闪不避,右手一扬,硬接翟羽一掌。 母夜叉见阴符令挨了一掌,顿时怒火冲天,大叫道:“孩子闪开,让娘来会会这虎峰双怪老王八猩猩。” 她这几句话说得又刻薄又轻视。 翟羽认识母夜叉,当下冷笑道:“狗嘴里到底是长不出象牙,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母夜叉的犬子。” 母夜叉怒不可遏,双掌一扬向翟羽连续拍出四掌,她这四掌拍得快如石火,一气呵成,翟羽没有摸清对方掌法,只能一直闪避。 场中数十个江湖上的高手,他们此刻都在注意翟羽与母夜叉的打斗,也同时都在考虑如何取得那把神火剑。 岳文海在树上看见翟羽与母夜叉在拼力搏斗,形同拼命,而旁边站着的群豪竟无一人出来劝阻,他摇头一叹,低声对郝黛云道:“这些人都中了妙相宗的奸计了。” 郝黛云问道:“怎讲?” 岳文海道:“妙相宗故意打伤傅碧华和蛇蝎美人两人,而让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将她们救出,他却在幕后散出谣言,说神火剑在这两个女子身上,好让群豪互相争夺、残杀,最后他却能坐收渔人之利。” 郝黛云道:“此计甚毒,我们何不迅速现身,当着群豪面前,揭穿妙相宗的阴谋。” 岳文海摇头道:“不行,我们人微言轻,就是说出来,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郝黛云皱眉道:“如此说来,只有眼看他们互相残杀了。” 岳文海叹了一口气道:“在劫难逃,有什么办法?” 郝黛云忽然想起一个人道:“假如有那个卖卜老者来此,或许可以消弥这场浩劫。” 岳文海沉哦片刻道:“我在怀疑那卖卜老者可能是一个人乔装的,他不但武功高深莫测,而且非常神秘……” 郝黛云道:“是谁乔装的?” 岳文海摇头笑道:“暂时保守秘密,到时再宣布原委,我们就在这株大树上调息一阵,等他们打得差不多后,再下去不晚。” 郝黛云笑骂道:“原来你也很坏,人家在拼命流血,你还能睡得着觉吗?” 岳文海笑道:“这批恶贼利令智昏,也是在劫难逃……” 郝黛云手指场中道:“你看,阴符令那恶贼也参加拼斗了。” 岳文海道:“保险小萍也会插手的。”话犹未落,小萍果然插手加入战斗。 四人挥动拳掌,打得飞沙走石,尘土飞扬,暗五天日。 突然几声闷哼,四人同时暴退,跌坐地上,显然他们是施出本门绝学拼斗之后,受了重伤。 场中顿时沉寂下来,数十只目光,一齐集中到他们四人身上。 降龙神丐叹了口气道:“我老叫化说话他们不相信,现在他们是自作孽,不可活。” 白明敏冷笑连声道:“老叫化你少卖乖,小爷就不相信神火剑不在她们两人身上。” 郝不世老奸巨滑,暗想道:“何不叫他去冒一下险,成则可以取到,败则与我自己无干。” 他干咳几声道:“徒儿,过去搜他一搜!” 第二十章 神鼓奇技 白明敏见有师父撑腰,胆子便壮了许多,大喝道:“小爷要搜查那两个女子身上,看到底有没有?” 金毛浪人怒哼道:“你小子看到刚才那一幕没有?” 白明敏剑眉一扬,冷笑一声,便想要跃进火场。 兴佛大师口中突然低沉地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乘人之危出手,传到江湖上去,不怕别人齿冷吗?” 白明敏转身一看,见他是个和尚,他不认识兴佛大师,怒问道:“老和尚,你骂谁?” 兴佛大师面色一整道:“老衲并不是骂施主,而是对施主忠告,施主不能亏损侠名,置人于危亡而不顾。” 白明敏叱喝道:“放屁,你说话不要冠冕堂皇,明明是自己想要夺取那把宝剑,却拦阻别人取。” 兴佛大师面色大变道:“施主不能如此对贫僧说话,老衲并非为宝剑而来,而是路过此地,遇见故人,所以停下来……” 兴佛大师话没有说完,白明敏呵呵怪笑道:“老和尚,你的话说得太漂亮了,我问你,如果你能取到宝剑,是要还是不要?” 兴佛大师淡淡一笑道:“君子爱物,取之有道,乘人之危,就算是取到那把宝剑,也会为天下人所耻笑。” 白明敏自忖有他的师父郝不世撑腰,目空一切,当下大喝道:“老和尚是看不顺眼,还是想帮助那两个女子?” 兴佛大师冷冷道:“施主不可对人说话如此无礼!” 白明敏暴喝道:“老秃驴,你再哕嗦,便先宰掉你!” 兴佛大师面色一沉,口中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恕弟子要开杀戒了。” 白明敏仰面怪啸一声,突地揉身而上,双手抡出……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动,低声对郝黛云道:“降龙神丐四周烧的火,已渐渐熄灭,兴佛大师苦斗白明敏也是险象百出,我看场中情势会有很大的变化……” 言犹未落,忽见韩尊天、郝不世、志清道人等不下数十人,一齐攻向降龙神丐。 此刻四周烧起的大火,已经逐渐熄灭,再也无法阻拒群豪。 降龙神丐洪七公低喝一声,一掌击出,同时挟起“女娃宫”主傅碧华弹身而起。 “轰隆”一声巨响,降龙神丐原先坐的地方,被劲力击成一个大洞。 就在此刻,突然有十道黑影闪电般地扑入场中,银光一阵闪动,如暴雨般地罩向群豪。 群豪这时注意力均是集中在降龙神丐身上,对场外突然射来的暗器猝不及防,因此,一时之间,在场数十个高手均中了暗器,倒在地上。 那十道黑影扑入场中之后,出手如电,点了那些群豪身上的穴道。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奇特的啸声!那啸声恍似在天边,又好像就在眼前!那啸声中包含着愤怒、悲壮、激昂!那啸声带着沙哑、怪诞已极的声音,使那十道黑影听得为之一愣!片刻之间,又有两道怪影扑入场中!场中顿时响起焦雷般的声音,道:“都给我站住!” 这时,场中便多了一个白面书生和一个丑面书僮。 那白面书生大喝道:“哪一个动一下,便有生命危险!” 十道黑影一时都不由自主地站住没敢移动一步。 丑面书僮厉声问道:“你们是些什么人?从速招出来?慢一点的话,小心老命难保!” 那十个黑衣人骤时被他们威势所慑,竟没有一人说话,也没有一人敢逃走的。 那白面书生凝目向那十个黑衣人望去,只见他们都是蒙面身穿黑衣劲装,每人手中均拿着兵刃。 他用传音入密之法对书僮道:“文哥哥,他们可能是‘妙相宫’的人。” 原来那扮装书僮的正是岳文海,白面书生乃是郝黛云。 岳文海点头道:“黛妹判断很正确,他们是想利用这个机会,一网把在场的人打尽。” 郝黛云道:“对!能生擒更佳,但不准他们有一人逃离现场!” 这时十个蒙面的黑衣劲装汉子一个个都开始移动身形,把岳文海二人围了起来。 岳文海朗声道:“你们如果想求生,只有乖乖地伏地就擒!” 十个蒙面的黑衣劲装汉子为首的那人喝道:“我们已经把你们二人包围住,还不自缚求饶?” 岳文海仰面哈哈大笑道:“恶徒,你们是昨夜做错了梦,今夜撞在小爷们的手中,现在你们是一齐上?抑或是单打独斗?” 在场的群豪虽然身上中了暗器,穴道被制,但是神智还是很清楚。 降龙神丐低声问金毛浪子马虎道:“这个书僮打扮的少年,口音好似很熟悉,他是谁?有此胆识气魄?” 金毛浪人道:“好像是岳文海那小子,除了他,武林中谁有这等气概?” 兴佛大师低沉地念了一声佛号道:“但愿是岳施主赶到,其他的人恐难敌住这十个恶徒。” 三人正交谈间,突然听到那为首的蒙面黑衣劲装大汉喝道:“咱们一齐动手,先杀了这两个小子,然后再擒住在场所有的人。” 十个黑衣劲装大汉一齐挥动手中兵刃,攻向岳文海和郝黛云二人。 岳文海口中“嘿”地一声暴喝,手中长剑一抖,横扫而出,仅见寒光一闪,便听到响起几声惨叫!三个蒙面黑衣劲装大汉,连头带肩俱被削了下去,其余七个都吓得暴退了七八步。 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得一呆!原来,他们还没有看清楚岳文海用的是什么招式,便有三个人头落地了。 其实岳文海出手便是“伽蓝五式”中的绝学——弓月弹流星。 降龙神丐看得吁了口气道:“伽蓝绝学,不是神木大师,便是岳文海那小子。” 金毛浪人笑道:“神木大师久已不涉江湖,更不可能扮装书僮身份出现,十之八九是岳文海了。” 降龙神丐笑道:“这小子玩什么花样,为何装扮书僮出现,那白面书童是谁?” 金毛浪人道:“你们看,那小子真神气,仅投足举手之间,又干掉四个,唉!我们都老了,比起人家真是差得太远了。” 兴佛大师低沉地念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出手实在太毒辣了。” 金毛浪人冷哼一声道:“阿弥陀佛个屁,今夜如果不是遇上这位煞星[奇+书+网],我们恐怕都没有命了。” 就在他们谈话之际,突然见岳文海出手如电,扣住一个蒙面黑衣劲装大汉。 其余二人,一齐攻了上来。 白面书生这时出手如电,抡出两掌攻向那两个人。 那两个蒙面黑衣大汉慌忙后退,白面书生大喝道:“想逃?” 一招又攻了过去,三人立刻开展大战。 岳文海出手如电,点住那人的穴道,那人闷哼一声便跌坐在地上。 岳文海冷冷问道:“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那蒙面人叹道:“谁愿意死?” 岳文海道:“只要你肯从实说出,我一定放你活口,否则以那七人为榜样!” 那蒙面道:“叫我说什么?” 岳文海道:“你们十人是谁派来的?施出的是些什么暗器?” 那蒙面人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反正不告诉你活不了,告诉你也是活不了,还是不说吧!” 岳文海问道:“为什么告诉我,你也活不了,难道你也预先服毒了?” 那蒙面人摇头道:“服毒倒是没有,不过我们无法脱离他们,因为他们各地都有眼线,逃到哪里,也要被他们抓回去的。” 岳文海冷笑道:“真有这等事?你告诉我,永远跟着我,谁敢抓你?” 那蒙面人吁了口气道:“好吧,你这个人很有侠义之气,我就算死了也很佩服你……” 他语气顿了一顿继续道:“我们是‘妙相宫’派来的,这四周还有许多……” 话声未落,突然银光一闪,一支暗镖射了过来!岳文海低喝一声,闪电似的挟起那蒙面人跃开八尺。 那蒙面人摇了摇头道:“大侠看到了,他们真厉害!可是大侠的武功高强也是小人第一次见到,恐怕即使是妙相宗本人,也难在大侠手下走上百合。” 岳文海笑道:“过奖了,现在有我保护你,你尽管放心,把一切的事说出来吧!” 那蒙面人迅速把面上的黑巾拉掉,躬身道:“承蒙救命之恩,小人有生之年,一定追随大侠左右,以报大恩大德,小人姓范名成,乃‘妙相宫’里内三堂的副堂主。” 这时四周传来怪啸,岳文海忙道:“范成,长话短说,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范成道:“总共来了六个堂主,六个副堂主,五十名高手。” 岳文海道:“他们现在藏在何处?” 范成道:“均在四周不远,我们宜迅速冲出去!” 岳文海摇头道:“我们三人冲出去不难,可是这些中了暗器的武林群豪,他们怎么能走?” 范成面色微变,道:“如此说来我们不是……” 岳文海笑道:“范成你不要害怕, ‘妙相宫’人虽然多,我并不把他们放在眼底下,现在所虑者,是这些中了暗器的人,你们刚才放的是什么暗器?” 范成顿了顿道:“小人该死,一时糊涂,同他们一起施放‘绝命五毒镖’,镖上有五种毒,射人体内很难活过七天。” 岳文海道:“现在你去把他们身上的毒镖拔出,来人我可以挡住。” 范成应声跃到中镖的群豪面前,出手如电,片刻之间便把数十人身上的毒镖都拔了出来。 这时,郝黛云还在苦战那两个蒙面黑衣劲装大汉。 岳文海大喝一声道:“黛妹闪开,让我来收拾他们!” 郝黛云手中长剑虚晃一下,向后一跃闪开八尺。 岳文海厉声道:“两位如果改邪归正,在下一定全力保护你们,否则以那七人为例!” 那两个蒙面黑衣劲装大汉,彼此望了一眼。 岳文海又道:“范成就是你们的好榜样,回首是岸,在下立刻就要扫清‘妙相宫’,生擒妙相宗,杀尽他的党羽,为武林除害……” 两个蒙面黑衣人突然仰面大笑起来。 岳文海面色一沉,冷冷问道:“笑什么?你们如果还执迷不悟,就不要怪在下心狠手辣了。” 蓦在此刻,四周啸声大作,人影一阵闪动,眨眼之间,闪射而来数十道人影。 立刻又把岳文海等人团团围住。 岳文海藉着黎明曙光,向四周的人仔细一瞧,他们一个个都是黑巾蒙面,身穿黑衣劲装。 岳文海默数了一下,不下四十余名。 郝黛云低声对岳文海道:“咱们现在开始冲出去吧!” 一阵狞笑之声响起,其中一个黑巾蒙面大汉,道:“咱们围了三层,你们就是插翅也飞不出去呀!” 岳文海不屑地笑了一声,问道:“这些人大概是以尊驾为首吧?” 那黑巾蒙面大汉冷冷答道:“不错!” 范成低声对岳文海道:“他就是‘妙相宫’的副宫主祁恨天。” 岳文海“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个副宫主,在下未动手之前,有一言奉告,不知道祁宫主愿意听下去否?” 祁恨天冷漠地道:“好吧!有什么遗言,迅速交待,本副宫主准你再活半盏热茶工夫。” 岳文海右手一指四周七具尸首,问道:“这些人大概都是你‘妙相宫’里第一流高手吧?” 祁恨天冷冷问道:“你说这些干什么?” 岳文海朗声道:“他们七人,联手进攻在下,仅在我手下走出一合,便遭击毙!” 此言一出,四周站的黑巾蒙面大汉都为之一怔,他们以惊讶的目光一齐扫向岳文海,意思是:你是用什么招式,竟在一招之内击毙我们七个高手?岳文海语音顿了顿,接道:“并不是在下吹牛,你们可以问范成,他现在已改邪归正,脱离‘妙相宫’,他的安全由我负责保障。” 他这番话甫出,全场顿时响起嗡嗡之声。 降龙神丐此刻身上虽中了毒镖,但神智清醒,他这时正想运功把毒从体内逼出,听了岳文海之言,点头道:“不错,他的攻心战术成功了,这孩子确实长大了。” 祁恨天大喝一声道:“你们不准说话,我们已经把他围住,他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冲不出。” 岳文海淡淡笑道:“祁兄台,你我素昧平生,你何苦替妙相宗那恶贼卖命呢?” 祁恨天怒叱道:“废话少说,你的遗言交待完了没有?”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只要你们立刻放下屠刀,既往不咎,而且在下一定保护你们的安全。” 全场妙相宗手下的高手,立刻又嗡嗡说起话来。 祁恨天厉声道:“我们八人一组,轮流联手进攻!” 岳文海笑声一敛,冷哼一声,问道:“祁恨天,你是不想活了?” 祁恨天不理会岳文海之言,下令道:“现在开始抢攻,如果不卖力者,立斩不赦!” 那些“妙相宫”的高手,个个都抖动手中兵刃,分成八人一组,开始向岳文海冲来。 岳文海突然发出一声如焦雷般地巨喝道:“站住!” 那巨喝之声,如千斤重锤般击在那八人心上,使那八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来。 岳文海摇头叹道:“你们为了一个恶贼妙相宗来卖命,多不值得?” 八个人立刻犹豫起来,互相望了一眼,斗志立刻动摇起来。 祁恨天暴喝一声道:“你们还不下手,不想活命了吗?” 八人悚然大惊,不由自主地沉喝一声,联手向岳文海攻来。 岳文海心念急转,忖道:“现在如果不给他们一个当头棒喝,无法威慑其余的高手。” 忖动之间,长啸一声,拔起身形三丈多高,人在半空之中,双手绝学抡出…… 一阵惨叫,那联手攻来人,一个个都跌倒一丈开外,被打得折肢断腿,死状极惨。 祁恨天大惊失色,忖道:“刚才他使出的那招,连看都没有看清楚,怎么威力如此强大,他到底是谁?” 岳文海身形飘落下来,摇头一叹,道:“在下与你们毫无恩怨,不愿出手杀你们,可是你们硬要逼我出手。” 祁恨天沉声问道:“阁下是谁?” 岳文海笑道:“在下无名无姓,独来独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专打恶势力。” 岳文海语声停了一下,继续道:“这一次专程来洛阳便是要消灭妙相宗这股恶势力的,但对胁从者既往不究,希望你们三思而行。” 祁恨天冷笑道:“以你一人之力,竟敢与我们抗衡,好比蚂蚁撼大树,鸡蛋碰石头。” 岳文海淡淡笑道:“祁副宫主,咱们干脆来较量几招,不必再叫你的属下为你卖命了。” 祁恨天冷哼一声道:“老夫还怕你不成?”他口里虽然是那么说,心中却在盘算,这人老奸巨滑,江湖历练甚丰。 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七八步,朗声道:“各位,今夜我们只有拼命,才能保命,刚才你们同伴的惨死,你们看到没有?” 他的话声顿了一下,继续宏声道:“现在大家一齐动手,不择手段,把那恶徒擒住,宫主自会重重赏你们的!” 在场数十名“妙相宫”的高手,一时慑于祁恨天的淫威,均纷纷攻向岳文海。 岳文海见“妙相宫”的高手,一时之间,如同潮水般地向他涌来,心头不禁一怔!目光向四周扫视一圈,看见他身边有一株大槐树,岳文海突然灵机一动,快如石火般地抓起范成和郝黛云二人,身形跃起二丈多高,跃上那株大槐树上。 祁恨天仰面发出呵呵怪笑道:“你以为逃到树上就能躲得掉吗?” 他转身对身边站着的一个黑巾蒙面大汉道:“牟堂主,上去把他抓下来!” 那个被称为牟堂主的蒙面大汉,应声跃向槐树上抓去!岳文海飞起一脚,—便把那牟堂主踢滚下来。 “叭哒!”一声,跌得四脚朝天。 范成低声道:“大侠,我们站在此地极不安全,万一他施放暗器或箭刃等物,便无处可避了。” 岳文海笑道:“不用怕,我自有妙计退敌。” 他急忙从怀中取出金星云送他的小小的神鼓,朗声道:“各位听好,在下现在给你们击鼓励阵!” 说着,右手五指在神鼓上轻轻地敲了起来,悠扬的鼓声,立刻在夜空中响起。 祁恨天听了悚然一惊,暗忖道:“这是什么声音?怎么听了之后,使人心里立刻升起了一种和平享乐的感觉,斗志渐消。” 他连忙向站在身边的一个蒙面大汉问道:“你的感觉如何?” 那蒙面大汉笑道:“心中舒服极了,把我拉回到童年,没有忧伤,只有快乐,天地间似乎已经完美无缺……” 祁恨天听了惊惶失色道:“那是你们听觉上的虚幻世界,现在自救之道,大家尽速把那大树上的恶徒击毙。” 那蒙面大汉叹了口气道:“人与人之间,为什么要有仇恨?为什么要互相残杀?世界上和平相处不好吗?为什么要有战争?我现在所希望的不是仇杀,而是和平。” 祁恨天大喝道:“住口!各位一齐动手,立刻把那株槐树砍倒!” 祁恨天定力较强,可是这时也渐感不支了,他急忙咬紧牙关,右手一扬,一支长剑向岳文海身上射去。 岳文海大袖一拂,便把祁恨天射去的长剑击落,怒喝道:“在劫难逃,不给你一点颜色看,你是不会心服口服的。” 他手中的神鼓,声音立刻一变,响起高亢的杀伐之声。 场中“妙相宫”的高手,片刻之间,一个个失去理性,怒火冲冠,他们再也不认识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一个个都挥动兵刃,竟互相残杀起来。 场中这时响起一片喊杀之声——鼓声震天,在场“妙相宫”数以百计的高手,都随着杀伐的鼓声而挥动他们手中的兵刃,互相残杀起来。 场中一时之间,喊杀声震动四野。 郝黛云和范成二人看得俱都一呆,他们没有想到一面小小的皮鼓,竟能发出这么大的威力。 岳文海的鼓越击越急,那些“妙相宫”的高手便愈斗愈凶。 大约一盏热茶工夫之久,在场所有“妙相宫”的高手,互相斗得不是受伤便是死亡。 “妙相宫”的副宫主祁恨天的定力较强,原先他是闭目跌坐,屏除杂念,此刻他睁目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忖道:“想不到那小子的鼓声,竟有如此大的魔力?现在我带来的高手已伤亡殆尽,我还有何面目回去见宫主?除了硬拼,别无他途了。” 他正忖思中,那鼓声戛然而止!岳文海长笑声中,从一株大树上飘然跃下!郝黛云和范成二人随即也飘落树下。 范成对岳文海拱手一礼道:“公子击鼓神技,小人敬佩之至!”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雕虫小技,夸奖过甚!” 他言犹未落,祁恨天突然跃身而起,恨恨道:“眼前这笔血债,如何算法?” 岳文海见祁恨天突然跃起,并未受伤,先是一怔,然后定了定神,冷冷答道:“阁下看着办吧!” 祁恨天反手从背上唰地一声,撤出长剑,暴喝一声道:“姓岳的小子,亮出你的兵刃吧!”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对付你这种二三流货色,还要小爷用兵刃吗?” 他这句话激得祁恨天更加怒火填胸,气冲斗牛,叱喝一声道:“既然是这样,休怪老夫不讲江湖规矩了!” 言毕手中长剑一抖,一道寒光向岳文海胸前大穴之上射去!岳文海身形一闪,避过对方击来的一剑,正要出手反击时,范成忽然高叫道:“公子手下留情,小人有话说!” 原来,范成看见岳文海将要施展绝学,看得心中一动,忖道:“如果能把祁恨天争取过来,去攻‘妙相宫’更为有利。”因此他慌忙叫岳文海缓下煞手。 岳文海把将要施出的招式硬收了回来,问道:“范兄台有何见教?” 范成没有答岳文海的话,对祁恨天道:“副宫主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祁恨天冷冷地截断他的话道:“我要杀了你这个叛逆!” “逆”字甫落,长剑已经攻出,范成原为“妙相宫”一级高手,武功自非泛泛之辈,他身形一闪,便躲过祁恨天攻来的一招。 范成面色一整:“副宫主,我完全是为了你着想,等属下话说完你再动手,也不为晚。” 祁恨天皱眉问道:“为了老夫着想,你说出来听听?” 范成千咳几声缓缓道:“副宫主来时所负的任务是什么?现在情况如何?副宫主可曾想到‘妙相宫’里的奇刑吗?” 祁恨天听得心头一懔,暗道:“范成说得对,我损兵折将而回,妙相宗会饶过我吗?” 他心中虽然是那么忖思,可是面色仍然不为所动,冷笑一声反问道:“你的意思是叫老夫叛变降贼?” 范成摇头道:“副宫主这句话说得不对了,弃暗投明乃英雄明智抉择,良禽择木而栖,妙相宗所作所为早已为武林所唾弃,以副宫主的才华武功……” 祁恨天叱道:“范成住口!老夫绝无中途叛变之意!” 范成冷笑道:“属下之意是劝副宫主早日脱离妙相宗那个魔鬼,隐退山林或自成大业……” 祁恨天面上露出笑容,点头道:“对,老夫可以自己开拓宏业,何必依人作嫁?范成你我是老朋友了,理应助老夫一臂之力。” 范成见已说动了祁恨天,心中暗喜,他知道祁恨天的武功不弱,而且知道‘妙相宫’里许多秘道卡桩,他笑了一笑道:“副宫主叫属下效劳,绝无问题,不过有一件事,副宫主不知道考虑到没有?” 祁恨天急忙问道:“什么事?” 范成道:“目前‘妙相宫’的眼线遍布武林,我们如果另组帮派,恐难逃过他的耳目……” 祁恨天收剑叹了一口气道:“老夫亦有此顾虑,所以……” 范成笑道:“其实只要我们……” 祁恨天眼睛一亮问道:“其实怎么样?” 范成笑道:“其实我们同岳相公等人互相合作,把‘妙相宫’迅速消灭,那时副宫主想组织教派还有什么顾虑?” 祁恨天听得心中大悦,暗道:“对,他这种说法,不卑不亢,确实为一良策!” 他干咳了几声道:“不过……” 岳文海是何等聪明之人,他一听祁恨天的语音,急忙接口道:“祁副宫主不必多虑,在下一定同意合作;咱们消灭了妙相宗之后,各走各的路。” 祁恨天大喜,道:“好!咱们一言为定,携手合作就是……” 话音未落,突然三道白光闪闪的东西向祁恨天身上射来!祁恨天看见面色大变,急忙就地一滚,就在这时,岳文海大喝一声,大袖一拂,一股劲风击出,银光一闪即灭,地上直挺挺地插了三支银色断镖!祁恨天惊叫一声道:“断头镖?” 岳文海低头仔细一瞧插在地上那三支四寸长的断镖,颜色银白,镖面上划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他晒然一声,伸手向那三支断镖抓去!祁恨天沉喝一声道:“住手!” 岳文海微微吃了一惊,连忙缩回抓去的手,问道:“为什么?” 祁恨天道:“少侠大概不晓得‘断头镖’的厉害,此镖在四十年前,出现过江湖一次,镖到头落,一夜工夫,曾经有五十个武林高手,丧生在这支镖下……” 他语音顿了一下,接道:“除了一人之外,凡是见过镖的人,就没有一个活着。” 范成吓得面如土色,点点头:“副宫主说得对,属下也听妙相宗说过此事,从那次以后,四十年来江湖上便没有再出现过‘断头镖’的事。” 岳文海笑了一笑,问道:“一支断头镖,你们怎么吓成这个样子,是那个人逃出‘断头镖’的?” 祁恨天道:“妙相宗!” 岳文海继续问道:“这么说来妙相宗就是那使镖人的徒子徒孙了?” 郝黛云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她忽然插口道:“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妙相宗一定是受那使镖人暗中的指示。” 岳文海道:“那人为何不明目张胆出来,为何暗中指示妙相宗作他的替身,是何用心?” 祁恨天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四十年来,我们就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使镖的人,不过妙相宗好似非常敬畏那个使镖的人。” 郝黛云笑道:“据我猜想,那个使镖的人不以自己的身份出现江湖,可能有他难以告人的秘密,或者有什么诺言限制他的行动,也未可料。” 范成道:“不管如何,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吧,说不定那个恐怖的人物已经在左右了。” 降龙神丐洪七公本来在闭目调息,他想借着本身真元之气,把身上中的剧毒逼出体外,现在听到场中四人之言,睁目问道:“你们是不是在谈四十年前那次武林‘断头镖’的大惨案?” 岳文海道:“不错,正在讨论那件事,现在‘断头镖’出现在我们附近了。” 降龙神丐问道:“有几支?” 岳文海道:“有三支!” 降龙神丐道:“那三支断镖你们千万不能碰它,如果碰到它,立刻就要中毒身死!在这同时,你们应该严加戒备,使镖的老怪物可能还没有赶到。” 郝黛云道:“老前辈何以肯定使镖的人还没有来呢?” 降龙神丐道:“如果他现在已经来的话,你们可能早都没有命了。”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不见得他有那么厉害吧!” 祁恨天接口道:“洪老前辈说得不错,四十年前武林菁华,一夜之间尽毁于落雁峰上,还没有见到那人的庐山真面目,可见那人武功之高了。” 岳文海摇头道:“你们越讲越玄了,既然没有见到那人,他们怎么会死去的,难道都是中毒身死的吗?” 降龙神丐道:“一部分人是毒发身死的,另一部分人却是仅闻其声,便肝胆裂破而亡的。” 岳文海笑道:“什么声音如此厉害!使人听了竟会肝胆破裂而死?” 降龙神丐道:“可能只是一种传说,不过四十年前在落雁峰一夜之间死了五十个武林高手,却是千真万确的事。” 范成道:“听妙相宗说,被声音震破肝胆的确有其事,因为那种声音好似雷鸣虎啸,听起来怕人得很。” 郝黛云笑道:“那人可能是用一种什么器具之类的东西,发出巨大的声音,故弄玄虚吓人,其实那五十名高人可能都是死在剧毒之下。” 岳文海点头笑道:“你们‘妙相宫’那个宫主又是怎样逃脱那次落雁峰厄运的,后来为何又被那个持‘断头镖’的人所利用?” 范成道:“听说那持‘断头镖’的人看到妙相宗根骨不凡,是一个练武的好材料,所以没有杀死他,并且传授他几招绝学。” 岳文海笑道:“大概是看中他有满身邪骨,所以把衣钵传给他。” 降龙神丐道:“这些我们暂且不去研究它, ‘断头镖’既然落在此地,便是将有一场浩劫发生,趁他此时尚无动静之际,我们速离此地吧!” 郝黛云道:“此刻群豪都中了‘妙相宫’刚才施出的毒镖,剧毒正在发作,如何去法?” 岳文海看了祁恨天一眼道:“祁副宫主,我们既然是携手合作,应该患难相扶,肝胆相应,刚才施放的‘绝命五毒镖’是否带有解药?” 祁恨天犹疑地道:“解药是有,不过在下也有顾虑……” 岳文海肃容道:“祁副宫主之意,是怕群豪毒愈之后报复,对不对?” 祁恨天淡淡地笑道:“报复也是一种顾虑,主要他们都是黑道上的高手,利用这个机会一网打尽,倒不失为良策。” 岳文海暗想道:“这家伙城府还很深,如果逼他也是无用,倒不如设法早点把他除掉……” 范成似已看出岳文海的心意,当下干咳几声,道:“岳公子如果需要解药,小人尚带有少许,虽然不能全部医治,一部分人绝无问题。” 说着,他探手入怀,取出一个绿色玉瓶来,交给岳文海道:“只要服下一粒,体内剧毒立即消散,不过公子必须留下三四粒,以备我们去攻‘妙相宫’时用。” 岳文海点点头,打开玉瓶盖子取出药丸,分送给在场每个中毒的人。 片刻过后,降龙神丐挺身而起,对范成拱手一礼道:“阁下一药之赐,我老叫化终身不忘!” 群豪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运气一番,没有多久,毒伤已好了一半,就在这时,白明敏突然猱身而上,向降龙神丐抱住的“女娃宫” 主傅碧华身上抓去。 原来,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马虎二人此刻仍然是抱住受伤的“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 降龙神丐身形一闪,便退了五步,冷冷问道:“你想干什么?” 白明敏冷笑道:“老叫化子,你想独夺那把神火剑,别作梦吧!” 郝黛云怒喝道:“姓白的,你没有睁开眼睛看看四周站的是些什么人,刚才岳文海给你解药,想不到你不但没有表示感激反而恶性变本加厉。” 郝不世道:“孩子,你怎么对师兄这样说话?快过来!” 白明敏见一抓落空,不理会郝黛云之言,疾速挥拳攻向降龙神丐。 眨眼之间,攻出了五掌。 原来他怕郝黛云把在万里长城上的事告诉郝不世,所以他在功力恢复之后,便想迅速夺得神火剑,早些离开此地。 降龙神丐因为抱住受伤的“女娃宫”主,所以毫无还手之力,只有迅速闪避。 岳文海见状大怒,喝道:“住手!” 白明敏不理会岳文海叱喝之言,他的目的是击毙降龙神丐和“女娃宫”主,以便取得那把武林宝剑。 他招招施出绝学向降龙神丐猛扑!岳文海见喝阻不了,更增怒火,身形一闪便飘身过去,五指箕张向白明敏背后点去!白明敏正在猛扑降龙神丐,他没有想到岳文海会立刻出手,当岳文海指风点到他时,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蓦在此时突然人影一闪,一股劲风斜斜打人,托起岳文海的指风。·岳文海面前已多了一个儒衫中年人!他一看便认出郝不世,怒道:“你教出这种不肖的劣徒,还不自惭,有何面目替他助拳呢?” 血谷之主郝不世怒喝:“小子你如此侮辱老夫,今日不杀你,誓不回血谷!” 他长臂一圈,五指如勾,向岳文海身上抓去。 岳文海不闪不避,右手攻出一招。 就在这时郝黛云慌忙奔过来,道:“爹!你老人家怎么恩将仇报呢?” 郝不世身形闪退五步,冷喝一声道:“刚才的解药并不是这小子的,我不领他的情,他要杀白明敏,我不能不动手。” 郝黛云道:“爹!在万里长城上如果不是岳文海救了女儿,恐怕早已埋骨城下了。” 郝不世道:“有这等事?谁害你的?” 郝黛云手指白明敏,道:“先是‘妙相宫’的七大护法,后来便是爹教出来的好徒儿!姓白的恶徒他简直是禽兽!” 这时降龙神丐已经放下“女娃宫”主,与白明敏打出手,白明敏听了郝黛云之言,晓得郝不世不会饶他,又见自己功力不在降龙神丐之上,于是心中转念,忖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他向降龙神丐面上虚晃一拳,降龙神丐向侧一闪,他便借机转身飞奔而去。 郝不世听了他女儿之言,正在半信半疑,此刻忽然看见白明敏仓皇逃走,便怒喝道:“白明敏站住!” 白明敏有如惊弓之鸟,他那里会听郝不世喝阻之言,这时已经奔到数十丈之外去了。 蓦地,一声雷鸣般的巨响之声传来,紧接着一声惨叫之声响起——“叭哒!”一声,白明敏的身子便扑倒下去,惨死当场!群豪同时抬头望去,看得不禁一呆!这时,四方八面都传来霹雳般巨响之声,声音之大,这些群豪走了半辈子江湖都从来没有听到过。 整个地面都被那巨大的声音震动得摇晃起来!这时群豪一个个都吓得面如土色。 范成低声对岳文海道:“大概是那持断头镖的魔头来了!” 降龙神丐点点头:“不错,正是那魔头发出来的声音,我们趁早赶快走吧!” 岳文海面不改色,摇头道:“不能走,也不必走!” 祁恨天奇讶地问道:“为什么?难道我们等死不成吗?” 岳文海笑道:“祸既来临,躲也躲不过,他如果存心要杀死我们,那怕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他还是要找到你,他如果不会加害你,不走也没关系!” 群豪被那种巨大的声音所慑,开始时一个个都仓皇失措,听了岳文海之言后,他们才渐渐安定下来。 岳文海语音顿了一下,又道:“四十年前那一次落雁峰群豪遭劫,可能是咎由自取……” 降龙神丐讶问道:“阁下真是怪论,我老叫化倒想洗耳恭听一番。” 第二十一章 八大主人 岳文海缓缓道:“那魔头一定是抓住人们心理上恐惧的弱点,所以开始便发出一种恐怖的声音,造成在场所有的人一种恐惧心理。” 降龙神丐点头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岳文海继续道:“凡是人有了恐惧心理在作祟时,便疑神疑鬼。继之是怕死逃命,如同刚才开始时一样。” 岳文海语音顿了一下,接道:“他们怕死逃命,便中了对方之计,对方同时施出了毒药暗器,岂不都无法逃出他的魔掌?”  金毛浪人拍手道:“对!对!对!现在叫了半天并没有什么鬼怪出现,如果刚才我们逃命,他们的歹毒暗器便会施放出来。” 岳文海笑道:“以不变应万变,这是最高的原则,在下今日倒要会会那个持‘断头镖’的人,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岳文海话声甫落,突然传来一阵冷冷的声音道:“好小子,狗胆倒不小,老夫等会儿要掏出你那吃豹子的心来看看!” 声音从四方八面传来,阴森,冷漠,使人听了身上汗毛竖起,打了一个寒噤!群豪面色大变,数十道目光向四周搜巡,但是并没有看见人影。 岳文海暗暗道:“这魔头到底藏在那里?为何只闻声音,不见人影呢?” 他运足目力向四周仔细观察,仍然没有发现什么人影。 郝黛云低声对岳文海道:“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四周发出来的声音一定不只一个人,也许,是好几个人同时发出来的声音,可能是一种器械帮助他们的声音扩大,否则声音绝对没有那么大。” 岳文海笑道:“我也有此同感!看他如何来对付我们。” 这时声音越来越大,造成一种恐怖的气氛。 降龙神丐问四周站着的群豪道:“此刻你们的感觉如何?” 武当的志清道人答道:“贫道除了觉得恐怖外,体内并没有不适的感觉。”  啸风楼主韩尊天道:“可能是听觉上—种‘幻觉’,时间一久彼便不攻自退了。”  岳文海朗声道:“各位速行调息行功,在下守护你们,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一定可以渡过眼前困厄。” 空际传来怪笑之声道:“小子,你不要自负,见断头镖,小子你还是干脆早点自己了断吧!免得老夫动手。” 岳文海急忙循声望去,只听那声音是来自东北方向,岳文海凝目望去,只见那方向是一片古木参天的树林,密密麻麻深不见尽头。 岳文海忖道:“那魔头大概是藏身在那密林之中。” 郝黛云道:“那魔头一定有无法见人之处,所以故弄玄虚,我们走到林中去瞧瞧。” 岳文海摇手道:“此刻不能去,我们静观情况发展下去,只要不中他们诡计,他们也无法奈何我们。” 二人正交谈间,那四方八面传来的怪叫巨吼之声,突然戛然中止了,一时之间四周一片死寂!岳文海冷笑道:“看他们下一步又搞什么花样?” 郝黛云道:“他们见诡计不能得逞,当然要另变花样。” 郝黛云的话声甫落,突然看见那一片森林之中,出现五条硕壮的大牛,牛背上骑着五个身着彩衣的蒙面人!郝黛云发现后,急忙对岳文海道:“你看,他们出现了!一共有五个!” 岳文海抬头向树林右侧望去,果然出现五个彩衣蒙面人,骑在五条牛背上。 他运足目力仔细看去,只见五条牛也异于普通之牛,除了比一般牛大二倍外,另外是两只角上绑了利刃,尾巴上吊·了一个桶子。 岳文海再打量那五个骑在牛背上的彩衣蒙面人,一个个长得都身材怪异,由于以布蒙面看不清面容,无法确定他们究竟是男抑是女。 岳文海道:“刚才的叫声,莫非就是这些牛发出来的?” 郝黛云突然发现左侧也是一样,有五条巨牛,牛背上骑着五个彩衣蒙面人。 她惊讶地手指道:“你看左侧也发现有相同的人和牛。” 岳文海目光向四周一扫,立刻看见每个方向都有相同数量的人和牛,他默数一下,共有二十条牛和二十个彩衣蒙面人。 四个不同的方向,二十条牛都向岳文海他们站的地方走来。 岳文海讶然忖道:“他们莫非要用田单火牛阵的方式来攻击我们?” 忖思未落,突闻一声冷漠已极的声音传来道:“你们如果伏首就缚便一切罢休,否则叫你们立刻惨死当场!” 这回岳文海已听清楚那发话人的声音,乃是那首先出来的五个彩衣蒙面人里最中央一个说出来的。 岳文海沉声冷冷问道:“尊驾何人?代表什么人说话?” 那彩衣人立刻接口答道:“老夫乃是代表八大主人说话飞” 岳文海闻言皱了一下眉头,暗想道:“八大主人?这人究竟是谁?四方四隅,以他为大,这家伙好大的口气!” 他冷哼一声道:“既然是八大主人,请他与小爷说话,你没有资格代表他!” 那彩产蒙面人仰面发出冷笑之声,道:“小子,好一个小狂徒,老夫乃为八大主人门下二十高手之首,还没有资格同你说话,你是个什么东西?” 岳文海仰面大笑起来,他故意运足丹田真力,使笑声洋溢很高很响,有如虎啸龙吟般。 那彩衣蒙面人冷哼一声道:“有什么值得如此发笑!” 岳文海笑声一敛,冷冷道:“小爷乃十大主人,十大主人碰上八大主人,你说好笑不好笑?” 那彩衣蒙面人暗想道:“这小子如此胆大,大概是身怀绝技吧?天下竟然还有自称十大主人的?” 他心里虽然是这样想, 口中却不屑地笑道:“何谓十大?老夫倒想听听小子谬论!” 这时那彩衣蒙面人手一抬,四面前进的彩衣蒙面人都停止下来。 岳文海朗声道:“所谓十大即四方四隅上下天地以我为大。” 那彩衣蒙面人冷笑道:“如此说来,阁下大概是身怀绝技了?”  岳文海宏声道:“小爷纵横武林,所向无敌,不过小爷与你们八大主人素无恩怨,今天饶了你们二十条狗命,下次再碰在小爷手中,可不会留情了。” 那彩衣蒙面人仰面嘿嘿几声冷笑道:“好一个狂徒,你知道我们八大门下的规矩吗?” 郝黛云插口问道:“什么屁规矩,说出来听听!” 那彩衣蒙面人一字一顿道:“见镖断头!” 岳文海冷冷接口答道:“什么见镖断头?” “嗯,见镖断头,在场的这些猪猡谁也逃不了!”那彩衣蒙面人说完,阴险地怪笑起来。 岳文海叱喝道:“小爷刚才已经讲过,你我素昧平生,小爷可以饶了你们这二十条狗命,可是,你们如果不听忠告,可别怪小爷心狠手辣了。” 那彩衣蒙面人发出不屑的怪笑之声:“小子眼睛睁开说话,看看四周站的是什么人?” 郝黛云道:“你们不要低估对方了?如果动起手来,你们是枉送性命。” 那彩衣蒙面人冷笑道:“这样吧,你们想活命也很容易,老夫点了你们的穴道,去见我们的主人,也许还有活命的希望。” 岳文海暗想道:“那魔头在四十年前,武功便已震撼江湖,一夜工夫便杀死了五十个高手,我倒想去会会那魔头,看他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他忖思后接口道:“小爷愿意去见你们的主人,但是你们不能点我的穴道。” 祁恨天听得心中急了,忙道:“少侠不能去,你去的话,一定上当。” 岳文海却不以为然转头问道:“不见得吧?在下与他素无恩怨,他能把我怎么样呢?” 祁恨天摇头道:“少侠你那知道,那魔头的地方是何等的恐怖,凡是进入魔窟的人,就没有再活着出来。” 那彩衣蒙面人冷哼一声,接口道:“你阁下好像很清楚!” 祁恨天冷笑答道:“不但清楚,而且对八大主人那老魔头还了如指掌呢!” 他语音顿了一顿,继续道:“你们跟随八大主人数十年了,有谁见过他的真面目?八大主人是男抑是女?你们有谁知道?” 祁恨天这两个问题问得那二十个彩衣蒙面人都哑口无言,无从对答。 原来这二十个彩衣蒙面人果然是没有一个见过八大主人的真面目。 祁恨天因为是‘妙相宫’的副宫主,经常听到妙相宗谈起八大主人的轶事,所以他才知之颇详。 为首的彩衣蒙面人心中暗暗吃惊,忖道:“他怎么知道如此详细,他是谁?” 忖思至此沉声问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见过主人的真面目。胡说八道。” 祁恨天仰面大笑道:“老夫怎么不知道?你们身上几根汗毛老夫都知道,休想在老夫面前卖弄了。” 为首的彩衣蒙面人暗想道:“这家伙可能是‘妙相宫’的叛徒,所以知道我们的一切,先宰了他以免泄漏我们的秘密。” 他口中发出阴森森的怪笑之声,接口道:“既然如此,老夫先便不要你活命。” 边说,双脚在牛肚上一夹,那条牛便冲了过来。 奔牛冲来的速度甚快,眨眼之间,便到了祁恨天面前,这时那为首的彩衣蒙面人突然抛出一道绿光闪闪的东西,往祁恨天颈子上落了下来。 祁恨天见状暗吃一惊,身形急忙向一侧闪开,可是那道绿光闪闪的东西飞来速度极快,祁恨天已经闪躲不及,只觉颈子顿时被一根绳子套住了,他仔细一瞧,果然是一根绿色的绳索套住了自己的颈子。 他急忙举手向那根绳索切去,以他的武功,一条绳索一切便断,可是事实却大为不然,非但没有切断绳索,而且把他颈子越勒越紧。 岳文海一看那根绿色的绳索,便瞧出不是一根普通的绳索,此刻,那彩衣蒙面人口中发出怪笑之声,一手执索,一手把牛背一拍,牛便大叫一声飞奔起来。 祁恨天火速中打出一拳,可是拳风未沾到彩衣蒙面人身上,牛已飞奔一丈开外去了,祁恨天立刻被拖倒在地上。 岳文海见状大吃一惊,暗想道:“这样拖下去,祁恨天不出半里便会被拖死,这家伙死固不足惜,可是要去‘妙相宫’便没有人引路了。” 他忖思后在电光石火中的一刹那间,急忙大喝一声道:“住手!” 喝声恍似焦雷,使那彩衣蒙面人听了大吃一惊,赶忙停下身来,牛也停步了,这时祁恨天早已被拖得满身皮破血流,像个血人似的。 彩衣蒙面人冷冷问道:“小子你……” 岳文海没有等对方说完,怒喝道:“我要叫你放了他!” 彩衣蒙面人不屑地冷笑道:“小子口气太大了,老夫连你小子也一齐要拖死!”只见他左手一扬,一道绿光闪闪的东西向岳文海头上飞来。 岳文海有了刚才祁恨天的经验,他知道刀剑拳掌对付那·绳索没有什么效用,在对方绳索抛出的一刹那间,他的身子已经跃飞而起,足足有三丈多高。 彩衣蒙面人见抛去的绳索落空,心头不觉一怔,就在他一怔之间,岳文海连人带剑,向那彩衣蒙面人射去!来势如电,而且掌风已先人而至!彩衣蒙面人的武功并非泛泛可比,就在他一怔之际,身形已跃起两丈多高,身体离开牛背,而落在两丈开外。 岳文海见一扑落空,急忙煞住身形。 这时那彩衣蒙面人第二次又把绿索向岳文海抛来。 郝黛云惶呼道:“文哥哥小心,那绿索又抛来了!” 岳文海身形在地上一个懒驴打滚,滚了三丈多远,挺身而起,向那彩衣蒙面人连续拍出三掌。 那彩衣蒙面人见第二次抛索又告落空,心头大懔,心想:“这小子好快的身法,以我手法之快,武林中很少有人能逃脱我的‘拘魂索’……”  他忖思未已,岳文海的掌风已经扫到,他顿时想闪避,可是已经晚了。 一声惨叫,那彩衣蒙面人的身子被劲风击得弹飞而起,就在这时——两道人影一闪,便接住了那彩衣蒙面人的身子。 岳文海仔细一看,原来是另外两个彩衣蒙面人。 岳文海口中冷笑几声道:“你们与小爷本来没有什么仇恨,只要你们立刻离开此地,万事俱休,否则你们不要怨小爷心狠手辣了。” 两个彩衣蒙面人接住先前那个受伤的彩衣蒙面人,先是一怔,听了岳文海之言,那个受伤的彩衣蒙面人喘了一口气道:“速叫他们围攻,不得放走一人!” 这时,四周骑在牛背的彩衣蒙面人都开始游动起来,口中不断发出怪啸之声。 郝黛云见状大吃一惊,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岳文海道:“眼下群豪伤势尚未痊愈,就凭你我二人之力,恐怕难以抵抗这些彩衣蒙面人。” 岳文海苦笑道:“情况既然如此,逃也逃不掉,何况我们还不愿逃,也不能逃,依姑娘之意呢?” 郝黛云道:“文哥哥你的神鼓又可以发挥威力了,何不在此一试?” 岳文海点头道:“姑娘高见极是,不过我想试试他们八大主人手下之人的武功,非在情况万不得已时,还不准备使用神鼓。” 此刻那十九个彩衣蒙面人,游走起来愈来愈快,啸声如似雷动,四周的地面都颤动起来。 岳文海低声对郝黛云道:“姑娘此刻宜闭目调息,加强定力,千万不要受到他们声音的干扰。” “我知道!”郝黛云回答岳文海的话之后,便缓缓闭上双目。 岳文海顿时微闭双目,对身外之声恍似充耳未闻。 紧接着怪啸之声过后,便是牛叫之声,更加骇人,四野都为之震撼。 岳文海心中暗想道:“他们骑在牛背上,如果同时一齐冲来,纵然伤不到我和郝黛云,可是那些正坐在地上疗伤的众人,岂不遭厄吗?” 他目光向四周一扫,只见场中有七八株大树,树上叶茂树繁,他看得心中一动忖道:“牛不能上树,如果把众人安置在树上,牛纵然冲来,也没有关系了。” 他心中思量及此,出手如电,首先挟起金毛浪人和降龙神丐纵上一株大树之上,道:“老前辈暂时在此坐一会。” 降龙神丐道:“速把‘女娃宫’那两个女子挟上来,她二人关系着神火剑,不能让她二人死在火牛脚下。” 岳文海依言,火速把蛇蝎美人和千里飞红:傅碧华抱上大树。 郝黛云这时也明白岳文海的用意,迅快挟起其余受伤的人,安置在树上。 就在他二人行动的瞬间,那些彩衣蒙面人一个个都跃下牛背,点燃牛尾上挂的油桶,一时之间,所有的牛都被火烧得大叫而狂奔起来。 二十条牛,一齐冲了过来。 如似一股巨浪卷了过来,锐不可当!岳文海身形一弹,拔起三丈多高,落在一株大树上,口中同时叫道:“郝姑娘快上树呀!” 郝黛云在这同时,身形一纵,飞上另一株大树。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岳文海循声望去,大吃一惊,随即叹了一口气道:“祁恨天惨死在火牛脚下,乃是一大损失!” 郝黛云笑着接口道:“这恶徒平日作恶多端,死有应得。” 岳文海微微叹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在死前能改过,证明这人天良还在。” 二人正交谈间,二十条火牛一齐冲了过来。 片刻之后,便冲过那几株大树,一条条口中发出狂嗥之声。 眨眼之间便冲出树林去,牛尾上缚的油桶,火势愈来愈烈,烧得那些牛狂奔乱叫渐渐远去。 岳文海低声对郝黛云道:“四十年前,那五十名高手,大概都是死在火牛脚下,可是今夜他们竟栽在我们手中。” 郝黛云笑道:“这几株大树救了我们的命。” 岳文海道:“现在我们可以下去了。” 郝黛云道:“他们的人多,动起手来,我们恐怕还寡难敌众。” 岳文海笑道:“我们正好利用此机,见识一下八大主人门下的武功,将来好图谋破解之法。” 郝黛云道:“既然如此,你先下去吧!我在树上暗中助你。” 坐在另一株树上的范成,接口道:“郝姑娘说得对,我们二人隐身树上,必要时会出手助岳相公一臂之力。” 三人正交谈间,突然听到那个受伤的彩衣蒙面人道:“火牛放出之后,是不是已经把他们干掉了?” 其中一个彩衣蒙面人摇头道:“他们狡猾地躲在树上,火牛冲过去扑了一个空。” 那个受伤的彩衣蒙面人叹了一口气道:“火牛收不回来了!” 另外一个彩衣蒙面人答道:“那些火牛都狂奔远去,现在连一条牛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受伤的彩衣蒙面人叹了一口气道:“今夜算是我们阴沟里翻船,现在惟一补救的办法,一面赶紧把他们围起来,一面火速报告主人,请他们尽快赶派大批高手。” 他语音一顿,接下去又说:“以你们十九之力,围困那小子一人必无问题,除了那小子外,其余的人都不足虑。” 他们交谈之间,岳文海句句听得清楚,暗忖道:“在高手没有赶来之前,应该把他们这二十个人先宰掉,或者设法离开此地。” 范成听得心中一动,对岳文海道:“在下如果判断不错,那八大主人老魔头的魔窟一定就在这附近不远,我们要在他们高手没有到达之前,离开此地较为有利。” 岳文海点头道:“彼此看法相同。” 郝黛云忽然手一指道:“他们都包围过来了。” 岳文海身形一弹便飞纵而下,正好落在他们的中央。 那些彩衣蒙面人看得不由地一怔!一个个都拔出了兵刃来!岳文海仰面大笑道:“你们的火牛队到那里去了?如果想要逃生的话,请速离开此地吧!” 其中一个彩衣蒙面人冷笑道:“火牛队固然没有发挥威力,可是我们合十九人之力要擒拿你这小子,却易如反掌!” 岳文海呵呵怪笑道:“你们如果有把握敌得过小爷的话,也不必派人救援了,现在你们只有两条路可走。” 那彩衣蒙面人沉声问道:“那两条路?”。 岳文海朗声道:“一条路就是你们拼力与小爷一搏,一条路就是留点什么下来,一个个滚吧!” 那个彩衣蒙面人冷笑一声问道:“留点什么?” 岳文海一字一字地说道:“留下你们每人一剑一腿!” “哈哈哈哈!” 那彩衣蒙面人仰面大笑道:“好一个狂妄无知的小子,你大概还在作梦,没有清醒吧,八大主人门下的人,一剑一腿有这么容易留下吗?”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十大主人就是这么好欺侮的?” “好一个狂徒!”那彩衣蒙面人手一招道:“咱们上!” 顿时十九支长剑,一齐挥动起来,场中顿时寒光点点,剑气森森,逼向岳文海。 岳文海口中冷喝一声,反手从背上撤出长剑。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声巨喝传来!喝声竟然震撼了每个人的心头,使他们不由自主地循着喝声望去。 岳文海仔细一听,那声音是来自正前方一株大树之上。 喝声中突见人影一闪,那株大树上飘闪下来一道人影,来势似电,眨眼之间便落在岳文海面前。 不仅岳文海看得大吃一惊,就是那十九个彩衣蒙面人也俱都看得惊呆了。 原来飘闪下来的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是一个狼头人身的怪物!一个彩衣蒙面人口中惶呼道:“狼魔!狼魔!” 那只狼头人身的怪物,听到彩衣蒙面人这样叫唤, 口中发出怪啸之声。 岳文海看得也觉得十分奇怪,暗想道:“这怪物绝非八大主人门下赶来的高手,而是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那个怪物怪叫三声之后,竟说起话来道:“你们八大主人门下,以多凌寡,传到江湖上不怕人齿冷吗?” 奇怪?狼竟会说话,不是千古奇谈吗?一个彩衣蒙面人冷笑道:“贼徒到底是谁乔装的?” 怪物又是一阵哇哇乱叫,叫了之后接口道:“我是奉阎王之命来收你们这群恶人回阴司地狱的,你不要胡猜。” 岳文海听了那怪物两次说话,皱起眉头忖道:“他说话的声音好似很熟悉,曾在那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他正忖思间,忽然听到一个彩衣蒙面人喝声道:“恶徒再扮鬼怪,恕老夫手中宝剑不客气了。” 怪物呵呵怪笑道:“你们的剑有个屁用,是纸做的!哈哈哈哈!” 怪物在哈哈一阵大笑声中,身形几晃,只听得连续“喀嚓!”之声,怪物手指所弹到之处,彩衣蒙面人手中的长剑便折为两段!眨眼之间,便有七个彩衣蒙面人手中的长剑折为两段!动作之快恍如电光石火,使所有的人都看呆了!怪物一阵怪笑道:“我说你们的剑是纸做的,你们偏偏不相信,现在总该相信了吧?” 怪物这种“弹指神功”,不仅使那些彩衣蒙面人看得惊讶不已,就是武功高绝的岳文海看得也暗暗惊服。 怪物哂道:“你们拿这些纸刀纸剑和人家打斗,不送命才怪,还不快逃吗?” 那些彩衣蒙面人彼此互望一眼,他们早已慑于对方的武功,现在听到叫他们快逃,他们正好借机下台。 其中一个彩衣蒙面人冷冷问道:“阁下大名能否见告?” 怪物一阵怪笑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狼魔是也!” 他语音顿了片刻,接道:“你们今夜如果不服气,三天之后,约地再见,就是你们八大主人亲来,我狼魔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一个彩衣蒙面人道:“阁下豪情,在下佩服,五日之后,三更时分,咱们在距此二十里外的‘龙王庙’见!” “好、好、好!到时在下一定准时前往领教。” 那彩衣蒙面人对其余的彩衣蒙面人道:“咱们走吧!” 人影一阵晃动,片刻之间,他们就走得无影无踪了。 岳文海站在一旁,一直在冷眼旁观一言未发,这时他向那怪物面前走了几步,停下身来双手抱拳一礼,道:“蒙兄台相助,在下特在此致谢了!” 怪物连忙还了一礼,呵呵怪笑道:“阁下很聪明,也很笨!” 岳文海听了,觉得对方的话很是风趣,急忙问道:“这话怎么讲?” 怪物笑道:“你能识破我退敌之计,足见阁下比那一般猪猡聪明,可是你以一人之力,与他们众人决斗却是一种极其愚笨的作法。” 岳文海深深的一叹道:“情势所逼,不拼也不行呀!” “可是兵上伐谋,其是攻城之理,你是知道的,刚才你如果与他们死拼,等到他们的高手赶到,你已经是筋疲力竭了|Qī+shū+ωǎng|,那时你焉有不败之理?” 岳文海点头道:“阁下高明之论,使在下茅塞顿开。” 怪物突然笑声一敛道:“此地久留不得,那些恶徒必去而复返,我们应速离此地。” 岳文海笑道:“兄台如此厚爱我们,大名能否见告?” “狼魔!”怪物轻轻地说了“狼魔”两个字。 “狼魔?”岳文海摇头笑道:“我不相信世界上真会有狼魔这种东西,阁下不要开玩笑了。” 狼魔笑道:“你叫我怎么说呢?我就是狼魔,狼魔就是我,我不是在开玩笑。” 岳文海讶然道:“阁下真的是狼魔?狼魔也有侧隐之心,慈悲之念?” 狼魔笑道:“为什么没有?君不见鹗鱼吃人时还要流泪,狼魔难道不如鹗鱼吗?”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兄台真会开玩笑。” 狼魔冷哼一声道:“我说的话是非常正经的,你以为鹗鱼是最厉害的水中动物,可是你没有看到人类中也有许多鹗鱼……” 岳文海暗忖道:“他说得一点也不错,人群中确实有不少的鹗鱼,当他们要害人杀人之前,还满口仁义道德,这些人不是和鹗鱼一样的假慈悲吗?” 狼魔见岳文海沉默不语,笑问道:“现在兄台把刚才那个问题想通了吧?”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世界上真会有‘狼魔’吗?在下总有点不相信。”说着,出手如电,向狼魔面上抓去。 由于岳文海距离狼魔甚近,而且出手奇快绝伦,只听到“嗤!”的一声,他手中便多了一张狼皮面具。 岳文海看清对方时,不禁喜讶道:“你是翠妹?” 原来那乔装“狼魔”的果然是韩翠。 韩翠急忙给岳文海使了一个眼色,低声道:“低声一点,不要给我父亲听见了,速把狼皮面具还给我。” 岳文海笑了一笑,把狼皮面具递了过去。 韩翠迅速把狼皮面具戴上,对岳文海作了一个滑稽的手式。 岳文海在她的耳边笑问道:“分别数日,想得你要死,你到那里去了?” 韩翠笑道:“其实我就在你们附近,那位郝姑娘不错呀!” 岳文海摇头苦笑道:“在万里长城上救了她之后,由于她是一个孤单的女人,我预备先送她回血谷去,转回来再到啸风楼去,刚好是明年元旦佳期向你求婚。” 韩翠笑道:“你还没有忘记明年元旦的事,算你是有心人了。” 岳文海肃容道:“除却巫山不是云,翠妹你还不相信我吗?” 韩翠叹了一口气道:“冤家,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仆仆风尘于万里之外而来此地了。” 岳文海道:“翠妹,你先回啸风楼吧,明年元旦我一定赶到啸风谷向你求婚!” 韩翠笑道:“眼前之事,我们了却再说,第一步把群豪的伤疗好,五天之后,咱们去龙王庙赴约,那时必有一番恶战,以后咱们如果有命南返,再行议婚不晚。” 岳文海说道:“群豪已服下范成解毒之药,剧毒再过两个时辰,必然会完全消失,再调息一两天,定可以完全复原,姑娘可以先行一步。”  韩翠点头道:“我们尽速离开此地,在城西觅地疗伤如何?” 这时,群豪均纷纷从树上爬了下来,韩翠恐怕露出马脚,连忙对岳文海道:“我走了,五天后再见。” 言讫,身形一晃,便消失于夜空中不见了。 岳文海朗声道:“各位请随我来,咱们另觅一个清静之地疗伤,五天之后,要去龙王庙赴约。” 降龙神丐洪七公笑道:“那些龟儿子都被阁下打跑了吗?” 岳文海把刚才狼魔出现退敌之计说了一遍。 降龙神丐笑道:“阁下奇人奇遇,也有奇福,真羡煞我老叫化了。” 金毛浪人马虎冷哼一声道:“臭老叫化你罗嗦什么,我们还不快点走,要在这里等死吗?” 他抱起蛇蝎美人首先走出场去。 岳文海道:“马老前辈说得对,我们立刻离开此地,到城西去觅地疗伤。” 这时郝黛云和范成二人也纵下大树来,岳文海抱起“女娃宫”主傅碧华,跟在金毛浪人身后向城西走去。 其余众人俱走在岳文海后面,走了一阵,天色已明,到达城西一座山峰脚下。 岳文海抬头望山峰上古树参天,山峰陡削,至少高有一千尺以上。 他手指山峰之上,道:“各位如果愿意在此疗伤的,请到山峰上,五日之后咱们好去龙王庙赴约。” 郝不世暗想道:“眼下情势,我要想得到‘神火剑’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如果五日之后去龙王庙与八大主人结下梁子,以后将永无宁日,倒不如此刻先回血谷去,以后再作打算……”他转身对郝黛云道:“孩子,咱们回谷去吧!” 郝黛云心中不愿意,可是嘴里又不便直说,深深地注视了岳文海几眼,长叹一声跟她父亲离去。 岳文海见郝黛云已经去远,回想起自长城相遇以来,几天来相处的情景,不禁暗然一叹。 啸风楼主韩尊天见血谷之主已走,暗想道:“五天以后,龙王庙之会,还是不参加为上策。” 他回首对母夜叉母子道:“你们走不走,我不想参加他们什么龙王庙之会了。” 母夜叉林若冰用传音入密之法对韩尊天道:“我们此行目的未达,而且翠姑娘中途又逃脱,远来塞外不是白跑了一趟?” 韩尊天笑道:“神火剑早已不在那两个女子身上了,我们还是去找翠儿,早些回谷;八大主人重履江湖,今后江湖上没有太平日子好过了。” 阴符令接口道:“对!我们还是快点把翠妹找到,练成我爹绝世武功‘阴寒魔煞掌’,好去对抗八大主人。” 韩尊天冷哼一声,迈开大步向场外走去。 母夜叉看了阴符令一眼道:“以后在他面前,少提你爹,还不走等什么?” 虎峰老怪翟羽见小萍伤势不轻,也急忙抱起他的女儿,跟在阴符令母子后面走出场外。 降龙神丐仰面大笑道:“这些龟儿子都怕开罪八大主人,只讲利害,不问是非,可恶可恨!” 金毛浪人冷笑一声接口道:“他们就是参加龙王庙之会,顶多看看热闹,还会出手?想得太天真了吧!” 少林寺兴佛大师叹了一口气道:“正邪之分即在于此。” 岳文海豪气干云道:“他们去与不去,对我们龙王庙之会没有任何影响,诸位老前辈我们走吧!” 降龙神丐哈哈大笑道:“他们走了也好,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批黑道上的猪猡,可恶到了极点!” 他边说边迈开脚程,向山峰上走去。 武当志清道人率了几个弟子随着兴佛大师等人,走在降。 龙神丐身后。 岳文海对范成道:“我们也上去吧。” 他虎躯一晃,一跃便是十余丈远,片刻之间,便登到山峰顶端。 放目四望,只见四周数十里的景物,俱在他的脚下,看得顿时胸襟开朗,心旷神怡,转首对群豪道:“这座孤绝山岭之上,是最好静修场所,我们可以静心在此疗伤五天,准备五日后龙王庙一场恶战。” 降龙神丐皱了一下浓眉道:“我们的伤势倒并不要紧,意料五日之后必可应战,不过所虑者,就是‘女娃宫’这两个女娃娃,倒是一件累人的事。” 范成急忙插口道:“她们是不是伤在妙相宗的‘拂穴滞血’的手法上?” 降龙神丐点头道:“阁下说得不错,可惜我老叫化不会解开这种手法的伤势,所以这两个女子一直到现在还是重伤昏迷中。” 范成道:“在下曾在‘妙相宫’学过这种‘拂穴滞血’手法,现在替她们解解试试看。” 他走到蛇蝎美人和傅碧华二人面前,出手如电,向蛇蝎美人“灵台”、“百汇”等大穴点了几下,蛇蝎美人全身抽动了几下,口中吁了几大口气后,便挺身而起微笑道:“多蒙救命之恩,我已经好得多了。” 范成笑道:“静坐调息半天,气血调和之后,便无碍了。” 蛇蝎美人依言闭目盘坐,调息疗伤。 范成用相同手法,也解了“女娃宫”主傅碧华身上受制的穴道。 岳文海在一旁看得心中一动,问道:“他们这种点穴手法,好似异于一般武林中人的点穴手法,而且兄台解穴手法也不相同于一般的解穴手法。” 范成笑道:“这种‘拂穴滞血’手法,乃是‘妙相宫’中独门手法,七日不解开穴道,必死无疑。” 他语音顿了一顿,继续道:“相公如果要知道这种解穴手法,小人立刻奉告。” 岳文海道:“在下不敢强人所难。” 范成摇头笑道:“相公说话太见外了,小人已脱离‘妙相宫’追髓相公,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范成便将解穴之法,向岳文海解说了几遍。 岳文海拱手谢道:“谢谢兄台的授技,以后碰上‘妙相宫’这种手法时,便可无虑了。” 金毛浪人抬头望望天色,道:“你们二人没有受伤,一人在此守护,一人下山觅食,这五天中我们可不能喝西北风呀!” 岳文海道:“在下在此守护各位调息疗伤,范兄下山觅食吧!” 范成道:“四周都是‘妙相宫’的人,在下到山下去恐怕不方便吧!” 降龙神丐道:“这还不简单,阁下乔装易容下山,谁认得出来?” 岳文海笑道:“洪老前辈说得对,兄台只要易容下山,便不怕‘妙相宫’的人认出你的身份了。” 范成点点头,迅速易容。 金毛浪人道:“最好是乔装一个风流寡妇,保证你安全回山。” 金毛浪人这两句话说得逗起大家都笑了起来。 范成走后,降龙神丐道:“我们的伤势服了他的解药之后,已无大碍;只要调息几天,便可以完全恢复,请岳老弟辛苦几天吧。” 岳文海道:“各位尽管放心调息疗伤,在下一定负责你们的安全就是。”群豪一个个都盘坐地上,开始调息。 四天时光已经匆匆的过去,到了第五天的傍晚,群豪的伤势已经完全康愈,降龙神丐仰天望望天色道:“岳老弟,这五天辛苦你了,现在距赴约时间还有三个时辰,你们二人调息行功一番吧,以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岳文海和范成二人及言,就地调息行功起来。 片刻之后岳文海便达忘我的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降龙神丐把岳文海叫起来,岳文海感觉四肢舒泰,百骸畅适,仰首看看天色,已经快到二更将残的时分了。 降龙神丐道:“我们可以走啦!” 群豪跟在他身后,一个个展开轻功,向城外的龙王庙奔去。 在三更时分已经准时到达龙王庙。 岳文海在庙外五十步距离煞止身形,放目望去,只见那座偌大的龙王庙一片死寂。 仅见大殿之中,一灯如豆,庙门大开,油灯在夜风中摇曳,整个一座庙宇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岳文海看得十分奇讶,低声对降龙神丐道:“他们弄什么鬼花样?” 降龙神丐道:“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八大主人们早已经来了。” 范成笑道:“何以见得?” 降龙神丐道:“这座龙王庙本来是烟火鼎盛的,就是在夜间,也必然是灯火通明香火不断的,现在如此冷清,显而易见的是他们已经来了。” 范成浓眉一皱道:“他们都藏了起来?龟缩不敢见人?” “谁说我们龟缩不敢见人?”他们停身附近的一株大树上,闪下一道人影落在他们身前。 岳文海借着夜色仔细打量那人,彩衣蒙面,身形魁梧,手提双刀。 岳文海冷笑道:“阁下是被派来迎接我们的,还是把关通讯的?” 那彩衣蒙面人沉声答道:“两者俱有。” 他语音顿了会,接道:“奉我主人之命只准你一人进庙去,而且要接得起老夫三刀,才准通过进殿!” 岳文海冷笑道:“接阁下三刀,倒是没有问题,只要我一人进去是何用意?” 那彩衣蒙面人冷哼一声道:“如果怕死的话,就别进去,在此自缚吧!免得大爷动手。” 岳文海回首向降龙神丐道:“他们只要晚辈一人进去,前辈高见如何?” 降龙神丐笑道:“这就由阁下自行决定了。” 岳文海笑道:“晚辈总不能甘心在此自缚吧!” 金毛浪人插口道:“这样吧,你先一人进去也好,我们在外等候,以啸声三声为记号,阁下如果有危险发出啸声,我们便冲进接应。” 少林兴佛大师道:“马施主所见极是,我们在外驰援,反比同时进去为妙。” 岳文海道:“咱们就这样约定了。” 他手一指那彩衣蒙面人道:“阁下发招吧!” 那彩衣蒙面人口中嘿地暴喝一声,手中双刀一挥,向岳文海拦腰削去!岳文海不闪不退,右手一提,一股凌厉的掌风攻出,那彩衣蒙面人双刀接近岳文海身子,便觉如似一股巨浪向他袭来,使他立桩不稳,急忙向后暴退五六步。 岳文海冷笑地问道:“阁下还有两刀,快出手吧!” 那彩衣蒙面人心头大懔,暗忖道:“这小子的武功,已不在一楼二谷三宫主人之下了。” 他身形闪开五步,道:“请过去吧!” 岳文海不屑地一笑,昂首阔步向前走去。 眨眼之间,便走进龙王庙大庙之内,一灯如豆,微弱的灯光照着四周,岳文海顿时有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运起真力放目向四周一望,没有看见什么人影。 岳文海冷笑一声道:“在下已按时践约,何必躲躲藏藏,速出来见面吧!” 他说话的声音,大殿响起回音,并没有听到什么答腔,他再也忍耐不住,大声喝道:“是好汉快出来见面!不然小爷要走了!” 突然听到一阵蚊蚋般的声音,在岳文海耳边响起:“小子你不要性急,真正邀约你的人还没有到,你到后面去瞧瞧吧!” 岳文海沉声问道:“你是谁?” 良久没有听到有人答腔,岳文海走过大殿,突然听到四方八面都传出来怪笑之声,那笑声非常凄厉,恐怖怪诞已极!在这三更半夜里突然闻到这种怪诞惊魂的笑声,就是身怀绝技的岳文海,也不禁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毛骨悚然! 岳文海冷冷问道:“谁?” 可是并没有看见有人接腔,也没有看见什么人出来,岳文海皱起剑眉,停步向四周一看,突然看见左侧厢房的门忽然咿呀一声而开,房里射出一线微弱的灯光来。 岳文海看得心头一怔,暗道:“刚才还没有看见有什么灯光,现在突然有灯,必然有人,进去瞧瞧!” 他举步向那间厢房走去,当他一只脚刚刚踏进那间房门时,房里的景物看得他顿时骇然! 第二十二章 僵尸怪叟 原来岳文海看见那厢房里一共躺了二十一具尸首。 二十一具尸体系用木板排列得整整齐齐,每具尸体都是血迹斑斑,死状极惨。 岳文海看得先是一怔,定下神仔细向那些尸体瞧去,看得岳文海更加骇然!他已认出二十一具尸体中,竟有十二具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岳文海正在惊讶中,突然室中那盏如豆的油灯忽然熄灭!就在这时,突然一团小小的黑影由正前面向他射来!岳文海大袖一拂,冷哼一声道:“利用黑暗以暗器伤人,算得什么好汉?” 那团小小的黑影,顿时被岳文海拂出的劲风击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之声。 此刻那怪诞的笑声突然停止,厢房中忽然出现几点鬼火,岳文海看得不禁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向后倒退两步!蓦在此刻,突然从窗户外投射进来一团绿火,立刻在室中燃烧起来。 岳文海定下神,凝目望去,只见室中央一张桌子上,此刻已插了九把尖刀,刀尖向上,成一个“品”字形。 九把尖刀上,坐着一个白发萧萧的怪老头子。 那老头子身材瘦小,穿着一袭青衫,长长的白发已覆在面上,凹下的双目射出两道煞光。 显然,他完全是以轻功把身子托起来,距刀尖上仅有半寸距离。 就在岳文海的目光与那青衫老者的目.光接触的一瞬间,那青衫老者口中发出嘿嘿几声冷笑,问道:“小娃儿,你好大的胆子,三更半夜看见这许多死人,不怕吗?” 岳文海冷笑道:“怕者不来,来者不怕!” 那青衫老者哈哈笑道:“小娃儿的胆识老朽很佩服,不过你如果真的遇上鬼的话,相信你还是会怕的。” 岳文海冷哼一声,接口道:“大丈夫什么都不怕,可就是老丈约在下来的吗?” 那青衫老者摇头道:“老夫并没有约你。” 岳文海道:“既然不是老丈邀约,在下便告辞了。” 那青衫老者冷笑道:“老夫驱尸多年,只要在半夜三更僵尸见到的活人,那个活人便要……” 他双目之中暴射两道煞光,扫视岳文海一眼,然后笑了一笑,便悠然住口。 岳文海冷冷问道:“要被僵尸吃掉是不是?” 那青衫老者仰首发出了一阵呵呵怪笑,道:“娃儿,你知道更好。”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你驱赶僵尸,前后一共吃了多少人?” 那青衫老者面色突然变成非常的难看,不悦地说:“你问这些干什么?你还想替那些死了的人报仇吗?” 岳文海面色一整道:“在下与老丈素昧平生,没有动手的必要,在下只希望老丈以后干别的职业,不要再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话间顿了片刻,接道:“在下赴约而来,要去与人见面,没有时间再多停留。” 蓦在此刻,突然听到响起三声击掌之声,一阵劲风向他袭来!岳文海霍然转身,只见两具血淋淋的死尸向他扑来!他心头一懔,大喝一声,猛地双手同时推出!“叭哒!”两响,两具尸首立刻被岳文海的掌风击倒下去!那青衫老者冷哼一声,道:“小子的掌力倒还不错,再试上一试!” 他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厉喝一声“起!”那二十一具僵尸同时站了起来!青衫老者口中又是一阵“咕噜”,那些僵尸一具具都发出怪嗥之声,声音震得整个房子都晃动起来!岳文海心头大懔,暗忖道:“僵尸会叫喊,真是人间奇闻,如果判断不错的话,一定是活人乔装的。” 但是转念又想道:“可是刚才那两具被击倒的僵尸,为何没有受伤?” 就在他忖念之际,突见那二十一具僵尸同时向他扑来。 扑来之势疾如风雨,而且一具具都发出吓人的怪啸之声。 岳文海口中发出冷哼之声,手中长剑划出!蓦然他身后传来喝喊之声道:“快闪开!” 岳文海的头脑是何等的机警,他急忙向后闪退了两三丈远,转首一看,只见大门口飘闪进来一道黑影,那道黑影就地一滚,便到了他的面前。 仔细一看,是一只巨狼!他失声叫道:“狼魔!” “狼魔”滚入室中之后,便发出一阵狼嗥之声。 岳文海挥出一道剑气,把扑来的僵尸逼退后,惊喜地问“狼魔”道:“为什么叫我闪避?” 狼魔呵呵几声怪笑道:“那些僵尸身上有毒。” “哦!”岳文海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你怎么知道?” 青衫老者冷冷地问道:“你就是‘狼魔’?五天前他们碰到的就是你?” 他嘿嘿冷笑几声接道:“不错,你还敢来赴约,等一会留你一个全尸。” 岳文海听对方说话的语气,已经明白对方的身份了,当下冷笑问道:“老丈莫非就是八大主人?” 青衫老者手一挥,那二十一具僵尸都停止行动。 摇头道:“我们主人没有来,他老人家说,这等微不足道的约会,派一个门卒来就足够打发对方了。” 狼魔冷哼一声道:“好大的臭架子,岳文海,咱们走!” 青衫老者道:“不忙走,你们莫非看不起我这个老门卒吗?其实人不可貌相,只要你们接得起老夫三招,便可以饶过你们。” 岳文海淡淡一笑,问道:“如此说来,今夜龙王庙之会,只有老丈一人吗?” 青衫老者哈哈大笑道:“只有一人,小子觉得嫌少了吗?” 他手一指那二十一具僵尸道:“这些孩子们都是老夫的助手,不算少了吧!” 狼魔冷笑道:“老家伙,你们何必伪装,我早已知道你们的身分了,快点亮相吧!” 她一长身形,向青衫老者面上抓去!青衫老者身形一闪,躲过狼魔抓去的一招,冷笑道:“你想看我的真面目吗?倒也不难,只要你肯依老夫一件事。” “什么事?”狼魔一抓落空,也不禁吃了一惊,定下神道:“不过少在我面前耍花枪。” 青衫老者笑道:“你先现出你本来的面目,老夫自然不会使你们二人失望。” 狼魔手指自己的鼻尖道:“你说我也是伪装的?” 青衫老者点头道:“狼会说话,那是欺人骗人之谈,不过阁下乔装得很像,但是瞒不过老夫一双慧眼就是。” 岳文海暗忖道:“这家伙的眼力够厉害,他可能就早八大主人也未可料。” 狼魔冷笑几声接口道:“你不是一双慧眼,而是一双狗目艮。” 老者呵呵笑道:“狗眼没有狼眼凶,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只狼厉害到什么程度,上次竟吓昏了我们主人手下的二十个高手。” 话声未落,人已闪电般地射了过来。 岳文海见状大叫道:“翠妹闪开呀!” 叫声未落,狼魔与青衫老者的面目都变了!岳文海定睛一看,两个女子面对面站着,一美一丑,使岳文海看得十分奇讶。 #奇#原来,狼魔便是韩翠乔扮的,青衫老者此刻竟成一个绝世美文。 #书#二人手中都是多了一副面具。 #网#似乎出于韩翠意料之外,韩翠定下神,沉声问道:“你是一个女人……” 那女子毫不在意地笑了一笑道:“你怎么也是个女人?” 韩翠怒道:“我本来就是个女人,你怎么胡问?” 那女子冷笑道:“你既然是个女人,难道我就不能是女人吗?世界上只有你一人才算是女人吗?” 那女子话声停顿了一会儿,继续又道:“不过我不相信你是这么丑,你可能是个绝世的大美人儿!” 韩翠心头一怔,暗忖道:“这家伙的眼力真厉害,她怎么能辨认出我不丑呢?这马脚在岳文海面前一定不能戳破,否则……” 她心绪一转,怒道:“胡说!看你这个怪样子,就不是一个美女子,你一定是个黑旋风!” 言讫,出手如电,探手向那女子面上抓去,边抓去边大声喝叱道:“看你戴了多少张面具!” 那女子未容韩翠近身,早已飘退五六步,她这等惊人的轻功看得岳文海呆住了。 韩翠冷哼一声,身形似鬼魅般又欺了过去,动作之快看得岳文海也非常惊讶。 一间不太大的房子,已经被二十一具僵尸占去了一大半,二人动起手来,仅十余尺的空间,可是二人的身子如似两只蝴蝶飘来飘去,眨眼之间,二人攻守了二招,打得四周尘沙滚滚,整个房子都动摇起来。 岳文海深知韩翠的武功,可是他没有想到那青衫老者武功竟如此高强。 这时韩翠叱喝道:“我看你面上到底戴了几张面具!” 原来那美女子的手在面上一摸,她手中又多了一张面具,这时她的面目又变了,站在岳文海和韩翠面前。的是一个中年丑妇。中年丑妇呵呵怪笑道:“奇Qīsūu.сom书现在我们可以比比看谁长得丑了。” 岳文海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中年丑妇阴森地笑道:“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小子怎么如此健忘呢?” 岳文海怒喝道:“小爷不相信一个看门的面上要戴这么多面具。” 中年丑妇道:“那女子接过我几招,如果小子能接得起我三招,今夜便可以饶过你们了!” 岳文海笑道:“好吧,咱们比试时,用拳掌抑是兵刃?” 中年丑妇毫不在意地说:“随便!” 岳文海冷冷道:“这样吧,连同你那二十一个徒子徒孙一齐上吧!” 中年丑妇不屑地笑道:“小子口气如此大,大概是身怀绝技吧?” 她语音顿了一下,继续道:“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中年丑妇右臂一圈,五指骈直如戟,向岳文海胸前点去;点胸之招式,不但奇快绝伦,而且诡异狠辣,岳文海从来没有见过。 岳文海见状,暗吃一惊,那敢硬接,连忙闪避,右手一挥,击出伽蓝五式中的兽云吞落日!两股劲力一碰,室中顿时发出闷雷似巨响。 中年丑妇冷笑道:“西域伽蓝绝学,你是神木大师之徒?” 她口中边说,右手变招,不退反进,向岳文海胸前抓来。 岳文海年少气盛,冷哼一声道:“什么人之徒,你管不着,再接小爷一招!” 他没有闪避中年丑妇抓来的招式,右手一圈,一招绝学洒出!中年丑妇冷哼一声道:“好一招‘扫尽千里狼烟’!你是何胜天的什么人?”中年丑妇被逼退后一大步。 岳文海暗暗称奇,忖道:“我会的招式,她好像了如指掌,她大概就是八大主人无疑了。” 岳文海厉声喝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八大主人?” 那中年丑妇冷冷答道:“是与不是,你不必问,现在我已让过你两招,还有什么绝学快施出来,我不想在此多耽误时间。” 韩翠站在一旁看得暗暗吃惊,因为她刚才同这中年丑妇交手,也未见她施出十成真力,刚才岳文海两次绝学,均被对方举手抬足之间,轻易化解,对方这种武功,确比他们二人高出许多。 她忖思至此,急忙对岳文海道:“既非八大主人,我们也不必再停留下去,和他的看门狗多噜嗦,有辱我们的身分。” 中年丑妇阴阴怪笑道:“你们也不想久停,那很好。” 她转身面对那二十一具僵尸, 口中“咕噜”了一阵道:“孩子们,你们饿了吧,去把那两个小娃儿吃掉!” 那二十一具僵尸,经中年丑妇一阵“咕噜”后,一个个又怪吼起来。 岳文海道:“翠妹准备了,那些僵尸开始要扑来了!” 岳文海和韩翠二人同时运功于双掌之上。 二十一具僵尸怪叫一阵之后,一个个便张牙舞爪,向岳文海他们二人扑来!它们像是受过训练似的,七个一组前后重叠,如波浪式的一批批攻到。 当第一批攻到时,岳文海大喝一声,双手同时推出!七个僵尸,被掌风扫得宛如一朵乌云似的向两侧飘散开去。 第二批又涌了过来。 它们三组反覆循环攻替,片刻之间,打得岳文海和韩翠气喘吁吁。 中年丑妇看得也暗吃一惊,忖道:“这对男女虽然年纪不大,可是武功已臻第一流高手之林,二十一具训练有素的僵尸,连攻五招都没有取胜,可见他们俱是可造之材……”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如飞轮似的转动起来!岳文海越打越心寒,暗想道:“这些僵尸均力大无穷,身轻似燕,不知如何训练出来的,如果这样打下去,恐怕再难支持五十合……” 韩翠突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岳文海道:“再打下去,恐怕不行了。” 岳文海也用蚁语之法,问道:“依你之见?”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你先走吧,我帮你掩护!” 岳文海回答道:“你退到大门口,到降龙神丐他们那儿等候。” “还是我来掩护你比较安全,文哥哥你快走吧!” “不能,你如果不先走,我绝不先走,因为我不放心,万一你有闪失……” 一阵阴森怪诞的笑声在那中年丑妇口中响起:“谁也逃不了!” 她手在面上又是一摸,喝道:“两个小娃儿,你们看清楚一点,老夫是谁?” 岳文海和韩翠定睛一看,那中年丑妇已面目全非,现在站立在岳文海面前的是一个青面獠牙厉鬼怪相的丑老头子。 二人看得一愕!岳文海心中暗忖道:“世界上真会有这等丑恶之人?如果他戴的仍然是面具的话,这副面具制造的功夫,已经到了出神人化的境界。” 韩翠在这同时也忖想道:“我不相信人间有这等丑怪的人。” 她吓得竟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 丑怪的老头子口中嘿嘿冷笑几声道:“你们想不到我竟这样丑怪吧?你们越是嫌我丑怪,老夫非要你们同我过一辈子生活不可!” 说罢,大吼一声,如同春雷暴响,震得屋梁格格作响,瓦砾横飞。 他突然双手一挥,身子飞跃而起,向岳文海扑去!他这次扑来,人未至凌厉无比的劲风早已压迫过去,岳文海心中骇然!岳文海觉得好似一座泰山向他胸口上压来,使他几乎要窒息了。 他急忙提起一口真气,双手推出一招绝学。 可是如同石头投入大海一般,他闷哼一声,身子一直向后暴退,“叭哒!”一声,栽跌到一丈开外去了。 韩翠见状,大吃一惊,厉喝道:“恶魔住手!” 双手一扬,两招攻出。 丑老头子口中嘿嘿冷笑几声,身子仅仅一偏,便躲过韩翠攻去的两掌。 韩翠已用足十成真力,攻出两招绝学,没有想到竟如旱鸭子放屁,一点也没有响劲,当时不禁一愕!就在她一愕之际,突然见眼前一花,那丑老头子如鬼魅般地已到了她的身边。 韩翠只觉周身一麻,全身十二大要穴便已被对方点住了。 韩翠更加大惊失色,当她想出手还击时,手已经抬不起来,而那丑老头子已经离她三丈开外去了。 韩翠本能自解穴道,她摇了摇头冷笑道:“丑老头子,你点穴的手法,本姑娘很佩服,可惜……” “暂时不要吹牛厂丑老头子冷喝几声道:“你就是有自解穴道之能,对老夫这种独门‘锁穴’妙法,也是难以为力。” “我就不相信你能锁住本姑娘的穴道!” “不妨试试吧!”丑老头子有气无力的回答。 韩翠生平对自解穴道之术, 自信学得很精,她不屑地一笑,运起功力解了许久仍然无法解开。 丑老头子得意地大笑道:“别再费力了吧!这种独门‘锁穴’手法的点穴,只有老夫一人才能解开,你就乖乖认了吧!” 韩翠冷冷地扫视那丑老头子一眼,无力地把双目闭上。 丑怪老头口中响起嘿嘿冷笑之声,一步一步向栽倒在地上的岳文海走去! 韩翠睁眼一看那丑老头子的面孔,心中大骇!原来,此刻那丑怪老头的面孔上,呈现出一种阴森恐怖恶毒的煞光。 韩翠厉喝道:“你要干什么?” 丑怪老头冷冷答道:“我看他死了没有?如果没有死最好。”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死的话对老夫大有用处,老夫专吃活人的心肝,我这群孩子则是专吃活人的肉……” “住嘴!”韩翠叱喝道:“他与你有什么冤仇,为何要活吃了他?” 丑怪老头搬着指头数道:“第一,他是见过‘断头镖’的人,见镖断头没有活命,第二,凡是见过我这二十一个孩子的人,他的肉一定要喂它们!” “狗屁!胡说!”韩翠大声地叱喝道:“世界上那有这等残酷的人?你还有没有良心?有没有人性?” “良心?人性?这个世界上的人早已不讲这两件东西了,老夫过去曾上过这两件东西的当,现在绝不再上当了。” 韩翠见那丑老头子要去杀死岳文海,心中大急拚命大喊喝道:“你不能杀死他!一定不能杀死他!他是我的丈夫,他身负血仇呀!他不能死!” 韩翠的叫声非常凄厉,在这半夜三更,万籁俱寂之时,她那凄厉的叫喊声,几里路以外都可以听到。 守候在庙外的降龙神丐洪七公与金毛浪人马虎等人,突然听到庙里传来女人凄厉哭叫的声音,他们立刻警觉,降龙神丐道:“岳文海一定凶多吉少,我们快冲进去吧!” 他展开轻功,首先冲入庙内。 降龙神丐冲人大殿,放目一看,没有看见半个人影,尖叫之声从后殿传出来,他急忙越过大殿冲进后殿,目光四处搜巡,便发觉岳文海已倒在厢房门口,一个丑怪的老头子,正要伸手抓起岳文海的身子。 降龙神丐大喝一声道:“住手!” 丑怪老头子连头也不抬,冷冷道:“半夜三更那里跑进来的狗叫。” 他边说边伸出右手,张开五寸长的指甲,向岳文海胸膛里挖去!降龙神丐看得大惊失色,喝阻已经来不及了,他双手一挥打出两掌!掌风从侧面打人,托起了那丑怪老头子连抓下去的右手。 丑怪老头子的面色微微一变,挟起岳文海向一侧闪避。 降龙神丐大喝道:“把人放下!” 喝声中连续又攻出三招!金毛浪人、兴佛大师和志清道人等人均已赶到。 他们见洪七公出招乃是罕见罕闻的绝学,判断那丑怪老头子一定被他击毙掌下,可是事实却大谬不然。 那丑怪老头子仅仅几闪,便使降龙神丐三招落空。 不仅使降龙神丐万分惊讶,进庙来的群豪也看得讶然不已。 降龙神丐沉声问道:“到底是什么人?” 丑怪老头子放目四望,只见走进来二十多个僧、道、俗的男女,也微微吃了一惊,忖道:“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四十年不出江湖, 自己到底是老了。” 降龙神丐喝问后见对方没有回答,心中更加愤怒,正要再度出手时,韩翠道:“洪老前辈,那个丑怪老头子可能就是四十年未出江湖的八大主人。” 降龙神丐进庙来由于光线太暗,没有看到韩翠,此刻经她说话,才掉头看清楚,他见韩翠那般狼狈,讶然问:“韩姑娘,你……” 韩翠忙道:“你们救了岳文海之后尽速离开这里……” 丑怪老头子冷笑接口道:“谁也救不了这个姓岳的小子,谁也走不了!” 金毛浪人冷哼一声道:“好大的口气,你没有睁开眼睛看看四周站了些什么人?” “哈哈……”丑怪老头子仰面大笑起来,笑声如似雷鸣,地面上都震动起来。 他笑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才收敛笑声冷冷道:“看你们身上的衣着,大概都是江湖上下三流的角色,要老夫出手,有污老夫一双圣手,你们还是自己了断吧,反而痛快些!” 兴佛大师低沉地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我等与施主素来缘悭一面,当然谈不上什么恩仇,为何见面便要取人性命呢?” 丑怪老头子一字一字地冷冷道:“这是老夫的规矩!” 他右手一扬,一支断镖射出,直挺地射在房门上!” 他手指那支断镖,喝道:“见了这支断镖,你们该明白了吧!” “断头镖!”志清道人惶叫道。 “不错!”丑怪老头子得意地笑道:“四十年前,这支断镖曾出现过一次,你们大概听人说过吧!一夜之间,便有五十个高手丧身,其中便有牛鼻子十八人之多。” 他得意地嘿嘿冷笑几声,接着又说:“想不到四十年之后,这支镖又重现江湖,这一次可不比从前了,嘿…… 嘿……” 他这几句话说得在场的人,面色俱变。 志清道人定了定神,沉声问道:“不比从前,想干什么?” 丑怪老头子冷冷笑道:“见断头镖,今后武林中的人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没有第二条路。” 降龙神丐冷笑道:“听你的口气,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也不尽然,”丑怪老头子一双奇小的眼睛,扫视在场每个人一眼,道:“能归顺我主人门下,便是惟一的生路,否则见镖人亡,绝对跑不了!” 兴佛大师道:“如此说来,施主还不是八大主人?” 丑怪老头子不屑地笑道:“我主人乃如天人神龙般的尊贵,谁也不可能见到他。老夫替他守门有四十年之久,还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呢!” 蛇蝎美人鄙夷地笑道:“我以为你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原来是个守门狗,你吹得天花乱坠谁又相信?” 降龙神丐冷笑一声接口道:“就是守门狗,也得有个名字呀!” 此刻,他们已经弄清楚眼前这位丑怪老头子不是八大主人,大家紧张的心情松弛了不少。 丑怪老头子怒道:“你们说话最好客气一点,否则等一会儿叫你们死得不好受!”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道:“替人看门看了几十年,阿猫阿狗也有个名字,你这个糟老头子,连阿猫阿狗都不如,老夫真替你不平。” 丑怪老头子嘿嘿冷笑几声道:“谁说老夫没有名字,老夫六十年前的名字早已不用了,现在的名字么,叫满一通!” 蛇蝎美人忽然格格地笑了起来。 丑老头子怒道:“有什么好笑的?难道这个名字不好吗?” 蛇蝎美人笑声一敛,面带严肃地说道:“是呀!你的名字不但不好,而且也是对你父母一种莫大的侮辱!” 满一通大怒道:“放屁!老子宰掉你!” 蛇蝎美人妩媚地笑道:“你不要骂人,我要说得你心服口服!” 满一通怒气稍息,冷冷道:“快说,如果说得不对,立刻小心你的脑袋。” 蛇蝎美人缓缓道:“本姑娘正巧会一种‘姓名学’,刚才为你的名字已经思考了许久……” “何谓姓名学?你扯得已经离谱很远了。” 蛇蝎美人笑道:“所谓‘姓名学’就是专门研究姓名的一种学问,一个人的名字,关乎一个人一生贫贱富贵,穷达通顺……” 满一通似半信其言,急忙问道:“姑娘,你说说老夫这名字有何不妥?” 蛇蝎美人暗忖道:“这老家伙已快上我的圈套,我不能放弃这个好机会。” 她右手一掠鬓发,笑问道:“老前辈是不是姓满?” 满一通摇头道:“我自己也不知道姓什么,这个名字是我主人为我取的。” 蛇蝎美人故意作态,摇头叹道:“所以你倒楣守了四十年的门,假如你换一个名字,也许就不会当门卒了。” 蛇蝎美人语音歇了一下,接道:“以老前辈的武功,大可以雄霸一方,何必依人作嫁呢?” 满一通嘿嘿笑道:“姑娘过奖了,老夫的名字到底那里不好?” 蛇蝎美人肃容地说道:“本姑娘替老前辈按姓名学上解释,直言勿怪,同时附带一个小小的条件。” 满一通笑道:“姑娘尽管直言,什么条件说出来听听。” 蛇蝎美人道:“老前辈这个名字一定要改,才会走运,不过按姓名学记载,一个人要改名字,应守两大戒。” “哪两大戒?”满一通笑了笑问道:“姑娘不要故意愚弄老夫。” 蛇蝎美人慎重其事似的说道:“第一戒杀,第二戒色,斋戒三日后,才能更改名字,信不信由你。” 满一通仰首思索一阵子,摇头道:“办不到,我满一通一日不吃人心,便会难过,要老夫戒杀,实在办不到。” 蛇蝎美人惋惜地说道:“以老前辈出神入化的武功,因为戒不了杀,所以改不了名,永远也是一个守门的人……” “住嘴!”满一通大喝道:“老夫随着主人,复出江湖,短期内便可以扫平武林,那时我主人南面称孤,老夫不北面称王才怪!” 蛇蝎美人不断摇头道:“我不是给老前辈头上浇冷水,到那时你如果不改名字,还是你主人的守门卒。” 降龙神丐冷哼了一声道:“姑娘何必与他噜嗦,他如果再不放下岳文海,我们联手杀了他!” 满一通怒喝道:“死叫化子,老夫立刻便要取你的狗头!” 说罢,右手一扬,呼的一声便劈了过去。 降龙神丐身形一闪,跃开七八步。 蛇蝎美人淡淡笑道:“实在为老前辈可惜,因为一个名字,便毁了你似锦的前途,八大主人真厉害。” 满一通停招,残眉一皱,问道:“姑娘叫老夫戒杀戒色,须要多久时间?” 蛇蝎美人笑道:“老前辈不信这套,何必再说,就是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呀!” 满一通暗忖道:“这小妮子的意思大概是要我不杀这些人,我如果先用‘锁穴’手法点了他们的脉穴,他们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 他忖思至此,笑道:“快说,老夫也许可以戒杀几天。” 蛇蝎美人忖思道:“眼下情势很危险,只要在三天之内不杀岳文海,他的伤势必可复原,那时大家联手攻击这老家伙,他武功再高,也未必能够取胜。” 她忖思之后,用手理理头发,笑道:“老前辈如果有诚意,必须戒绝三日,三日之后,晚辈把改的名字奉告。” 满一通冷笑道:“老夫又不是三岁小孩,三天之后你们已逃走数百里之外去了,老夫到何处去找你。” 蛇蝎美人冷哼一声道:“请你不要低估对方,在场的人,无一不是江湖上第一流高手,如果要动起手来,你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满一通手一指二十一具僵尸道:“这些孩子无一不是顶尖好手,咱们对敌开始,是一比一的场面,你们逃得了吗?” 降龙神丐怒喝道:“和他多噜嗦什么,咱们如果怕他也就不来了。” 满一通沉哦片刻道:“三日之期太远,三个时辰之内如何?” 蛇蝎美人暗想道:“三个时辰,我们至少已走出五十华里开外去了,他就是来追赶,也不一定能追寻到我们。” 她点点头道:“好吧!你先把岳文海放下以表示诚意,在这三个时辰之内,你不能动手杀人。” 满一通呵呵怪笑道:“你想得倒很天真,三个时辰内我不能杀人,可是别人能杀我,咱们应该协定互不动手。” 蛇蝎美人点首道:“当然,我们都退出室外。” 降龙神丐从满一通手中接过岳文海,群豪缓缓步出室外。 第二十三章 拳扫日月 岳文海已经是气息奄奄了,降龙神丐洪七公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颗白色疗伤药丸,塞入岳文海口中。 满一通目光如电,扫视蛇蝎美人一眼,冷冷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名字如何改法?” 蛇蝎美人缓缓道:“老前辈大名三个字中,只改一个字,便可以大吉大利了。” “那个字?快说!” “只要把满一通‘一’改成‘天’字,不但字音很顺,而且异常吉利,无往不利了。” 满一通听得拍手叫绝道:“改得好!改得妙!老夫今夜破例留你活口,以报改名之德!” 他高兴得一时手舞足蹈,大跳大叫起来,形同疯汉。 群豪在室外看得好笑,觉得这个怪老头子神经有点失常,大家同时发出不屑的笑声。 蓦在此刻突然见满天通身形一晃,便跃出门外,出手如电,眨眼之间,便点了二十多个人的穴道。 他出手之快,手法之准,使人难以相信,站在门外的人,竟没有一人逃出他点穴的魔指。 一方面是由于群豪疏于防范,此举出乎他们意料之外,一方面也是满天通的手法和身法实在太神速了。 满天通点了群豪的穴道之后,仰面发出得意的怪笑。 范成此刻恰好站在满天通身后,他虽然穴道被点,但是双手还能移动,他急忙对在他附近的蛇蝎美人示以眼色,蛇蝎美人会意,范成悄悄地把手中一把暗器——绝命五毒镖,递给蛇蝎美人。 只有蛇蝎美人一人穴道未点,她银牙一咬,右手一扬,一把绝命五毒镖向满天通背上射去。 满天通此刻正在得意的狂笑,没有注意身后,等闻风转身时,毒镖已经射到。 他闷哼一声,胸前中了五支毒镖!满天通大怒,暴喝道:“可恶的臭婊子,老夫念你改名之功,未点你的穴道,想不到你竟敢暗算老夫,老夫非把你千刀万剐不可!” 边说,边挥出右手,要向蛇蝎美人击去。 蛇蝎美人面不改色,冷笑道:“这不能怪我,是你自己食言在先,现在你赶快盘坐调息,你的老命还有救……” 她语音顿了顿接道:“如果不听本姑娘忠告,强行出手,体内剧毒加速立刻发作,立刻惨死当场!” 满天通听得怔忡起来,急忙收回右手,牙齿一咬,便把胸上五支三寸长的毒镖拔了出来!他右手一扬,暴喝道:“还给你!” 五支毒镖向蛇蝎美人身上射来。 蛇蝎美人面色大变,急忙一个懒驴打滚,可是仍然慢了一点,腿上中了一镖。 满天通呵呵怪笑道:“以牙还牙,半斤八两!” 范成急忙用传音人密之法对蛇蝎美人道:“不用害怕,镖尖上的毒只能用一次,现在插在你腿上的镖已经没有毒了,你尽速用言语威胁他,使他的精神先行崩溃!” 蛇蝎美人缓缓站了起来,拔出那支镖,淡淡地笑道:“满天通,你可想错了,这种镖只能用一次,第二次便没有毒了。” 她语音略停,提高嗓子,又道:“你中了五镖,不出三个时辰,便要毒发身死!” 满天通怒问道:“你施放的是什么毒镖?” 蛇蝎美人大笑道:“绝命五毒镖,如果不服解药一定会死,而且在中毒镖之后,不能运气、动怒或行动,否则加速毒气循环,再有仙丹也是无用。” 满天通冷笑道:“你说得一点也不错,绝命五毒镖乃是‘妙相宫’的独门暗器,中镖之人,如果不服解药,难活七日……” 蛇蝎美人得意地笑道:“你知道更好,不过我现在身上有解药,只要你肯交换条件。” 满天通哈哈大笑道:“臭婊子,你不要骗三岁小孩子,‘妙相宫’的独门暗器,他们的解药你怎么会有?” 蛇蝎美人面色一整道:“你不相信也就算了。” 满天通冷冷道:“老实告诉你吧, ‘妙相宫’早已属于我主人门下了,要几颗解药易如反掌,老夫现在正在考虑一个问题。” 蛇蝎美人心头一懔,暗想道:“刚才不应该告诉他毒镖的名称就好了,原来他们早已与‘妙相宫’勾结在一起……” 她心中虽然暗暗惊懔,可是表面仍不动声色,淡淡一笑,问道:“什么问题?” “如何处死你们才算够痛快够毒辣?” 满天通几声怪笑道:“最可恶的应该是你这个臭婊子!老夫要先拿你开刀,使你惨叫三天三夜才慢慢死去!” 说着,一步步向蛇蝎美人逼近!蛇蝎美人一步步后退,镇定如常,口中发出冷笑道:“他们都有自解穴道之能,你看他们都联手向你攻来了。” 满天通呵呵怪笑起来,连头也没有回一下,喝道:“谁相信你的鬼话?老夫‘锁穴’手法点的穴,莫说他们不能解,普天之下就没有三个人可以解得开的。” 蛇蝎美人看看群豪,果然一个个都垂头丧气,面色愁苦的站在那里。 她笑容一敛,忖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转身一提真气便向庙外奔去。 满天通恨恨地道:“想逃?别作梦!” 他身形一纵,便追了过去,大袖一拂,人未至劲风早已扫了过去!一声惨叫,“叭哒!”一声,蛇蝎美人仆倒地上。 满天通身形一晃,便落到蛇蝎美人身前,出手如电,便点了蛇蝎美人周身十二大要穴。 在这同时,他陡然觉得体内气血一阵翻滚,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满天通缓缓擦去口角的血丝,对蛇蝎美人冷笑道:“现在全为老夫网中之鱼,不过你最可恨,老夫先从你身上开刀!” 他伸出右手,一字一字地说道:“老夫先脱光你身上的衣服,痛快一阵之后,然后震动你身上的奇经八脉,以后再用剑尖一根一根挑断!” 蛇蝎美人听得心头一寒,怒喝道:“恶徒,我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用这种残酷的手法来对付我?” 满天通嘿嘿冷笑几声道:“因为你刁诈可恨,心肠比毒蛇还毒,今夜也该是你恶贯满盈受到报应之时了。” 他边说边出手如电, “嘶!”的一声,把蛇蝎美人的衣服撕了下去。 满天通突然“啊!”了一声,道:“好一个‘活儿’,大概是黄花闺女吧?老夫活了七十年,从来没有玩过黄花闺女,今夜可真的走运了!哈哈哈哈……” 蛇蝎美人身子一滚,向满天通撞去,暴喝道:“老不死的风流鬼,我同你拚了!” 满天通身形一闪,口中惊咦了一声道:“叫你快活,你还不顺服,好!有你瞧的!”他伸手入怀,取出一颗红色药丸,用指弹向蛇蝎美人口中。 蛇蝎美人想要闭口已经晚了,“咕噜!”一声,红色药丸滑了下去。 满天通见状,哈哈大笑道:“等一会你跪在地上求老夫,老夫还不一定愿意呢!” 蛇蝎美人长叹一声,闭上双目。 恰在这时,遥远的空际,传来一阵木鱼之声!满天通听得心头一懔,抬头一看,四周并没有人影!那木鱼之声,好似白天外传来,又像就在眼前!满天通悚然心惊,正想要跃出庙外时,突然见人影一晃,室外便来了一个身材魁梧、身着红袍的老和尚!在黑暗中,满天通仍然看得清那和尚的长相,年纪至少在八十岁以上,光头白眉,圆目狮鼻,阔口长髯,一脸正气,那和尚特别与一般和尚不同之点有三! 第一点光头上似是发光,较普通大一倍以上。 第二点不同的是双目圆而突出,精光闪闪。 第三点与一般和尚不同之处是他穿了一件红袍。 满天通见多识广,他已看出这个老和尚气宇非凡,服饰异于一般中原和尚,一定是来自边陲。 那老和尚手敲木鱼,口诵经文,缓缓向满天通走来。 满天通一时竟愕愕地看着那和尚,没有说话。 那老和尚走到满天通面前不到五步的地方便停了下来,合什一礼道:“施主化点缘吧!” 满天通冷哼一声道:“老和尚!你也不睁开眼睛,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那老和尚淡淡地笑道:“老衲化缘并没有时候的选择,越是月黑风高,夜色深沉的时候,越是我们佛门弟子普渡众生的时候……” 满天通冷笑道:“老和尚,你化缘走错地方了吧?” 他语音顿了一下,接道:“你没有看清这是什么地方,我是什么样的人?” 那老和尚微微一笑道:“施主的说法错了,越是庙宇,越要化缘,施主你现在正需要老衲来引渡你……” 满天通面色微微一变,急忙打断那老和尚的话道:“老夫可不需要别人来引渡,老和尚你快走吧!等到明天,我如果再碰到你,自会送给你十两银子,现在老夫身上没有银钱。” 那老和尚又合什口诵经文,念了几句之后,白眉一动,道:“施主,老衲不是为银两而来。” 满天通怒道:“那你为何而来?” “佛门子弟不守清规,半夜闯进来非奸即盗!” 那老和尚微微动容,口中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罪过!罪过!” 满天通大喝道:“老秃驴!你在骂谁?” 那老和尚缓缓道:“并非辱骂施主,而是拯救施主而来,施主千万不可错会老衲来意!” 满天通冷笑道:“放你娘的罗汉屁!老夫武功盖世,随着八大主人复出江湖,马上要扫平天下,有什么灾祸须要你来拯救?” 那老和尚摇头笑道:“施主的看法想法错了,一个人纵有通天本能,有时也会遇有困难,譬如施主你现在……” 他仰首长笑起来,在笑声中没有再说下去。 满天通心头一怔,接口问道:“我现在怎么样?” 那老和尚淡淡地笑道:“还须要老衲点破吗?” 满天通心头更加懔然,喝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老和尚面色一整,道:“施主暂时不必问老衲的一切,现在老衲问施主一句,施主你想不想疗治身上的毒伤?” 满天通面色大变,颤声问道:“刚才发生的事你,你…… 都看见了?” 那老和尚一挥手道:“施主不要再说下去了,恕老衲无意中看见你们的一切,不过老衲对你们绝无恶意……” “老和尚,你到底要怎样?” 满天通冷笑道:“爽直地说吧!” 那老和尚慈霭地笑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救人为宗旨,老衲想和施主交换一个条件如何?” 满天通冷冷问道:“什么条件?” “条件很简单!” 老和尚淡淡地笑道:“把这些人和僵尸交给老衲,老衲就立刻医好施主胸口上的毒伤。” 满天通冷笑道:“老和尚,你别说梦话了吧!” 老和尚面色一整,严肃地说道:“老衲刚才说过了,出家人以慈悲救人为怀,老衲云游此地,见死人能不救?” 他手指那二十一具僵尸,又道:“这些东西为害人类,千万不能让它们再存在下去,施主积点德吧!” 满天通怒道:“你有何能,敢与老夫提出这个条件?” 老和尚笑道:“老衲为施主医好毒伤,这个条件并不为过份。” 满天通不屑地笑道:“好吧!你先为老夫医好毒伤再说!” “不行!”老和尚摇头道:“施主先把二十一具僵尸毁掉,解开众人的穴道再给解药!” 满天通呵呵怪笑起来,良久才收敛笑声,手指自己的鼻尖,道:“老秃驴,你识得老夫的身份吗?” 那老和尚肃容地说:“老衲的目的是救人,不问对方如何,为了救人不畏任何凶危,虽千万人吾亦不惧!” 满天通越发大笑起来,道:“老秃驴,你有何能敢如此夸口?” 老和尚白眉一动,道:“施主千万不要高估自己,老衲如果怕事,也就不进来了。” “好、好、好!”满天通嘻笑几声道:“老夫倒要领教你几招!” 老和尚微微低叹道:“双方动起手来,徒然造成一场仇怨,将来报复无已,老衲不愿动手,彼此和平解决,期施主三思此言。” 满天通冷哼一声,道:“少噜嗦,接掌!” 他说着右手一挥,预备要打出一掌。 老和尚双目精光一闪,冷冷道:“施主莫要忘记身上五支毒镖的重伤,刚才还吐过血呢!” 他语音略顿一下,又道:“老实告诉施主,如果怕你,老衲也就不来会你了。”说罢,双手合什双目微闭,对满天通将要挥出的掌招,恍如未见。 满天通见那老和尚法相特别庄严,如一尊石像似的,也恍似仙佛下凡,威风凛凛,不可侵犯。 他心头一懔暗忖道:“这个老和尚看他仪宇不凡,莫非真的身怀绝学?他是谁?中原绝没有这样的和尚。” 可是他一转念,提起一口真气,觉得体内虽然中毒但尚无大碍,顿时凶性又发,大喝一声道:“老秃驴,识得这一掌吗?” 他缓缓举起右掌,五指骈直,片刻之间,掌心冒出一股黑烟。 那老和尚微睁双目,略向满天通掌上瞧去,淡淡道:“乌云遮月,掌式是对了,可是气势不足,谅也发挥不了多大的威力。” 满天通暗暗吃了一惊,忖道:“他怎么识得这一奇掌?这奇掌乃是八大主人十大奇掌之一,他能识得,可见这和尚真不简单。” 他定下神,冷冷道:“你敢接下一招吗?” 那和尚哂然道:“既然识得,当然有破解之法。” 他口中虽然是这么说,心中早存戒心,暗暗运起真力,严加戒备。 满天通大喝一声道:“看掌!” 大喝声中,掌风已经扫了过去。 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瓦砾横飞,地面震动…… 那老和尚低沉地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恕弟子要开杀戒了。” 他大袖一拂,半拳半掌似的击了出去!室中两股劲力撞在一起,响起闷雷般的声音,满天通惶呼道:“日月拳!你是西域伽蓝五式的创始人——神木大师?” 那老和尚淡淡地笑道:“施主眼力不错,放你一线生路,快逃吧!施主用力过猛,身上的剧毒已经发作了。” 满天通心头一懔,果然体内气血一阵翻滚,张口便又吐出一道血箭。 他的身子也狼狈地倒退了七八步,跌坐在地上。 神木大师闭目调了一口气,睁目喝问道:“再不逃,还要等死吗?” 满天通狠狠地擦去口角边的血渍,冷冷道:“今夜我如果事先不受伤,绝不会输给你的,青山不改,咱们约定时间再见!” 神木大师微微轻叹道:“冤仇宜解不宜结,施主记仇之心为何如此之强?” 满天通冷哼一声道:“少假慈悲,有种的话,明年端午,咱们在岳阳楼上见!” 言讫,挺身而起,大袖一拂,跃出庙外,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了。 神木大师口中忽然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闷哼一声,便跌坐在地上,张口喷出一道鲜血!蛇蝎美人看得骇然,急忙奔过去,扶住神木大师的身子,问道:“大师你……” 神木大师惨然一笑,道:“老衲是伤在那魔头‘乌云遮月’的掌下,刚才是提起一口真气,强忍住血没有喷出来,否则今夜情势便不堪设想了。” 他探手入怀,取出两颗药,一颗自己吞下,一颗递给蛇蝎美人道:“施主刚才服过那魔头的淫药,速服下此药,便无大碍了。” 蛇蝎美人接过药丸,塞入口中,盈盈一礼,道:“多谢大师救命大恩。” 神木大师目光向四周一扫,道:“不用谢了,我们速离此地,寻地疗伤,贫僧至少要治疗半个月才能恢复。” 他缓缓站起,出手如电,点倒二十一具僵尸,并解开群豪身上的穴道。 降龙神丐洪七公挺身而起,拱手一礼,谢道:“多蒙大师救命之恩,日后定当图报!” 神木大师笑道:“施主不必多礼,救人乃是出家人应有的责任,区区小事何劳挂齿?” 金毛浪人马虎笑道:“今夜如果不是大师来此,我们都栽在那魔头手中,他的点穴手法极为怪异……” 神木大师道:“那魔头自称是八大主人的看门人,他的那‘锁穴’点穴手法,颇得八大主人真传,除了老衲之外,恐怕没有人能解了。” 兴佛大师合什一礼,问道:“请问大师,如何能解这等狠毒的点穴手法?” 神木大师淡淡地笑道:“老衲远在四十年前,曾来过中原一次,那一次偶然的机会,碰见一个侠士也被这种手法点中穴道,老衲当时无能为力,那侠士几天之后便惨死了,老衲慈悲为怀,把这件事牢记在心,返回西域后,四十年来一直在研究这种解穴的手法……” 神木大师语音顿了一下,接道:“直到近年才悟解出来,同时在那一次,老衲传授过两个人的伽蓝绝学。” 降龙神丐笑问道:“是不是岳斌和金星云?” “正是这二人!”神木大师问道:“你怎么知道呢?” 金毛浪人长叹一声道:“这二人均已作古,岳斌死在灵隐寺,金星云死在石头城下,这两人死因都与‘妙相宫’有关。” 神木大师黯然叹道:“世事的变化真快,四十年前老衲来中原时,尚在中年,此番重来,江山依旧,人事全非了。” 伯手抚胸前白髯,喟然一声又道:“四十年来,徒然留下这把大白胡子而已。” 降龙神丐道:“岳斌的儿子,金星云的传人,便是那个受伤很重的少年,他习过大师那伽蓝五式中的三式。” 神木大师颇为讶然,他走到岳文海面前,扶起他来一看,点头道:“这位施主骨格清奇,相貌堂堂,不仅是位练武上材,而且一生富贵,比他父亲强多了。” 他仔细一看岳文海的伤势,道:“他伤在一种歹毒的指法上,如果不医,难活二日,今夜遇上老衲也算是他的缘份吧!” 神木大师从怀中取出一个绿色的小瓶子,倒出三颗绿色药丸,塞入岳文海口中道:“他服下此药,调养几天,便可复元了。” 韩翠穴道已解,缓缓走了过来,对神木大师盈盈一礼道:“大师极精通医术,不知可否见教?” 神木大师淡淡地笑道:“精通倒不敢当,医术一途,杂博得很,虽穷尽一生之精力,亦无法窥其涯际。” 他的语音停顿片刻,叹了一口气道:“四十年前老衲来中原,见到处都是病人,没有药可医,而且风闻在落雁峰有一种声音和一支什么镖,一夜之间,便杀死五十个高手的事,老衲回到西域便穷极四十年岁月,研究武学和医术。” 降龙神丐道:“韩翠姑娘也精通医术和星相、八卦九宫之学。” 韩翠笑道:“在大师面前是小巫见大巫,以后还请大师多多指教才好。” 神木大师道:“施主既懂医术,以后我们多多研究。” 他抬头望望天色,已是四更将残,他沉哦片刻道:“那魔头败北后,可能回去报告他的主人,说不定会复返,我们宜速离此地,寻觅安静地方疗伤。” 金毛浪人道:“大师说得对,在下对此地地形颇熟,距此不远有一座竹林,竹林中有茅屋两间,适宜疗伤静修,我们立刻起程如何?” 神木大师急忙点头道:“有竹林的地方最好,老衲爱竹,而且也便于摆竹阵,施主带路吧!” 金毛浪人抱起岳文海首先走出大庙,群豪随他身后奔出龙王庙。 群豪正行进间,蓦然突见空际出现三道火焰,降龙神丐低声道:“对方恐怕已经发现我们了,这大概是他们的紧急信号吧?” 范成道:“四周都有‘妙相宫’的耳目,这三道红色火焰便是发现敌人的信号。” 神木大师道:“施主们速去竹林,老衲殿后,施主们到达竹林,准备一些竹条、石块,以备老衲应用。” 蓦在此刻,神木大师身后不远之处,传来喝叫之声。 群豪这时跟在金毛浪人身后,一阵急奔,片刻之间,便奔出了十余里之外。 降龙神丐回头一看,只见七八个大汉俱尾随在神木大师身后。 神木大师走得不慌不忙,距群豪仅有十余步之隔。 前面一片竹林,金毛浪人揩一揩额上的汗珠道:“总算是到了。” 他大步向林中走去,竹林中有两间茅草房,这时茅草房竟射出了微弱的灯光。 金毛浪人经验老到,他没有骤然走进茅草房,在房外停下步来。 这时远远传来几声惨叫,金毛浪人借着夜色,向惨叫的声音地方望去,只见神木大师与追赶而来的七八个大汉打成一团。 片刻之间,神木大师便击倒所有追来的大汉。 眨眼之间,神木大师便闪人林中,来到群豪面前。 神木大师放目向竹林四周一看,笑道:“这片竹林,四周都无人烟,的确是人间仙境,适合静修。” 他回首问金毛浪人道:“施主等为何还不进茅屋去休息?” 金毛浪人低声道:“那两间草屋中射出微弱灯光,说不定有可疑人物居住在内,故未敢轻进。”  神木大师笑道:“可能是山野村夫,施主等小心进去瞧瞧,贫僧先在竹林外布上竹阵以策安全。” 韩翠笑道:“我也略谙此道,同去帮大师一点小忙好不好?” 神木大师笑道:“很好!相互切磋。” 他带了韩翠走到竹林边,把准备好的竹条石块摆插了起来。 神木大师动作神速,片刻之间便把阵式布好。 韩翠笑问道:“大师插的是不是佛门一种‘修罗阵法’?” 神木大师讶然点头道:“不错!施主怎么识得此阵?” “我从小便看了许多阵式图解,”韩翠笑了一笑,答道:“长大以后,亦喜欢此道,不过不精而已。” 神木大师双目神光闪闪,注视韩翠良久,道:“像施主这种秉赋资质,为老衲平生所罕见,施主如果愿意学,老衲愿将西域十大奇阵授你!” 韩翠聪明绝伦,她听了神木大师之言,连忙盈盈地拜倒下去,口中称道:“师父在上,弟子在此有礼了!” 神木大师哈哈大笑,两只僧袖微微一拂,韩翠立时觉得有两股柔劲,把她从地上托了起来。 神木大师大悦道:“徒儿不必多礼,现在听为师的就地而教,指点你关于这‘修罗奇阵’的奥妙所在……” 他话声未落,突然见金毛浪人过来道:“怪事!怪事!” 他口中连称怪事,而且看他面上的颜色,颇现惊惶。 神木大师白眉一皱,问道:“施主到底看见什么事?如此连连称奇?” 金毛浪人吁了一口气道:“刚才在下到那茅屋窗前一窥视,那茅屋中的人,大大地出于我们意料之外……” 神木大师接口问道:“到底是什么人,施主立刻说明好吗?” 金毛浪人道:“先看到是个中年美妇,可是没隔多久,那个中年美妇变了,因为茅屋外面走进来一个人的原故。” “那人是谁?”神木大师追问。 金毛浪人道:“没有想到那从茅屋外面走进来的人竟是刚才在庙里闯见的魔头满天通!” “是他?”神木大师讶然道:“满天通发现你们没有?” 金毛浪人摇头道:“没有,因为他已负伤,回来便倒在那女子的门外,口中仅发出闷哼之声。” 神木大师吁了一口气,道:“很好,只要他没有发现施主就行了。” 金毛浪人道:“可是奇怪的事又发生了,那茅屋里的中年美妇,听到声音一响,身形飘起便不见了,这时草屋灯光突灭,片刻之后,灯光重明草屋里出现一个蒙面老者……” 韩翠接口道:“那女子已经易装了。” 神木大师沉哦片刻道:“老衲如果判断不错的话,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什么‘八大主人’,可能就是那个女子。” 韩翠摇头道:“不可能吧!四十年前一支‘断头镖’出现在落雁峰,便死了五十个高手,事隔四十年,八大主人的年龄至少六十以上,怎么会是个中年美妇呢?” 神木大师笑道:“那女施主驻颜有术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婆,只要驻颜有术,一样可以保持得像三四十岁的人一样。” 他对韩翠笑了一笑,又道:“就像徒儿,明明是个大美人,为何要装扮成一个丑八怪的道理一样呀!” 韩翠暗暗吃了一惊,忖道:“我易容如此巧妙,瞒过了多少眼睛,可是却没有瞒过他,真厉害!” 她心中虽然是那样想,口中却道:“师父太夸赞了,徒儿生成这副模样,口中也有难言之……” 韩翠话没有说完,神木大师微笑摇手道:“为师不过戏言罢了。” 他转首对金毛浪人道:“烦施主快去告诉所有的人,不要进草屋去,速来此地,我们还是趁早走吧!” 韩翠道:“他们可能已经发觉我们,故意装作不知,引诱我们进入草屋,现在我们想离开此地,在时间上恐怕已是太晚了。” 神木大师皱了一下白眉道:“徒儿之见是在竹阵暂避?” “这是徒儿的拙见;因为即使要走,恐怕也走不了多远,倒不如恃阵调伤,背城借机。”韩翠道。 神木大师大悦道:“徒儿聪明多才,临危生智,为师佩服!” 这时金毛浪人已经把群豪引了过来。 蓦在此刻,突闻四方八面传来怪诞的叫声!叫声中夹杂着苍老的口音:“嘿!嘿!嘿!你们送上门来,还想逃?往那里逃?” 神木大师道:“是那老魔头来了,各位施主快进来吧!” 群豪在神木大师引导之下,迅速走人竹阵。 这时四周怪诞的叫声越来越大,四周方圆数里之内,都为之震撼。 降龙神丐道:“四十年前落雁峰之事,大概要重现了。” “嘿……嘿……既然知道,只有两条路选择一条。” 只闻声音,不见其人,那声音似在天边,又好像就在眼前,如同千斤巨锤般地击在群豪心上!降龙神丐转首看看神木大师,只见他闭目跌坐,对眼前之事竟若未闻!岳文海这时忽然吁了一口气,挺身站了起来,对群豪微微一笑。 韩翠关心地问道:“伤势怎么样了?” 岳文海笑道:“好得多了。” 这时突然有人惶呼道:“你们看,那边竹林里出现的是什么东西?” 残月西照,已是将近黎明时分了!黎明前天色特别黑暗,竹林中黑暗得伸手难见五指,四周怪诞的叫声,更增加人们的恐怖!群豪中有一人叫道:“你们看那边是什么东西来了?” 群豪循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竹林东边出现一团火球,那团火球飘起竹林上空,向竹林上空滚滚而来,眨眼之间,便来到群豪站的竹阵前面,倏然降落下来。 恰在这时,四方八面怪啸的声音也戛然而止!群豪看得莫不大惊失色,志清道人低声问兴佛大师道:“大师,你看到没有,那团火球是什么东西?” 兴佛大师沉忖片刻道:“可能就是八大主人那魔头也未可料。” 金毛浪人摇头道:“不可能吧,刚才在草屋里看见是一个中年美妇,没有多久,便变成一个蒙面老者,此刻那团红色火球如果是他的话,这家伙真是神通广大,千变万化了。” 范成接口道:“在下以前在‘妙相宫’时便曾听到妙相宗说过,八大主人善于易容,数十年来,谁也没有看到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刚才在茅屋中可能就是那魔头装扮的。” “哈哈哈哈……”一阵怪笑之声自竹阵外响了起来,道:“恶徒们说得不错,数十年来谁也无法看到老夫的真面目,你们如果想活的话,快走过来吧!” 神木大师忽然睁目对坐在他四周的人道:“施主们千万不能走动一步,否则便很危险!” 那团火球在地上一滚;便消失不见了,变成一个蒙着红巾穿着红袍的老者。 那老者面蒙红巾,红色的头发,连脚上的鞋子都是红的。 他手持一根红色手杖,向竹阵一指,喝道:“谅你们也不敢过来!” 金毛浪人见状怒道:“出去和他拚了!” 神木大师摇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此刻竹阵已布成,任凭他有通天本领,千军万马,也无法越雷池一步。” 那红巾蒙面老者冷哼一声道:“什么鬼阵,能挡得住老夫吗?” 说着,手中拐杖一挥,便向竹阵击去!拐杖挥动之处,响起劲风呼啸之声,碗口粗的竹子纷纷都被拐杖击断,四周飞沙走石…… 降龙神丐看得暗暗吃惊,低声对金毛浪人道:“这魔头仅一杖之击,便发出这般大的威力,足见盛名不虚……” 金毛浪人不等降龙神丐说完,便接口道:“看来这几根竹子,恐怕挡不住他的魔杖,我们宜从速调息行功,准备一击吧!” 神木大师睁目淡淡地笑道:“两位施主放心,你们不要小吞了这几根竹子,任凭有通天本能,走进竹阵之后,也闯不出去。” 他目光一扫四周坐的群豪,心中一动,对身边坐的岳文海问道:“施主此刻感觉如何?身上伤势好一点没有?” 岳文海微笑点首道:“多蒙大师赐给神药,晚辈现在的伤势已减轻许多了。” 神木大师笑道:“施主武功基础深厚,再调养短时期,便可以恢复体力了,在我们出阵前,可能有一番恶战。” 岳文海忙问道:“何时出阵?” 神木大师沉哦片刻说:“没有一定时间,主要看施主的伤势而定,施主如果早点复元,便可以早点出去。” 岳文海心中暗忖道:“听他的口气,阵外的敌人要靠我去对付,可是我已受伤,不知何时才愈?” 他心中虽然是这么想,嘴中却道:“晚辈当尽力而为。” 神木大师微微一笑道:“如果老衲的内伤不重的话,我们也不需要摆这座竹阵了。” 韩翠笑道:“师父,弟子以真力助你老人家疗伤吧?” 神木大师微笑道:“不用,徒儿现在助岳文海施主吧,等会儿合你们几人之力,便可以击败他们。” 韩翠依言伸出右手,运起真力,贴在岳文海背上的“灵台”穴。 岳文海立刻感觉一股热流缓缓从“灵台”穴上输入体内,片刻之间,通到四肢百骸。 这时阵外传来一声声暴喝之声,惊天动地。 神木大师对四周坐着的群豪道:“各位施主放心调息行功,不要受他们的干扰,等待机会,和他们决战。” 群豪依言,一个个都盘坐地上,调息运功。 站在阵外的红巾蒙面老者,他手中拐杖怒击了几杖之后,见没有击到坐在竹阵里的人,心头大懔,暗想道:“看去不过七八步远而已,以自己杖风之猛烈,怎么没有击伤他们,莫非怪事?” 他平生非常自负,他就不相信一座区区竹阵,就能挡得住他的杖风? 第二十四章 调虎离山 红巾蒙面老者老奸巨滑,经验老到,绝不轻易举步进阵,他知道一旦陷身阵中,无法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击了几杖之后,见击不到群豪,便停下手来,怒骂道:“秃驴!有种的过来,龟缩算不得好汉!” 神木大师微睁双目,淡淡地笑道:“施主武功自称盖世,贫僧在此候驾,为何不再向前走几步?施主敢吗?” 神木大师用的是激将法。 可是红巾蒙面老者更加奸诈,他冷笑一声,接口道:“老秃贼你只会吹牛,你敢走出来半步,立刻叫你惨死当场!” 神木大师冷冷回答道:“施主如果不听老衲之言,也就算了,贫僧没有多少时间同施主白费口舌。” 红巾蒙面老者嘿嘿冷笑几声道:“秃贼不说出,我老人家也知道,你内脏早巳震伤,没有三个月时间的调养,无法痊愈。” 他口中又冷笑几声,接道:“老夫派人四下围困,三天三夜不来杀你们,你们也要饿死在阵里。” 韩翠一听,心中暗暗吃了一惊,忖道:“他们这一着确实很毒辣,三昼夜我们就是不喝水也要渴死呀!” 她急忙用传音入密之法对神木大师道:“师父,如果我们困在此地三天三夜,恐怕……” 神木大师微笑道:“机会随时都有,现在我们要制造两种机会,才能安全出去!” “那两种机会?” 神木大师笑道:“徒儿聪明绝顶,可以先行猜测一番。” 韩翠沉思片刻道:“大概不外诱他们进阵,或者调虎离山……” 神木大师笑道:“对!与为师的不谋而合,现在徒儿运用智慧如何才能造成两者之一的机会。” 韩翠摇头道:“徒儿鲁钝,请指示以开茅塞!” 岳文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多谢翠妹助我疗伤,现在百骸舒泰,不必再耗你的真力了。” 神木大师点头道:“施主的伤势本来不重,刚才不过被那满天通掌指震昏而已,服下老衲药丸及调息疗伤这么久,已经无碍,你们好好商量退敌之策,老衲须要休息一阵才行。” 岳文海道:“大师尽管休息行功,眼下情势,由晚辈及翠妹来对付。” 神木大师微微一笑,闭目调息,宛如老僧入定,片刻之间,便达浑然忘我之境。 岳文海目光向四周一扫,问道:“刚才你们对答之言,我均已听到,现在翠妹想出良策否?” 韩翠道:“有一条计可施,不过很冒险。” 岳文海急忙问道:“快说,冒什么险?” 韩翠道:“由一人出阵,故意诈败诱那魔头进阵,便可以陷他于阵中。” 岳文海笑道:“万一他不上当呢?” 韩翠黛眉一皱道:“那就只有趁那魔头不备或不在意时,我们立刻全部冲出,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岳文海摇头道:“万一他一直守在阵外呢?” 韩翠微微轻叹道:“如你判断情况如此恶劣,我们只有埋骨于此了。” 岳文海笑道:“那也不尽然,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待机而动,或者可以冲出。” 这时阵外传来红巾蒙面老者喝声道:“你们再不滚出来俯首就缚,老夫立下毒手,你们便后悔来不及了。” 岳文海冷冷接口道:“下什么毒手,尽管施出来吧!” 红巾蒙面老者凝目向阵中望去,只见是一个年轻人在与他答话,他们因为距离七八丈远,天色已经大亮,看清对方面目,觉得岳文海不仅长得年轻英俊,灵秀挺拔,而且骨格清奇,不失为一位练武上选之材。 他看得心中一动,沉声问道:“阁下何许人?” 岳文海朗声答道:“在下岳文海!尊驾何人?” 红巾蒙面人冷笑道:“小子,你看看老夫刚才的杖风招式,就知道老夫是什么人了。” 岳文海不屑地道:“大概是什么八大主人吧?小爷虽然与尊驾缘悭半面,可是对阁下大名倒还听闻过。” 八大主人嘿嘿冷笑几声道:“既然知道老夫大名,为何还不伏地求饶,等阵破之日,你小子还有命吗?” 岳文海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如似龙吟虎啸,足足持续有半盏热茶之久,才停止下来。 八大主人冷哼一声道:“小子胆识倒不小,见了老夫,因何如此发笑,不觉是危险的事吗?” 岳文海收敛笑声道:“人家说你八大主人,小爷绰号为十大主人,十大主人加上八大主人,你说可笑不可笑。” “十大主人?”八大主人皱起眉头,问道:“何谓十大?” 岳文海笑答道:“四方四隅,再加天地上下,合起来不是十大吗?” 八大主人点头道:“小子够气概,也够狂妄,十足的狂妄小人!” 岳文海哂然道:“尊驾说小爷是个狂人,可是尊驾比小爷更狂。” 八大主人手指他自己的鼻尖道:“我比你还狂?老夫武功盖世,还只自称八大主人,你小子只懂皮毛,便自称十大主人,你能说不狂?” 岳文海冷然笑道:“阁下就敢断言小爷不是身怀绝世之学吗?寰宇之大,奇人异士正多得不可胜数,你就敢料定坐在阵中的人都不如尊驾吗?” 八大主人哈哈一阵怪笑道:“天下之人,谁敢与老夫比?老夫眼见就可以扫平武林统一天下了,谁敢不听老夫的?” 岳文海哂然道:“八大主人,我看你完全是夜郎自大,自吹自擂,其实胸无点墨,一窍不通!” 八大主人气得哇哇乱叫,暴喝道:“小子如此侮辱本主人,等一会儿擒住你时,把你碎尸万段!”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在下说你狂妄自大胸无点墨,一窍不通,可都是实实在在的话,我说出来,你要心服口服……” 八大主人不等岳文海说完,便打断他的话头,喝问道:“快说!什么事说得老夫心服口服?” 岳文海心中暗忖道:“这家伙高傲自大,只能激他才能使他上当,一番激怒使他失去理智,便会不知不觉上当。” 他干咳几声道:“你说你的武功盖世,可是眼前只有七八丈远的距离,你便不敢过来,所谓武功盖世一语,不是欺人之谈吗?” 八大主人瞠目不知以对。 他定了定神,怒不可遏,道:“小子胡说!” 岳文海穷迫不舍,接口道:“小爷一点也不胡说,你连八步都不敢走,还称得上什么八大主人呢?” 岳文海故意发出一阵不屑的笑声,韩翠听得心中一动道:“什么八大主人九大主人的,大概可以吃八碗饭吧!”说罢嘻笑几声。 一时之间,气得八大主人七窍生烟,在阵外跳脚摆手,喝声如雷。 蛇蝎美人看得心中也为之一动,忖道:“他们二人大概是想激怒那家伙进阵来吧?” 她忖思片刻,心中立生一计,立刻低声问韩翠道:“韩姑娘,这座阵式是你协助神木大师布成的?” 韩翠点头道:“是呀,姑娘你?” 蛇蝎美人笑着截断韩翠的话道:“请姑娘带我到阵的边缘去,我有话对八大主人说。” 韩翠笑了一笑,附在她耳边说:“如此进退,便可以进出阵地了。” 蛇蝎美人笑着点头道:“谢谢你的指点,我们可以大功告成了。” 她缓移莲步,向阵外走去。 蛇蝎美人走到阵的边缘,便停下步来,这时距八大主人不到三丈距离了。 她这种举动,顿时使八大主人留意起来。 八大主人迎了过去,此时二人相距不过两丈之遥。 蛇蝎美人伸手缓缓将蒙在面上的黑纱拉下,顿时现出一张绝世美人的面孔来!八大主人看得一呆!暗想道:“好一位绝世的大美人,她的美为老夫生平所仅见,她到底是谁?” 八大主人不由自主地又向前跨了几步。 蛇蝎美人心中如车轮似地在转动,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凡是一个大魔头,一天离不开三个东西,醇酒、美人和权势……蛇蝎美人心中忖动至此,故意对八大主人秋波频送,妩媚地一笑,百媚俱生,看得八大主人心中顿时有点按捺不住。 蛇蝎美人忽然长叹一声,面色渐渐变了,同时以手指心,又以手指向后面。 八大主人看得心中十分奇讶,急忙问道:“姑娘你……” 蛇蝎美人叹道:“妾身久慕大王之名,心仪已久,恨无相见之缘,现在妾陷身在这批……” 她欲言又止,泪下如雨,美人泪眼别有一番风韵,也特别厉害,比什么武器都还厉害,使人觉得她楚楚可怜,心为之动。 八大主人听得心中大喜,忙道:“姑娘,你快过来,老夫会保护你!” 蛇蝎美人听得破泪为欢,竟向八大主人盈盈一礼,拜倒下去。 八大主人高兴得忙道:“我的大美人,快起来,快点过来!” 蛇蝎美人点头向前走去,可是走了两步,又停止下来。 这时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动,忖道:“好一个美人计!”他大喝道:“贱婢你往那里逃,看掌!”说着右手一扬,向空虚晃一下,人已欺近过来!蛇蝎美人惨叫一声道:“八大主人快来救我!”惨叫声中,人已倒了下去,在地上滚动起来。 八大主人看得先是一愕,继之大怒,喝道:“住手!” 蛇蝎美人惨嗥道:“八大主人快来呀!再慢一点,我就没有命了!” 岳文海这时一连向蛇蝎美人连拍了三掌,打得蛇蝎美人在地上不停的哀号惨呼。 八大主人见喝声阻止不了岳文海掌招,在情急没有考虑下,怒吼声中,冲了过去!他如大鹏展翅似的,拔起三丈多高,向阵中蛇蝎美人的地方冲去!岳文海手眼是何等灵敏,他右手一招向八大主人击去,左手出手如电,抓起蛇蝎美人的身子,向后飘退三步!八大主人恰好这时落在蛇蝎美人刚才所站的位置,距岳文海只有三步距离。 他暴喝一声,双手同时向岳文海身上抓去!他满以为仅有三步距离,一定可以抓到岳文海,可是事实却大谬不然。 他顿时有咫尺天涯之感,抓招所发出的力量,仅如石块投入大海中一般!八大主人顿时大惊失色,急忙举步向前冲去,可是,眼前好似竹山重重,无路可通!他心中大骇,急忙拔身而起,跃高三丈多,俯首一看只见脚下竹林千里,原来的一切都变了。他落下身形,眼前的一切,变得使他感到陌生,蛇蝎美人和岳文海都不见了,他带来的人也不见了…… 八大主人皱了一下眉头,怒道:“老夫就不相信这几根鬼竹子的邪门!” 说着双手一扬,两股如涛的劲力发出,向四周横扫而出,打得四周飞沙走石,竹屑横飞…… 突然阵中传来嘿嘿冷笑之声道:“猪猡,你就是把娘肚里吃奶的力量用出来,也打不开一条出路呀!” 八大主人怒喝道:“老夫就不相信这个邪门,等会儿抓住你们,非要剥你们的皮不可!” “哈哈哈,别作梦了,八大主人马上要变成狗熊了,今生今世你乖乖的在这等死吧,休想出去了。” 八大主人冷哼一声道:“老夫连这块地方的泥土都翻过来,看你们还能耍什么花样!” 说着,右手运足真力于拐杖上,向四周扫去,他连续扫了二十多下,定睛一看,四周五尺内的竹子都还没有扫倒,他看得万分奇讶,摇摇头道:“上当了,今天算在阴沟里翻船了。” 岳文海挟起蛇蝎美人身形几闪,便到了神木大师等人所坐的地方。 韩翠对蛇蝎美人笑道:“今日制服那魔头,姑娘应居首功。” 蛇蝎美人摇头笑道:“如果不是岳相公前来接应,我便会陷入魔掌之下,这次功劳,还是岳相公的。”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今天不是姑娘用美人计兼苦肉计,哪会成大功?姑娘不必谦让了。” 三人正闲谈间,忽见神木大师微睁双目,看见场中的情势,高兴地笑道:“是谁出的主意,把那魔头陷在阵中?” 岳文海把刚才经过情形说了一遍。 神木大师点头嘉许蛇蝎美人道:“施主聪慧绝伦,今日救了群豪,积德不浅。” 岳文海道:“八大主人既然身陷阵中,我们趁此机会把他除掉,不是很好吗?” 神木大师摇头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现在虽陷阵中,但一身武功并没有失去,谁也不能接近他与他硬拼。” 岳文海豪气干云道:“晚辈想去一试,领教他的武功。” 神木大师笑道:“施主豪情,老衲佩服,不过以目前施主的武功,恐怕难在他手下走出五合,所以暂时不必与他交手。” 神木大师语音一顿接道:“以施主的秉赋,如果再假以时日,在武功上的成就必可超过八大主人,那时方可为人类除害了。” 降龙神丐洪七公笑道:“大师光给他戴高帽子怎么行,倒不如传他几手绝学,还来的实际一点。” 岳文海聪明绝顶,他连忙拜倒下去道:“晚辈先在这里致谢了!” 神木大师哈哈大笑道:“施主的秉赋确实不同凡响,好吧,时间不多,老衲把伽蓝五式施主尚未学过的二式授给施主。” 他把“日月拳”及“天网拳”两式伽蓝绝技的口诀及招式,详细说了一遍。 岳文海已记在心头,笑道:“大师授技宏恩,晚辈没齿不忘,日后定当图报!” 神木大师微微地叹道:“图报倒可不必,老衲一生没有正式收过徒,伽蓝五式先后共传了三人,现在集于施主一人身上,希望施主能善体老衲之意,把伽蓝绝技发扬光大,老衲以后便无遗憾了。” 岳文海肃容道:“大师谕示,晚辈定谨遵不忘!” 神木大师大悦,仰头望望天色,道:“时间不早,我们速离此地,八大主人大概在五个小时之后,一定可以悟到出阵之法,那时我们已走出百里以外可以安全了。” 金毛浪人马虎笑道:“以大师神功,此刻可以把八大主人除掉!” 神木大师摇头道:“不可以!” 蛇蝎美人笑道:“不知大师是何用意?” 神木大师肃容道:“第一,我们不能乘人之危,有失光明态度,第二老衲内脏伤势未愈,必须速回西域疗治。” 他缓缓站了起来,慈目向四周看了一遍,道:“各位施主随老衲出阵吧!” 群豪跟在神木大师身后,一阵急奔便出了修罗奇阵。 突然见四个彩衣蒙面人手中四支长剑,一齐向神木大师攻到。 神木大师两只宽大的僧袖向胸前一抬, 口中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们快走吧,不要自寻杀身之祸了!” 四支长剑如同刺在铜墙铁壁上面,反弹之力,震得四个彩衣蒙面人的手都麻木了。 四个彩衣蒙面人心中大骇,急忙向后闪退!就在这同时,听到陷在阵中的八大主人厉声叫道:“拦住他们,不要给他们逃掉了!” 神木大师微微地笑道:“连施主都无能为力,何必叫他们白费手脚呢?” 他正欲举步,一阵巨喝之声传来,八个彩衣蒙面大汉联手攻了过来。 岳文海低声对神木大师道:“攻来的人,由晚辈来对付D巴!” 神木大师点点头道:“好吧!不过要小心一点。” 岳文海向前欺近两大步,刚刚拔出长剑,恰在这时,八支长剑一齐攻到!他口中“嘿!”的大喝一声,一招“扫尽千里狼烟”洒出…… 几声惨叫,四个人头,在寒光闪闪中,一直滚落地上!其余四个彩衣蒙面人大骇,连忙暴退。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谁也逃不了!” 长剑如似蛟龙般地攻了出去!寒光在剑上暴涨,如同蛟龙出穴,追向那四个正在逃走的人。 连声闷哼,便有三个彩衣蒙面人连头带肩削了下来。 “啊!”的一声,仅余的一个双腿被扫断,滚倒在地上。 全场的人,看得都惊呆了!岳文海仅仅两招,便宰掉八个高手,这种武功如何不使人惊讶呢!他挺立场中,威风凛凛,星目向四周一扫,冷冷问道:“谁再上来?” 站在场中还有二十多个彩衣蒙面人,看得心中大骇,一时之间,竟没一人再敢出手。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没有人出手,我们走了。” 他转身向神木大师躬身道:“大师请前面走吧!” 神木大师看得摇头叹道:“施主武功已经不错,不过杀孽太重,以后能饶人时且饶人,这两句话是老衲对施主的临别赠言。” 岳文海肃然道:“弟子谨记在心头!” 神木大师抬头看看天色,道:“我们暂时分别,老衲返回西域去把伤养好,明年端阳节在岳阳楼上见面,各位施主珍重。” 言讫,大袖一摆,人已走到几丈开外去了。 群豪目送神木大师离去后,一个个都有依依不舍之情,降龙神丐道:“我们也该走啦!” “女娃宫”主傅碧华道:“连日多蒙各位救命大恩,终身不忘,以后找个机会再重谢你们了。” 降龙神丐笑问道:“你们准备到什么地方去?” 傅碧华道:“现在还不一定,不过十之八九预备回基地。” 降龙神丐暗忖道:“那把‘神火剑’,十有八九派人暗中送回基地去了,岳文海白来关外天池一趟……” 他忖动至此,淡淡地笑道:“我们能有机会去基地痛饮一场吗?” “当然有机会呀!”“女娃宫”主笑着说道:“不过恐怕是请不到,因为老前辈很忙,无暇前往。” 降龙神丐呵呵怪笑道:“一定去!一定去!宫主你们住在什么地方呀?” “女娃宫”主面有难色呐呐道:“住在……住在……” 她定了定神,面颜一层,笑道:“到时我们来请救命恩人就是了,陈年百花露,一定会给老前辈多预备几坛。” 金毛浪人冷哼一声道:“请个屁!酒到处都有,何必跑到她们那里喝?” 他有点不悦,对降龙神丐大声道:“我们走吧,何必噜嗦?” 他边说,人已走了几丈开外去了。 降龙神丐苦笑地摇了几下头,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岳文海、韩翠、兴佛大师、志清道人和范成诸人,同时跟在降龙神丐洪七公之后,片刻之间,已奔出十里开外。 前面有一座山亭,群豪走人亭内,金毛浪人马虎道:“我们在这座亭里聚一下,也该分手了。” 降龙神丐道:“刚才我要问那‘女娃宫’所在地,你怎么一时又发起金毛鬼脾气来了?” 金毛浪人冷笑道:“那贱婢吞吞吐吐不愿说出,老夫看了就呕心,问她干吗?酒到处都有,一定要去找她们吗?” 降龙神丐摇头道:“老夫醉翁之意不在酒。” 金毛浪人怒道:“怎么啦?你这个老叫化子已至古稀之年,还想老牛吃嫩草,偷香窃玉吗?” 降龙神丐摇头叹道:“不是那个意思,你完全弄错了,我不是自吹,活了七十年,还是处男之身呢!” 他这几句话说得群豪都笑了起来。 韩翠淡淡地笑道:“我倒知道老前辈的真正用意。” 金毛浪人笑问道:“韩姑娘你说说看看,你们女孩子心总是细腻得多。” 韩翠笑道:“洪老前辈之意,是为了那把神火剑,因为不知道‘女娃宫’的地址,便无法取到那把名剑。” 她偏着头向降龙神丐洪七公道:“洪老前辈,我猜测得对不对?” 降龙神丐缓缓道:“只猜到了一半。” 岳文海知道:“何必去问那‘女娃宫’主,她们的基地在落雁峰,我早已知道了。” 言讫,亭子上立刻响起嘿嘿冷笑之声。 岳文海听得面色一变,身形一闪,便飘出亭外,只见亭子四周都是古木山林,林中视线不清,那里还有人影呢?岳文海身形纵起,落在一株古树顶上,放目四望,绵绵山林没有什么人影。 他失望地飘落下来,群豪均至。 降龙神丐道:“人已走至十万八千里外了,你还到那里去追?” 岳文海摇头叹息,道:“祸从口出,以后言语不得不谨慎,这恶徒听了这个消息之后,不知后果如何?” 韩翠道:“后果不堪设想!” 岳文海叹道:“可能有人会去落雁峰,‘女娃宫’的基地将永无宁日了。” 韩翠道:“岂止是有人去落雁峰?” 她突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岳文海道:“我们分途而行,你去追‘女娃宫’主,易容后暗中保护她们的安全,我去另一个地方……” 岳文海笑道:“你现在要和我分手?” 言下大有依依不舍之意。 韩翠道:“情,况所迫,不能不如此,不过离明年元旦只有五天了,你无法赶去啸风楼,改为明年中秋吧!” 韩翠对岳文海妩媚地一笑,又道:“只要你有诚意,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岳文海点头道:“好吧,咱们一言为定,后会有期。” 韩翠用手掠了掠秀发,深深地注视了岳文海一眼,展开轻功,飞奔而去。 金毛浪人见二人刚才仅仅是嘴唇在动,现在又见韩翠疾奔而去,笑问道:“这丫头刚才搞什么鬼?” 岳文海笑道:“她有要事办去了,恕晚辈已答应为她保密,不能奉告。” 降龙神丐问道:“老弟意欲何往?” 岳文海沉吟片刻道:“晚辈要南下一趟,有几桩事要办。” 降龙神丐看了金毛浪人一眼道:“怎么样,金毛老鬼,有雅兴同岳老弟南下走一趟吧,咱们几个人谈谈笑笑,一路也不会太寂寞,总比你成天闷坐抓虱子好些。”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好吧,咱们走吧!” 兴佛大师和志清道人停步,兴佛大师道:“老衲离寺日久,这番必须回去,恕不能奉陪了。” 他双手合什一礼之后,带着弟子转身而去。 志清道人在这同时也率领弟子离去,剩下来只有范成一人。 降龙神丐看了范成一眼问道:“阁下你要到什么地方去?” 范成笑道:“小人早已打定主意,永远跟随岳相公,充作他的仆人,因为小人敬佩岳公子的为人和才华。” 岳文海笑道:“范兄不必太客气,我们永远在一起,肝胆相照,绝不能以主仆相称。” 范成肃容道:“救命大恩,胜过父母,小人岂能敢忘,如果公子不同意以主仆称呼,我们就此划地而别了。” 降龙神丐道:“既然范成执意如此,岳老弟不必太固执了,你们主仆一路之上,彼此照顾,不会寂寞了。” 金毛浪人笑道:“怎么样?人家主仆二人可以照顾,你我算称作什么?可以不去南方了吧?再说,我身上这三千子弟兵实在怕热,如果到了南方,它们都会活不成了。” 他语音顿了一下,拉着降龙神丐的破袖子道:“走吧,到山东济南去喝云莲酒吧!” 他不管降龙神丐同不同意,拉着他就跑,片刻之间便绝尘而去。 岳文海看得摇头笑道:“这两个武林怪物,真有趣!” 范成微微低叹道:“这就是人生,那些求名求利,终日忙碌的人,那会有他们二人自由自在,他二人才是真正懂得人生的人。” 岳文海点头道:“兄台说得不错,人生终日劳碌奔波,为的又是什么?跳不出妻、财、子、禄,这个范围,可是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吗?” “人世间为善最乐,像他二人终日为善才是真正快乐幸福的人……” “公子说得不错,所以小人舍弃那‘妙相宫’荣华富贵不享,因为那些都是罪恶的享受。” 主仆二人一时无限的感慨。 岳文海抬头望望天色,已是红日高照,快近午时了。 他沉哦片刻低声道:“我们立刻易容去追‘女娃宫’的那两个女人,迟了恐怕她们很危险。” 范成点头道:“小人也有此感觉,因为刚才有人窃听了公子的话,可能对那两个女子不利。” 二人就在林中迅速易容,片刻过后,二人奔出林外,在通往南方宫道上疾奔而去。 “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在宫道上与群豪分手后,便加快脚程,向通往南方的宫道上奔去。 二人轻功本来不错,再加上归心似箭,所以一路上没有停留,两个时辰之后,已走了五十余里之外。 这时“女娃宫”主已走得饥肠辘辘了,抬头一看,天色已至午时,前面镇上,已是炊烟四起,人们在烧中午饭了。 “女娃宫”主道:“我们到前面镇上午餐,顺便易容一番如何?” 蛇蝎美人道:“宫主说得对,那些武林中人,不会放松我们的,因为他们知道我们已取得了‘神火剑’,说不定会追赶前来。” “女娃宫”主摇头道:“我看他们都是一些正直侠士,如果他们有野心,也不放我们走了。” 蛇蝎美人道:“可是黑道上的人到处都有耳目,我们此次南下实在太不安全,如果能有岳文海护送就好了。” 她叹了一口气又道:“可惜,他没有来……” “女娃宫”主皱了一下黛眉道:“副宫主,你好像对岳文海印像很好似的。” 蛇蝎美人冷笑道:“宫主,你不也是一样吗?” “女娃宫”主苦笑道:“那孩子的确有可爱处,可是你副宫主如果真的喜欢他,我愿意替你做媒。” 蛇蝎美人淡淡地笑道:“如果宫主有此意,卑职先在此致谢,不过卑职不便夺人所爱,还是由卑职替宫主做红娘吧!” 二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间已来到镇上,“女娃宫”主手一指前面那座酒楼道:“走,我们上酒楼去痛饮三杯!” 二人走进那座规模宏大的酒楼,两个伙计“蹬蹬蹬!”的跑了过来,笑面迎道:“请小姐登楼,楼上有雅座!” “女娃宫”主等二人跟随伙计走上酒楼。 此刻正是午间,生意鼎盛,坐无虚席,南北客商尽集于此。 当二人出现在酒楼上时,数十道目光一齐扫向二人。 原来,“女娃宫”主等二人此刻还是女装,同时都是以黑巾蒙面,这等模样走上酒楼,如何不招人注目呢?“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找不到空位,正欲返身下楼时,突然有一个双目如鼠,长着鹰钩鼻的中年汉子,起身道:“两位姑娘,这里有空位,请坐吧!” “女娃宫”主转身一看,果然让出两个空位子来。 那人堆下笑容道:“在下已快用好,就让给姑娘,先请坐好了!” “女娃宫”主本不想坐,但由于腹内饥饿已甚,便缓步走去坐了下来。 那中年汉子唤伙计道:“重添十道名菜,几瓶美酒,速端上来!” 蛇蝎美人忙道:“我们不喝酒的!” 那中年汉子笑道:“姑娘请放心,这家酒店绝不是黑店,保证酒中无毒。” 蛇蝎美人笑道:“先生不要误会,我们是不会喝酒,不是怕酒中有毒。” 那中年汉子提起酒壶,给两位女子斟满了两杯,笑道:“江湖儿女,没有不喝酒的,请吧!” 他自己端起杯子,仰起脖子,满饮了一杯。 “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二人,只有勉强端起杯子饮了一杯。 就在这时,楼梯口出现两个身穿褴褛、面孔黑炭似的青年。 伙计见了那两人,连理也不理,心中忖道:“这两个脏家伙上楼来干什么?” 那两个衣衫褴褛的青年,目光向酒楼上四周一扫,发现“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心头微微一愕!恰在这时,“女娃宫”主对面桌子,空出两个坐位,两个褴褛青年便在两个空位坐了下来。 酒楼伙计走过去对那两个褴褛青年怒叱道:“喂!你们两人干什么,大概走错地方了吧?” 两个褴褛青年其一人冷笑道:“没有走错地方,你们难道不卖酒?” 伙计向二人冷眼一扫,冷笑道:“买几个钱水酒,本店不卖!” 那褛衫青年冷哼一声道:“如果买十两金子的酒,你卖是不卖?” 另一个褛衫青年拉了那说话的褛衫青年一把道:“何必与他一般见识,随便吃点吧!” “公子,你没有看到他那双狗眼。”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道:“拿去,端酒莱上来!” 伙计见钱眼开,急忙躬身陪罪道:“小子有眼无珠,刚才冒犯,请多海涵!” 那褛衫青年手一挥,不耐烦地道:“快去端酒菜来吧,少噜嗦!” 伙计连声诺诺而退,那褛衫青年举目向前一看,只见“女娃宫”主正在端起杯子喝酒,谈笑自若。 那褛衫青年聚精会神地静听着。只听到那边的“女娃宫” 主道:“尊驾,我快喝醉了,不能再喝了。” 那中年汉子笑道:“没有关系,听你们口音好似南方的人,远来北方的确不易,在下今日尽地主之谊,再敬两位姑娘一杯如何?” “女娃宫”主道:“我们还要赶路,此刻不宜多喝。” 那中年汉子冷眼扫了两个女子一眼,问道:“你们要赶路?那里去?” 蛇蝎美人城府较深,急忙接口道:“我们要去前村不远,因为天冷所以上楼来暖暖脚。” 那中年大汉忖道:“这两个蒙面女子必大有来历,先擒下她们二人再说。” 他笑了一笑,道:“原来也是本地佳人,我们虽然是萍水相逢,但是却一见如故,来来来,我再敬一杯!” 说着起身提起酒壶向“女娃宫”主面前的酒杯倒去,“女娃宫”主忙起身道:“我们不能喝了!” 那中年汉子就乘“女娃宫”主起身不备之际,出手如电,点了她胸前三大要穴。 “女娃宫”主大吃一惊,正想反击时,只觉全身一麻,劲力顿失。 就在这同时,那中年大汉疾速地向蛇蝎美人的右腕抓去!蛇蝎美人身形一闪,躲过那中年大汉的抓招,出手反击一掌。 那中年大汉右手一扬,掌风攻出!两股劲力碰在一起,蛇蝎美人暴退了七八步,惶问道:“你是谁?” 那中年大汉右手在面上一摸,手中多了一副面具, 口中嘿嘿冷笑几声,道:“姑娘你如果不健忘的话,我们曾经见过面的,而且在‘妙相宫’里……” 蛇蝎美人惊讶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妙相宫’五大老者之一吧?” 中年大汉冷冷笑道:“姑娘的记忆力不错,姑娘面上这块黑布也该拉掉了吧!” 他长臂一探,向蛇蝎美人的面上蒙的黑布抓去。 蛇蝎美人大惊失色慌忙闪避,右手一扬,拍出一掌。 中年大汉大袖一拂,将对方拍来的掌风轻轻化解,身如鬼魅似的又欺了过去。 这时坐在对面桌子那两个褛衫青年看得一愕,其中一人正想出手,另外一个拉了他一把道:“且慢出手,看看那妞儿的庐山真面目再说!” 那褛衫青年便缓缓坐了下去。 这时蛇蝎美人绕桌而逃,顿时全酒楼都乱了起来。 突然中年大汉跃身而起,电光石火般地向蛇蝎美人拍去二掌!蛇蝎美人只以轻功见长,掌力方面比他差得很远,她不敢硬接,只有向一侧闪避,可是他在眨眼之间又拍了两掌,掌风如涛,涌向蛇蝎美人,蛇蝎美人立桩不稳,一声闷哼便跌坐下去。 中年大汉一弹身便落到蛇蝎美人面前,右手向蛇蝎美人面上黑巾抓去!“嘶!”的一声,他手中便多了一块黑巾,全酒楼的人,都同时发出一声惊讶之声道:“好漂亮的一个妞儿!” 两个褛衫青年看得也呆住了,他们没有想到蛇蝎美人会有这样出奇的美。 全酒楼的人,所有的目光一齐集中到蛇蝎美人身上!蛇蝎美人刚才被一掌震伤,这时她“哇!”的一声,口中喷出一道鲜血!中年大汉得意地大笑起来,出手如电,点了蛇蝎美人周身的要穴。 蛇蝎美人深深一叹,低头不语。 中年大汉手指“女娃宫”和蛇蝎美人道:“你们快把‘神火剑’交出来,万事俱休,否则,老夫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蛇蝎美人冷笑道:“什么神火剑,我们从来也没有见过。” 中年大汉冷哼道:“别装蒜,你们到底愿意不愿意交出来?” 蛇蝎美人叱喝道:“糟老头子,你说话和放屁一样,一把剑又不是一根针,能藏在衣缝里吗?你又不是瞎子,不晓得自己看吗?” 中年大汉嘿嘿冷笑几声道:“骂得有理,现在我问你,你们把神火剑送回基地藏在什么地方?” 蛇蝎美人冷笑道:“什么基地?你说的我不懂。” 中年大汉呵呵怪笑道:“你不要装傻,基地就是你们的根据地,在落雁峰对不对?”他呵呵一阵怪笑之后,接道:“说起来也很有趣,老夫在一座凉亭旁无意中听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二人听得俱是一怔!中年大汉收敛笑声又道:“你们如果还想活,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吧!” “哈哈……” 酒楼上突然响起了许多得意的笑声,消失在人群之中。 中年大汉听得面色大变,转头一看,笑声消失,无法知道是谁发出来的笑声。 他暗忖道:“这酒楼上的人杂乱得很,可能有许多黑白道上的人,刚才听到我的话,必然也会赶去落雁峰……” 一时之间,他又后悔自己不应该多言。 第二十五章 无名有姓 蛇蝎美人听到人群中发出笑声,以为有人来救授她们,始抬头向四处张望,并没有看见有人出手,一时失望又低下头去。 就在这时,中年大汉喝道:“再不说,老夫便要毙了你们!” 喝声中右手一扬,一掌向蛇蝎美人头上击到!蓦在此刻——突然一根筷子从侧闪电般的射到,不偏不斜,刚好射地他击出的右掌掌心上!中年大汉惨叫一声,右掌掌心直挺挺地插入一根筷子,鲜血沿着筷子流了出来。 他一咬牙,把筷子从掌心拔了出来,双目暴射两道凶光扫向四周,问道:“是谁暗算老夫?有种的出来!” 喝问声中,没有人答腔,全酒楼的人都为之一怔!真是一件奇事!中年大汉见没有人答腔,跳起脚来骂道:“贼娘养的,暗中伤人算得什么好汉?再没有人出来承认,老夫便要宰掉楼上所有的人!” 此语一出,惊震全酒楼的客人!一时之间,均纷纷下楼逃避,秩序大乱,中年大汉大喝一声,左手掌风扫出!就在他打出掌风时,突然又见一根筷子疾射而来,直取他的左腕!中年大汉这一掌本来是诱敌,所以早已有准备,身形急忙向侧边闪开。 可是,在这同时,又有三根筷子向他闪电般地射来,直取他上、中、下三盘。 三根筷子来势太快,他还没有看见是谁发出来的,三根筷子眨眼之间已经射到,他连忙拔身而起,仍然是慢了一步,三根筷子直挺挺地射插在他的腿上!中年大汉惨叫一声,便跌坐下来。 这时全酒楼上的人都已走光,只剩下两个褛衫青年。 两人对视而笑,缓缓站了起来道:“伙计算账,一共多少钱?” 伙计这时吓得躲在桌子底下,颤声道:“宫人走吧,不必付钱了!” 一个褛衫青年哈哈笑道:“伙计怕什么?快出来,野狼已经受伤了,哈哈……” 中年大汉怒喝一声问道:“刚才三根筷子是阁下之赐吗?” 另一个褛衫青年摇头笑道:“没有呀!我们两双筷子不是在这里吗?”他把两双筷子拿在手上扬了一扬,又道:“你看吧,我没骗你吧!” 中年大汉怒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不走,而且出口伤人?” 另一个褛衫青年笑道:“阁下误会了,阁下明明是人,他说的是野狼受伤,你又不是狼,何必多心!” 他语音顿了一顿,接道:“这是酒楼,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喝酒?” 中年大汉暴喝道:“好大胆的狗仔,你知不知老夫是什么人?竟敢在老夫面前耍花腔。” 那褛衫青年笑道:“老头子不必吹牛了,管你是什么杂种,你现在尽速回去裹伤吧,否则,血流多了,你就要回老家了。” 中年大汉冷哼一声道:“两位叫什么名字?老夫不超渡无名小卒!” 那褛衫青年道:“我叫无名,他叫有姓,怎么?老丈要打架吗?看你那几根老骨头恐怕不行吧!” 中年大汉大喝声中,左手一扬,一掌向那无名的青年身上击去。 无名不闪不避,右手大袖一拂,便轻轻化解了他拍来的掌风。 中年大汉看得暗吃一惊,沉声问道:“尊驾到底是什么人?” 叫有姓的青年冷笑道:“他刚才不是说过了,他叫无名,我叫有姓,难道你是聋子?” 中年大汉巨喝一声道:“好一个无名和有姓,两个恶徒!老夫今日叫你们永远无名无姓,惨死在这楼上。” 说罢,弹身而起,左手又挥出一掌!那称为无名的褛衫青年哈哈大笑而起,道:“阁下左手还能作怪,赏你这个!”他右手一扬,同时挥出五根筷子,去势如电,刚好直挺挺地插入中年大汉左掌上!中年大汉惨叫一声,狼狈地暴退了六七步。 那称为有姓的楼衫青年冷笑道:“滚吧!还在这里等死吗?” 中年大汉双手负伤,那里还敢再战,闻言恨恨地道:“好!小子如果有种不走,老夫立刻来候教!” 说罢,身形几闪便消失在楼下不见了。 那两个褛衫青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蛇蝎美人急忙站立起来谢道:“多蒙两位大侠救命之恩,两位大侠身形好似十分熟悉,在那里见过吧?” 那称为无名的褛衫青年笑道:“天下同貌形者大有人在,两位姑娘快点走吧!” 他出手如电,解开蛇蝎美人和“女娃宫”主二人的穴道,从怀中取出两颗疗伤药丸,给蛇蝎美人服下。 蛇蝎美人笑道:“蒙二位如此厚爱,大名可否见告?” 那称为无名的青年笑道:“为善不留名,方为真善,姑娘日后也许会知道的,后会有期,愿多珍重!” 说罢,大袖一摆,同那个叫有姓的青年,扬长而去。 蛇蝎美人急忙又蒙上黑巾,对“女娃宫”主道:“我们尽速离开此地,说不定‘妙相宫’那些恶徒立即又会赶来。” 二人匆匆下了酒楼。 蛇蝎美人对店中伙计道:“请代雇一辆马车,代价不计。” 她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交给店中伙计。 伙计迅速替二人雇了一辆黑色马车,二人登车,电掣风驰地离开镇上。 宫道上马车辘辘之声,蛇蝎美人对“女娃宫”主道:“宫主刚才看清那两个青年是谁了吗?” “女娃宫”主道:“有一个身材好似岳文海。” “不错,就是他!”蛇蝎美人道:“除了他以外,别人没有那种气质和武功,不过……” 蛇蝎美人欲言又止。 “女娃宫”主接口道:“不过什么?你以为他为何要乔装?” 蛇蝎美人摇头道:“他怎么会知道我们有危险而赶来呢?” “女娃宫”主道:“岳文海是一位智虑深沉之士,他可能顾及我们一路上危险,所以赶来,或者是为了那把剑而来,也未可料。” 蛇蝎美人微微叹道:“为了那把剑,我们的命几次都几乎送掉,我的浅见还是把那柄剑送给岳文海算了吧!” “女娃宫”主不悦地道:“副宫主你今日怎么啦?我们千辛万苦来到塞外,损兵折将,是为了什么?我们只要学会那剑上九招绝学,还怕不领袖武林吗?” “嘿……嘿……” 一阵怪笑之声传来,吓得“女娃宫”主等两个人一跳,抬头一看,不看犹可,一看已吓得魂飞天外,原来不知何时已有两把长剑从车篷外插了进来,剑尖刚好指向二人头顶之上!那冷笑之声,便是从车篷外顶上传来。 “女娃宫”主立刻高叫道:“救命呀!救命!” “再叫便宰掉你这个臭婊子!” 蛇蝎美人比较沉着,她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么,五阎王是也!”车篷外传来的声音,冷漠得使人汗毛竖起。 蛇蝎美人冷笑道:“你要想干什么?是要金银,抑是要抢财货?” “金银财货俱不要,要的是人!” 话声顿了一下,又道:“如果你们二人在车中妄动,小心脑袋开花,老实告诉你们吧!驾车的车夫早已被老夫击毙路上,现在的车子是由老夫控制。” “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二人听得俱吃一惊。 “女娃宫”主沉吟片刻道:“我们护车的人立刻赶到,我奉劝你还是早点逃走吧,免得死无葬身之地。” 车篷上传来冷笑之声问道:“谁是你们的护车人?” 蛇蝎美人急忙接口道:“岳文海!” “岳文海是个什么狗杂种?算老几呢?” “女娃宫”主道:“岳文海是顶顶大名的‘十大主人’,武林中那个不怕他?” “哈哈……” 车篷上传来怪笑之声道:“什么十大主人九大主人的,岳文海那小子的头早已被老夫取下,装在布袋里,等一会给你们看吧!” 二人听得暗暗吃惊,蛇蝎美人定了定神,低声问“女娃宫”主道:“大概不可能吧,以岳文海的武功,不可能随便栽在别人手中。” “女娃宫”主看着蛇蝎美人道:“你好像很关心他,其实这些枭雄之辈,死掉一个,我们便减轻一份威胁。” 蛇蝎美人道:“话不是那么说,人家几番救我们,倒是基于一番真诚,我们不能不领人家的情!” “女娃宫”主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是为了那把剑。” 二人正交谈间,车子突然停止。 车外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道:“你二人自动用黑布把双目蒙起来,如果看我一眼,我便要戳瞎你们的眼睛!” 冷漠的声音,听了使人不寒而栗!“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二人无可奈何,只有用黑布蒙上双目。 二人突然觉得被人挟起,走了一段不远的路,便听到人声嘈杂,渐渐地声音小了,二人被挟进一间房子里。 房间“砰!”的一声被关上,便再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了。 过了一会,二人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便拉下蒙在眼上的黑布。 睁目一看,原来已住进一家客栈,房子很雅静,除了一榻一桌之外,没有其他东西。 蛇蝎美人冷笑道:“看他们到底搞什么鬼!” “女娃宫”主叹道:“看来凶多吉少了。” 蛇蝎美人道:“以不变应万变,看他们能对我们怎么样,今夜我们能设法逃出去为上策。” 二人正谈话之间,忽然见店中伙计端一盘水果茶点推门而人,道:“本店主因为有人特别交待,要我们按时送食物给两个姑娘。” “女娃宫”主问道:“那人是谁呀?” 伙计摇头苦笑道:“恕小人无法奉告,因为他们一再交待,不准泄漏他们的秘密。” 那伙计放下茶果,转身出门而去。 “女娃宫”主沉哦片刻道:“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这些茶点我们不能沾唇,恐怕服后中毒。” 蛇蝎美人从头上取出一根银簪子道:“有没有毒,先用这根银簪一试便知。” 她的银簪刚刚放进茶点里,顿时面色大变,惶叫道:“有毒!” “女娃宫”主一看那根银簪通体呈黑色,料想食物中有毒,冷笑道:“看来,挟持我们来此的人绝非善类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嘿嘿冷笑之声道:“你们就算不吃茶点,其实早已中毒,如果不服老夫的独门解药,恐怕到不了落雁峰就要死了。” 蛇蝎美人冷笑道:“谁?为何不进来说话,躲躲藏藏干什么!” “女娃宫”主骂道:“大概是见不得人的家伙,不是丑就是怪的东西,否则为何要躲藏呢?” “骂得痛快!古人所谓宁愿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老夫今夜有两个大美人还不称心满意,骂几句有什么关系呢?” “女娃宫”主看看窗外,已是夕阳西下暮色将至的时分了,她在考虑今夜如何才能逃出魔掌。 沉默许久没有答腔,窗外也寂然无声。 蛇蝎美人低声问“女娃宫”主道:“宫主,我们如何走法?” “女娃宫”主黛眉皱起,双手一摊道:“我也不知如何走法,半夜见机行事,副宫主你足智多谋,这时正好给我定个良策。” 蛇蝎美人笑道:“法子是有,不知宫主肯依否?” “良策安在?”“女娃宫”主欣然道:“快说!” 蛇蝎美人神秘地一笑,附在女娃宫主耳边说:“如此,如此,一定可以制服他!” “女娃宫”主面色一沉道:“计谋倒不错,你是最适当的人选。” 蛇蝎美人摇头道:“牺牲我自己,救了宫主当然可以,不过我们目的还是没有达成,卑职的意思是找人替身……” 话声未落,忽然瞥见窗外人影闪动,飘进来两个蒙面人!蛇蝎美人看得大吃一惊,沉声问道:“什么人?” 其中一个蒙面人急忙低声道:“不要说话,你仔细看看我们是什么人?”那蒙面人把面上蒙的黑巾轻轻拉开。 蛇蝎美人惊喜道:“是你们!” 原来,这两个蒙面人正是日间在酒楼上碰见的两个褛衫青年,一个是“无名”,一个是“有姓”。 无名道:“我们一直暗中跟在你们的后面,刚才你们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 蛇蝎美人笑道:“拙见如何?” “好是很好,”无名低声道:“他们监视你们很紧,而且‘妙相宫’已赶来大批高手,都已云集此地,你们想逃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无名语音顿了一下,接道:“在下想到一个办法。”他用传音入密之法对两个女子道:“可以如此。” 蛇蝎美人拍手道:“妙,妙,妙!” 四人连忙交换穿上对方的衣服。 无名笑问道:“像不像?” 蛇蝎美人点头笑道:“很像,不过你们须要小心。” 无名一摆手,用蚁语传音之法道:“你们先隐伏在床底下,等我引导那些淫贼离开房间时,你们便速去找到马车,连夜赶路。” “女娃宫”主笑道:“此计甚妙,大侠如此厚爱,大名可否见告,以俾日后报恩。” 无名笑道:“在下无名,区区之事,何足挂齿。” 蛇蝎美人淡淡地笑道:“阁下好像有点像我一个朋友。” 有姓笑问道:“姑娘不必猜测我们的身分,对你们总是有利无害就是。” 蛇蝎美人道:“这个我知道,不过你们如此关心我们,的确难得。” 无名道:“时间不早,你们快藏起来吧。” “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便爬在床底下,屏息以待。 两个褛衫青年互相对望一眼,不料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步履之声,无名慌忙吹熄灯火,上床假寝。 突然窗外一阵闪动,两条人影穿窗而入,落在房间中央。 无名轻轻抬头一看,只见两个老头,由于房中光线太暗,看不清对方的面孔,无法认出对方是谁。 其中一个老头低声唤道:“你们两个快起来!” 无名故意嗲声嗲气道:“你不晓得上床来……” 两个老头如同饿虎扑羊似的,每人向一张床上扑去!无名张臂紧紧抱住扑来的人的脖子,口中发出梦呓般地说:“快点脱衣服,我好想你呀,死鬼怎么现在才来呢?” 那老头嘻笑几声道:“我的大美人,不要抱得太紧了,我先脱下衣服……” 那老头迅速宽衣解带,几近全裸地向无名身上抱去。 无名突然一掌劈向那老头的面上,一脚踢向那老头的小腹!那老头大吃一惊,立即弹身而起,勉强躲过无名拍去的两招,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无名冷笑一声,弹身跃起,向窗外射去!在这同时,有姓也穿窗而出。 两个老头气得哇哇乱叫道:“追!”二人同时冲出房外。 屋子瓦背上突然站起来十多条黑影,拦住无名和有姓二人去路!四方八面叫道:“捉住她们!别让她们逃走了!” 明月中天如洗,四周人影都电射而至,把无名和有姓二人围在中央。 无名目光向四周扫射,默数一下,只见赶来包围他们的人至少有二十多名。 他为了要诱敌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这里来,所以学着女人的腔调大声娇叱。 “妙相宫”埋伏在四周的高手果然中计,统统都赶来了,因此给“女娃宫”主千里飞红傅碧华和蛇蝎美人逃走的机会。 无名向“女娃宫”主逃走相反的方向冲杀,连续击倒三四人,片刻之间,奔出了七八里。 “妙相宫”的高手不知是计,又由于晚上看不清他们的面目,所以一直在后面穷追不舍。 无名和有姓二人展开轻功,尽力飞奔,两个时辰之后已走了二十七八里。 “妙相宫”为首的两个老头越追越觉得不对劲,转身大喝道:“各位一齐拼力追上去,务必立刻把他们二人包围住!” 此令一出,追赶的人加紧脚程,冲了过去。 无名计算时间,那两个女子快马加鞭应已在百里之外去了,于是他缓下身形,故意让他们追上来。 一阵怪啸之声传来,“妙相宫”二十多名高手,一齐冲到无名二人身后,终于在一条河边,把无名和有姓二人包围住了。 无名停步转身冷冷问道:“你们追赶在下半夜,意欲何在?” “妙相宫”为首的两个老头,一个是青袍老者古风,一个白袍老者齐异,这时二人还是半裸着身子的。 青袍老者古风闻言一怔,冷冷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无名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如似龙吟虎啸,震动山谷。 古风面色大变,沉声问道:“你不是‘女娃宫’主?到底是什么人?”原来他已听清楚对方的笑声,不是女人的笑声。 无名缓缓拉下面上所蒙的黑布,冷笑问道:“你看我是谁?” 古风藉着月色一看,皱了一下眉头道:“你是……” 无名在面上一摸,现出本来的面目,怒问道:“看清楚没有,小爷是谁?” 古风一瞧,心中暗暗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向后倒退了三四步,惶惑地问道:“你是岳……” 无名呵呵怪笑道:“糟老头子,你的眼力不错,小爷就是岳文海!一年前,曾经要了你一只左臂,还记得否?” 古风听了“岳文海”三个字,如遭千斤重锤击了一记,几乎立桩不稳。 白袍老者齐异见状,急忙走过来扶住古风的身子,道:“大哥,你怎么啦?” 古风咬牙切齿,道:“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虽然这么说,身子还是尽在颤抖,面色都变了,齐异道:“大哥,我们今夜带了这么多的高手来,还怕报不了大哥一只胳膀的血仇吗?” 齐异对四周的人说:“速把这两个恶徒围住!” 岳文海不屑地笑道:“你们‘妙相宫’五个老头子,人称为五霸,江湖上称呼你们为五大害虫,今夜来齐了没有?” 有姓笑道:“公子难道忘了,五霸中已有两人在上一年前惨死公子手下,大快江湖上的人心,恨天在酒楼中又伤在公子手下,现在只有眼前这两霸了。” 齐异听有姓说话的口音很熟悉,好似在那里听过,怒问道:“你是什么人?” 有姓哈哈大笑道:“我叫范成,以前受够了你们五霸的气,今夜连本带利要索回来!” 齐异心中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范成竟和岳文海搞在一起,而且竟敢公开向他挑战。 他凝了一下神,对四周站立的高手喝道:“先拿叛逆范成!”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谁敢过来动他身上一根汗毛?” 这时“妙相宫”站在四周的高手,一个个都拔出兵刃,缓缓围拢过来。 范成低声道:“公子,让小人出手吧!小人以前受他们的气实在太多了。” 岳文海摇头笑道:“眼下人多不需要你出手,由我来杀杀他们的威风。” 他“唰!”的一声,抽出长剑,仰面发出几声长啸,啸声直贯云霄,听得四周的高手身上汗毛全都竖起。 他们早闻岳文海大名,久已懔于岳文海的武功,今夜目睹,见他豪情万丈气势如虹,怎么不使他们惊惧呢?岳文海长啸之后,观察四周“妙相宫”众人的面色,见他们一个个都面有惧色,心中忖道:“这些人宜先攻其心,能不杀他们就不杀他们,只要他们改邪归正……” 他朗声道:“在下有一言,各位听了,同时望各位三思而行。” 围过来的高手,一个个都停下身形。 岳文海继续道:“在下与各位素无怨仇,各位何必为五霸卖命,目前江湖上人人都痛恨‘妙相宫’,人人都想要起来攻讨‘妙相宫’,不久的将来,‘妙相宫’一定会被消灭!”他语音停了一会,接着又说:“只要今夜你们就此改邪归正,在下绝不会伤害你们,否则玉石俱焚……” 齐异大喝道:“各位不要听那小子胡说八道,以我们这么多高手,他就是三头六臂,也要把他擒住!” 范成哈哈大笑道:“齐异,你别大夸海口了,就是妙相宗本人来,也不是岳文海的对手,你何苦叫他们白送性命?” 齐异大怒,暴喝一声道:“叛逆,你过来!” 范成冷笑道:“姓齐的,现在我可不怕你。” 范成身形一纵,落在齐异面前,齐异冷笑道:“姓范的小子,算你有种!” 长剑已经抽了出来, “唰唰唰!”三声,寒光闪闪,向范成攻出三剑,剑剑指向范成要害。 范成不闪不避,硬接齐异攻来的三剑,范成也非泛泛之辈,他接下三剑之后,立刻开始抢攻,他用的也是剑,一式“穿云架雾”指向齐异的胸前。 齐异暗忖道:“想不到这家伙还能接得起老夫三剑,而且还有余力反击。” 刚才那股狂傲之色,已敛去了大半。 他回手反击,招招都是狠辣无比!片刻之间,两人已攻守了十多招。 齐异到底不失为五霸之一,他的武功也非等闲之辈可比,只见白袍一撩,大喝一声,道:“叛逆接过老夫这一招试试!” 暴喝声中,招式一引,如同猛虎下山,直取范成下盘!范成久居“妙相宫”,深知齐异的必杀绝招“阴阳剑”,剑路诡异至极。他立刻横剑去封,但是仍然晚了一步,眼前一花,对方剑风已经扫到。 范成心中惊叫道:“完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见人影一闪,人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经扫到!齐异惶叫道:“日月拳!” 他慌忙撤剑后退,可是仍然晚了一线,惨叫一声,栽跌一丈开外!全场的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咦!”之声,大家都看呆了! 只见齐异面前多了一个英俊青年,那青年不是别人乃是名震武林的岳文海。 范成抱拳一拱手道:“多谢公子救命大恩!” 岳文海笑道:“自己人不必客气!” 岳文海手指齐异道:“现在小爷只要一举手,你便粉身碎骨,不过你能诚实地答覆小爷几个问题,小爷便饶了你。” 齐异无可奈何地说道:“问吧,什么问题?” 岳文海沉声问道:“‘妙相宫’是不是已经率人赶去落雁峰?” 齐异冷笑道:“阁下猜得不错,宫主听了恨天报告之后,已兼程赶去。” 岳文海又问道:“那八大主人的巢穴在什么地方?” 齐异摇头道:“在下不清楚那八大主人居住的地方,连他本人的面貌都没有看见过。” 岳文海道:“妙相宗现在是不是听命于他?” 齐异道:“在下无可奉告,这是他们的秘密,我们无法得知,以那八大主人的武功,若要横扫武林,易如反掌,阁下应该识时务了……” 岳文海怒喝道:“住口!你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吗?” 齐异冷笑道:“这是在下一番好意,信不信由你。” 古风蹒跚地走到齐异面前,用传音入密之法问道:“阁下还有再战之能否?” 齐异也用蚁语传音之法答道:“在下被那小子的日月拳已扫得内脏受了重伤,现在体内气血翻滚,恐怕……” 古风喝道:“据我观察,我们带来的人手,已经丧失意志,再打下去,也没有胜他的把握。” 齐异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古风冷冷道:“你家大爷今夜还有别的要事待办,饶了你们两条小狗命!” 他对四周站的“妙相宫”的高手,道:“我们走吧!” 范成冷哼一声道:“恶徒,你们还想逃,别作梦了。” 岳文海笑道:“姑念齐异刚才说话诚实,放过他们一次,下次再犯在小爷手下,可就没有命了。” 古风正好借机下台,阴险地笑道:“岳文海,咱们后会有期!” 言讫,挟起受伤的齐异,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暗夜中不见了。.片刻之间,二十多个高手,去得无影无踪。 范成摇头叹道:“公子,你太仁慈了,今夜正是收拾那两个恶魔的大好机会,为什么要放过呢?” 岳文海笑道:“兄台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范成问道:“公子另有良策?” 岳文海道:“那‘妙相宫’主已率领大批高手赶去落雁峰,抢夺‘神火剑’,我们如果还与他们消耗时间,岂不错了赶去落雁峰的时间吗?” 范成恍然大悟,点头道:“公子说得对,我们现在赶快兼程动身吧!” 岳文海抬头望望天色,已是三更将残,他默忖时间,“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至少走出五十里外了,如果以时间计算,恰巧她们二人将赶上妙相宗…… 他忖动至此,忙道:“范兄台,我们必须尽力赶路,在天明前要赶上那两个女子才好。” 寒夜朔风呼号,路上行人寥落,二人展开轻功,往宫道上飞奔而去。 “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在岳文海将“妙相宫”的人诱调出那间房子后,便飞身离开那座房子,来到客栈后院,二人在日间乘坐的那部马车,仍然停放在那里。 两女子见状大喜,套好马车,挥动马鞭,两匹马立刻飞奔起来,片刻之间,离了那座小镇,在宫道上飞驰,蹄声得得,打破了沉寂的冬夜。 “女娃宫”主对蛇蝎美人道:“那两个家伙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呢?” 蛇蝎美人笑道:“诚如宫主所说,他们大概有什么企图口巴?”  “女娃宫”主摇头道:“如果是有企图,他们这种做法,实在太傻了。” “为什么?” “现在他们正遭‘妙相宫’的人包围群殴,就算是有企图也落空了呀!” 蛇蝎美人笑道:“天下的事很难说,我如果判断不错的话,在天亮之前他们会赶上我们。” “女娃宫”主道:“除非他们的武功超过‘妙相宫’的人,否则,他们二人今夜是凶多吉少了。” 蛇蝎美人突然叹了一口气。 “女娃宫”主看了蛇蝎美人一眼,道:“我们已从虎口中逃了出来,副宫主为何叹息?” 蛇蝎美人道:“我所忧虑的不是现在的安危,我们没有回落雁峰前,那里的基业恐怕已经化为乌有了。” 她深深一叹,接道:“怀璧其罪,我们如果没有得到那把‘神火剑’,也许可以永过太平日子,可是现在就不同了。” 蛇蝎美人话语甫落,转首一看,只见车后数十步开外,隐隐约约中似有数十骑飞奔而来。 蛇蝎美人看得面色大变,低声对“女娃宫”主道:“后面有许多人追来了,怎么办?” “女娃宫”主道:“快马加鞭,不要让他们追上,我想这些人绝不是在客栈碰见的那些人。” 原来,蛇蝎美人坐在车头上驾车,她抽动马鞭,口中吆喝,那两匹骏马扬蹄拼命飞奔。 后面传来无数的得得蹄声,越迫越近。 蛇蝎美人道:“后面的人,似已发现我们,现在已在追赶我们了。” “女娃宫”主掀开车帘一看,在夜色中,只见后面尘沙滚滚,阵阵怪啸传来,越迫越近。 她沉哦片刻道:“不错,他们是在追赶我们,他们人多马快,不消片刻便会追上我们。” 蛇蝎美人道:“宫主早定良策,我们不能束手就擒。” “女娃宫”主撩开前面一块车帘,只见宫道左侧是一座大山,山上森林绵亘,一眼无法望到尽头。 她心中一动,忖道:“我们现在逃进这座森林,夜晚难见十丈开外,我们或可藉森林隐蔽,可以逃脱。” “女娃宫”主急忙叫道:“副宫主停车!” 蛇蝎美人把马缰一勒,马车便停住了。 “女娃宫”主跳下车去,匆忙对蛇蝎美人道:“我们速弃车逃入森林吧!” 后面传来大喝之声:“往那里逃?” 喝声中,已有十余骑追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妙相宗!妙相宗身后跟了十多个高手,及最近遴选出来的五大护法。 他追到停下马车的地方,跃下马来,只见空车横挡大路,他举目向那片密密阴森的树林望去。只见静悄悄的,那里还有半个人影?妙相宗沉思道:“刚才这马车必定坐的是女人!” 站在他身旁的一个姓靳的护法接口道:“如果卑职判断不错的话,一定是‘女娃宫’那两个女子。” 妙相宗点头道:“我也有此看法,要不然她们为什么要弃车逃走?定然是心虚,才是这样。” 靳护法道:“卑职拙见,立刻搜山,她逃也逃不掉!” 另一个中年大汉接口道:“卑职浅见,还是放弃搜查,连夜赶去落雁峰,直捣她们的巢穴,神火剑便可以获得,否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纵算抓到她们,还是得不到那把剑。” 妙相宗仰首思索片刻,道:“韦护法之见解极是,我们星夜赶去落雁峰,此地派靳护法率领五个助手搜查。” 五个护法和十大高手,俱躬身同声道:“遵命!” 妙相宗立刻率领四大护法和五个高手,飞驰而去。 “妙相宫”靳护法率领五个大高手,把马栓在树上,便进入森林。 这时“女娃宫”主千里飞红傅碧华和蛇蝎美人已经深入林中,拼命狂奔。 那森林越走越深,也愈觉得阴森可怕!“女娃宫”主低声向蛇蝎美人道:“副宫主,你感觉怎么样?” 蛇蝎美人道:“好似不同寻常一般森林。” 后面地上枯草响起“沙沙”之声,她回头一看,只见林中好似人影幢幢。 蛇蝎美人低声对“女娃宫”主道:“后面好像有人追来了。” “女娃宫”主回首凝目看去,约有数十丈远处,果然有几条人影追了过来。 她道:“我们暂时在这附近的草丛中躲躲!” 二人便待钻入草丛时,突见草丛中出现几点绿火!“女娃宫”主看得吓得退后几步,口中惶然道:“副宫主,你看那是什么?是不是鬼火?” 蛇蝎美人抬头一看,果然在草丛中距离她们三丈远的地方,出现有七点绿火。 仔细瞧去,那七点绿火是七个绿色小灯笼,由七个小女孩提着,每个女孩都穿着绿衣绿裙,头上左侧挂着一大串冥纸,把左侧的脸容完全遮住。 蛇蝎美人看得十分奇讶,忖道:“她们是人抑或是鬼?” 她轻轻对“女娃宫”主道:“宫主你看那七个……” 她话声未落,突然听得阵阵声音传来道:“你们已走到‘幽冥地区’,还不快跪下来对我们宫主磕头?” “幽冥地区?”蛇蝎美人火速拉着“女娃宫”主的衣袖道:“宫主我们快走,这是‘幽冥宫’的地盘!” “幽冥宫?”“女娃宫”主讶然问道:“是不是江湖上传言,那个吃人肉喝人血的‘幽冥宫’?” “嘿嘿!”冷笑之声传来道:“说得不错!你怎么在三更半夜闯进我们的地区来?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呢?” 一阵嘿笑声中,草丛中缓缓走出来一个穿绿色长袍、长发披肩、左面头上挂着一叠冥纸,年约三十的女子来。 原先那七个绿衣长裙的小女孩,跟随在她身后,缓缓向“女娃宫”主走来。 “女娃宫”主见状暗暗吃了一惊,忖道:“她莫非就是‘幽冥宫’主?” 忖思未已,那穿绿裳的女子已走到距离“女娃宫”主只有五步的地方,便停止下来。 蛇蝎美人定下神,沉声问道:“尊驾何人?” 那穿绿裳的女子冷哼一声道:“刚才不是对你说过了,还要再问,太罗嗦了!” “女娃宫”主道:“原来尊驾就是‘幽冥宫’主,幸会!” 那穿绿裳的女子冷笑一声道:“你我本无恩怨,不过本宫地区有些禁令,今夜你们二人犯了本宫几条禁令,所以……” 蛇蝎美人没有等她说完,冷冷问道:“什么禁令?” 那穿绿裳的女子一字一字地说道:“第一、凡未通报而擅人本宫禁区者,一律处五女分尸。第二、凡是在本禁区停留一刻之久者,一律处五灯残刑。” 蛇蝎美人觉得她们这种刑罚十分怪异,冷哼一声,又问道:“何谓五女分尸?又何谓五灯残刑?” 那穿绿裳女子道:“所谓五女分尸,就是将那受刑之人的四肢和头部,各缚在我的五个‘灯奴’身上,然后她们五人同时向五个不同的方向飞奔。” 她语音顿了片刻,继续道:“五灯残刑,就是把受刑之人,身上挖五个洞点燃五盏灯,让那受刑的人慢慢被煎熬而死。” “女娃宫”主摇头冷笑道:“天下那有这种残酷的刑罚?” 那穿绿裳的女子阴森地笑道:“还有更残酷的刑罚。” 蛇蝎美人冷漠地笑道:“还有更残酷的刑罚?说出来听听。” 那穿绿裳的女子狞笑一声道:“如果受刑的人在本宫主手下能走过三招,本宫主不但不加害于他,相反的还送他走出‘幽冥地区’,如果走不出三掌,本宫主先用掌挖出鲜血解渴!” “女娃宫”主和蛇蝎美人二人听得心头一寒,忖道:“想不到‘幽冥宫’内的刑罚竟如此的残酷。” 那绿裳女子嘿嘿几声冷笑道:“怕了?是么?如果不敢受这奇刑也可以,不过永远留在本宫沦为灯奴亦可!” “何谓灯奴?”蛇蝎美人接口问道:“永远做你们的奴隶?” 那着绿裳的女子得意地大笑道:“不错,永远在本宫地域内执灯守夜!” 她转首对一个站在身边的绿衣绿裙的小女孩道:“你放出记号,给她们见识一下本宫灯奴之多!” 那小女孩伸手入怀,取出三枚灯色信号,用指头弹射到空中。 半空中立刻现出三朵红色火花,这时突然见那片森林到处都出现“绿灯”,数以千计之多!照得整个森林都变成惨绿之色。 那穿绿裳的女子,手一指四周道:“这些都是灯奴,他们不分昼夜晴雨,都守候在幽冥地域内,执行本宫主的命令!” 原来这绿裳的女子,正是名震江湖的“幽冥宫”主。 蛇蝎美人道:“宫主要这么多灯奴,有何用处?” “幽冥宫”主哈哈大笑道:“这些灯奴,一个个都是江湖上第一流高手,平日无事时,在此为本宫布成阵势,以擒进犯之人,一旦向外发展时,便是攻城掠地的本钱,,哈哈…… 你懂什么……” 蛇蝎美人暗忖道:“‘幽冥宫’主的野心真不小,今夜闯入此地,难道就要永远沦为她的灯奴不成……” 第二十六章 五灯残刑 蛇蝎美人为人城府极深,略定了一下神,缓缓道:“宫主,我有一言奉告,不知宫主肯听否?” “说吧!” “幽冥宫”主看了蛇蝎美人一眼,道:“如果符合本宫利益,本宫主当然采纳。” 蛇蝎美人意念转动,计谋已定,笑了一笑道:“宫主住在这深山中,恐怕有很久了吧?” “幽冥宫”主冷哼一声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蛇蝎美人淡然笑道:“宫主住在此荒山大泽之中,哪里知道最近江湖上发生的几件大事?” “幽冥宫”主冷笑道:“什么大事也不关本宫主的屁事!” 蛇蝎美人面色一整道:“不!宫主如果不想在江湖上争霸则已,如果有此宏图,必须明了武林中发生之事,然后因势利导,成功便易如反掌折枝……” “幽冥宫”主看了蛇蝎美人一眼,暗想道:“这女子擅于词令,看她今夜耍什么花腔。” 于是她干咳几声道:“你说得不错,但不知目前武林中,到底发生了那些大事?” 蛇蝎美人目光向对方脸上一转,道:“第一件大事,是四十年前的‘断头镖’,重新出现江湖,而且我们已经知道那镖主是谁了。” “幽冥宫”主闻言略感奇讶,急忙问道:“断头镖的镖主是谁?” 蛇蝎美人面带严肃地说道:“八大主人!此人一出天下震动,同时他这次与‘妙相宫’勾结,要横扫武林……” “幽冥宫”主更觉奇讶,喃喃自语道:“八大主人?好似从来没有听到过,他的武功如何?” 蛇蝎美人伸出大拇指道:“高不可测!” “幽冥宫”主冷哼一声问道:“第二件大事是什么?” 蛇蝎美人浅浅轻笑道:“另外还有一个年轻侠土,绰号称为十大主人,武功不在八大主人之下,最近在关外出现过……” “幽冥宫”主冷哼一声,道:“八大、十大的,完全是胡说八道,还有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蛇蝎美人暗忖道:“这女人目空一切,骄横不可一世,叫她去与天下高手碰个头破血流才好……” 她思索及此,不屑地一笑,道:“宫主既然不信我的话,再说也是白费!” “说吧!” “幽冥宫”主狰狞地笑道:“如果有价值的话,本宫主也许可以网开一面。” 蛇蝎美人看了“女娃宫”主一眼,缓缓道:“最近江湖上出现一柄宝剑……” “女娃宫”主面色大变,喝道:“副宫主,你在胡说些什么?” 蛇蝎美人本来就不太满意“女娃宫”主所作所为,她暗想道:“藉‘幽冥宫’主之手,把她除掉,不失为上策。” 她把话说了一半,便低头不语。 “幽冥宫”主目光如电,扫视二人一眼,问道:“她是副宫主?什么宫!快说!” “女娃宫!”蛇蝎美人急忙接口说了出来。 “幽冥宫”主略感奇异地道:“原来你们是‘女娃宫’的人,失敬!失敬!” 她目光扫视“女娃宫”主一眼道:“尊驾大概是千里飞红傅碧华了!” 蛇蝎美人赶忙接口道:“不错,她就是呀!” “女娃宫”主面色大变,怒目瞪了蛇蝎美人一眼。 蛇蝎美人故意叹了一口气道:“恕我在我们宫主面前不能泄漏宝剑的事。” “女娃宫”主面色变得铁青,“幽冥宫”主冷笑道:“你不用怕,尽管说,什么宝剑?现在何处?” 蛇蝎美人看了“女娃宫”主一眼,淡淡地笑道:“就是七十年前插入天池的‘神火剑’!现在已经在……” 她的话音故意拖延一下,“女娃宫”主双目睁得大大的,盯住蛇蝎美人,蛇蝎美人故意目光与“女娃宫”主的目光一接触,便表现出害怕的样子,低头不语。 “幽冥宫”主看在眼中,怒在心里,喝道:“你是不是怕你们的宫主?不敢说出来!” 蛇蝎美人点点头。 “幽冥宫”主冷哼一声,转头对七个小女孩道:“给我把‘女娃宫’主拿下!” 此语一出,七个提着绿色灯笼的小女孩,身形一阵闪动,便落在“女娃宫”主的四周。 “女娃宫”主目光向四周一扫,只见那七个小女孩手中提的绿色灯笼所冒出的绿色火焰,越来越高。 她感觉四周好似有一种压力向她迫来,渐渐地愈来愈重。 “女娃宫”主暗忖道:“这是一种什么功夫?” 那七个小女孩并未动手,面色表情很严肃,一个个静立不动。 “女娃宫”主定下神冷冷道:“本宫主念你们小小年纪,不忍杀害你们,还不快给我滚开!” “幽冥宫”主呵呵怪笑道:“你有能耐杀掉她们吗?不相信出手试试看!” “女娃宫”主本以轻功见长,武功并非顶尖高手,她忖想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一声大喝,双手挥出,身形纵起向林中射去!那七个小女孩同时一声巨喝,七个绿色灯笼同时向“女娃宫”主身上抛去!“女娃宫”主身子跃在半空中,突见七个绿色灯笼抛来,大惊失色,忙想躲避,可是晚了一步!一声惨叫,“女娃宫”主的身子被灯笼击落下来!“叭哒!”一声,栽跌地上,七个小女孩同时出手如电,点向“女娃宫”主身上的穴道!“女娃宫”主顿时感觉全身一麻,劲力顿失。 七个女娃挥动七根索练,立刻把“女娃宫”主缚了起来。 蓦在此刻…… 突然传来几声巨喝,林中人影一阵晃动,便有六道人影飞奔而来!“幽冥宫”主沉声问道:“是什么人?” 蛇蝎美人反应奇快,她急忙道:“大概是我们宫里派来的高手!” “幽冥宫”主冷笑道:“七个女娃听令!立刻把他们拿下!” 那六条人影飘落场中之后,立刻分散开去,为首的正是“妙泪宫”中的护法靳雄。 靳雄目光一扫现场,只见七个小女孩身形闪动,便把他们六个人围在当中。 靳雄不知在这浓密的森林中会突然出现绿色灯笼,不禁为眼前的景物看得一愣!七个小女孩,不知何时每人手中又有了一个绿色灯笼,七人开始缓缓移动身形。 靳雄大喝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幽冥宫”主冷冷答道:“索命的!” 靳雄忖道:“这些女子,身上都穿着绿色衣服,手中提着绿色灯笼,面上同样挂着冥纸,她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江湖上从来没有见过这号人物,她们到底是谁?” 他沉声喝道:“报出万儿来,老夫手中不超渡无名小卒。” “幽冥宫”主冷笑道:“混球!难道是瞎子不成,没有看见咱们面上的标帜吗?” “什么标帜?” 靳雄摇头道:“老夫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来没有听见过你这号人物。” “幽冥宫”主呵呵怪笑道:“那能怪你孤陋寡闻,你知不知道江湖上有一楼,二谷、三大宫之事?” 靳雄冷笑道:“那当然知道,老夫便是‘妙相宫’里的护法高手。” “幽冥宫”主阴森地笑道:“原来你是妙相宗手下的走狗,跑到我们这幽冥地域来干什么?” 靳雄暗想道:“原来这是‘幽冥宫’,她莫非就是什么‘幽冥宫’主?” 他沉声问道:“尊驾莫非就是‘幽冥宫’主?” 那七个小女孩当中的一个接口道:“既知道我们宫主大名,为何不伏地就缚?” 靳雄冷笑道:“贵我两宫俱齐名于江湖,本宫与贵宫素无怨仇,今日为何要如此刁难我们?” “幽冥宫”主喝声道:“这是本宫的规矩,进入本宫地域的人,便永远沦为本宫的‘灯奴’!” “灯奴?”靳雄不解地问道:“何谓灯奴?” “幽冥宫”主道:“永远留在本宫,在本宫地域内昼夜执灯。” 靳雄怒道:“如果不愿意留下呢?” “幽冥宫”主嘿嘿冷笑几声道:“活的进来,死的出去!” “好托大的口气呀!” 靳雄大喝道:“惹得老夫性起,连这些树都要拔掉!” “幽冥宫”主手一指地上的“女娃宫”主道:“你阁下比这位宫主的武功如何?” “她便是鼎鼎大名的‘女娃宫’主!” “幽冥宫”主阴阴怪笑一阵道:“可是她却没能在本宫灯奴手下走出两招呢!” 靳雄道:“原来正是老夫要追的人。” 他长臂一探,向“女娃宫”主抓去!“幽冥宫”主大喝一声道:“住手!” 喝声陡似一声焦雷,靳雄无意识地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三步,冷冷道:“老夫追赶她们来此,为何不能拿住她?” “幽冥宫”主冷冷道:“为什么要追杀她?” “因为……” 蛇蝎美人在一旁,冷冷接口道:“为了一把宝剑对不对?” 靳雄奇异地望了蛇蝎美人一眼,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 蛇蝎美人笑道:“我不但知道,而且知道得很详细,妙相宗是不是已经赶去落雁峰?” 靳雄冷哼一声道:“不错,姑娘大概就是蛇蝎美人了?” “既知道何必多此一问?” 蛇蝎美人道:“老实告诉你吧,你们白费心机了!” 靳雄怪笑一阵道:“也可以这么说吧,既这两个女子在这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幽冥宫”主冷冷道:“你相信有把握抓到这两个女子吗?” 靳雄干咳几声道:“老夫奉劝宫主一声,你我两宫素无仇怨,如果动起手来,造成血债,将来恐怕对你们不利!” “幽冥宫”主哈哈大笑道:“我‘幽冥宫’怕谁?左右灯奴!速把这六个猪猡拿下!” 七个小女孩同时移动身形,开始游动起来。 靳雄见那七个小女孩,年纪不过十一二岁,每人手中提着一个绿色灯笼,他暗忖道:“这么小小年纪的女孩子,怎会有多大武功?”他根本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 他转身对其他五人道:“大家拔剑!” 那些同来的五个高手,一个个同时拔出兵刃。 那七个小女孩游走的速度越来越快,片刻之间,出现在靳雄眼前的好似一道墨绿色圈子,那墨绿色的圈子越来越小…… 他感到好似一道千斤重的压力,从四周压迫而来,顿时使他有窒息之感。 靳雄经验老到,他已察觉情势很危急,急忙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其他五个高手道:“这七个小女孩手中的绿色灯笼颇为邪门,我们六人同时攻向一个女孩,实施逐个消灭的战术。” 五个高手同时点点头。 靳雄道:“各位看我的手势指向那个女孩,便同时攻向那个女孩。” 这时七个女孩子已经不是在走,而是飞奔了。 他们眼前出现的绿色的圈子越来越多,一时眼花缭乱…… 靳雄看得心中大骇,手一指正在东边飞奔的女孩, 口中大喝一声,手中长剑挥出!在这同时,其他五个高手也同时挥出一剑!六支长剑同时对准那个女孩击去,六道寒光闪烁中,只见那个女孩飘落三丈开外。 他们的一击,竟然落了空!靳雄大感意外,这时七个女孩又飞奔而来。 突地一声娇叱!“着!”七个灯笼,同时向靳雄身上击来!宛如凶波巨浪,一齐涌向靳雄。 靳雄大惊失色,慌忙闪避,可是已经晚了一步。 一声闷哼,他已被击倒下去!其余五人大惊失色,立刻出手抢救,可是眼前人影一晃,一个个穴道均被点中!五人惊奇地抬头一看,只见每个人面前都站了五个手提绿色灯笼的“骷髅”!在深夜里,“妙相宫”的五大高手突然看见这么多骷髅灯笼,魂都吓得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敢情,刚才点中那五个高手的穴道,都是这些骷髅灯笼的杰作吗?“哈哈……” 一阵大笑之声响起道:“你们以为奇怪吗?其实这些灯奴,在幽冥地域中不知几千呢!” 靳雄虽然受伤,可是他并没有昏过去,他抬头冷冷道:“‘幽冥宫’主,你今夜打伤老夫,与‘妙相宫’结下梁子,将来有你好瞧的。” “幽冥宫”主笑声一敛道:“你们还想逃出去吗?永远做本宫的灯奴,今生今世休想离开这里一步了!” 她手一挥道:“把他们带下去,打人灯奴寮去!” 七个提绿色灯笼的小女孩,一齐躬身道:“遵命!” 七个小女孩一人抓起一个,飞奔而去,片刻便没人林中不见了。 “幽冥宫”主转首对蛇蝎美人道:“你的宫主也已打入灯奴寮去了,现在有什么话可以大胆说了。” 蛇蝎美人是个机诈深沉的人,她暗想道:“不知灯奴寮的性质,将来怎好挑起‘妙相宫’来对付她们……” 她淡淡地笑道:“本应对宫主忠实相告,不过在下还是怕‘女娃宫’主将来挟怨报复。” “幽冥宫”主笑道:“你的顾虑是多余了,一个人进了灯奴寮,还有机会出来报复吗?” 她语音顿了片刻,接道:“刚才你看见那些骷髅没有?他们便是灯奴寮出来的。” “啊……”蛇蝎美人故意啊了一声道:“他们都是死人?” “和死人也差不多了。” “幽冥宫”主说道:“他们都变成木头人,没有思想,完全听命于我,不是成了活死人吗?” “哦!”蛇蝎美人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那么我当然不用怕她报复了。” “幽冥宫”主道:“说吧,那把神火剑现在到那里去了?” 蛇蝎美人缓缓道:“神火剑目前已被人送到落雁峰去了,宫主如果想要此剑,若是兼程赶去,还有取到的希望。” “幽冥宫”主皱了一下眉头,又问道:“江湖上有多少人知道此事?” 蛇蝎美人道:“目前只有‘妙相宫’知道。” “你的话可是千真万确?” 蛇蝎美人笑了一笑道:“在宫主面前还敢说假话吗?” “幽冥宫”主沉吟片刻道:“好!我们立刻起程前往!” 说着,突然出手如电,五指骈张,向蛇蝎美人身上大穴点去!蛇蝎美人猝然遭袭,已经来不及闪避,只觉全身一麻,十二大要穴立刻被制。 她冷哼一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幽冥宫”主淡淡地笑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既然与你同往,不能不防备你,等事情成功,自会有重赏!” 蛇蝎美人暗忖道:“目前处身凶危,忍耐为上,可是这家伙实在可恶,那些灯奴更是人间惨事,倒不如设法毁了他们……” 她摇头笑道:“宫主为何如此不相信人,再说我在宫主面前敢有邪念吗?” “幽冥宫”主得意地笑道:“传言中蛇蝎美人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善于词令,今夜证实传言非虚了。” 她抬头望望天色道:“我们可以走啦!” 蛇蝎美人间道:“宫主一人?” “幽冥宫”主点头道:“一人还不够?” 蛇蝎美人摇头道:“不行,刚才听那‘妙相宫’的护法说,妙相宗本人已率领大批高手前往,为宫主计,应该多带点人去才较安全。” “幽冥宫”主沉思片刻道:“好吧,你的看法要带多少人去?” 蛇蝎美人暗想道:“她真机诈,万不能给她意见……” 她浅浅轻笑道:“宫主上智,自己裁夺吧!” “幽冥宫”主笑道:“带五十个灯奴去够不够?” 蛇蝎美人笑了一笑道:“当然多多益善,不过五十个已经不少了。” “幽冥宫”主点点头道:“我们去吧!” 在月明星稀的晚上,落雁峰的山道上出现两个女子及五十个如竹杆、双目深陷、发长尺许的怪人!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名震江湖的“幽冥宫”主,另一个是“女娃宫”的副宫主蛇蝎美人。 那五十个怪人,乃是“幽冥宫”主带来的“灯奴”;他们一个个都提着绿色灯笼,一个接着一个的走向落雁峰。 “幽冥宫”主笑问道:“听说落雁峰乃是‘女娃宫’的基地,你既为副宫主,必可帮助我们顺利通过那些明卡暗桩。” 蛇蝎美人摇头苦笑道:“恕难为力!” “为什么?”“幽冥宫”主怒问。 蛇蝎美人叹了口气,道:“我的生死都掌握在宫主手中,难道还不肯替宫主为力,如果宫主明白内情,就不会责怪我了。” “幽冥宫”主冷冷问道:“什么内情?” 蛇蝎美人道:“落雁峰上一切的明卡暗桩,都是由‘女娃宫’主千里飞红傅碧华一手布置的,内情我一点也不知道。” “幽冥宫”主道:“既然这样,本宫主叫你来何用?” 她双目暴射两道煞光,狠狠地盯住蛇蝎美人。 蛇蝎美人看得心中暗暗吃惊,忖道:“看她那双眼神,绝非善意,此刻她如果动手要杀我,易如反掌,倒不如见机行事……” 她干咳几声道:“宫主不要性急,咱们闯关时见机行事,相信她们见到我也不会过于刁难的。” “幽冥宫”主心中暗想道:“如此说来,她还有点利用的价值。” 她点点头道:“好吧,既然你不知内情,当然无法说出,不过以我们能顺利通过为原则。” 二人边说边谈,不觉之间已来到半山腰,突然林中传来冷喝之声道:“什么人?站住!” “幽冥宫”主心中微微一怔!她停步循声望去,只见人影一阵晃动,从林中射出五个劲装少女来!那五个少女一字儿摆开,挡住“幽冥宫”主的去路。 “幽冥宫”主冷冷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五个少女一见蛇蝎美人,先是一愣,再看到“幽冥宫” 主以及她身后的那些怪人,心中又是一惊。 为首的女子冷漠地答道:“我们是‘女娃宫’之守关者,副宫主你……” 蛇蝎美人心中一动,忙道:“我是奉宫主之命,带她们上山去的。” 那为首的少女道:“既然是奉宫主之命,一定有宫主符令的,副宫主你是知道我们宫规的。” 蛇蝎美人故意茫然道:“我们行程匆忙,忘了带宫主符令,不过你可以相信本副宫主就是了。” 那少女脸色一寒道:“副宫主,卑职守关责重,碍于宫规不能放行。” “幽冥宫”主有些不耐,冷冷问道:“什么宫规?” 那少女一字一字地答道:“没有宫主符令闯山,一律格杀!” “幽冥宫”主手指她的鼻尖,傲然问道:“鬼丫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敢对本宫主如此放肆?” 那少女脸色大变,喝道:“本护法怎么知道你是从那个私窑子里逃出来的?” 这一句话骂得“幽冥宫”主面色大变,厉声问道:“灯奴何在?” 后面五十个手提绿色灯笼的怪人,齐声应道:“卑职等俱在!” “幽冥宫”主手指那五个少女喝道:“把她们拿下!” 五十个手提绿灯的灯奴,一齐移动身形把那五个少女包围起来。 五个少女毫无惧色,为首的少女探手入怀,取出三枚红色火焰信号,弹射空中。 空中顿时爆炸开三朵红色火焰。 “幽冥宫”主看得心中一动,问道:“她这是求救信号,抑是示警讯号?” 蛇蝎美人据实道:“这是示警信号,现在整个落雁峰都进入战时状态,我们寸步难行了。” “幽冥宫”主不屑地冷哼一声道:“谅几个小女子,能发挥多大威力?” 蛇蝎美人摇头道:“宫主不能轻敌,‘女娃宫’在落雁峰已有二十年之久,纪律森严,她们武功虽然不高,可是花样却多得很……” 话犹未落,只听到满山遍野号角齐鸣,那被灯奴包围的五个少女,一个个都拔出兵刃开始和灯奴打斗起来。 灯奴武功虽高,可是五个少女身形灵巧,忽东忽西,使五十个灯奴一时没有把她们擒住。 “幽冥宫”主看得一呆,暗忖道:“这些女娃娃身形如此灵巧,声东击西,倒很难对付。” 蛇蝎美人看看天色,道:“我们如果在此被困,其他群豪早到山顶,恐怕要失去先机了。” “幽冥宫”主点头道:“你说得不错,现在只有本宫主亲自对他们下杀手了。” 蛇蝎美人忖想道:“‘幽冥宫’的绝技除了那晚在幽冥地域里领教之外,不知还有什么杀招,最好能够先了解,以便将来叫岳文海好提防。” 她笑了一笑,道:“为了争取时间,我们愈快愈好!” “幽冥宫”主大喝道:“你们看本宫主这是什么?” 只见她右手一扬,大袖中顿时射出来五个小小的绿灯,闪电似的直取那五个少女!只闻一声惨叫,五个少女同时倒地死去!“幽冥宫”主仰面发出得意的大笑。 蛇蝎美人看得骇然,忖道:“这是一种什么暗器,如此霸道?” “幽冥宫”主笑声一敛,冷冷地对蛇蝎美人道:“咱们走吧!” 蛇蝎美人面色一整,笑道:“宫主神技使奴家万分佩服,不知刚才宫主施出的是什么暗器?” “幽冥宫”主冷笑道:“告诉你也没有关系,这叫做‘九毒神灯’,九步之内取人性命,百发百中。” 第二十七章 阴寒魔煞 蛇蝎美人道:“真是神乎其技,使我今夜大开眼界了。” 话声甫落,只见落雁峰上忽然起了大火,火光直冲云霄。 “幽冥宫”主和蛇蝎美人看得俱皆大惊!“幽冥宫”主道:“可能已经有人抢先登山了!” 她转面问蛇蝎美人道:“有几条路可以通到山顶上?” 蛇蝎美人道:“有三条路可以直通山顶,两条是大路,一条是小路,我们走这一条算是大路,暗卡较少的一条。” “幽冥宫”主突然出手如电,扣住蛇蝎美人的右腕,厉声问道:“小路从那里走,快说!否则立刻叫你惨死!” 蛇蝎美人感觉右腕有如被铁箍箍住似的,肌骨疼痛欲裂。 她喘了一口气道:“放开,我会带你走!” “幽冥宫”主怒喝道:“半个时辰内,立刻赶到山顶,快走!” 她放开蛇蝎美人的右腕,蛇蝎美人率先而行,转向东方,攀岩而上,一路之上没有碰到半个埋伏的人。 没有多久,便已爬到山顶,只见烈火熊熊,所有屋宇俱付之一炬!“幽冥宫”主走近火场,举目一看全场景象,不禁一呆!原来在大火旁站满了群众,这些人中包括一楼、二谷、三大宫的高手,此外,还包括江湖七大门派的人,虎峰老怪翟羽父女,以及降龙神丐洪七公、金毛浪人马虎、怪老子程哭、一代剑客何胜天和神枪怪叟柯远扬,均已到场。 蛇蝎美人看得更是奇异,在这些人群中,她没有发现岳文海和韩翠。 她正在诧异之际,“幽冥宫”主冷冷问她道:“本宫主少在江湖上走动,这些人你认识么?” 蛇蝎美人道:“绝大多数认识,只有少数几人未曾见过面。” 她把那些人的名字,一一地告诉“幽冥宫”主。 “幽冥宫”主冷哼一声道:“这些人大概都是为了那把‘神火剑’而来的吧!” 蛇蝎美人心中冷笑道:“不是为了那把神火剑,难道他们发神经,大寒冷的天气,跑到落雁峰来喝西北风?真是废话。” 她口中虽然没有说出,但是“幽冥宫”主已看出蛇蝎美人心中所想的,她冷然笑道:“神火剑现在何处?” 蛇蝎美人手指火场中坐的一个长发披肩、脸蒙黑巾、手中捧着一把长剑的女子,道:“那女子手中的剑,可能就是‘神火剑’!” “幽冥宫”主藉着火光,向那女子手中捧的长剑望去。 只见那把剑长三尺,剑面银白似雪,剑柄较普通剑柄长出一倍,“幽冥宫”主忖道:“传说神火剑剑柄上,刻有九式绝学,未悉是不是真的!” 她转头问蛇蝎美人道:“那捧剑的蒙面女子是谁?” 蛇蝎美人凝目望了良久,摇头道:“本宫似无此人,未曾见过这女子。” “幽冥宫”主目光向四周群豪一扫,只见一个个都盯住那抱剑的蒙面女子,谁也没有移动身形。 她暗想道:“眼下情势很微妙,谁也不愿先行出手,谁先行出手,谁便是众矢之的……” 她低声问蛇蝎美人道:“你确认那蒙面女子手中的剑是‘神火剑’吗?” 蛇蝎美人点头道:“我不会骗宫主。” “幽冥宫”主冷笑道:“我有点不大相信你的话,你如果要我相信,只有过去把剑取过来给我看。” 蛇蝎美人暗骂一声道:“好毒辣的女人心!明明取剑是死路,她却偏不明说出,‘幽冥宫’主真够机诈的。” 她表面上仍然是淡淡地笑道:“宫主明明想杀我,便干脆痛痛快快出手,何必去假他人之手?” “幽冥宫”主阴森地笑道:“不见得就会死吧?我料定谁也不敢出手!” 蛇蝎美人笑道:“既如宫主所料,你何不亲自去取?” 她语音一顿,接道:“眼前情势非常微妙,老实说谁也不能出手去取那支宝剑,不过我有一个良策,包管可以取到那柄宝剑……” “说说看!” 蛇蝎美人微微一笑道:“久闻这柄宝剑,价值连城,谁可以得到这支宝剑,使可以习得那剑柄上九式绝学,领袖武林,所以……” 她淡淡一笑,便突然住口。 “幽冥宫”主冷哼一声道:“蛇蝎美人,你少卖关子,只要取得神火剑,什么代价都值得付出。” 蛇蝎美人对“幽冥宫”主妩媚地笑道:“宫主这句话可是真的吗?” “幽冥宫”主怒道:“本宫主几时骗过人?” 蛇蝎美人面色肃然说:“这计划非常良好,只怕宫主不愿这样做而已。” “幽冥宫”主冷笑道:“你少在本宫主面前耍花枪,快说!” 蛇蝎美人用手掠一下头发,浅浅地笑道:“宫主不会同意的,说出来也等于不说,何必说呢?” “幽冥宫”主沉哦片刻道:“你不说我已料到了七八分,你不说也罢!”她忽然长臂一探,向蛇蝎美人手腕上扣去!她口中大喝道:“本宫主要你去取剑!” 她这一声巨喝,群豪均已转过脸来,望着蛇蝎美人和“幽冥宫”主。 蛇蝎美人闭目不语,脸上毫无表情。 “幽冥宫”主见她不语,怒喝道:“我的话你听见没有?再不去,我就立刻毙了你!” 蛇蝎美人睁目缓缓地笑道:“我不去!”说毕,又缓缓闭上双目。 “幽冥宫”主见状,心中一愣,忖道:“她怎么会不怕死?天下那有不贪生怕死的人?” 她冷笑道:“你真的不怕死吗?” 蛇蝎美人泰然答道:“怕死有什么用?我去取也是死,不去取也是死,我衡量一下,倒不如选择后者,因为,死在夺剑上,成为众人之敌,死在你手下,可以博得正义之士的同情……” “幽冥宫”主心头一懔,忖道:“这女子很不简单,她的看法的确不错……” 蛇蝎美人睁目淡淡地笑道:“其实宫主能听我的计划,比用死来威胁我强多了。” “幽冥宫”主摇头一叹,放开蛇蝎美人的手腕,道:“好吧,你说!” 蛇蝎美人低声道:“此地耳目极多,我一旦说出,别人也可以照计划去夺剑了,只有用蚁语传音之法对你说才算保密。” “幽冥宫”主点头道:“说得很好,你的意思要我先解开你身上的穴道,是也不是?” 蛇蝎美人笑道:“不然我怎么说呢?宫主请放心,眼下情势,你叫我逃我也不会逃的。” “幽冥宫”主出手如电,解开蛇蝎美人的身上的穴道。 蛇蝎美人笑了一笑,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幽冥宫”主道:“有两个方法可以取到那把神火剑。” “有两个方法?” 蛇蝎美人缓缓说道:“一个方法是挑起群豪互相斗争残杀,宫主坐收渔利。” “幽冥宫”主点头道:“方法不错,还有第二呢?” 蛇蝎美人暗想道:“‘幽冥宫’这些‘灯奴’俱非善类,不如趁机借群豪之手把他们除掉。” 她用手一掠发鬓道:“宫主可以猝然向他们下手,不失为一举两得之计!” “幽冥宫”主沉哦片刻,忖道:“此计的确不错,在场群豪还不足五十个人,如果叫那些灯奴一齐下手,不是一举可以搏杀所有群豪。”她目光向场中群豪移转一周,心中恶念已动,冷咳一声道:“很好!” 蛇蝎美人站在一旁,冷眼观察,看“幽冥宫”主如何动手,只见“幽冥宫”主对站在身后那些灯奴口中“咕噜”起来。 突然在这时,蛇蝎美人身边好似蚁蚋般的声音传来道:“姑娘此刻再不走,再迟恐怕没有命了。” 蛇蝎美人闻言心头一惊,她反应迅速,看见降龙神丐洪七公正在喝酒,金毛浪人马虎低着头聚精会神在抓虱子,她看得心中一动,暗想道:“这两位是武林正直侠士,以前也救过我,我怎能忍心见他们遭害?” 蛇蝎美人黛眉微扬,她耳边又传来极细微而听来清晰异常的声音道:“还不快逃?揭穿‘幽冥宫’主的秘密,要快!” 蛇蝎美人点点头,立刻高声大叫道:“各位注意! ‘幽冥宫’主马上要对你们发动袭击了!”她边叫边往降龙神丐身边跑去!“幽冥宫”主一闻叫声,先是一怔,立刻发出怒喝之声道:“站住!”掌风已经向蛇蝎美人身上击去!蛇蝎美人穴道已解,行走如飞,眨眼之间便已奔到降龙神丐之前。 这时群豪经蛇蝎美人一叫,俱转头向“幽冥宫”主望去,恰在此时,那五十个骷髅灯奴已分散开去,向群豪冲来!降龙神丐正在喝酒,一看是蛇蝎美人狂奔过来,又见“幽冥宫”主追了过来,他冷哼一声,一掌攻出!两股掌力一碰,发出焦雷般的巨响之声!“幽冥宫”主暴退三大步,降龙神丐身形晃了几晃才下桩稳住。 “幽冥宫”主心中暗想道:“这老叫化子的掌力不含糊。” 她沉声问道:“尊驾何人?” 降龙神丐哈哈大笑道:“你连我老叫化都不认识,还想到江湖上来混饭吃?” 他在大笑声中,连续向“幽冥宫”主发出三掌!掌风如涛,把“幽冥宫”主逼退五六步。 这时,“幽冥宫”主的灯奴已有一个向降龙神丐身前冲来,人未至,那个绿色灯笼已经丢了过来。 蛇蝎美人忙大叫道:“洪老前辈,小心那个灯笼!” 降龙神丐口一张,便喷出一道火光,直向灯奴射去!“幽冥宫”主惶叫道:“酒雨三昧火!灯奴快退呀!” 绿灯笼上,顿时起了烈火,眨眼之间,便将绿灯烧掉,那灯奴已冲到降龙神丐面前,他口中又喷出一道红光,只闻惨叫一声,灯奴烧死倒地。 降龙神丐双目四周一扫,只见那些灯奴均与群豪展开生死搏斗!当时场中响起一片喊杀惨叫之声,“幽冥宫”主此刻已经奔到场中,口中大声“咕噜”,正在指挥灯奴与群豪激烈的打斗。 降龙神丐见那灯奴已死,喘了一口气,道:“好险!如果不是姑娘刚才叫一声,我们一定已遭‘幽冥宫’主暗算了。” 蛇蝎美人淡淡地笑道:“老前辈太夸奖了,救人一命,功德无量,老前辈快发挥酒雨三昧火的神功,助马虎老前辈一臂之力。” 降龙神丐转头一看,只见金毛浪人马虎,正一把把虱子往那灯奴身上击去。 降龙神丐笑道:“暂时不要紧,等他三千子弟兵用尽时,再出手不迟。” 金毛浪人听了怒骂道:“好呀!你这个臭老叫化子,你知道老夫这三千子弟已有很长的历史了,养起来要多久呀!” 降龙神丐哈哈大笑,就在这时,突然宫中传来惊天撼地的怪啸之声!那啸声震撼了每个在场的高手!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兵刃,循声望去!·突然有人大叫道:“来了!来了!” 只觉一道巨大的黑影,踏着树尖而来,宛如天际神龙电射而至! 立刻有人惶呼道:“十大主人!” 那道人影闪电似的,落在“幽冥宫”主之前,冷冷说道:“不错,在下就是十大主人岳文海!”只觉他长臂一探,向“幽冥宫”主右腕上抓去!“幽冥宫”主一见岳文海向她右脉抓来,冷哼一声,身形闪动,袖中便射出来三个小小绿灯!蛇蝎美人见状大骇,叫道:“文哥哥小心她那绿灯暗器!” 岳文海心头微微一怔,急忙拔身而起,闪电似的跃起两丈多高,三个小小绿灯擦身而过,一直射到少林寺两个和尚身上。 两声惨叫,绿灯一闪即灭,两个和尚便倒地死去。 岳文海飘落下来,身上捏了一把冷汗,心中暗叫道:“好险!”  少林兴佛大师低沉地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连伤本寺两个弟子,这笔债如何算法?” “幽冥宫”主冷笑几声,答道:“连你这个老秃驴也在超渡之列,这笔债看着算吧!” 她对那些灯奴又“咕噜”念起咒来。 岳文海大声叱喝道:“‘幽冥宫’主,你如果再驱使这些灯奴出手,恕在下手不留情了?” “幽冥宫”主呵呵怪笑道:“小子身上的黄毛未退,乳臭未干,竟敢在本宫主面前吹大牛了?” 岳文海淡淡一笑:“各位今夜齐集落雁峰,都想夺取神火剑,我们应以真本领取得此剑,才能使天下群豪心服口服,宫主如果使用卑下手段,纵然取得神火剑也不会光彩的。” 降龙神丐拍掌道:“对!岳文海说得对!” “幽冥宫”主怒道:“看来,你这小子是冲着本宫主而来?”她手中作势,口中一阵“咕噜”,那些灯奴顿时都向岳文海围了过来。 蛇蝎美人大吃一惊,急忙对岳文海说道:“尽速抢先下手,不可轻视他们……” 岳文海笑道:“我知道,谢谢你的关心。” 群豪刚才与灯奴交过手的人,都知道灯奴武功不弱,现在俱都围向岳文海,不觉替他捏把汗。 降龙神丐冷笑一声道:“‘幽冥宫’以众欺寡,算得什么英雄好汉?我老叫化有点看不过眼!” “幽冥宫”主怒喝道:“臭叫化子,看不过眼,又能怎样?” 降龙神丐缓缓向岳文海跟前行去,道:“老叫化有个怪僻,当看不顺眼的事,便要伸手过问!” 金毛浪人也飘落岳文海面前,冷笑道:“‘幽冥宫’自恃人多势大,我也有点看不惯,小子我来助你一阵子!” “幽冥宫”主暴喝道:“不怕死的,尽管过来!” 那些灯奴均向岳文海接近,岳文海面不改色,对降龙神丐笑道:“晚辈先试试掌力如何,暂不劳两位前辈动手。” 降龙神丐道:“好吧,你是初生之犊不畏虎的。” 蛇蝎美人道:“文哥哥,你不能单独力战他们那些人,我亲眼见过他们绿灯的邪门。” 岳文海笑道:“谢谢姑娘关心,在下久闻‘幽冥宫’的绿灯暗器,不但百发百中,而且剧毒无比,被射中者立刻毒发身死,在下想领教一下她们的绿灯暗器,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蓦在此刻,岳文海忽然觉得有一种极微小的声音,但听起来却非常清楚,那声音道:“你如果不支,速到我这里来……” 岳文海心中十分奇讶,放目一看,只见坐在大火旁的那个蒙面抱着神火剑的女子,对他在示以眼色。 这时那种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道:“过来时,可先踏红石,然后按黄、蓝、白、黑、紫、青等七色石头,便可以走到我身边来了。” 岳文海仔细向地上一看,只见那蒙面女子坐的四周,果然摆了许多红、黄、蓝、白、黑、紫、青等七色石头。 岳文海皱了一下眉头,忖道:“这些石头排在地上似像一种阵法,刚才说话的人一定是那女子,她的眼神好熟呀,好似在那里见过……” 岳文海忖思未落,便见那数十个灯奴都围了过来,包围圈越来越小。 他们手中没有其他兵刃,每人手中只有一个绿色灯笼。 数十盏绿色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好似鬼火般的恐怖。 再看看那些灯奴身瘦如竹杆,双手指甲长约五六寸,瘦如鸟爪,一张一张的骷髅脸更加恐怖可怕。 一个个口中发出狰狞的怪笑之声…… 岳文海手持长剑,挺立场中,威风凛凛,毫无惧色。 突然听到“幽冥宫”主口中发出一声怪喝之声!那几十个灯奴同时发声应和,也同时跃起向岳文海冲来!人未至,绿灯却已纷纷掷向岳文海!数十盏绿灯一齐向岳文海掷来!岳文海见状,心头一懔,说时迟,那时快,拔身而起,跃人空中三丈多高,那些绿灯从他脚下擦过,没有击中岳文海,数十点绿光一闪即灭。 “幽冥宫”主见数十个灯奴一齐动手,都奈何不了岳文诲,看得心头大懔忖道:“这小子好快的身法呀!” 他目光向全场一扫,对那些灯奴又“咕噜”地说起来。 等岳文海飘落下来,那些灯奴又围了过去。 降龙神丐急对岳文海道:“不要等他们出手,便先消灭他们!” 说着,双手同时推出两掌!岳文海口中大喝一声,一掌向四周扫去。 掌风如巨浪似的向那些灯奴卷去,顿时几声惨叫,便有四个灯奴倒了下去。 金毛浪人道:“不要失去主动,乘胜继续出手。” 边说掌风已经扫出,连续攻出三掌。 岳文海听了金毛浪人说的话,点头暗暗想道:“他说得不错,他们既已失去了主动,便没有还击之力了,我们可以乘胜一举消灭他们。” 电光石火间,急忙运功双掌之上,一式“伽蓝五式”中的“弓月弹流星”抡出!“幽冥宫”主见状惶呼道:“伽蓝绝学,你们快闪开呀!” 喝叫声中,随之惨嚎之声响起,七八个灯奴便仆倒地上。 整个全场的高手,看得都惊呆了!“幽冥宫”主在惊惶中冷冷问道:“小子是神木大师之徒?” 岳文海冷笑道:“是与不是,你不配问,你如果再叫这些灯奴动手,恕在下心狠手辣了。” “幽冥宫”主冷哼一声道:“本宫主就不相信你小子的邪门!” 冷哼声中,口中又对那灯奴“咕噜”地说了起来,她所说的一般人都听不懂,那些灯奴一个个口中都发出怪啸之声,一时之间,啸声震天,使人听了不寒而栗!岳文海暗忖道:“不知道他们又要玩什么花样?” 降龙神丐道:“这些灯奴并不动手,仅仅是仰面怪啸,其中必有文章。” 岳文海点头道:“我也有些感觉,咱们仔细瞧瞧看。” 二人藉着夜色仔细向那些灯奴瞧去,降龙神丐观察片刻后,立刻发觉到那些灯奴口中都喷出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 降龙神丐看了皱一下眉头,暗道:“那吐出来的白色雾气必含有剧毒,这些灯奴一个个形同僵尸,僵尸口中便有尸毒!” 他正忖思间忽听岳文海道:“洪老前辈有何感觉?” 降龙神丐:“那些灯奴口中好似喷出白色雾气,雾气中可能有毒,我们尽速闭住呼吸为妙。” 岳文海道:“速合我们三人之力,把这些灯奴统统消灭,为人类除一大害。” 金毛浪人接口道:“对!咱们三人一齐动手吧!” “幽冥宫”主口中发出一阵冷笑道:“在你们三人一齐未动手前,你们已经身中剧毒了。” “我们已经中毒?”金毛浪人冷哼一声地问。 “不错!” “幽冥宫”主得意地狞笑起来道:“不但中毒,而且无药可救,活不到三个时辰。”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少吓唬我们,就是有毒,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大碍。” 他急忙闭住穴道:“调息试了一试,果然有中毒现像。” 降龙神丐怒喝道:“在毒性未发作之前,先干掉你们再说。” “幽冥宫”主听得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道:“你们已经身中剧毒,还有能耐干掉别人,痴人说梦话了。” 降龙神丐突然听到耳边响起蚊蚋般大的声音道:“那些灯奴吐出来的白雾乃是尸气,你速喷出你的‘酒雨三昧火’便能消除那些尸毒。” 降龙神丐听得十分奇讶,举目向四周一看,才看出是那坐在大火旁蒙面女子说的话,他暗暗点头道:“不妨试试!” 赶忙取下葫芦,喝了一口酒,运起真力,大喝一声,向那些灯奴喷去!空中顿时红光闪闪,罩下来的那层白雾,遇着老叫化子降龙神丐的酒雨三昧火,立即消散。 惨叫之声立刻响起,又有几个灯奴栽倒下去。 “幽冥宫”主看得面色大变,岳文海就在这时,配合降龙神丐的酒雨三昧火,展开他的绝学,向四周的灯奴击去。 在这同时,金毛浪人马虎也出掌攻击,把那些灯奴逼得连连向后闪避。 岳文海冷笑道:“今夜不消灭这些灯奴,日后必成江湖上的巨祸!” 三人联合出手,片刻之间,已搏杀了十多个灯奴。 蓦在此刻间,听到“幽冥宫”主大喝一声道:“住手!” 岳文海等三人被“幽冥宫”主这一声巨喝,情不自禁地竟都停下手来。 岳文海冷冷问道:“害怕了是不是?我们不出半个时辰,便可以全部把你们的灯奴搏杀殆尽!” 原来,那些灯奴凭藉两件东西制敌,一种东西是绿色灯笼暗器,另一种东西便是口喷毒气。 现在这些灯奴两件武器都已丧失,他们便失去抵抗能力。 “幽冥宫”主这时冷笑一声道:“你们身中剧毒,如果再不停止动作,发作起来,将无法收拾。” 降龙神丐洪七公冷笑道:“我们在死前把‘幽冥宫’这些魔鬼统统收拾掉,死亦无憾!”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道:“老叫化子这一着我全力支持,我们三条命换她们五六十条命,还怕划不来吗?” 岳文海宏声道:“在我们毒性发作前,这些灯奴没有一人可以逃出我们掌下的。” 他的话,故意让“幽冥宫”主听到。 “幽冥宫”主干咳几声,语带威胁道:“我们有个交换的条件,你们如果愿意接受的话……” 降龙神丐冷哼一声,打断“幽冥宫”主的话道:“妖妇你少耍花腔,今夜连你这个妖妇也别想离开落雁峰。” “幽冥宫”主冷然笑道:“这样说来我们只有硬拼了?” 岳文海感觉体内气血一阵翻滚,劲力顿减了许多。 他心中暗暗吃了一惊,忖道:“眼下情势,如果我们中毒不能行动,神火剑必定落在旁人之手,倒看‘幽冥宫’主有什么条件可以交换。” 蛇蝎美人似看出岳文海的心意,她淡淡一笑,接口道:“宫主有什么条件可以交换,免得硬拼。” 岳文海暗暗点头道:“蛇蝎美人能善于察言观色,深解人意,这女子真不简单。” “幽冥宫”主缓缓道:“交换条件很简单,我给你们解药,在场的事,你们不能插手……” 降龙神丐呵呵怪笑道:“你这种条件连三岁的小孩也骗不过。” “这话怎么讲?” “幽冥宫”主语顿了一下,接道:“难道解药中还有问题吗?” 降龙神丐收敛笑声道:“我跑了半辈子江湖,这个小花样还在我老叫化面前来耍?” 他又道:“你用定时解药,叫我们服下,牵着我们的鼻子走,不按时服你的解药,便有生命危险,对不对?” “幽冥宫”主探手入怀,摸出一个白色玉瓶,扭开盖子,倒出一颗白色药丸托在掌中,笑道:“这就是解药,有毒解毒,无毒强身,各位如果不相信,我先服下一颗给你们看口巴!” 说着,把掌心中那颗白色药丸,塞入口中。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动,暗想道:“莫非真是解药?” 他正忖思之间,忽然听到他耳边响起那蒙面女子传音入密之话道:“不要相信她的话,你可以将计就计,但药不要吞下,看她下一步的行动。” 岳文海心中暗暗佩服那蒙面女于的高见,他立刻把这些话转告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二人。 岳文海冷声道:“好吧,你把解药拿来,只要不是欺骗我们的,我们剧毒解化后立刻离开此地。” “幽冥宫”主浅浅轻笑道:“当然不会骗你们,我已先你们服下,还不放心吗?”她从那瓶里倒出来三颗,向岳文海等三人各抛去一颗。 岳文海电光石火般地投入口中。 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在这同时,亦投入口中,三人均闭目不言。 “幽冥宫”主见状道:“各位就地调息一阵,体内剧毒便可解化了。” 岳文海就地坐下调息起来,他此刻运起真力把体内发作的毒压制住,刚才所服的药丸仍然裹在舌根之下。 片刻过后,“幽冥宫”主忽然怪笑起来。 降龙神丐冷冷问道:“有什么好笑的?” “幽冥宫”主收敛笑声,阴沉地一字一字的道:“你们已经变成灯奴了!半个时辰之后,将失去以往一切记忆,一个时辰之内完全失去人性,乖乖地待在本宫主灯奴寮里过一辈子吧!” 岳文海冷笑道:“你说得太不合逻辑吧?刚才你不是也服了一颗吗?” “幽冥宫”主得意地笑了起来。 降龙神丐怒喝一声问道:“你没有服下?” “幽冥宫”主张口便喷出一颗白色药丸,冷然地笑道:“看到没有?” 岳文海耳边又响起那蒙面女子的声音道:“赶快伪装,等一会见机行事,暂时勿动。” 岳文海急忙用传音入密之法对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说道:“两位前辈千万不可露出马脚,咱们将计就计。” 降龙神丐叹息一声,故意提高嗓门道:“咱们今夜算是阴沟里翻船啦!”说毕,颓然垂下头去。 岳文海暗想道:“变成灯奴之后,不知心理和生理上有何变化?如果装得不像,必引起她的疑心……” 他正忖思间,忽听“幽冥宫”主嘿嘿笑道:“现在你们乖乖地躺下吧,过一个时辰再说。” 她柳腰一摆,向坐在大火旁的长发蒙面女子走去。 这时妙相宗突然冷笑道:“‘幽冥宫’主,你想干什么?” “幽冥宫”主停步,淡淡地笑道:“本宫主并没有取那把什么‘神火剑’之意,不过只想辨认一下,传说那把剑并没有出现江湖……” 翟羽阴森地笑道:“我们从塞外追到这里,为的是什么?老夫奉劝宫主,还是衡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再插手不晚。”言下大有轻视之意。 “幽冥宫”主瞪视翟羽一眼,冷笑道:“虎峰双怪,现在只剩你这个老怪了,不管你是双怪也好,单怪也好,神火剑没有你的份!” 翟羽冷哼一声道:“为什么?” “哼!就凭你那一点子武功……”“幽冥宫”主不屑地说。 蛇蝎美人站在一旁,火上加油道:“翟老头,你那点子功力,根本没有放在‘幽冥宫’主眼底下。” 翟羽听得怒火万丈,头上白发根根竖起,白袍一撩,大喝道:“贱妇!你竟敢如此自大,老夫倒想见识见识你惊人的绝学。” 话声未落,人已欺身过来,掌风如涛,袭向“幽冥宫”主。 “幽冥宫”主身形向后闪退了七八步,冷声道:“翟老头,你强行要和本宫主出手吗?” 妙相宗淡淡地笑道:“堂堂的‘幽冥宫’主,还会怕你一个虎峰老怪吗?” 翟羽喝道:“她不怕老夫,难道老夫还怕她不成?” 双手猛抡,掌招又已攻出。 妙相宗见目的已达,微笑不语。 “幽冥宫”主身形又迅速闪开,面色一变,沉声道:“翟羽,我并不是怕你,而是不愿中别人之计。” 翟羽收招,冷笑问道:“中什么人的计?” “幽冥宫”主回头看了岳文海、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三人一眼,忖道:“等三人变成灯奴之后,运用他们三人之力,对付翟羽已绰绰有余,现在同他拼斗起来,不一定有胜他的把握。” 她心中忖动至此,面上露出笑容道:“在场的人,那个不希望我们拼死搏斗,他们好坐享渔人之利……” 翟羽听得心中一动,暗想道:“她说得不错,眼前情势非常微妙,谁都想夺取神火剑,可是谁也不愿先动手……” 翟羽干咳几声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撩拨老夫?” 蛇蝎美人见二人已洞察他们的心机,思潮一转,对翟羽浅浅地笑道:“翟老前辈,你不要听‘幽冥宫’主的花言巧语,她带的灯奴已失去斗志,现在她正以一种药物,利用诡诈之法,使岳文海等三人服了下去,半个时辰之后,他们便变成灯奴,那时,用他们三人之力来对付老前辈一人。” “幽冥宫”主怒叱一声,道:“贱婢胡说!” 一掌已疾如风雨般地向蛇蝎美人面上击去。 蛇蝎美人早已提防,她身形一闪,便跃到翟羽身后,惶声道:“翟老前辈救我,我说的是实话。” 翟羽右手一扬,硬接“幽冥宫”主一掌,冷笑道:“你给他们三人服下变成灯奴的药,我已看到,她说得没有错,你为什么要打她?” “幽冥宫”主定下神道:“这个贱婢是本宫的叛徒,她挖空心机想挑起你我搏斗,你千万不可上她的当。” 蛇蝎美人冷笑道:“我是‘幽冥宫’的叛徒?这句话谁相信?本姑娘是‘女娃宫’的副宫主谁不知道?” 她语声顿了一下,又道:“‘幽冥宫’主把‘女娃宫’主囚在灯奴寮里,她便带了许多灯奴来此夺取神火剑,你这种用心在场群豪谁不知道?” 妙相宗讽刺地一笑,问道:“贵宫的灯奴寮规模很大吧?里面有多少灯奴?” 兴佛大师沉声念了两声佛道:“施主!你那种人间地狱千万设置不得,请赶快恢复那些灯奴的自由吧!” “幽冥宫”主道:“这是本宫主的事,老和尚,你少管闲事!” 兴佛大师摇头叹道:“并非老衲多管闲事,而是我们站在武林同道立场,不忍心见他们日夜在灯奴寮里受苦受罪……” 他的话没有说完,突然见场中起了一阵骚动,许多高手都缆纷拔出剑来。 兴佛大师凝目向前看去,只见坐在大火旁的长发蒙面女子,突然弹身而起,向岳文海身旁射去! 蓦在此刻…… 数十个高手,一齐抓向那长发蒙面女子手中的神火剑!仅见绿光一闪,便闻几声惨叫,有五个高手连头带肩都被削了下来!其他抓去的人慌忙闪退,看得不禁呆了!那长发蒙面女子抓起岳文海,跃身而起,拔高三丈,缓缓地仍落到原来坐的地方。 站在四周的群豪,没有一人敢追过去,因为他们刚才看见长发蒙面女子手中的神火剑,仅仅一闪便有几名高手丧生在剑下。 长发蒙面女子轻轻地放下岳文海,岳文海微笑问道:“姑娘有何见教?” 那长发蒙面女子探手入怀,取出一个绿色小瓶,扭开盖子,倒出一颗绿色药丸托在手中,道:“我刚才看见你面色发青,体内剧毒大概已经发作了?” 岳文海点头道:“姑娘说得不错。” 那长发蒙面女子讶然道:“‘幽冥宫’主给你服的那颗变成灯奴的药,你真的服下去了吗?” 岳文海摇摇头,低声道:“在下把那颗药压在舌根底下,并没有吞下。”说罢,手在嘴上一摸,手中便多了一颗白色药丸。 那长发蒙面女子点头一笑,道:“阁下的聪明才智,到底强过那‘幽冥宫’主甚多。”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姑娘过奖了。” 那长发蒙面女子道:“你现在中毒,大概是刚才嗅到那些灯奴吐出来的毒气。” 岳文海道:“姑娘说得不错,在下如果不运功把体内毒气压制,恐怕毒性早已发作了。” 长发蒙面女子道:“我手中这颗药丸,现在你立刻服下,调息半个时辰之后便可以复原了。”岳文海接过药丸,纳入口中,觉得有一股奇香流人丹田,欣慰地道:“姑娘所赐的这颗药,真是芳香可口!” 那长发蒙面女子淡淡地笑道:“千灵解毒药,当然奇香芬芳呀!” “千灵解毒药!”岳文海讶然问道:“你是翠妹?” 长发蒙面女子噗嗤一笑道:“呆子,现在你才知道?” 原来那长发蒙面女子果然是啸风楼主之女韩翠。 岳文海道:“我们分手之后,不过旬余,我想不到你会这样快赶到?” 韩翠笑道:“我们分手后,我兼程赶来落雁峰,用计把神火剑骗到手,恰好各地高手赶到。” 岳文海笑问道:“用什么妙计把神火剑弄得手的?” 韩翠得意地笑道:“暂时不告诉你,等到花好月圆时,才……”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什么时候花会好?月会圆呢?” “真是个小坏蛋!还不赶快调息。” 岳文海甜在心头,他觉得韩翠对他实在太好了,他笑了一笑,问道:“你既然取得了神火剑,为什么不早点离开呢?” “等你呀!” “等我?”岳文海有点不太了解:“现在四周都是江湖高手……” 韩翠没有等他说完,便打断岳文海的话道:“也是等他们呀!” 这句话弄得岳文海如堕五里雾中,他摇摇头道:“什么?” 韩翠道:“道理很简单,你一想就通,这些黑道人物全是坏蛋,不利用这个机会弄得他们互相残杀更待何时?” 岳文海聪明绝伦,他经韩翠略为一提,便已明白韩翠用意,当下笑道:“你用这办法倒是不错,可是也有些不妥之处……” 韩翠忙道:“什么地方不妥?” “你的意思是使他们互相钩心斗角,互相为了夺剑而残杀,可是万一他们联手起来对付你呢?” 韩翠笑道:“眼下这些都是恃才傲物之人,他们谁也不会服谁,各怀鬼胎,怎么会联得起来呢?” 她语音顿了片刻,接道:“同时我们也要加强准备,所以要你调息行功,预备等会儿迎接一场恶斗。” 岳文海沉哦一阵道:“我倒有一条妙计。” 韩翠笑道:“你的意思是把这把剑交给别人,我们退在一旁,坐收渔人之利?” 岳文海点头,心中暗忖道:“这女子的才智超人,我所想到的事,她早已想到,不能不使人佩服。” 韩翠继续说道:“但这把剑如果落在武功高强人的手中,便如虎添翼,到时会落到不堪收拾的田地。” 二人交谈之言,完全用传音入密之法,四周站着的群豪,只见他二人嘴唇在微动而已。 岳文海依言闭目不言,调息行功,此刻场中大有变化,妙相宗这时已率领十个高手缓缓向韩翠走近。 就在这时,峰下突然传来一阵怪啸之声,人影闪动,场中立刻多了七人。 为首的乃是一个身材奇矮、瘴头鼠目、身着青袍的老头,青袍老者身后跟着阴符令及五个中年劲装大汉。 韩翠一看那青袍老者,便认出他是落魂谷主——阴征寰。 她低声对岳文海道:“落魂谷主也赶来了,今夜有热闹戏好看了。” 岳文海早已在江湖上听到过落魂谷主之名,但缘悭一面,但是这个江湖上的大魔头,早已在岳文海印象里有个影子。 他睁目一看,只见落魂谷主缓缓向场中走来,每一落脚之处,地上响起“沙沙”之声,陷下去二寸多深。 岳文海看得暗暗忖道:“这家伙看他长得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可是内力倒如此雄厚……” 韩翠又低声对岳文海道:“落魂谷主阴征寰,一身冰冷功力不可轻视,他今晚赶来此地,倒可藉机把他除掉……” 岳文海点头道:“传说中,此人非常狂傲,目空一切……” 说话之声未落,忽听落魂谷主沉声问道:“那坐在大火旁的蒙面女子是谁!她手中捧的宝剑是不是神火剑?” 妙相宗正在向韩翠走去,听到落魂谷主之言,停步转身冷冷问道:“尊驾何人?” “你不配问老夫。”落魂谷主道。 妙相宗冷笑答道:“你连老夫都不认识,还想到江湖上来混饭吃?” 落魂谷主也针锋相对,叱喝道:“你连老夫的大名都不知道,还想来这里,不是送死吗?” 妙相宗呵呵怪笑道:“恶徒,你大概是找错目标了吧?” 韩翠就在这时插口朗声道:“落魂谷主如果认识你是‘妙相宫’主,他也不敢招惹了,恐怕连逃走还来不及呢!” 落魂谷主一听“妙相宫”主四个字,心头微微一怔,但表面仍然不动声色,定了一下神,冷哼几声道:“老夫为何要逃?” 韩翠忙道:“在长白山上,我亲耳听到妙相宗说的,他如果见到落魂谷主,一定不要让他活命,因为……” 妙相宗面色大变冷冷问道:“胡说,因为什么?老夫几时说过这些话?” 韩翠哈哈笑道:“大丈夫说的话,敢说敢作,为什么耍赖?现在是不是怕落魂谷主的‘阴寒魔煞掌’已经练成了是不是?” 蛇蝎美人听得心中一动,忖道:“原来这个三寸钉的矮老头子就是落魂谷主,久闻其名,那蒙面女子似在想挑起他们相互残杀。” 她淡淡一笑,接口道:“那位姑娘说得不错,在长白山上,我也听妙相宗说过,他绝饶不过落魂谷主。” 落魂谷主怒问道:“妙相宗!老夫在落魂谷与你河水不犯井水,你为何不肯饶过我?” 韩翠冷笑道:“因为妙相宗要征服武林,莫说你一个小小的谷主不会饶过,就是江湖上各大门派他也不会饶过。” 落魂谷主冷哼一声道:“原来是这样,老夫今天倒要会会贵宫厉害到什么程度?” 妙相宗忽然仰面呵呵怪笑起来,众人皆楞然不知所措。 妙相宗笑声如似龙吟虎啸,震得落雁峰上的树叶都纷纷飘落下来。 落魂谷主已经走到妙相宗面前不到五步距离,冷漠地问道:“有什么值得好笑的?” 妙相宗收敛笑声不屑地说道:“人言落魂谷主阴征寰智勇深沉,颇有宗师风范,想不到浪有虚名……” “住口!”阴征寰喝道:“老夫那一点浪得虚名?” 妙相宗淡淡地笑道:“阁下,你中了别人借刀杀人之计,还算得什么智勇深沉,江湖上的好汉?” 这时阴符令站在他父亲身后说道:“他说得颇有道理,那蒙面女子似在挑拨爹同‘妙相宫’主搏斗,她可以坐享渔人之利……” 他语音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那蒙面女子身旁坐的小子,乃是岳斌之子,与孩儿曾结下不解之仇……” 妙相宗连忙点头道:“令郎说得对,阁下的见解实在太不高明了。” 蛇蝎美人冷笑道:“捧中带刺的这种骂法,比杀一刀还难受啊!” 韩翠接口道:“妙相宗哪里会把阴征寰看在眼下呢?” 原来韩翠深知阴征寰的个性,所以一直用言语去激怒他。 阴征寰听了心中大为光火,冷哼一声对妙相宗道:“我不高明,你的见解高明,有三个以上的人说你不会放过我,我们到底有什么仇恨?” 阴符令忙道:“他人之言不可相信……” 阴征寰怒叱道:“小孩子你懂什么?少插嘴!” 妙相宗是何等狂傲之徒,他冷笑道:“说了又怎么样?” 阴征寰目光向四周一扫,只见群豪目光齐集在他身上,群豪有些人他曾相识,有些人他并不认识,他目光扫过一周之后,忖道:“想不到来落雁峰抢夺神剑的竟有这许多人,此刻如果不给妙相宗一点颜色看看,如何能平服群豪而取得神火剑呢?” 忖动之处,怒喝道:“妙相宗!咱们今夜领教你几招绝学!” 妙相宗阴沉地笑道:“落魂谷主!你一定要找老夫比试吗?到时候可不要后悔啊!” 阴征寰大喝道:“谁会后悔,亮出你的兵刃吧!” 喝声中,“唰!”的一声抽出背上的长剑来。 站在妙相宗身后的十大高手,为首的神鞭铁拳史林对妙相宗抱拳一礼道:“卑职愿去会会那厮!” 妙相宗点头道:“好吧,你必须要小心落魂谷主的阴寒掌功。” “是!”史林诺声,“唰唰!”抽出他那一条长约三尺的银鞭,在手中晃动,顿时银光闪闪。 史林厉声道:“大爷来会会你这狂徒!” 阴征寰看了史林一眼,呵呵怪笑道:“你这个奴才,替妙相宗卖命?” 史林长相本来很难看,听了阴征寰这样挖苦讽刺自己,更加激起他的怒火,暴喝一声道:“看鞭!” “鞭”字甫出,手中长鞭已经攻出,在闪闪的银光中,史林眨眼之间,向阴征寰攻出三招。 他这三招,乃是鞭招中最上乘的绝学,一气呵成,如像长江大河之水,滚向阴征寰。 阴征寰手中长剑一挥,横扫而出!倾刻之间,二人攻守五招。 阴征寰边打边忖道:“如果在十招之内,取不下对方首级,落魂谷主之名恐怕就毁在落雁峰了。” 思忖之间,杀机顿露,急忙运起一股冷寒之力,透过长剑逼向史林。 史林顿时便感觉到握在鞭上的五指立刻冷得发抖起来。 他心头一懔,连忙运功抵御,可是他的功力比起落魂谷主差了一筹,如果鞭招一慢,阴惩寰立刻抢攻迫来。 妙相宗看得大吃一惊,急忙叫道:“史林快退!” 叫声未落,妙相宗身后突然跃出两个高手,迳取阴征寰。 可是仍然晚了一步,只听惨叫一声,史林已被一剑穿心。 那两个高手顿时看得一呆!说时迟,那时快,阴征寰左手五指如钩,向左边那个人抓去,右手长剑一挥,也攻了出去,直取右边那一位。 他这个动作快如闪电,等二人出手还击时,已经来不及了,妙相宗连忙大叫道:“张万、李强快闪!” 叫声未落,两人已仆倒尘埃,连哼也没有哼。 阴征寰这举手投足之间,便击毙了妙相宗手下三个高手,看得在场的人都呆愕住了。 妙相宗见状,心头一懔,忖道:“传言中落魂谷主的功力不凡,今夜见之,果然盛名不虚……” 他心中虽然如此忖想,可是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冷咳几声道:“姓阴的,你连毙本宫三人,这笔血债如何算法?” 阴征寰冷冷笑道:“看怎么算吧,老夫就在你的眼前!” 妙相宗听得勃然大怒,暴喝道:“阴征寰你不要有眼无珠,老夫今夜一再忍让是不愿中了别人奸计而已,并非怕你!” 阴征寰叱喝道:“难道我怕你不成?” 妙相宗怒不可遏,向身后带来的高手们道:“我们今夜拼了老命,也要为史林、张万和李强三人报仇!” 那七个高手齐声道:“对!我们一定要为他们三人索回血债!” 七个大汉一齐晃动身形,围成半圆形向阴征寰攻过去。 阴征寰不屑地仰面笑道:“最好是一齐动手,免得老夫多费手脚!” 他这种狂傲举动,更加激起那七人的怒火。 妙相宗喝道:“大家一齐动手!” “妙相宫”七个高手,一齐挥动兵刃,把阴征寰围在中央。 立刻展开一场恶斗。 韩翠看得心中大喜,朗声道:“妙相宗,你此刻不把落魂谷主的独子除掉,更待何时?” 原来,落魂谷主的儿子阴符令正预备拔剑,加入父亲的战斗。 妙相宗闻言,目光向阴符令一扫,心中暗想道:“这鬼丫头之话,虽然不怀好意,但也是一条妙策。” 身形一弹,便落在阴符令面前。 阴符令冷哼一声,道:“你想干什么?” 妙相宗嘿嘿冷笑几声道:“那蒙面女子的话,难道你小子没有听到?” 阴符令冷笑道:“你有把握可以干掉小爷?难道小爷双手端着豆腐不成?” 妙相宗得意地笑道:“小子,你想逃出老夫掌下,不太容易!” 说罢,双手齐扬,向阴符令身上击去。 只见劲风如涛卷了过去。 原来,妙相宗一出手便施出绝招无相掌!阴符令顿时觉得四周有如泰山般地压来,使他差点窒息;他一咬牙,右手一举,中指点了出去,大喝道:“妙相宗,你识得这一指法吗?” 妙相宗抬头一看,只见阴符令中指指头,比普通指头粗大两倍以上,而且呈现黑色,缕缕寒风从指头上冒出来。 他急忙忖道:“传言中,落魂谷主指上有一绝,名叫‘阴风指’,大概就是这种指功吧?” 他顿时全身打了几个寒噤,一直凉到心脾;火速把手上的无相掌招,加了三成真力。 岳文海看得他们拼斗的情形,笑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韩翠道:“落魂谷与‘妙相宫’的力量倒可以抵消,不过眼下情形非常险恶,说不定还有第三股力量出现……” 岳文海道:“我经过刚才一阵调息,身体已渐复原,翠妹放心好了。” 韩翠道:“你既复原,速持两颗‘千灵解毒药’给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二人服下,然后站在场外,候机出手。” 说着,又交了两颗“千灵解毒药”给岳文海。 岳文海拿了药丸对韩翠道:“翠妹,你要小心才好。” 韩翠笑道:“我虽然拿着神火剑,但是却安如泰山,眼下情势,谁都想夺取此剑,可是谁也不敢动手夺剑。” 岳文海道:“我同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在一旁保护你。” 岳文海边说身形一晃,便跃到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二人身旁,低声道:“两位老前辈赶紧服下这颗‘千灵解毒药’,调息一阵,体内之毒便可解化了。” 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二人接下药丸,塞人口中。 “幽冥宫”主见状走了过来,问岳文海道:“你认识那个蒙面女子吗?” 岳文海点头道:“在下认识。” “幽冥宫”主冷冷道:“你们三人已服下本宫变成灯奴之药,如果不想变成灯奴,只有眼下本宫主的解药才行,不过……”岳文海截断她的话头道:“有交换的条件是不是?不过在下不想再受骗了。” “幽冥宫”主怒道:“现在我立刻念咒,你们马上就要变成灯奴,永远不能复原了,到时可不要后悔。” 岳文海心中暗暗发笑,忖道:“戏弄她一番再说。” 当下他干咳几声道:“这个世界上苦多乐少,变成一个灯奴,没有思想,没有欲望,倒也落得自由自在,宫主你念咒吧!” “幽冥宫”主假意叹了一口气道:“本宫主心中不忍,只要你去取得那把神火剑来,我就立刻给你解药……” 岳文海摇头笑道:“那女子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为了自己而出卖朋友,你尽管念咒好了。” “幽冥宫”主怒道:“你们变成了灯奴,还不也是叫你们去取剑,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到时候再说吧!” “幽冥宫”主见岳文海举止有点异常,心中暗吃一惊,面色也变了,口中立刻“咕噜”地念起咒来。 念了一阵,岳文海故意哈哈大笑,忽然又嚎啕大哭,忽地又叫又笑起来。 一时之间,把群豪的目光都吸引到岳文海身上来了。 岳文海是何等聪明之人,他见群豪除了“妙相宫”高手与落魂谷主的人打得难分难解外,其余的群豪都一齐看他在耍活宝。 他心中一动,急急忖思道:“如果韩翠聪明的话,应该利用此机会溜走。” 这时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似已瞧出岳文海用意,也在同时怪笑怪叫起来。 站在四周的高手,从来没有见过变成灯奴的事情,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看岳文海等三人耍猴戏。 “幽冥宫”主站在一旁,双目微闭,口中不断“咕噜”地念着咒。 突然听到岳文海大叫一声道:“闷煞我也!” 他倒了下去,在地上滚动着,口角喷出白沫。 紧接着降龙神丐和金毛浪人也跟着如法炮制。 全场的人都为之一愕!“幽冥宫”主睁目一看,也感觉奇特起来。 她忖思道:“变灯奴从来没见过这样变法,其中必有文章。”于是她停止念咒,缓缓走到岳文海身前,仔细向岳文海望去,只见岳文海双目紧闭,这时已僵直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幽冥宫”主更加奇怪起来,她伸手缓缓向岳文海胸口摸去…… 蓦然只见岳文海跃身而起,大喝一声,出手如电,向“幽冥宫”主身上十二大穴点去!他点穴之快,如同电光石火,仅举手投足之间,“幽冥宫”主身上的要穴便被点住了。 “幽冥宫”主陡地一惊,想要出手反击已经来不及了,暴退了三四步,跌坐在地上。 这个突然而来的变化,使全场的高手目光都一齐注视在岳文海和“幽冥宫”主二人身上。 蓦在此刻…… 第二十八章 卧虎藏龙 几声闷哼,落魂谷主、妙相宗和阴符令等人都跌坐地上!原来,他们几人经过一场恶斗后,均已负了重伤。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高叫道:“那蒙面女子不见了!” 经他这样一叫,大家这时才目光转向大火旁去,哪里还有蒙面女子呢?早已走得无影无踪了。群豪看得不禁一呆!原来韩翠见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到岳文海身上时,她便悄悄地溜走了。 这时,蛇蝎美人忽然仰面大笑道:“你们这些愚笨的人,早已受人骗了,还蒙在鼓里,真是可怜!” 翟羽怒问道:“我们受谁骗了?受谁的骗?” 蛇蝎美人手指坐在地上的“幽冥宫”主道:“你们都受她的骗了。” 翟羽紧皱眉头问道:“这话怎讲?” 蛇蝎美人淡淡地笑道:“刚才是我亲目所见的,不会有错。” 翟羽迫不及待问道:“看见什么?快说!” 蛇蝎美人摇头道:“说出来,你们也是不相信,何必说呢?”  岳文海听得心中暗想道:“蛇蝎美人在用拖延时间之计,使韩翠有充份时间脱离落雁峰,这女子的智慧不让须眉……” 蛇蝎美人浅浅一笑,手指“幽冥宫”主道:“你们是受她的诡计骗了。”  “幽冥宫”主面色大变,她本想辩白,可是“哑穴”被点无法说话。 翟羽冷哼一声道:“她本人还在这里,如何骗得了我们?” 蛇蝎美人不慌不忙地道:“她早已利用灯奴,乘刚才各位不注意之际,抢走那个蒙面女子手中的神火剑,各位如果不相信,可以尽速赶去‘幽冥宫’,一定可以见到神火剑。” 岳文海故作惊讶道:“是真的?我们快追去吧,恐怕他们还走得不远呢!”只见他身形一弹便向落雁峰下飞奔而去。 群豪见岳文海飞奔而去,一时也都动了念头,一个个都奔下山去。 岳文海只奔了一程便折道南行,他判断韩翠不会再往北走,不是回啸风楼就是潜伏在落雁峰附近没有走好远。 往事又如潮水般的涌上他的心头,他在灵隐寺被妙相宗的人追杀,逃出西湖,后来幸亏被啸风楼的韩翠救了。 当时在啸风楼的情影,现在回想起来仿佛就在眼前…… 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道:“一年多了,自己历经奇幻的人间,经过无数折磨,可是人也长大许多了……” 他摇摇头暗想道:“刚才妙相宗已经受了重伤,我为什么不趁机把他击毙呢?”  可是他转念回想道:“我岳文海一个堂堂男子汉怎能乘人之危?那样做,岂不为天下豪杰所齿冷?” 他边想边走,不知不觉间,已下了落雁峰;抬头望望天色,已经是黎明时分了。 他决心前去啸风楼,预料在天黑前可以赶到啸风楼与韩翠相聚。岳文海奔了一程,天色已经大亮,但觉得腹内已是饥肠辘辘了,向前望去,只见初春早晨的江南,一层薄薄的晨雾,微风送爽,田野阡陌之间,农人已开始忙于春耕了,岳文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展开轻功向西湖方向飞奔而去。 他沿途非常留心观察行人,他希望能看到韩翠,可是使他很失望,一直到傍晚,还没有发现韩翠的行踪。 沿途他用过食膳,等到日落时分,他已赶到啸风楼了。 就在进入啸风楼之际,突然听见几声怪啸之声,岳文海抬头一看,原来两侧的山上,成千的猩猩正向他面前冲来。 岳文海暗忖道:“这些猩猩冲了过来,是想阻止我进入啸风楼吗?” 原来那些猩猩都发出狺狺怪叫之声,在山口聚集起来。 岳文海一时被阻,大喝一声,双掌推出!两股如涛的掌风,顿时扫向那些猩猩!几声惨叫,便有几个猩猩栽跌一丈开外去了!其余的猩猩都发出怪啸之声,一齐向岳文海扑来!岳文海冷哼一声,连忙又击出一掌!立刻又有几个猩猩惨死掌下。 那群猩猩似已恐惧起来,一只只都向后逃命。 岳文海乘机追了进去!蓦在此刻…… 突然有人叱道:“谁!不得再伤本楼大黄!” 叱喝声中,从一株大树上,飞射下来一个美书生!这时天色将晚,岳文海藉着月色,仍然看清那书生长得秀气挺拔,一表人材。 岳文海停步一礼道:“那些猩猩挡路,在下出于不得已才出手的。” 那美书生道:“现在它们已经逃走了,不必再追它们了。” 岳文海道:“那当然。” 那美书生问道:“阁下尊姓大名,这么晚了,有什么事要进啸风楼?”  岳文海道:“在下岳文海,有位故人住此,特来探访,请兄台通报一声如何?” 那美书生问道:“是谁呀?” 岳文海笑道:“就是贵楼主之千金,韩翠是也。” “哦!”那美书生笑了一笑,又问道:“原来岳公子是家师千金的朋友,失敬了,韩小姐出去已久,并未归来。” 岳文海突然道:“原来还没回来。” 他思索片刻,问道:“不会吧,依在下推断,她在日落前,一定会赶回啸风楼的。” 那美书生摇头道:“确实没有回来。” 岳文海皱起眉头道:“我有点不太相信,必须人内看个明白,才能相信阁下之言。” 那美书生冷笑道:“你不能夜闯啸风楼,你知道此乃卧虎藏龙之地。” 岳文海冷冷答道:“一楼、二谷、三大宫,在江湖上谁不知道,不过在下如果怕的话,也就不敢来了。” 那美书生冷哼一声道:“如此说来,你是存心来此打架的?” 岳文海笑道:“话不是这么说,在下乃是来此访友的,啸风楼总不能把来访的客人阻于门外。” “可是你的朋友不在,而且本楼来访的人,必须遵守三项规则才准入楼。” 岳文海沉声问道:“那三项规则?” 那美书生道:“第一项规则,为了表示诚意,来人一定要三拜九叩,一直到楼下为止。” 岳文海叹了一口气道:“为了要见翠妹,这一条规则我依从了。” 那美书生微微动容道:“为了一个女人,兄台可以承受如此屈辱,岂不有失大丈夫风骨吗?” 岳文海笑道:“兄台有所不知,那韩姑娘与在下不仅海誓山盟,而且她曾多次救我,恩重如山,我一时一刻都没有忘记她。” “如此说来,兄台算是一个不负恩情的人了。” 那美书生黯然叹道:“可惜我那师妹福薄,她的容貌早已全非,如果兄台见了她恐怕也不会爱她了。” 岳文海摇头道:“不会的,这一次我是特地来向她求婚的。” 那美书生淡淡地笑道:“如果她不愿嫁给你呢?” 岳文海道:“不会的,她早已同意嫁我,而且她的容貌我已见过,丑有什么关系呢!” 那美书生沉哦片刻道:“就是我师妹同意,恐怕家师也不会同意的,奉劝阁下,还是不要进楼去吧!” 岳文海面色一整道:“我既诚心而来,岂可空回,就算韩楼主不允这门亲事,他也得问问他的女儿才对。” 那美书生摇头道:“家师最近心情不佳,兄台莫说见不到他,就是见到他,他见你夜闯啸风楼,恐怕你的小命难保。”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别人怕韩尊天,在下却不怕他!” 那美书生面色一沉,冷冷问道:“如此说来,兄台是身怀绝技了?”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身怀绝学倒是不敢当,请桐阁下,人楼的第二条规则是什么?” 那美书生道:“第二条规则是要在我手下走出十合,或挨在下三拳也可。” 岳文海急忙点头道:“可以!可以!” 那美书生道:“第三条规则是经得起韩姑娘舅妈林若冰的三剑!” 岳文海笑道:“这两条规则,都没有问题。” 他抬头望望天色,已是月出东山满天繁星的时候了,他朗声道:“现在就请阁下出手吧!” 那美书生衣袖一撩,道:“恭敬不如从命。”举起拳头便向岳文海胸前击去!岳文海面不改色,闭上双目,预备挨下去。 可是久久未见对方拳头打下去,他,睁目一看,那美书生面带肃容地站在他面前,一动也不动。 岳文海问道:“阁下,为什么不打下去呢?” 那美书生摇头道:“不打了!” “为什么?二岳文海奇讶地问道:“你到底是谁呀?” 那美书生答非所问道:“在下如果一拳打下去,兄台非粉身碎骨不可,那时你会死得不甘心的。” 岳文海拱手一笑,道:“多谢兄台手下留情了!” 他衣衫一撩,便开始三拜九叩,向楼前的大道上拜去。 那美书生看得动容,道:“兄台慢来,我问你,此地距啸风楼至少还有数里之遥,兄台如此跪拜,恐怕天亮也到不了啸风楼。” 岳文海笑道:“不要紧,为了翠妹再遥远也没有关系。” 那美书生动容道:“兄台真是如此深爱师妹吗?” 岳文海肃然道:“海枯石烂,此心不移!” 那美书生黯然叹道:“可惜我师妹福薄,她在半年前误喝了一种毒水,满身长了毒疮,现在都是疤痕,唉!她绝不能见你了。” 说着,双目之中忽然流下眼泪来!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动,忖道:“他莫非就是韩翠乔装的?” 忖动之间,出手如电,向那美书生面上抓去。 那美书生没有料到岳文海会突然向他面上抓来,闪避已经来不及,惊叫一声,岳文海手中多了一张人皮面具,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在皓月下,岳文海看到一张丑陋的脸!岳文海惊叫一声:“翠妹是你!” 叫声中,岳文海便把韩翠抱入怀中。 韩翠顺势投入岳文海怀中,泣道:“文哥哥放开我吧!你看我多丑呀!我不配啊!不!” 韩翠长叹一声问道:“文哥哥,你真心的爱我?没有丝毫勉强?不是出于怜悯?” “绝不是!”岳文海坚决说道:“彼此真心相爱,为什么出于怜悯?翠妹答应我的求婚吧!” 韩翠点点头。 蓦在此刻…… 突然自林中传来叫声:“翠儿!翠儿!你在那里?这孩子真任性,刚刚回家便跑不见了。” 韩翠面色略变,道:“我的舅妈来了,你拿剑走吧!以后别再来了,他们会杀死你的!” 说着,急忙从衣袍里面取出一把长剑来,交给岳文海。 岳文海一看便认出那柄剑是“神火剑”,他摇头道:“你叫我走,我不要此剑,而且这把剑是你从‘女娃宫’取到的,为什么给我?” 韩翠急道:“快拿走吧,给他们知道了,麻烦可大了!” 岳文海无可奈何中,只有收下神火剑。 就在这时,突见人影一晃,二人面前便多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  岳文海一看便认出是母夜叉林若冰,他心头微微一怔。 林若冰一见韩翠便怒问道:“你和谁在说话,怎么舅妈叫你,你不回答呢?” 她转身一看,便认出岳文海来,冷哼一声道:“原来是这小子来了,夜闯啸风楼,难道不要命了不成?” 岳文海定了一下神,道:“在下是专诚来拜访的,是因为翠妹的……” 林若冰冷笑道:“哟!原来你是来拜山的;好呀,姓岳的小子,你倒是有种呀!” 韩翠摇头道:“舅妈,他是好人,你千万不要误会他……” 林若冰冷哼了一声,打断韩翠的话道:“不要你多嘴!他不是好人!他是野杂种,是你的野男人……” 岳文海和韩翠二人面色同时大变。 岳文海再也忍耐不住,喝道:“请你不要出口伤人!在下同韩姑娘乃是纯洁的友谊,并非你想像中的卑下!” 母夜叉阴沉地笑道:“野小子,你竟敢跑到啸风楼来教训起老娘来了,今夜你如有命走出啸风楼,我誓不姓林!” 岳文海叹了一口气道:“你我无仇无怨,何必一定要以死来同我作赌注?” 韩翠面色一整道:“舅妈,我劝你老人家少管闲事,人家是好人,与你也无仇怨,何必找人家拼命呢?” “好呀!”林若冰怒叱道:“女大十八不中留,没有嫁人便吃里扒外了,今夜我不杀了这小子,便出不了这口气!” 说着,双手一扬,便狠狠地向岳文海胸前击去!岳文海身形一闪,便暴退七八步,冷冷道:“在下看在翠妹面上,你不要欺人过甚!” 林若冰“唰!”的一声,便从背上撤出剑来,大喝道:“小子少要假仁假义,若有种便亮出你的兵器来!” 韩翠看见母夜叉已经亮出剑来,心中大急,惊叫道舅妈,你不能逼他,你不能……” 母夜叉怒叱道:“我偏要逼他,而且要杀死他!要你乖乖地嫁到落魂谷!” 韩翠面色一变,冷冷道:“你如果逼他,你到时会后悔的!” 岳文海听了母夜叉要韩翠嫁到落魂谷去,心中立刻掀起了怒火,大喝一声道:“你如果再逼人太甚,恕在下不客气了!” 林若冰手中长剑一抖,暴喝道:“小子接剑!” 寒光一闪,向岳文海丹田穴上射去!岳文海又是一闪,林若冰一剑落空,怒火更炽,斥喝声中,又攻出两招。 岳文海身形几闪,飘避一侧,冷冷道:“看在翠妹面上,已让了你一掌三剑,如果再不知趣,在下便要出手了。” 母夜叉不知好歹,咬牙切齿,手中长剑又向岳文海攻来…… 岳文海勃然大怒,手中神火剑一挥,只见绿光一闪,母夜叉大感惊讶,慌忙向后暴退;绿光仅在她头上一绕,她一头长发便被削了下来! 林若冰一下惊愕住了!韩翠和岳文海二人都感奇讶,他们没有想到神火剑能发出这么大的威力。 母夜叉定下神,冷然地问道:“小子手中的剑,是不是神火剑?” 岳文海冷笑一声答道:“不错!” 母夜叉贪心立起,怪笑一声道:“小子你如果想要得到韩翠,把神火剑拿来交换吧!” 岳文海立刻犹豫起来。 韩翠忙道:“不行!” 林若冰怒喝道:“鬼丫头,我要宰掉你!”说着长剑一挥,朝赶翠拦腰挥去!韩翠由于距离母夜叉太近,闪避已经来不及了,面色大变…… 就在这时,突见绿光一闪,紧接着一声惨叫,母夜叉便倒了下去,双手齐腕被切了下来。 蓦在此刻,突然林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叫声:“翠儿!” 韩翠面色大变道:“我爹爹来了!” 林若冰狂叫道:“救命呀!救命呀!” 皓月从树梢缝中筛下来,映在韩翠和岳文海的面孔上,韩翠这时面色变得苍白,她低声对岳文海道:“文哥哥,快走吧!” 岳文海面带严肃地说道:“不!我绝不离开你!这次是来向你求婚的,海枯石烂,也阻止不了我的决心!” 就在这时,空际闪下来一道人影,怒喝之声响起道:“姓岳的好小子,你又来啸风楼干嘛?” 这时场中便多了一个身形魁梧、手持竹杖、银髯垂胸的黄袍老者。 岳文海看见正是啸风楼主韩尊天,便拱手一礼道:“晚辈这次来啸风楼是……” 韩尊天这时已看见双手被削断、在地上打滚的林若冰。 他冷哼一声,截断岳文海的话,道:“是为了杀人而来的?是吗?” “爹!”韩翠道:“是舅妈先动手,不能怪岳文海,孩儿说的是公道话。” 韩尊天一挥手,喝道:“不准你说话!” 他满面怒容,叱喝道:“还不快回去,野得太不像话了!” 韩翠一跺脚,噘起小嘴,满怀委屈似的说:“回去就回去!反正是个没娘的孩子,谁关心我?”她双手掩面,嚎啕地哭了起来,跑林中不见了。 岳文海看得一愕,心中顿时又难过又气愤。韩尊天见女儿如此伤心,怒气无处发泄,转向岳文海暴喝道:“姓岳的小子你上次来啸风楼,竟敢引诱我的翠儿,这一次老夫绝不饶过你小子。” 岳文海冷笑道:“韩老前辈,请你说话最好有点分寸。” 韩尊天怒喝道:“我说话怎么没分寸,上次你走后,翠儿便跟你跑走,这一次你小子又来了,还伤了老夫的亲戚,这笔债如何算法?” 岳文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韩尊天叱责道:“你小子死在眼前,还有什么值得好笑的?” 岳文海笑声一收,冷冷道:“在下在笑自己,第一太守信,第二太多情了。” 韩尊天喝问道:“这话怎么讲?” 岳文海沉声道:“在下第一次在啸风楼时,说过要再来啸风楼领教你的‘白玉如来手’的,在下不能爽约,当然要如期而来。” 岳文海语音顿了一下,继续道:“韩翠目前面貌已经丑怪难看,可是在下并没有忘情于她,始终如一的爱她,除了她本人知道外,谁又晓得……” 韩尊天听得暗自忖道:“这小子倒不失为一诚实忠厚之人,可是就过于狂妄一点。” 他冷漠地笑了一笑道:“老夫今夜姑念你这点诚心,留下一点,快滚吧!” 岳文海淡淡一笑,问道:“留下一点什么?” 韩尊天道:“这是本楼的规矩,凡是擅自闯入者,一律要受残酷之刑而死,老夫现在格外开恩,只要你留下一条胳膊就算了。” 岳文海道:“谢谢你的宏恩大德,不过在下并不希望留下一条胳膊,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 韩尊天沉声问道:“那两条路?” 岳文海朗声道:“请老前辈答应晚辈的婚事,否则只有领教前辈的‘白玉如来手’的绝技了。” 韩尊天冷漠地一笑,道:“好小子,老夫倒佩服你的虎胆豹子心,你以为老夫的白玉如来手,不会把你小子的筋骨击碎吗?” 岳文海宏声道:“大丈夫可杀而不可辱,生有何欢,死有何憾,前辈不愿走第一条路,便请出手吧!” 韩尊天暗暗惊服岳文海的豪情,但又碍于面子,脸色一整,道:“小子是自己找死,不要怨我!” 岳文海笑道:“今非昔比,在下不一定会栽在你手中。” 他语音停顿片刻,又道:“在下如果出手太重,老前辈必须提防一二为妙。” 岳文海“唰!”的一声,从剑鞘中撤出神火剑,只见剑上绿光闪闪。 韩尊天看得讶然问道:“你这是一把什么剑?” 岳文海笑答道:“神火剑!你想不到吧!而且是韩翠送我的,你更想不到吧!” “韩翠送你的?” 韩尊天不解地问道:“韩翠从那里得来的神火剑呢?” 岳文海高声道:“韩翠从落雁峰‘女娃宫,’里取得此剑,今夜她送给在下,作为定情之物。” 韩尊天沉哦片刻,道:“韩翠私订终身,未经父母同意,自然此剑也不算什么定情之物了。” “前辈之意,此剑还是韩翠所有?” “自然!” 韩尊天沉声道:“我是她父亲,此剑应该由老夫带回。” 岳文海冷笑一声道:“此剑由韩翠亲手交给我的,当然要韩翠亲手拿回才可以。” ‘母夜叉经过一番痛苦后,此刻神智渐渐清醒。 她看见岳文海手中的神火剑,又听到他们二人的说话,立刻勉强坐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姐夫!立刻宰掉这小子,神火剑如果落在这小子手中,啸风楼与落魂谷以后别想存在江湖上了。” 韩尊天冷笑道:“姓岳的小子,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前辈尽管亮出兵刃吧!如果怕神火剑太锐利的话,晚辈看在翠妹份上,现在可以不用。” 韩尊天呵呵怪笑道:“好一个狂徒,今夜不给小子尝点苦头,你不知道老夫的厉害!” 说着,右手一提,一掌击出!岳文海滑步闪身,,击出一掌,两股掌力碰在一起,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二人各退两大步。 韩尊天经过这一掌,心中暗暗吃惊,忖道:“这小子比第一次在啸风楼时,功力要强出许多倍,如果再假以时日,自己恐怕在他手下难走出百合以上,此人断留他不得……” 岳文海接下韩尊天一掌,心中也惊懔不已,暗想道:“不给他一点颜色看,再也不能来啸风楼了。” 他急忙运功于双掌之上,左手握拳,右手握剑,剑上绿光闪闪……  岳文海大喝一声道:“老前辈识得这一拳否?” 他左手拳如铁锤般地伸了出去,顿时拳风如涛,涌向韩尊天。 韩尊天突觉眼前满天巨拳向他击来,他虽然见多识广,可是仍然辨认不出这是什么拳式 。 韩尊天冷喝一声道:“小子少狂妄,接下老夫这一招!”。 他已运起“白玉如来手”攻了过去。 岳文海一见是“白玉如来手”,心头一懔,拳上劲力,又增加了二成,他沉声道:“好一招‘白玉如来手’,碰碰在下这一招‘日月拳’,看谁的劲力强!” “日月拳?”韩尊天惶然道:“又是伽蓝绝学?” 两股功力,渐渐碰在一起,这时四周树木摇动,劲风发出锐厉的呼啸之声,地面也震起来…… 岳文海面色凝重,额上汗如雨下…… 韩尊天感觉四周的压力越来越重,口中气喘吁吁,咬紧牙根,拼力再支持…… 二人完全以内力拼搏,不知不觉中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突然,一个劲力从岳文海背后击来! 岳文海立刻感觉到不妙,但在这拼斗最紧要关头时,他又不能分手还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蓦然一声巨喝传来:“住手!” 巨喝声中,一股如狂飙般的拳风扫到,几声怒哼中,攻向岳文海背后的劲力,被另一股劲力托了起来。 蓦在此刻——突然一股排山劲力袭到,把岳文海和韩尊天二人拼斗的力量分开!韩尊天和岳文海二人同时向后暴退了三四步,场中这时多了三个人。 岳文海一看那三人中有怪老子程哭和啸风楼手下两名护法,一个是铁腕快刀刘’扬,一个是三花黑豹李逵。 程哭对李逵叱责道:“暗中偷袭,算不得英雄好汉,老夫今夜念你无知,特别手下留情,饶了你一条小命。” 三花黑豹打得一手好金钱镖,三枚齐发,百发百中。 他不认识程哭,不禁冷笑道:“糟老头子,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怪老子哈哈大笑:“啸风楼算个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老夫不念在我干女儿份上,早宰掉你小子了。” 岳文海朗声道:“程老前辈,你是来找韩翠的吗?” 怪老子笑道:“是呀!我经过啸风楼,不能不来看看我的干女儿呀!” 李逵怒喝道:“谁是你的干女儿,糟老头子偿你几个铜板花花!”说着,三枚金钱镖,同时向程哭面上射去。 去势似电,眼看便要射到程哭面上,只见程哭大袖一拂,喝道:“还给你小子!” 三枚金钱镖立刻被劲风卷了回去,去势如飞…… 李逵只觉眼前一花,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了,三枚金钱镖正好嵌人他的胸前三大要穴之上。 他一声惨叫,便跌坐地上。 铁腕快刀刘扬见状大怒,喝声道:“那里来的老鬼,敢到啸风楼来撒野,大概是不想活了吧?” 说着,唰地一声,撒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大刀来。 韩尊天沉声阻喝道:“刘扬不要妄动,你不是他的对手!” 刘扬闻声收刀,低下头去,退在一旁。 韩尊天口中干咳了几声,冷冷问道:“尊驾何人?为何称小女为干女儿?” 程哭嘻笑几声,道:“原来你就是啸风楼主,你的女儿是怎样做我干女儿的事,由岳文海向你说明吧!” 岳文海笑了一笑,便把在天池中一段相逢佳话,对韩尊天说了。 韩尊天听了动容,急忙拱手一礼,道:“原来你就是五十年前名满江湖的程大侠,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望多海涵!” 程哭呵呵怪笑道:“韩楼主过奖了,刚才韩楼主不知为何要与岳文海拼搏?据我所知,岳文海为人忠厚,是位可造之材……”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是晚辈不是,刚才言语不当……” 程哭怪笑几声道:“既然是这样,那你就赶快向韩楼主道歉吧!” 韩尊天强作笑容道:“不必了,本楼主还有要事待办,恕不能留程大侠进楼了。” 说罢,伸手作出送客姿态。 程哭苦笑地摇了几下头,道:“文海,咱们走吧,老夫本来想做个月下老人的,可是人家不高兴!” 岳文海微笑道:“晚辈这次来啸风楼,主要是来领教他的‘白玉如来手’的,如果刚才程老前辈不来……” 韩尊天冷哼一声道:“你小子还能支持多久?” 岳文海面色一寒,正想说话,忽听程哭道:“不是我爱管闲事,如果我不及时赶到,岳文海可能会负轻伤,韩楼主么,不死也会重伤!” 韩尊天重重地哼了几声。 程哭不屑地笑道:“韩楼主,你不能不服气,长江后浪推前浪,刚才岳文海只施出八成真力,而且神火剑还没有出手呢!” 韩尊天冷笑道:“阁下之言,未免过于偏袒了吧?” 程哭笑道:“我说的绝不偏于任何一方面,岳文海这一年来连番奇遇,他的武功已不下于江湖上各大门派掌门之下了。” 韩尊天素来有些自负,他冷冷接口道:“请阁下为证吧,老夫再与这小子比试一番,如果胜不了他,啸风楼的招牌也该砸掉了!”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晚辈的功力那能及韩老前辈,程老前辈实在过奖了。” “一点也不过奖!程大侠说的实话!” 林中忽然钻出来两个怪人,一个是篷头垢面、双目奇小、背挂两个酒葫芦的老叫化子,一个是衣衫褴褛、全身污垢、满头金发的老头子。 韩尊天一看那二人,便认出一个是降龙神丐洪七公,一个是金毛浪人马虎。 韩尊天冷哼一声道:“两个老怪物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降龙神丐不理韩尊天之言,对岳文海道:“你小子走的时候连叫也不叫一声,害得我们赶了一天路才来到这里。”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道:“我们千里来看韩楼主,你也该拿出来几坛陈年百花露,赏一赏我老人家身上的几千子弟兵才对!” 林中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道:“酒菜俱好在客厅,我家小姐特别叫小婢来请各位贵宾入席呢!” 林中走出来一丫头打扮的女子来。 岳文海见了那女子,便高兴地叫起来:“巧云,一年不见了,你越长越漂亮了。” 韩尊天喝问道:“谁叫你来的?” 巧云一收笑容,道:“是小姐的吩咐呀!” 降龙神丐哈哈大笑道:“既然酒菜俱已摆好,韩楼主,我们却之不恭,也就不客气了。” 说着,首先向前走去。 韩尊天暗忖道:“眼前这些人都是江湖上第一流高手,如果开罪他们,对我大大的不利……” 他无可奈何中,吩咐刘扬抱起重伤的母夜叉向林中走去。 岳文海这时还呆呆地站在那里。 第二十九章 百步飞檐 程哭拍拍他的肩头,笑道:“现在正是你登门求婚的好时机,还站在这里发什么呆?” 岳文海苦笑地跟程哭向啸风楼走去。 他们进了啸风楼,只见厅里已经摆好一桌佳肴,韩翠恭候在那里。 她见了怪老子程哭,急忙盈盈拜倒下去,道:“干爹,恕孩儿没有出楼远迎。” 降龙神丐洪七公呵呵怪笑道:“你准备这一桌丰富的酒菜,比到十里外去迎接你干爹还要好呢!” 金毛浪人马虎哈哈大笑道:“你们还讲什么客气,老夫饿慌了,可不客气了。” 说罢,坐了下去便大喝大嚼起来。 程哭笑了一笑道:“老夫今夜不能白吃韩楼主一顿酒饭……” 韩翠没有等程哭说完,便接口道:“干爹,预备送什么珍贵礼品给干女儿?” 程哭仰面笑道:“干爹穷得身无分文,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送给你,不过,干爹倒想为你做个月下老人……” 韩尊天面色一变,打断程哭的话道:“咱们喝酒可以,不谈本楼主的家务事,大家现在坐下来喝吧!” 程哭干咳几声道:“韩楼主,难道你的千金永远不嫁人吗?” 一阵怒喝之声,自厅外传来道:“要嫁人也不能嫁给姓岳的那小子呀!” 大家闻言一愕,不约而同地向门外望去,只见闪电似的奔进来七人!为首的乃是落魂谷主阴征寰!阴征寰身后,跟着有他的儿子阴符令和五个护法高手。 大厅里众人看得微微一怔!阴符令目光向四周一扫,冷笑道:“你们说的话我已听到了,姓岳的小子,你别作梦吧!” 岳文海一见是落魂谷主父子等人,心中十分奇讶,暗道:“他们父子在落雁峰不是受伤了吗?怎么会这么快赶来啸风楼呢?” 原来,阴家父子在落雁峰与妙相宗等人拼斗受伤后,服了疗伤药,经过一阵调息后,伤势已见转好,他们见蒙面女子悄悄地携着神火剑不见了,于是他们星夜雇车赶来啸风楼,希望韩尊天助他们报仇,不期又遇上了岳文海等人。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婚姻乃是一种缘份,在下虽不敢作梦想,但是你也不一定有这种缘份!” 阴征寰看了岳文海一眼,问他儿子道:“他就是姓岳的那小子吗?” 阴符令点头答道:“就是他!这小子阴狠毒辣,爹,我们今夜一定要把他除掉才好!” 阴征寰看了韩尊天站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双手背在后面,双目望天,一脸冷漠的表情。 原来,韩尊天对落魂谷主素来不抱好感。 阴征寰目光向四周一扫,他木认识程哭,暗忖道:“就凭这武林双怪的武功,已经够难缠了,如果那个银衣老者再出手,要胜岳文海就更没有把握了。” 于是,他干咳几声道:“去把你的妈妈请出来!” 阴符令已领会他父亲之意,三步作两步向大厅后面跑去,但立刻退了出来,怒喝道:“姓岳的小子,你砍断我母亲双臂,这笔血债如何算法?”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任凭尊驾之意吧!” 阴征寰讶然问道:“孩子你说什么呀?” 阴符令痛心得几乎要哭出来,说道:“姓岳的小子,心好狠呀,他把妈妈的双臂废掉了!”  阴征寰听得大惊失色,怒恨交加,他疯狂地冲了进去,见母夜叉果然躺在床上,已经失去双手,鲜血溅得全身都是。 阴征寰不忍再看下去,转身奔回大厅,怒不可遏地指着岳文海,道:“血债血还,小子你也留下两条臂膀吧!” 岳文海面不改色地站了起来,冷冷问道:“是你一人?还是你们一齐上呢?” 阴征寰暗想道:“如果自己同时出手,胜之不武,而且自己内伤并未痊愈,先叫几个护法攻他一阵子再说。” 他冷哼一声道:“你小子是什么东西,还需要本谷主亲自出手?”他转身对站在身后落魂谷的五大护法道:“各位一齐出手,把那小子拿下!” 五个高手同时答应,唰唰唰地拔出他们的兵刃,纷纷移动身形把岳文海围了起来。 岳文海目光向四周一扫,冷冷问道:“你们都要替落魂谷主卖命吗?” 五大护法中为首的“青面兽”宋湘,不屑地笑道:“小子还是乖乖地俯首就缚吧,免得大爷们多费手脚。” 岳文海冷笑道:“小爷与你们无仇无恨,不忍心杀死你们,劝你们不要听落魂谷主之言,赶快走吧!” 宋湘大喝道:“小子不要假慈悲了,快亮出你的兵刃吧!” 岳文海不悦地道:“你们真不愿听在下忠言劝告?到时后悔可来不及了。” 落魂谷主沉声喝道:“宋湘!你们哕嗦什么,快出手宰掉他!” 降龙神丐冷哼一声道:“你们落魂谷的人,以五人打一人,未免有失你们的身份风度吧?” 落魂谷主冷冷道:“老叫化这不关你的屁事,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降龙神丐又冷哼一声,道:“如果我老叫化非要管呢?” 阴符令暴喝道:“你要管?我先赏你一指!” 说着,他的绝技——阴风指立刻点向降龙神丐,由于距离太近,而且阴符令又是猝然出指,降龙神丐闪避已经来不及了,他只有右手一挥,硬接他一指! 掌风撞向阴符令,迫得阴符令退后三大步,降龙神丐中了一指,立刻感觉全身如人冰山,打了几个寒噤便跌坐了下去。 岳文海见枚怒喝道:“阴符令!你乘人不备而下煞手,不但有失你落魂谷少谷主的身份,而且为人所不齿!” 阴符令阴森地一笑,道:“姓岳的小子,你也尝尝小爷这一指的滋味吧!”他右手中指立刻向岳文海点去。 岳文海早已有备,而且也痛恨阴符令刚才对降龙神丐下的毒手,他大喝一声,右手神火剑一挥,绿火乍闪,便见阴符令面色大变,左手握着右手,向后暴退了七八步,鲜血从左手指缝渗出来。 原来他的右手五指,完全被神火剑削了下来。 阴征寰看得一怔,全场的人看得都为之动容!因为他们只见岳文海手中长剑仅仅剑光一闪,阴符令的五指便被削了下来,看得他们如何不动容呢!岳文海冷冷道:“在下本来不想下煞手的,可是阴符令那五个指头实在太可恶了,在他的指头下,不知道造了多少孽,今夜只削掉他五个指头,只是给他一个小小警告罢了。” 阴征寰定下神来,大喝道:“小子,你如此狠,今夜定留你不得!” 他一撩黑袍,便要出手。 降龙神丐怒哼一声道:“再加上你阴征寰,已经是六个了,六比一就是你们落魂谷的打法吗?” 岳文海站在六人中央,淡淡地笑道:“洪老前辈不必扰心,晚辈今夜试试这把神火剑锐利到什么程度。” 只见他手中神火剑一抖,剑上绿光闪闪,照耀得四周一丈远近都是绿芒。 落魂谷主看得心头暗暗一懔,忖道:“这小子手中的长剑,果然是盛传江湖数十年之久的神火剑,我如果真同他动起手来,不一定有必胜把握,到那时反而蒙羞,不若先让五大护法围攻他一阵,然后智取……” 他冷冷地笑道:“让本谷五大护法来收拾你这小子。” 说罢身形一闪,便退在一旁金毛浪人仰面呵呵怪笑起来,道:“这才像话,老不欺小,六个打一个,本来就不像话,现在应该再退下来四个才对。”落魂谷主冷哼一声道:“金毛老鬼,这关你屁事,劝你少管闲事。” 金毛浪人嘿嘿笑道:“老夫看不过眼便要管,你如果不服气,咱们就先比划比划如何?” 岳文海见降龙神丐已经伤在阴风指下,再不让金毛浪人受伤,于是急忙朗声道:“眼前的事与马虎老前辈无关,一切恩怨由晚辈来解决。” 只见他神火剑挥动,绿光闪烁中,向落魂谷五大护法中为首的“青面兽”宋湘头上射去。 宋湘为人素来狂傲,他对眼前这位少年,并没有看在眼底下,及等岳文海剑光射到时,他才出手反击,可是已经晚了一步。 惨叫声中,宋湘连头带肩俱被削了下来。 宋湘为落魂谷五大护法之首,功力自非泛泛之辈,可是仅一招便栽在岳文海手中,这种功力不仅落魂谷主看得惊讶不已,就是啸风楼主也皱了几下眉头。 落魂谷其余四个护法,看得俱大惊失色,不由自主地各后退了一步。 岳文海朗声道:“冤各有头,债各有主,各位如果立刻改邪归正,在下一定网开一面,快去吧!” 四个护法各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似乎已萌生退意。 落魂谷主已经看透他们四人的心意,怒喝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各位还不快一齐出手?”他们素来慑于落魂谷主的淫威,那敢抗命,四人无可奈何中,彼此丢了一个眼色,抖动他们手中的兵刃一齐攻向岳文海。 岳文海暴喝一声,手中神火剑横扫而去!只见那绿光如电光般地闪烁一下,便闻连声惨叫,四人中便有二人身首异处。 其余二人暴退了七八步,喘了一口大气,吓得魂飞天外面色如土。 所有在场的人看得都呆住了!岳文海收剑,不屑地道:“给我滚吧!宝剑之下,不斩无名之卒。” “哈哈……”  “真是一把好剑呀!老夫今夜算是大开眼界啦!” 大笑声中,大厅屋顶之上,飞纵下来一个青袍老者,宛如燕子般落在岳文海面前。 众中突然看见一个青袍怪老头子飞纵下来,又是一惊!那青袍怪老头子落在岳文海面前,双目一直死盯住岳文海手中那把神火剑,一瞬也不瞬。 岳文海皱了一下眉头,沉声问道:“尊驾何人?为何如此发笑?” 那青袍怪老头子一收笑容,摇头道:“阁下不要动气,老夫不是来同你打架的。” 降龙神丐见多识广,此刻他虽然中了阴风指,可是他仍然神智清醒,睁眼看了那青袍怪老头子一眼,冷冷问道:“你不是‘百步飞檐’单如鸿吗?怎么还没有死呢?” 那青袍老者转身一看降龙神丐,嘿嘿冷笑几声道:“洪七,咱们有二十年没有见面了,你怎么一见面就骂我不死呢?” 降龙神丐冷哼道:“好人不长寿,祸害一万年,像你这种武林败类,留着只有害人,还有什么好事吗?” 百步飞檐单如鸿面色大变,道:“老叫化子,老夫那一点和你过不去,怎么一见面就撩拨兄弟?” 落魂谷主见状心中一动,急忙对单如鸿抱拳一礼,道:“久仰大名,恨无缘一会!” 单如鸿久已闻落魂谷主之名,当下连忙还礼道:“不敢.当!不敢当!谷主大名侠誉,早已风传四海,在下早就想从青海赶来中原拜晤领教了。” 落魂谷主笑道:“实在担当不起,久闻兄台在青海断头崖练成一种罡气,一定有惊人的成就。” 单如鸿哈哈大笑道:“成就倒是不敢当,不过在下练过十年寒暑,仅窥其门径,谈不上登堂人室。” 金毛浪人冷哼一声:“一丘之貉,臭味相投!” 单如鸿闻言皱眉,道:“你们的火气,怎么会这么大呢?” 落魂谷主心中一动,笑道:“单兄千里而来,在下要为兄台洗尘才对。” 单如鸿听得心中忖道:“这家伙损兵折将,大概是想藉此下台离开啸风楼吧!”  他淡淡地笑道:“谷主盛情难却,在下先申谢忱了!” 落魂谷主目光投向败下去的两个护法,道:“现在已有贵宾光临了,你们二人还不先回谷布置一番?” 两个护法藉机抱拳一礼,道:“是,谷主!” 转身飞纵出室外,阴符令亦藉机奔出屋外。 落魂谷主目光对岳文海扫视一眼,冷冷道:“今夜有贵宾来访,小子这笔血债权且记下,日后连本带利索回。” 他转身对啸风楼主一拱手,“韩兄再会了。” 啸风楼主冷哼一声道:“恕不远送了!” 落魂谷主和百步飞檐双双纵出厅外,几个起落便不见人影了。 金毛浪人马虎冷笑道:“太便宜这家伙了。”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冤仇宜解不宜结,让他们去吧!” 啸风楼主听得暗暗点头,忖道:“这小子果然.为人忠厚,可惜就是个性太倔强,不肯服输……” 这时突然听得降龙神丐洪七公呻吟一声,身形一阵颤抖,便萎缩下去了。 岳文海看得大吃一惊,急忙走过去扶住降龙神丐道:“老前辈你怎么样了?” 降龙神丐喘了一口气,道:“老弟,快把我老叫化送到东南血谷去,只有在‘热泉’沐浴,才可以解除这冰寒之毒。” 岳文海点头道:“晚辈立刻赶送老前辈去。” 怪老子程哭打个哈哈道:“这样看来,我老人家今夜这杯喜酒又喝不成了。” 金毛浪人骂道:“都是阴征寰这个老王八来闹一阵,害得老夫酒到嘴边还喝不成,真可恶!” 他这几句话说得大家都捧腹大笑起来。 岳文海向众人一抱拳,道:“晚辈救人如救火,恕不能奉陪了,各位老前辈还是可以痛饮几杯再走吧。” 言讫,抱起降龙神丐奔出室外去了。 韩翠急忙奔出窗外,叫道:“文哥哥,慢走一步。” 岳文海听到韩翠叫唤,急忙缓下身形,转身.问道:“翠妹你……” 韩翠笑道:“洪老前辈身中阴寒之毒,恐无法支持去血谷这么久,放下来,先让我看一看。” 岳文海点头笑道:“你精通医术,我一时心急竟忘了请教于你。” 韩翠浅浅地笑道:“精通医术倒不敢当,不过先瞧瞧看,或许可以用药压制他剧毒暂时发作,才有时间赶去血谷。” 她对降龙神丐瞧了一阵,取出一个白色玉瓶,把瓶盖打开,倒出五粒白色药丸,对岳文海道:“每隔三日服下一粒,阴寒之毒不会加剧,若十五日可以赶到血谷,便大致无问题了。” 降龙神丐服下一粒,感激地笑道:“谢谢韩姑娘了,等老叫化伤愈之后,一定来这里喝你们两人的喜酒。” 韩翠娇羞得低下头去,道:“不来了,老前辈又在说笑了。” 岳文海仰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世事的变化很难预料,前途万分艰难,父母大仇未报,是不是有命再来这里,还不一定……” 韩翠讶然抬起头来,一双幽怨的眸子看了岳文海一眼,道:“你怎么啦?” 岳文海幽幽地叹道:“在下是有感而发的,因为我每天都是在刀口下讨生活,谁又能保证安全。” 韩翠道:“吉人自有天相,你放心去吧,我一定永远等着你。” 降龙神丐忽然长长地一叹道:“古今最难勘破的要算一个‘情’字了……”他的话只说了一半,眼眶湿湿地便低下头去。 岳文海看得心头一愕,低声对韩翠道:“洪老前辈过去爱情上一定受过重创,我们别再谈了,免得勾起他的伤心往事。”  韩翠点头道:“好吧,你此去要好好保重,何时再来?” 岳文海仰首思索片刻,道:“我一定再来,不过恐怕等五月五日端阳节之后了。” 韩翠问道:“为什么要等端阳节之后呢?” 岳文海道:“因端阳节是神木大师和八大主人在岳阳楼之约,届时我必须赶去。” 韩翠“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好吧,在中秋前,我等你!” 言讫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剑,降龙神丐忙过去抓住韩翠握剑的手,面带严肃地说:“韩姑娘,你的婚事并没有绝望,万万不能寻短见!” 韩翠看了降龙神丐的举动,先是一愕,继续笑道:“不会呀!” 降龙神丐双目睁得大大的,问道:“不是寻短见,那你用小剑在脑袋上干什么?” 韩翠“噗哧!”一笑道:“不是,是割头发呀!” 降龙神丐用手抓了几下头上的蓬发,笑道:“你越说越把我弄糊涂了,割头发干什么?一头好好的秀发,割掉干什么?” 韩翠把头发割下一束长长的下来,卷好交给岳文海,妩媚地笑道:“这就是定情之物呀!除了文哥哥,这一辈子绝不再嫁别人!” 岳文海恭恭敬敬地接过去,跪在地上对天发誓道:“我岳文海受韩翠深思,将来如果变心,一定不得好死!” 韩翠急忙拉起岳文海,道:“文哥哥,你干嘛发起誓来了,你的心我早已知道了,要不然……” 降龙神丐嘻笑几声,接口道:“要不然,韩姑娘怎么会割头发呢?” 韩翠面颊一红,道:“老前辈见笑了。” 岳文海看了降龙神丐一眼,道:“洪老前辈,你的寒毒之伤已经好了。” 降龙神丐笑道:“是呀!刚才服下韩姑娘的仙丹,现在身上已经不冷了。” 韩翠淡淡一笑,道:“谈不上什么仙丹,我刚才说过了,这药力只能保持三天,三天后必须再服一粒。” “哈哈……” 他们身后传来一阵笑声,道:“我这里有一粒药,服下更有效……” 岳文海霍然转身,只见他背后不到五尺距离站了一个青袍老者。 他立刻认出那老者,正是百步飞檐单如鸿。 岳文海见了暗吃一惊,忖道:“此人好俊的轻功,怎么不声不响便来到我的身后呢?” 降龙神丐冷笑道:“单如鸿你少来这一套,你有什么药服下更有效?” 单如鸿面色一整,道:“老叫化子,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这粒药是刚从落魂谷主那里弄来的解药。” 岳文海不屑地笑道:“你刚才同落魂谷主一起同行,就是为了这粒药么?” 单如鸿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我早已伏身梁上,你们一举一动我都瞧明白了,降龙神丐中了落魂谷主的儿子一指,我看得心中极为不平,想救这老叫化子,惟有出此下策……” 岳文海剑眉一皱,道:“如此说来,在下刚才错怪你老人家了。” 单如鸿微微轻笑道:“不要紧,不知者不为过,老叫化子快拿去服下吧!”他把药托在掌心中,手伸了过去。 降龙神丐摇头道:“我不服!” 单如鸿一愕,道:“为什么?” 降龙神丐冷哼一声道:“谁知道你是什么药?”  单如鸿哈哈大笑道:“你这个死老叫化子为何如此多疑?我完全是一片好意呀!” 降龙神丐迟疑片刻,又摇了几下头,道:“我老叫化还是不相信,因为……” 韩翠笑道:“因为什么?” 降龙神丐道:“因为有两个疑问,第一、咱同你百步飞檐并没有深厚的交情,你何必为我找解药。第二,落魂谷的解药是这样轻易拿到的吗?” 岳文海点头道:“洪老前辈说得对!” 单如鸿怒哼一声,道:“你这个死老叫化子,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降龙神丐笑道:“你骂我是小人之心,你倒说说你为何要帮我去弄解药,目的何在?” 单如鸿面色一整,道:“没有目的,老夫久已景慕你老叫化子的侠名,所以想尽点心力,如果你不相信也就算了。” 说着便把托在掌中的药,收入怀中。 韩翠笑道:“落魂谷的解药,我可以辨认出来,单老前辈不妨把药给我瞧瞧。” 单如鸿笑了一笑道:“好吧,你拿去看个清楚。” 他从怀中取出那颗药,递给韩翠。 韩翠打燃火折子细瞧了一阵,点头道:“不错,是落魂谷的解药。” 单如鸿哈哈大笑道:“老叫化子,你现在总该相信了吧!还不拿去服下,早些把毒化解掉。” 降龙神丐接过那颗药,突然见岳文海出手如电,扣住单如鸿的右腕,冷冷道:“如果是毒药,在下便先宰了你!” 单如鸿笑:“很对!你最好点中我的要穴,免得我有反击之力,同时也可以使老叫化子相信。” 岳文海道:“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右手一抬,便点了单如鸿周身七大要穴。 单如鸿暗暗吃惊,忖道:“这家伙的手法好快呀!” 降龙神丐见状,才安心服下。 韩翠道:“此药服下后,调息半个时辰,便可以完全把体内寒毒压制,不过,仅能压制,并不能化解,还是需要到热泉去浴洗一番,才能清除那种歹毒的阴寒。” 单如鸿点头道:“这位姑娘说得对。” 降龙神丐依言便盘坐地上,调息起来。 韩翠道:“我返回楼去为老前辈取点开水来,到时可能口渴若焚。” 降龙神丐睁目笑道:“最好是陈年百花露!” 单如鸿笑骂道:“身中寒毒,还不忘喝酒,看你这个老叫化子总有一天会死在酒上。” 岳文海见韩翠已去,便对单如鸿道:“委屈老前辈也坐在地上吧!” 单如鸿吁了一口气,点头道:“好吧,如果是毒药的话,现在可能已经发作了。” 降龙神丐服下那粒药之后,只觉一股凉味直流入丹田,片刻之后,充塞百骸四肢,顿时舒畅已极。 他睁目笑道:“单如鸿,错怪你阁下了。” 单如鸿冷哼一声道:“现在你才知道,刚才不是多费口舌吗?” 岳文海见状,急忙放开单如鸿,拍活他的穴道,抱拳一礼道:“刚才对老前辈误会,鲁莽之处请多海涵。” 单如鸿淡淡地笑道:“不要紧!不要紧!俗语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不会怪你的。” 他转面对降龙神丐道:“你必须要好好调息一阵,现在万万不能起来。” 降龙神丐笑道:“我知道,多谢你的美意了。” 单如鸿目光扫视岳文海背上插的神火剑一眼,笑道:“小兄弟这把剑好古怪,挥动之间,为何会有绿光出现?” 岳文海笑道:“这把剑名叫神火剑,削铁如泥锐利无比,如果输以内力贯注在这剑上,便会发出绿光。” 单如鸿笑了一笑道:“原来是这样,我也久闻此剑之名。 听说插在天池之底,小兄弟怎么会拿到的?” 岳文海把这剑取出天池的经过说了一遍。 单如鸿笑道:“现在兄台得此宝剑,如虎添翼了,可贺!可贺!” 岳文海道:“不敢当!不敢当!” 二人正交谈间,见韩翠已端了热开水行来,对降龙神丐道:“现在不能喝酒,老前辈喝下这杯开水吧!” 降龙神丐接下开水饮了下去,缓缓站起道:“我已完全恢复了,多谢你们的照顾。” 单如鸿也站了起来,道:“天色已经不早,在下还有事要办,就此告辞了。”说着拱手一礼,转身大步而去。 降龙神丐抬头望望天色,已快四更了,他对韩翠道:“韩姑娘,你也该休息,我们赶到前镇,还可以睡上一大觉!” 韩翠笑着看了岳文海一眼,道:“一路珍重,速去速来。” 岳文海点点头,呆呆地看着韩翠消失的背影,怅然若有所失。 降龙神丐走过拍拍他的肩头,道:“去吧!不久又可以再来呀!” 岳文海定了一下神,笑道:“好!我们就走!” 黑夜已经过去,黎明到来,岳文海素有早起练武的习惯,他起床看见降龙神丐仍然熟睡未醒,于是悄悄地出了房门练武。 他忽然想起昨夜韩翠送给他的神火剑,便转身回房取剑,等他翻开枕头一看,不禁使他一呆!原来,神火剑竟已不翼而飞了。 岳文海定下神,连忙唤醒降龙神丐,把失去神火剑的事情告诉他。 降龙神丐从床上跃身而起,喝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岳文海道:“昨夜四更投宿这家客栈时,收剑放在枕头下,以后因为过于疲劳,所以一觉便到天亮了。” 降龙神丐沉哦片刻,道:“十有八九是那个老东西。” “是谁?”岳文海道。 降龙神丐道:“不是百步飞檐单如鸿那老东西,还有谁呢?” 岳文海剑眉一皱,道:“不会吧,他根本没有同我们走一道。” 降龙神丐冷笑道:“这家伙贼性几十年来还未改,昨夜他拿药来的时候,就该晓得他有什么坏企图。” 岳文海讶然道:“原来他以前便是梁上人物?” 降龙神丐道:“你还不知道,百步飞檐的绰号是怎么来的,他老小子在二十年前便已是一代神偷了。” 岳文海道:“既是这样,我们的剑便不会丢了。” 降龙神丐道:“很难说,他现在可能有两处地方可以去,不是回青海断头崖他的老巢,便是去了落魂谷。” 岳文海摇头道:“他不会去落魂谷吧?” “这就很难说了,他那颗落魂谷的解药怎么会弄到手的,十有八九是他们互相勾结在一起了。”降龙神丐道。 岳文海焦急道:“如果真如老前辈这么一说,那可就糟了,是不是?” 降龙神丐叹道:“怀璧其罪,如果我老叫化判断不错的话,百步飞檐已经不在人间了。” “这话怎讲?”岳文海不明白地问道:“难道落魂谷主会马上杀了他?” 降龙神丐点头道:“以百步飞檐那身武功,他绝保不住神火剑,而且落魂谷主为了保密起见,他也绝对不容许单如鸿存在!” 他语音顿了一下,又道:“我们还是赶快追到落魂谷去吧!” 岳文海沉哦片刻,摇头道:“追寻神火剑的事,只有等待下一步,眼前有更重要的事待办。” 降龙神丐叹道:“老弟这一番心意,我老叫化已经感激不尽,不过眼前有比我疗病更重要的事,是把神火剑追寻回来,否则,落魂谷得到神火剑便如虎添翼矣!” 岳文海道:“治病如救火,不能延误,什么时候追寻神火剑都可以,何必急于今朝。” 他语音顿了一下,又道:“我们快点赶路吧!” 降龙神丐无可奈何之下,只有同岳文海向东南血谷行去。 第三十章 情何以堪 在明月照耀下,东南血谷中的“热泉”缓缓地流着!这天正是仲夏四月天气,夜里很凉爽,微风徐徐地吹拂,使人非常舒畅!这天夜里血谷出现一老一小两个怪客,那老头蓬头垢面,身穿青衫脚踏草履,背上挂了两个大酒葫芦,是个年纪在八旬以上的老叫化子。 那年轻人长得剑眉虎目,俊秀超群,他身上的黄衫随着晚风飘摆。 那少年站在谷口,不禁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喃喃道:“这是第二次来血谷了,不知道黛云怎样了……” 郝黛云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又在他眼前浮出。 当他第一次在热泉沐浴时,一遇见她便喜欢上她,可是他为了钟情于韩翠,不能不强迫自己疏远她……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道:“黛云,你不能怪我无情,因为我不能负情于韩翠呀……” 那老叫化子回头一看,道:“岳老弟,你怎么啦?” 原来这一老一小,正是名震江湖的降龙神丐洪七公和岳文海。 岳文海微笑道:“没有什么,不过是在回忆往事罢了。” 降龙神丐道:“是不是在想郝黛云?还是韩翠?” 岳文海面颊一红,道:“没……没有……晚辈只是在想人生的际遇,有时候很巧合……” 降龙神丐深深一叹,“人生在世,最难勘的是一个‘情’字,我老叫化已到垂暮之年,一切名利、是非,均无动于我的心,但六十年来仍然终日耿耿难忘一个人……” 岳文海急忙问道:“是谁?” 降龙神丐摇头又是一声叹息,道:“别谈了,那个人或许是早已死去,谈起来倍增伤感……” 岳文海听得心中十分讶异,他想不到一个修为到了炉火纯青境界的老人,却仍然难以打破“情”之一关。 他怕再谈下去更加重降龙神丐的情愁,于是仰首望望天上明月,朗笑道:“老前辈,你看今夜的月色多美呀!” 降龙神丐急忙转身道:“岳老弟,小声一点,我们已快进谷口,他们防守甚严,万一被他们发现,澡便洗不成了。” 言犹未落,突然听到道旁,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道;“谁个吃了豹子心虎胆的家伙,敢进入本谷热泉洗澡?” 岳文海等二人立刻警觉,停止向四周凝望。 只见夜色中,道旁草丛中走出来一个中年汉子。 岳文海口中轻喝一声,身如巨鹰般向那汉子扑去!他这扑去,快如闪电,只听到一声闷哼,如同老鹰抓小鸡般地,抓起一个青衫人过来。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连声大喝道:“住手!” 喝声中,飞跃过来三条大汉!岳文海冷哼一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三个大汉中,为首的喝道:“小子你好猖狂,老夫没有问你,你小子反而问起老夫来了,喂!你小子到底放不放下我们的人?” 岳文海不屑地一笑,道:“不放又怎么样?” 另一个大汉厉声道:“不放的话,便要你的狗命!” 只见他一撩衣衫,便要出手。 那为首的大汉,连忙摇手道:“刘护法且慢动手,待我来问他一问。” 那大汉冷冷问岳文海道:“你小子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是些什么人?” 岳文海冷笑道:“小爷怎么不知道,一座血谷有什么了不起,你们顶多不过是几名小护法而已,就算郝不世亲来又怎么样?” 那大汉心头微懔,暗想道:“这小子好大的口气,想必是身怀绝学吧?他是谁呢?” 他干咳几声,沉声问道:“小子如此狂妄,想必是身怀绝技,把万儿留下来,大爷不杀无名小卒!” 降龙神丐笑道:“你们不认识他?他就是名震武林的大侠岳文海!” 那大汉闻言一怔,暗想道:“久闻这小子之名,想不到今夜闯来此地。” 他定了一下神,冷冷道:“老夫不知道一个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叫岳文海,既然敢夜闯本谷,一定是身怀绝技吧?” 降龙神丐冷笑道:“劝你们识时务一点,让我们进谷洗一次澡吧,否则,你们只有准备办后事了。” 那大汉笑道:“我们职责所在,大家动手!” 四人同时散开,把岳文海和降龙神丐围在中央。 岳文海目光向四周一扫,朗声问道:“你们真的要动手吗?” 那为首的大汉大喝道:“快亮出你的兵刃,否则只有伏首就缚!” 岳文海用传音入密之法,对降龙神丐道:“晚辈与这几个家伙比划比划,老前辈快到热泉去洗澡p巴!” 降龙神丐点点头。 岳文海仰面大笑道:“同你们这几个无名小卒比划,还用得着亮兵刃吗?快看掌!” 只见他右手一扬,向右边一个大汉击去。 那大汉顿时觉得有如一股沉重的压力,向他迫来,他忙闪一侧,岳文海大叫道:“老前辈快去吧!” 降龙神丐乘机向那大汉闪开的位置冲了出去。 岳文海在同时,一声大喝道:“接掌!” 只见他双手向四周一扫,好似两股狂飙向三人袭去,顿时把四人撞得暴退了五六步。 岳文海又是一声大喝,道:“再接小爷几掌试试!” “试”字甫落,第二掌又向四周扫去。 降龙神丐这时几个起落,已经到热泉边,涌身一弹,和衣跃人泉中。 他顿时感觉有万股热流似的窜人毛孔,身上顿时舒畅起来。 降龙神丐干脆连头也没入水中,口中“咕噜!”地喝了几大口,然后将头冒出来,狂叫道:“好舒畅呀!好爽快呀!” 蓦在此刻——突然一声巨喝传来,道:“什么人敢下泉洗澡?” 巨喝声中,空际闪下来一道人影,来势如电,片刻之间,便到了降龙神丐前面岸上。 降龙神丐藉着月色,仔细一看来人,乃是一位中年人,身穿儒衫,正是血谷之主郝不世!他哈哈大笑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郝大谷主,干吗那么凶?难道怕我老叫化把泉水喝光吗?” 郝不世一看,又是降龙神丐,不禁怒道:“原来是你这个死叫化子,前两次本谷主已经饶过你一条老狗命,这一次可饶你不得!” 降龙神丐呵呵怪笑道:“不饶我又怎么样,反正坐在血谷有酒喝,我此生此世不出谷也没有关系了。” 郝不世听了又生气又好笑,骂道:“老叫化子,本谷酒是没有,尿倒很多,在你死前,要灌三斗尿叫你尝尝滋味!” 降龙神丐急忙摇手道:“郝谷主那可使不得,我老叫化是猴子投胎的,猴子最怕尿腥味,我上来给你叩头吧!” 他身形一跃,跳起三丈多高,向郝不世身前扑去。 郝不世冷哼一声,右手扬动,掌风击出,与老叫化子拍出的掌风碰在一起,发出焦雷般的掌声。 降龙神丐身形一偏,便飘落在郝不世左边。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声惨叫传来,降龙神丐心头一懔,暗想道:“岳文海那小子不要出手太重,若是杀死他们的人,到时更不好办了。” 他身形一弹,便往谷口方向射去。 郝不世怒喝道:“老叫化子你想逃?” 身形拔起,追了过去。 降龙神丐呵呵怪笑道:“洗完澡好舒畅,你恐怕赶不上啊!” 几个起落,已到数十丈开外,郝不世果然追他不上。 郝不世见状,惟恐降龙神丐逃出谷外,于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红色信号弹,用指弹人空中,顿时在空中爆开火花。 片刻之间,降龙神丐已奔到岳文海停身之处,只见他那四个大汉都被打得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降龙神丐见状,讶然问道:“你把他们都打成重伤了?” 岳文海笑着摇头道:“没有!他们穴道被制,不致有什么危险,老前辈的寒毒好了吧?” 降龙神丐笑道:“好是好了!可是又惹出麻烦来了,郝不世已经追上来了,我们快走吧!” 他正要拉着岳文海离开时,背后便传来大喝之声道:“看你这个死老叫化子往那里逃?” 喝声中人已扑到,岳文海转头一看,果然是郝不世奔了过来。 岳文海一拉降龙神丐,道:“怕什么,他会吃掉你不成?” 降龙神丐道:“洗了人家热泉之后,又要和人家打架,于理有亏呀!” 岳文海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时郝不世已经扑到, 目光向四周一扫,看见四个高手俱跌坐地上,又见岳文海正在笑着,不禁大怒,道:“姓岳的小子,今夜又是你擅闯本谷,又打伤本谷高手,这笔账怎么算法?” 降龙神丐干咳几声,“姓郝的,请你戴起老花眼镜看个清楚,你们那四个脓包是不是受伤了?” 郝不世心头一怔,仔细向那四人身上瞧去,才看出他们身上的要穴被制,并没有受伤。 郝不世暗忖道:“这小子能同时点住四大高手的穴道,而不使他们受伤,这等武功恐怕已在一楼、二谷、三大宫之上了,这小子绝留他不得……” 忖动之后,出手如电,点活了那四个人的穴道。 郝不世怒喝道:“四个不中用的东西,还不快些传令下去,封锁谷口!” 四人一阵羞惭,诺诺而退。 降龙神丐冷笑道:“郝不世,你想封锁谷口,把我们留在谷中喝陈年百花露吗?” 郝不世冷哼一声道:“把你吊起来灌尿!” 岳文海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此刻突然道:“郝老前辈一定要留难我们吗?” 郝不世阴森地笑道:“这回不比上次,你小子还想出谷吗?”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晚辈看在黛云情面上不愿伤人,但愿你也不要欺人太甚!” 郝不世呵呵怪笑道:“小子你勿猖狂,今非昔比,你走着瞧吧,看你小子能冲得出谷外?” 岳文海面色大变,道:“郝老前辈,你此刻必须要好好想一个问题,想通了再动手不迟!” “什么问题老夫想不通?小子好大的口气。” 岳文海缓缓道:“郝老前辈请你仔细想想,如果我们怕你们,或者会困在谷中冲不出去的话,我们还会来上门送死吗?” 郝不世听得皱了一下眉头,忖道:“这小子说得有道理,可见他是有恃而来,但是我不能让他轻易出去,否则血谷便不能在江湖上立足了。” 他面色一整,沉声道:“老夫就不相信你小子有三头六臂!” 他手一指谷口,又道:“你小子看,现在谷口完全封闭了,虽插翅也飞不出去。” 他一转身,手指谷道中无数火把蜂拥而来,道:“你小子看到没有,谷中数以千计的高手已经赶来,你们还能逃得了吗?哈哈……” 降龙神丐突然面带严肃,一反往日玩世不恭的态度道:“郝不世,我奉劝你一言,听不听由你。” 郝不世冷笑道:“有屁快放!” 降龙神丐道:“这次是因我老叫化子中了落魂谷少谷主阴风指的毒,所以才到贵谷热泉洗涤一番,岳文海是护送我老叫化子来此的,并非故意闯谷向你挑战…” 郝不世喝道:“老叫化子你少哕嗦,快亮出你的兵刃吧!” 降龙神丐叹了一口气道:“彼此动起手来,徒造成一场杀孽,何苦呢!” 郝不世嘿嘿冷笑几声道:“造成一场杀孽?笑话,今夜如果让你们二人出谷,血谷之名,从此永远在江湖除去!” 降龙神丐叹道:“郝谷主你太言重了,我老叫化游侠江湖,已有六十年了,无论黑白两道,都没有结下过多大仇怨,自信在江湖上还算受人尊敬,郝谷主为何要如此恨我老叫化呢?” 郝不世冷笑道:“你这个老叫化子心倒是不坏,就是一张臭嘴巴太可恶,尤其不该带那姓岳的小子来了两次!”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郝谷主如此厌恶在下,不知是什么道理?” 郝不世大喝道:“你小子还装傻,勾引我的女儿,弄得她饭不思茶不想,病得快死……” 岳文海听得心头一懔,定了一下神,急忙问道:“令嫒现在何处?” 郝不世怒喝道:“小子少罗嗦,你害得她好苦,还想去找她,我今夜非毙了你不可!” 降龙神丐道:“为了你的千金,你也不能毙了他。郝谷主,你家小姐既然是心病,应该按照病去医。” 他顿了一下,接道:“我老叫化倒有一个妙方,可以医你家千金的病。” 郝不世不由听得心中暗忖道:“黛云自长白山归来后,便染患重病,至今已奄奄一息了,不知这老叫化子有什么妙方……” 他沉哦一阵道:“你说吧,只要能医好我的爱女,便可以饶了你们二人。” 降龙神丐仰面哈哈大笑道:“容易得很!容易得很!” 他右手一扬,接道:“妙方在我老叫化手中,带我二人去口巴!” 郝不世对四周站着的高手道:“你们速去严守四周,如果医不好我女儿的病,便宰掉这两个家伙!” 降龙神丐洪七公哈哈大笑道:“一定医得好!放心吧!郝谷主快去预备陈年老酒,给我老叫化洗尘吧!” 郝不世冷哼一声,领先大步向厅中走去。 降龙神丐对岳文海看了一眼,含笑地跟在郝不世身后,大摇大摆地走人血谷的正义堂。 岳文海跟在降龙神丐后面,看见他这等从容不迫,心中暗想道:“不知他手中到底有何妙方,可以医好郝黛云的沉疴?” 正在忖想间,二人已走入正义堂,厅内两旁排列高手不下数十,一个个都是太阳穴高高隆起,一看就知道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郝不世进入厅堂,便迳人内堂去了。 降龙神丐在一把空椅上坐了下来,对岳文海道:“郝谷主大概到里面去招呼千金来看病了吧!等一会儿岳老弟你……” 岳文海没有等降龙神丐说完话,便打断他的话问道:“我怎么样呀?老前辈你真有妙方可以医好郝谷主干金的病?” 降龙神丐神秘地笑了一笑,低声对岳文海道:“妙方在你身上呀!” “在我身上?”岳文海讶然道:“老前辈不要开玩笑了,我那里来的药方,如果韩翠在这里,也许还有办法。” 他不断地摇头道:“我根本不懂医术,这个玩笑千万开不得。” 降龙神丐用指头放在唇边,嘘了一声,道:“老弟小声点,我不是开玩笑,那郝姑娘害的是相思病,只有你才能医好她……” 岳文海插嘴道:“晚辈怎么能医得好她什么相思病,老前辈越说越玄了。” 降龙神丐笑道:“你没有听到郝不世在说,郝黛云自从长白山回来之后便茶不思饭不进,那不是想你还有谁呢?傻子!” 他那双奇小的眼睛闭了起来,微微一笑,继续道:“只要你对她温存一会儿,她的病便不治而愈了。” 岳文海深深地一叹道:“或许是吧,不过……” “不过个屁!”降龙神丐怒道:“你不能见死不救呀!” 岳文海摇头一叹,面带凄苦之色。 二人正谈话间,忽见郝不世匆匆从屋内走出来,对降龙神丐道:“小女已不能行动,还是请阁下驾临内房诊断吧!” 降龙神丐点点头,拉着岳文海的手,“走,同我一起去为郝姑娘会诊!” 郝不世皱了一下眉头,道:“他也会看病?” “不错!”降龙神丐点头道:“他不但武功超群绝伦,而且星相、八卦、九宫、医术之学,无所不通……” 郝不世讶然道:“真的?真是奇才!”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都是洪老前辈过份吹嘘夸张,晚辈不过略知一二而已。” 郝不世喜道:“好,好,好,你们一同去吧,只要能医好小女的病,‘热泉’你们可以洗一辈子的澡。” 降龙神丐冷笑道:“不要说洗一辈子的澡了,不要灌我的尿就好了。” 郝不世笑道:“那是从前的话了,现在情况不同,所谓此事不能与往昔同日而语也!” 降龙神丐哈哈大笑道:“郝不世,想不到你还是喝过几天墨水的,咱们等郝姑娘病好之后,好好地对饮几杯,我老叫化得考考你的诗文。”郝不世点头笑道:“很好!只要小女病能治好,陈年百花露有你喝的就是了。” 他们边说笑边走,不知不觉已到郝黛云闺房门口。 郝不世道:“洪兄,请你先进去瞧瞧吧!” 降龙神丐道:“不用我先进去,由岳文海老弟进去,我们在门外等候,他自有良药。” 岳文海笑了一笑道:“老伯如果相信,在下进去诊断一下。” 郝不世点点头。 岳文海伸手掀起门帘,一个丫头提了一盏宫灯,引导岳文海走了进去。 他放目一望,只见一间陈设非常朴素、洁净的闺房,锦榻上半躺半卧的女子正是郝黛云。 郝黛云突然看到岳文海出现在她的闺房,不觉一愕!岳文海目光与郝黛云一接触,也不由地一怔!原来,郝黛云满面病容,瘦如竹柴,一双秋水似的眼睛已经凹陷了下去。 一张秀丽的面孔,也已变成枯黄色的,不知像老了几十年。 郝黛云樱唇启动,欲言又止。 岳文海定了一下神,对丫头一挥手,那提灯的丫头便已会意退了出去。 他大步奔过去,郝黛云张开双臂,两人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了。 郝黛云泣道:“文哥哥,我们莫非是在梦中相会吧?” 岳文海叹道:“我们不是在做梦,黛妹妹你要好好休养……” 郝黛云深深一叹道:“我能见到你最后一面,死也甘心了。” 岳文海安慰她道:“黛妹,你安心,病很快就会好的。” 郝黛云摇头道:“好不了的,不过,我能死在你的臂腕里,已经是很幸福了。” 岳文海听得心中暗暗吃惊,忖道:“郝黛云对我用情已经很深了。” 他从桌上端了一杯开水给郝黛云喝,强作笑容道:“不要胡思乱想,你的病只要好好休养,就会迅速复元,我在这里陪你好了。” 郝黛云立刻露出欢愉的笑容,道:“是真的?” 岳文海见她精神立刻便好转起来,暗想道:“精神治疗胜过药物治疗十倍,老叫化子说的话的确不错……” 他点头道:“从来没有骗过你,一直等到你的病好之后,我才离开这里。” 郝黛云忽地又黯然一叹道:“你还是要离开这里?” 岳文海匆忙道:“我是说等你病好了之后,我不能不离开因为我的大仇未报,还有许多事等待我去做……” 郝黛云苦笑一下,道:“如果我的病能好,我可以同你去一起为你复仇,等你一切恩怨了结,我们便可以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做一个农夫……”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到时候再说,但愿如你的想像中那么完美……” 郝黛云把身子强支起来,笑道:“见到你我的病已经好多了,今夜我要出去走走,有一个月没有出过房门了。” 岳文海暗暗叹道:“因为我害得她相思如此之苦,真所谓:由来相思崔人老,古今难堪是离愁!人生免不了悲欢离合,但也在悲欢离合里浮沉,有些人看不开,想不通,甚至把人生都白白地丧送……” 他想到这些,不由自主地又叹了一口气。 郝黛云正欲推窗看月,忽然听到岳文海叹息,不禁讶然转身问道:“文哥哥,你怎么啦?” 岳文海缓缓走过去,摇头苦笑道:“没有什么!” 郝黛云面色一变,道:“你骗我,一定有心事,不然好好地为什么连续叹息?是不是在想韩翠?” 岳文海急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在想,人生悲欢离合,儿女之情,名利之念,为何总是冲不破这一关” 郝黛云点头道:“是呀!我也常常想这个问题,假如能够解脱,不是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吗?” 岳文海喟叹一声道:“对!人生你争我夺,完全为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 岳文海面色一整道:“一个字是‘私’,一个字是‘贪’!” 郝黛云道:“应该还加一个‘欲’字!” 她淡淡一笑,接道:“有些人被那三个字把自身束缚起来,一直到死还不觉悟,实在可悲……” 她语音顿了一下,又道:“这些日子以来,我也被这三个字缚住身心,今夜不是你提出来说,我一直到死,还不能解脱和觉悟……” 二人正交谈间,突然听到远方传来一阵梵音…… 在这夜深人静,尤其在这两个赤子之心觉悟人生之际,竟突然听到这警世之音,不禁如同触电般地使他们产生一种遁世的感觉…… 郝黛云侧耳倾听,越听越觉得神智清朗,胸中万种念头俱化为乌有。 那梵音越来越近,在皓月下,忽然听到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 佛号之声甫落,只见一道白影,眨眼之间便飘向屋背,来到二人窗口之前。 岳文海脱口道:“好快的身法!” 他的话声未落,便听到有人接口道:“两位施主是不是对人生大觉大悟,而要跟贫尼远离人海是非之所,去过神仙般的清净生活?” 岳文海首先拱手一礼,道:“不知仙尼驾到,有失远迎,当面恕罪!” 那尼姑还了一礼,淡淡地笑道:“施主称呼实不敢当!” 她边仔细瞧了岳文晦和郝黛云二人一会儿,讶然惊道:“两位施主的气色都是不……”“佳”字没有说出,便悠然住口。 岳文海聪明透顶,他已听出弦外之音,急忙问道:“师太是不是看到我们二人气色不佳,请不吝指教才好。” 那尼姑面色一整道:“贫尼云游四海,已有二十年之久,善观气色,尤其练过一种‘佛门心法’,所以你们二人刚才感叹之言,贫尼在一里之外便已听到,所以冒昧来此。” 郝黛云暗忖道:“这尼姑从年纪看上去不过五十左右,面相很熟,好似在那儿见过,她既能善观气色,为何不请她替我面相一番?” 她匆忙接口道:“师太既然善观气色,请替晚辈面相一番。” 那尼姑仔细看了郝黛云一会儿,摇头道:“施主多愁善感,为情所苦,如同作茧自缚,如果不立刻解脱,恐怕无法享受天年!” 郝黛云黯然长叹道:“师太说得对,晚辈日坐愁城,也不知如何是好,祈师太大发慈悲,指点迷律。” 那尼姑点点头道:“所幸施主善根极厚,领悟力甚高,贫尼说的一番道理,施主可领悟,便可有救。” 岳文海拱手道:“我等凡夫俗子,终日在刀口下讨生活的人,请师太不必客气指示迷途。” 那尼姑面色一整,极为严肃的口吻道:“贫尼法号‘了缘’,二十岁便已出家,在未出家前,也同施主一样为情所困,终日不可自拔。” 她语音歇了一下,继续道:“后来自身的体力日见衰颓,正慢慢往死亡路上接近,恰好在这时,来了一个尼姑,也就是贫尼日后的师父‘正果’师太,她用一番话开导贫尼,贫尼便抛弃了丈夫子女爱人,随贫尼师父而去……” 她说到这里,面上忽然笼罩一层黯然之色,不禁轻轻一叹,又道:“二十年来,贫尼修练了一身武功,也普渡了不少的难以解脱的痴男怨女……” 她目光忽然转向长空,这时一轮皓月,中天如洗,空际万里无云,她手指天上那轮明月,道:“你们如果能去掉七情六欲,摆脱一切烦恼,心中便如这轮皎洁无云的皓月,人到了这种境界,便心空境高,还有什么愁苦吗?” 郝黛云听了这席话,便拜倒于地道:“听了师太这番话,如拨云雾见青天,使晚辈茅塞顿开,晚辈愿意抛除一切,随师太而去。” 了缘师太笑道:“贫尼一见到施主,便喜欢施主,这可能是佛家讲的一个‘缘’字,不过,出家人要斩断一切念头,施主还要好好考虑考虑。” 郝黛云面色坚定道:“刚才晚辈已经考虑过了,请师太带晚辈去吧!” 岳文海皱了一下眉头,道:“晚辈……” 了缘尼姑一挥手,示意要他不要再说下去,她淡淡地笑道:“你这位施主与这位女施主不同,因为你还有许多孽债未了,俗缘未尽,不便出家,不过你的气色不佳,应该慎重些!” 岳文海笑道:“君子问祸不问福,师太既然善观气色,何不请说明白一点?” 了缘师太微微一笑道:“天机不可泄漏,不过贫尼有四句偈语,只要施主留心定可逢凶化吉,渡过危难。” 岳文海问道:“那四句偈语?” 了缘师太口中念道:“逢山不上山,遇楼不入楼,危急水中度,万事保平安!” 岳文海口中反覆念诵两遍,拱手一礼道:“多谢师太,晚辈已经记住了。” 了缘师太笑了一笑,点头道:“记住就好,后会有期了!” 她回顾郝黛云一眼,道:“施主既然看得开、放得下,愿过野鹤闲云的生活,就随贫尼去吧!” 岳文海有点依依不舍,看了郝黛云,道:“今夜一别,有否再见之期?” 郝黛云黯然一叹道:“恐怕……” 了缘师太忙道:“哟!她又不是真去当尼姑,施主你大仇报完之后,不是同时可以过这种野鹤闲云的生活吗?” 岳文海躬身道:“到时候还请师太前来引渡才好。” 了缘笑道:“可以!可以!” 她边说边拉着郝黛云的手,正欲纵出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沉喝道:“站住!” 岳文海闻声转头一看,只见郝不世已冲进房里来。 原来郝不世一直站在房外窃听。 郝不世冷冷地道:“你们说的话我全部听到了,尼贼婆子,你斗胆敢闯入本谷,拐走本谷主的掌上明珠?” 了缘师太缓下身来,冷笑道:“笑话,是你的女儿自己愿意跟贫尼去的,能谈得上一个拐字吗?” 由于距离甚近,明月如昼,郝不世这时已看清那了缘师太的面孔,讶然道:“你是……你就是二十年前的芸娘……” 了缘师太急忙打断郝不世的话,道:“施主,你看错人了,贫尼法号了缘,也就前缘了却之意,后会有期了!” 言讫,挟起郝黛云,身形一晃便纵出窗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夜色之中,不见人影了。 郝不世顿足道:“她就是芸娘!一点也不错!追!你们还不追呀!” 岳文海回顾他身后没有第二人,冷冷问道:“你要谁去追呀?” 郝不世因顾身后一眼,咬牙恨恨地道:“叫我手下的高手去追!” 他探手入怀,取出一枚火焰信号,用指高弹出窗外,顿时爆开红色火花。 降龙神丐缓缓走人房中,哈哈大笑道:“你还追个屁,人家早已走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 郝不世怒道:“都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叫化子耍的花样!” “我要的花样?”降龙神丐瞪大双眼,冷冷道:“是你老婆带走了她自己的女儿,干我老叫化的屁事?” 郝不世怒不可遏指着岳文海道:“如果不是你这个老叫化要这个混小子进房替小女医病,怎么会有机会给她带走?” 岳文海面色一沉道:“郝老前辈,你太不明道理了,黛云病成这个样子,她母亲带她去养病又有什么不对,怎能怪我们二位呢?” 郝不世厉声道:“放屁!今夜你们不给我把黛云追回来,便要了你们的命。” 降龙神丐淡淡地笑道:“笑话,老实告诉你,郝黛云离开这个鬼‘血谷’是她的福气,你以为你的名誉在江湖上很好吗?” 他不屑地一笑,又道:“如果好的话,老婆也不会跑了!” 他这几句话说得郝不世更加怒火攻心,暴喝一声道:“老叫化子,老夫和你拼了!” 岳文海大手一挥,道:“我希望你安静一下,不要动手,如果非要动手,后果由你自己去负!” 降龙神丐呵呵怪笑道:“如果是你姓郝的,我老叫化子也不来了,最后忠告你一句,客客气气地送我们二人出谷,否则‘江湖一枭’郝不世可能永远在江湖除名!” 郝不世冷哼一声,道:“好!看你老叫化子有多厉害!” 这时,人影一阵闪动,便有七八条大汉飞奔入室。 郝不世一看,来人正是谷中高手,他手一指,道:“把这二人拿下,同时传令下去,立刻捉拿一个尼姑!” 为首的大汉抱拳应声道:“遵命!” 顿时有六个大汉把岳文海和降龙神丐二人围了起来。 降龙神丐目光向四周一扫,嘿嘿冷笑几声道:“郝不世,你真的要与我们二人动手吗?” 岳文海冷笑道:“你们如果想活命的话,便安静留心在下表演一手给你们看。” 六个大汉一个个都拔出兵刃,其中一位道:“表演什么?” 岳文海道:“你们看窗外有一棵大树,只要我五指点出,你们走过去看看就明白了。” 说着缓缓伸出右手,张开五指,向那株大树的树干上点去!靠近岳文海的两个大汉,顿时觉得有一股劲力刮面而过,力道奇猛。 岳文海慢慢收回手,笑道:“你们先一人去看,然后轮流去,我一定不走就是。” 第三十一章 隔空点物 六人中为首的大汉最为自负,他飘身窗外,落在那株大树旁,仔细一瞧那树干,五个洞排得整整齐齐,每个洞至少有三寸多深。 那大汉看得魂不附体,几乎不相信他的一双眼睛,因为那株大树距离岳文海停身的地方至少在五丈开外,他这种隔空点物的神指之功,在武林中恐怕再没有第二人了。 那大汉缓缓走了回来,对郝不世躬身一礼,道:“他用的是隔空点物神功。” 郝不世面色大变,正欲开口,降龙神丐洪七公哈哈大笑道:“这点子神功何足为奇,岳老弟曾遇异人,练了十多种神功,莫说你们血谷不是他的对手,放眼江湖之上,哪个又能接得起他一招半式?” 岳文海微微一笑道:“老前辈太夸张了,晚辈实不敢当,不过还想献一下丑,那一位借一样兵刃给在下!” 郝不世暗忖道:“这小子的神功果然已到超凡人圣的境界,今夜不除,更待何时?” 他干咳几声道:“不必再表演了,阁下神功,老夫佩服,看在老叫化子的份上,这一次不留难你们了,下一次可不能再擅自闯谷了。” 降龙神丐点头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郝不世你到底不愧是个老江湖,能见风使舵。” 郝不世哈哈大笑道:“干脆人情送个圆满,老夫藏有陈年百花露二大坛,咱们今夜痛饮一醉如何?” 降龙神丐一听到有酒喝,大喜道:“好好!只要有酒喝,老叫化子一定奉陪!” 岳文海见郝不世笑得有点勉强,心中暗想道:“这家伙不知又想搞什么鬼,自古道:宴无好宴,这恶徒一定心怀叵测,须防备一二。” 他急忙用传音入密之法对降龙神丐道:“谨防他酒宴之际,施下毒手。” 降龙神丐摇了几下头,没有回答岳文海的话,跟在郝不世身后走出那间房屋。 通过几条甬道,便到了一间大厅。 郝不世吩咐左右道:“速摆上佳肴美酒来,老夫给二位饯行。” 须臾,酒菜俱已送上,郝不世端起满满的一杯酒,笑道:“老叫化,咱们是老朋友了,至于文海兄,我们也非初交,来来来!咱们今夜来痛醉一场。” 降龙神丐冷笑道:“郝谷主,不是我老叫化多疑,你的态度转变,有点使人不敢相信,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是好意抑或歹意,咱不知道,请你先饮下老叫化这一杯吧!” 说着,把他面前的那杯酒,双手捧着送至郝不世面前。 郝不世面色大变,不敢接下那杯酒,冷哼一声道:“老夫好意请你们二人喝酒,你反当老夫是恶意,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啊!” 降龙神丐大喝一声,一掌把酒杯击翻,厉声道:“你这恶徒已经恶贯满盈,早就想收拾你了!” “了”字未落,一掌向郝不世胸前击去!距离又近,而且是猝然下手,郝不世想反击已经来不及了,惨叫一声,被掌风打得跌出七八尺开外,张口便喷出一道血箭,惨死当场。 岳文海挺身而起,“唰!”的一声,拔出长剑,朗声道:“谁敢动手,以郝不世为例!” 那些高手都知道岳文海的武功,竟没有一人敢出手。 岳文海宏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郝不世作恶太多,所以洪老前辈把他杀了,各位尽速脱离血谷,重新做人,既往不究,还不快走!” 站在厅里所有的血谷高手,闻言俱一轰而散。 岳文海见他们完全走了,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树倒猢狲散,他们完全是一种利害的结合,怎能成大事呢?” 他转头一看,只见降龙神丐双手拿着一只又肥又粗的鸡腿在啃着。 岳文海问道:“洪老前辈,你不怕鸡腿上有毒?” 降龙神丐哈哈大笑道:“你错了,菜里一定没有毒,这只又肥又大的鸡腿,不啃掉它实在可惜。” 岳文海道:“血谷从此在江湖上除名,皆前辈之功,晚辈到谷外去买瓶美酒,给前辈庆功。” 降龙神丐摇头道:“不忙喝酒,我们先把郝不世的尸首好好埋葬,因为他生前同我老叫化有一次交情。” 他语音顿了一下,接道:“第一次我老叫化中了阴寒之毒,郝不世慷慨地让我在热泉洗了一次澡,现在他死了,我应该报他那一次恩,替他善为埋葬。” 岳文海暗忖道:“洪七公恩怨分明,不愧为一代豪杰,我与郝不世的女儿也有一段情爱,郝不世虽然罪大恶极,可是看在他女儿份上,也应该好好地把他埋葬。” 二人把郝不世的尸首盛装人棺,埋在热泉旁边,临走时,降龙神丐口中喃喃道:“以私谊来说,我不该杀死郝不世,可是为了武林正义,宰掉他是应该的。” 岳文海道:“血谷中的热泉,从此可以自由开放了。” 降龙神丐点头道:“对·了!你的指上功夫已人化境,可在谷外这块巨石上写上几行字,照告天下之人吧!” 岳文海抬头一看,见谷口果然有一块巨石直直的竖立着,上面写道:“血谷!”两个斗大的金字。 岳文海冷笑道:“现在还有什么血谷厂他举手正想用神功将血谷两个大字擦去,忽听降龙神丐道:“老弟且慢动手!” 降龙神丐道:“血谷两个字可以保留,老弟可以在下面加上几个字不是更妙?” 岳文海沉哦片刻道:“对!待晚辈写来!” 他在那石上的“血谷”下面,以中指神力写道:“谷内之热泉,永远开放为‘自由泉’!” 下首书名“降龙神丐洪七公、岳文海扫荡血谷后留言。” 等字样。 降龙神丐看了岳文海写的那些字,个个入石三分,龙翔凤舞,铁划银钩,不禁点头道:“好功力,好书法,老弟硬是要得!” 岳文海站在一旁笑道:“前辈过奖了!” 降龙神丐仰面笑道:“一楼、二谷、三大宫,希望老弟一一把他们扫荡踏平,江湖上才能安静。” 岳文海微微地笑道:“仗着老前辈的神功,扫荡江湖败类,一定指日可期!” 降龙神丐忽然黯然一叹道:“我已经老了,这份责任该落在你们年轻人的身上。” 他仰首望望天色,道:“黎明就要到来,我们快赶路吧,尽快赶到青海断头崖下,找百步飞檐单如鸿夺回神火剑。” 岳文海道:“那百步飞檐不一定会回青海吧!也许他去了落魂谷。” 降龙神丐摇头道:“不可能的,那个老家伙机诈百出,他获得神火剑,怎会去自投虎穴?” 岳文海剑眉一皱道:“如果真如老前辈说的话,那就糟了!” “怎么会糟?” 降龙神丐冷笑道:“凭单如鸿那两手,我们还怕对付不了他?” 岳文海道:“不是单如鸿的问题,而是落魂谷如果派大批高手去青海断头崖下,那不就糟了吗?” 降龙神丐点头道:“所以我们要兼程赶去,去晚了神火剑便落到落魂谷人手中去了。” 二人兼程赶赴青海,一路之上,老叫化子有讲有笑,岳文海倒也不觉寂寞。 两个月的时光,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这天正是阳春三月,二人距青海断头崖只剩两日的行程了。 岳文海对降龙神丐道:“我们如果直接去闯断头崖,打草惊蛇,百步飞檐一定会逃,倒不如易容去。” 降龙神丐点头道:“对!单如鸿认识我们,而且他善于机诈,易容混进去不失为上策。” 岳文海道:“我们最好在夜间潜入,也学学单如鸿的功夫。” 降龙神丐哈哈大笑道:“贼有贼计,他早已防备了,这一着我们可是干不来。” 岳文海笑道:“传说青海断头崖是个非常恐怖的地方,我们此行另一目的,是把断头崖扫荡干净,为江湖上除一匪巢,亦不虚此行。” 降龙神丐道:“我也听说过断头崖是一个进去容易出来难的地方,我们要处处小心,先在附近探询一番,再定计划。” 这天他们投宿在距离断头崖不过三十里的镇上。 岳文海叫了伙计进房来,问道:“此处不远是不是有名叫断头崖的地方?” 伙计呐呐地道:“客官,恕小人不知……” 岳文海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那些伙计,笑道:“不用怕,尽管从实说来,这锭银子送给你喝杯酒吧!” 有道是见钱眼开,有钱可以买得鬼推磨,那伙计收了银子,低声道:“客官,断头崖倒是有,那地方可不能去,恐怖极了。” 岳文海笑道:“你说什么东西恐怖?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伙计道:“听说那里面有吊人树、吃人草,住着一个能飞的人,怎么啦,客官你们打算要去?小的劝你们还是不要去,因为……” 降龙神丐冷哼一声,道:“因为什么?” 伙计叹了一口气,道:“因为,以往有许多去断头崖,都被断了头,永远没有回来,而且在此地谈论断头崖的人,如果一旦被他们知道,也有生命危险。” 岳文海道:“有我们二人在此你不用害怕,现在我们要知道,那断头崖住了什么人?那条路才能通到崖下?” 那伙计道:“到底住了什么人,我确实不清楚,由镇南行,沿一条河走到尽头,便是断头崖,大概有三四十里左右。” 岳文海道:“你能不能够同我们走一趟?” 那伙计顿时吓得面色大变,双膝跪了下去,叩首道:“小人并非怕死,实在有八十老母在堂,无人供养……” 降龙神丐一挥手,道:“快起来吧,你不用去就是了。” 伙计大喜,连忙跪在地上磕头作揖。 降龙神丐道:“你不去倒可以,不过你必须为我做两件事,同时守口如瓶,如果泄露一点风声,就先宰掉你!” 那伙计急忙问道:“准备什么?客官尽管吩咐好了。” 降龙神丐道:“给我雇一艘船,停在镇外河边,另外给我二人预备两套渔夫装。” 他探手入怀摸出两锭银子,交给伙计道:“这些钱够了吧!” 伙计慌忙收下道:“够了!够了!” 转身退出房外去了。 岳文海低声问道:“我们扮装渔夫,乘船而人?难道他们在水上没有防备吗?” 降龙神丐哈哈大笑道:“就是从前有防备才好,水路可以直闯崖下,旱路可能经过许多卡桩。” 须臾,那伙计推门而人,轻声道:“两件事都给客官准备好了。” 降龙神丐笑着拍了那伙计的肩头,道:“事成再重重赏你,现在给我送几瓶陈年百花露来!” “还喝酒?”岳文海讶问道:“喝醉了只有在这里呼呼大睡了!” 降龙神丐呵呵怪笑道:“呆子,酒可以壮胆,老弟你难道忘记我‘酒雨三昧火’了吗?” 岳文海无可奈何地一笑道:“恕晚辈不能奉陪,在天黑前我想调息行功一会。” 岳文海调息行功,不知不觉间已经天黑,他行功一周天,才缓缓起身,觉得全身舒畅。 他放目一看,只见降龙神丐还在那里大喝特喝,双脚架在桌上, 口中唱道:“人生有酒须当醉,明朝散发弄扁舟……” 岳文海摇头道:“喝酒的人,一杯在手,万事都不愁,像降龙神丐这种人,真是天塌下来,他也不会怕的。” 降龙神丐冷哼一声道:“老弟,你不要以为我喝醉了,其实一点也不醉,咱们可以走了。” 片刻之间,二人易装,完全像两个渔夫,二人在伙计前导之下,来到河边。 只见一艘船早已停泊在那儿,一个摇橹船夫撑靠岸边,二人跳下船去。 岳文海吩咐船夫道:“开船!” 那船夫问道:“请问客官开往何处?” 岳文海道:“往断头崖!” 那船夫吓得面色如土,跪在船上叩头道:“小人不能去!” 岳文海怒道:“怕什么?有我二人,担保你安全就是!” 船夫顿首道:“断头崖,顾名思义就知道进崖便要断头的,小人一家八口,全靠小人维生,客官饶了我们吧!” 岳文海冷笑道:“我们就是要去扫荡断头崖的魔头,替你们这地方除害,放心去吧!” 船夫迫不得已,只有勉强开船,这天夜里,月黑风高,船行正是顺风,船夫拉起风帆,顺风而行,快如箭矢,莫约一个时辰便快到断头崖了。” 岳文海远远望去,只见一座雄伟的山脉, 自东而西至此形成一座绝崖。 崖下远远看去,有三个斗大红字,嵌在壁中央:“断头崖!” 岳文海吁了一口气道:“果然有这个地方。” 船夫低声对岳文海道:“再接近便有危险了!” 岳文海凝目望去,只见小船距那崖下,至少还有七八百步之遥,一条山道由山上通往崖下,可是到了崖下不远之处,路便断了,中间至少有五丈宽,如果没有绝世轻功便无法飞越过去。 岳文海忖道:“断头崖的形势果然险恶。” 他对船夫道:“乘今夜黑暗,我们立刻闯进去吧!” 降龙神丐突然出手如电,扣住那船夫腕脉的要穴,冷冷道:“再不前进,先要你的命!” 船夫骇然,急忙把船驶向崖边去!“断头崖”三个大红字,在黑暗中更显得明亮,岳文海口中喃喃自语道:“断头崖?进了此崖,头就会断掉吗?我有点不太相信。” 降龙神丐松了那船夫的手腕,道:“假如你不乖乖的把船驶进崖去,别想活着回去了。” 船夫哀求道:“一定不能进去!客官,你难道没有看见‘断头崖’那三个字吗?” 降龙神丐冷笑道:“那是吓唬胆小如鼠可怜虫的,放心吧!要断头我先断,不会轮到你的。” 他拍了一下船夫的肩头,道:“好好掌舵,到时自然重重有赏!” 降龙神丐转过身来,问岳文海道:“你在说什么?” 岳文海笑道:“我在想,断头崖是吓唬人的把戏,以单如鸿那点功力,能有什么作为?” 降龙神丐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可能崖下四周,装置有什么机关也未可料。” 言犹未落,忽见船夫惊呼道:“前面有几点黑影!” 岳文海急忙运足目力,凝目望去,果然前面有二点黑影,风驰电掣地闯了过来。 降龙神丐低声道:“不要发出叫声!” 二人齐撤下背上长剑,这时突见十丈开外,有二条船转向左方如矢似的驶过。 岳文海见那两艘船不是冲他而来,而且似是有意回避模样,心中不觉一动,急忙对船夫道:“向那两艘船靠过去!” 船夫骇然摇头道:“不行!” 岳文海手中长剑,剑尖指向船夫咽喉,冷冷道:“有什么不行的?不速靠过去,叫你立刻惨死当场!” 船夫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立刻调转方向,向那两艘船追去!岳文海待只距离那两艘船仅五六丈远时,大喝道:“两艘船停下来!” 两艘船不理,仍然飞驶而去。 岳文海对降龙神丐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只见他弹身一跃,拔起三丈多高,向左边那艘船撞去!岳文海突见银光一闪,一蓬暗器身上射来!岳文海口中“嘿!”的一声,手中长剑挥出,只听到“叮当!”一阵响声,银光一闪而灭。 岳文海的身子已经落到那艘船上。 他眼前只见三条黑影向他扑来!岳文海口中又是“嘿!”的一声暴喝,剑上寒光闪闪,便同时听到两声惨叫,有两个大汉,连头带肩俱被削了下来。 另一条黑影连忙向后暴退。 岳文海扑了过去,如同老鹰抓小鸡般地把那大汉肩头抓住了。 那大汉急忙跪了下去,哀求道:“大侠饶命!” 岳文海冷笑道:“你是什么人?” 那大汉呐呐道:“我是……我是……” 说得吞吞吐吐,半天没有说出什么来。 岳文海怒得踢了他一脚/冷冷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快说!” 那大汉喘了一口气,道:“我是‘奇怪帮’的人……” 岳文海一皱眉头,冷笑道:“放屁!小爷从来没有听过有什么奇怪帮!” 他手中长剑指向那大汉的咽喉,喝道:“快说实话,是什么人?是不是单如鸿的爪牙?” 那大汉摇头道:“不是!我们也是想闯断头崖的,可是崖外面必须有人警戒,我们便是担任这个任务的。” 这时另外一艘船靠了过来,降龙神丐站在那船上叫道:“岳老弟不要问他们了,我们速进断头崖拦截对方。” 岳文海一脚便把那个大汉踢落河中,弹身一跃,跳上降龙神丐那条船上。 船驶如矢,已经深入崖里。 岳文海向四周仔细一瞧,河已至尽头,原来崖上有千丈瀑布,从山上飞溅而下,到此崖下,便形成一条河流。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影,也没有半点声音。 岳文海同降龙神丐跳下船来,停步向四周观望。 降龙神丐道:“先进哪个洞?” 岳文海道:“好像都没有什么人似的,我们莫非中计了?” 降龙神丐忽有所悟,用手拍了拍他自己的脑袋,道:“刚才明明看到三艘船,还有一艘逃走了,他们可能是故意引导我们走错方向。” 岳文海回身一看,哪里还有那艘船的影子,他点头道:“我也有此感觉,不过既然来了,我们还是进去瞧瞧看!” 说罢,大步向左边那个黑洞走去。 岳文海和降龙神丐洪七公二人深入洞中,只见洞里的甬道至少有五六尺宽阔,而且非常清洁。阴风阵阵由洞里吹出来,使二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寒噤。 岳文海见深入洞里已有十多丈深,竟仍然畅通无阻,不觉奇怪起来。 降龙神丐低声道:“好像没有什么人似的。” 岳文海道:“是呀!根本没有什么人,莫非百步飞檐单如鸿已经死了,神火剑被人抢去了不成?” 突然左侧一声冷哼传来道:“阁下猜得不错!” 岳文海霍然转身,沉声问道:“什么人?” 黑洞里一阵回音:“什么人?什么人?” 突然听到一阵轧轧之声响起,左侧一道石门自动启开,岳文海和降龙神丐二人放目向那石室望去,不由得看得他们二人一愣!原来那石室之中,素帏青灯,一口黑色棺材放在中央。 室中一股阴森之气,并没有什么人。 岳文海冷冷道:“是人抑是鬼?快给我滚出来!” 仍然没有半点反应,降龙神丐奇道:“刚才明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怎么会没有人呢?” 岳文海冷笑道:“可能藏在巾幔后面,待晚辈给他一掌!” 他右手一扬,一掌击出。 只见掌风刚要扫到那巾幔之际,突然见布幔微动,竟把岳文海的掌风化解了。 岳文海心中不由一怔,忖道:“我已用了六成真力,对方竟把我掌力化解了,可见对方的功力不在我之下……”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有鬼!再打他几掌。” 仍然是没有人答腔,降龙神丐嘿嘿几声冷笑道:“我老叫化跑了一辈子江湖,从来没有见过鬼,也不怕什么鬼,我就不信,真有什么鬼!” 言讫,手中长剑向那口黑色棺材劈去!只听“喀嚓!”一声,棺盖被洪七公长剑劈开,顿时看得岳文海和降龙神丐不由自主地后退两大步。 原来,那口黑棺中果然装了一具尸体,竟是百步飞檐单如鸿!单如鸿满面鲜血淋淋,死状极惨!降龙神丐叹道:“我的判断没有错吧,单如鸿偷去你的神火剑,非死不可!” 岳文海道:“如此看来,单如鸿是死在落魂谷主手中了。” “那还用说?”降龙神丐长叹一声,道:“怀璧其罪,以单如鸿那点子功力,怎么能保得住神火剑呢!” 岳文海道:“晚辈有点不明白,落魂谷主既然杀了单如鸿夺去了神火剑,为何还把单如鸿用棺材盛装在此地呢?” 降龙神丐沉哦片刻,道:“我想他可能有两种用意……” 岳文海笑道:“是不是向我们示威,另一方面在这附近设置卡桩暗害我们。” 降龙神丐拍拍岳文海的肩头,笑道:“对!老弟真聪明,我们尽速离开此地,去追落魂谷主吧!” 岳文海奇道:“他们既然设下陷阱,为何不见发动?” 降龙神丐道:“也许我们没有上他们的钩,走吧,那落魂谷主一定走得还不远,我们赶紧去追!” 二人正想转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哭泣声道:“两位替我伸冤吧!” 岳文海和降龙神丐二人俱都暗吃一惊,霍然转身,岳文海沉声道:“真有鬼吗?” 降龙神丐冷哼一声,道:“你生前偷人家的东西,死有应得,有什么冤可伸的?岳文海不要理他,我们走吧!” 二人刚一转身才走了一步,又听到棺材中发出哭泣之声道:“你们替我报仇吧!我死得好惨啊!” 岳文海口中“咦!”的一声,停步对降龙神丐道:“难道真的有鬼不成吗?” 降龙神丐呵呵怪笑道:“我老叫化子生平就不太相信有鬼,今夜真的遇见鬼了。” 岳文海笑道:“奇怪了!难道死人会说话?” 降龙神丐冷笑道:“好吧,单如鸿你既然死不瞑目,老夫干脆就再补你一掌!” 说毕,举掌向单如鸿的尸首击去!“轰隆”一声,单如鸿的尸首抛起一丈多高,棺材里跃起一个黑衣蒙面怪人!岳文海冷哼一声,问道:“什么人?” 那黑衣蒙面人仰面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降龙神丐冷冷道:“有什么好笑的?人不做,来扮鬼,接老夫一招!” 招字甫落,一掌击出。 那黑蒙面人右手略为一抬,一股劲气便把降龙神丐的掌风撞了回来。 降龙神丐见状大吃一惊,忖道:“这家伙的武功不弱,他到底是谁?” 站在一旁的岳文海看得也暗暗吃惊,觉得蒙面人的功力还在降龙神丐之上。 黑衣蒙面人又是一阵怪笑道:“怎么不再出手了?” 降龙神丐气得须发都竖立起来,大喝一声,又是一掌击出。 黑衣蒙面人身形一闪,降龙神丐面前便失去了人影,掌风正撞在棺材之上,“轰隆!”一声,把棺材击起飞到一丈开外。 “咦!”的一声,从降龙神丐身后传来。 降龙神丐霍然转身,那黑衣蒙面人正站在他身后不到三尺之处。 黑衣蒙面人淡淡地笑道:“老前辈这一掌,大概用了十二成真力。” 这一声老前辈,叫得降龙神丐又是一愣!岳文海身形一弹,向那黑衣蒙面人面上抓去,口中喝道:“尊驾到底是什么人?” 他这抓招奇快无比,可是大出他所料,竟落了一个空,黑衣蒙面人又不见了。 岳文海急忙火速转身,只见黑衣蒙面人已落到他的身后。 岳文海哂然道:“你想偷袭我一招,不太容易吧?” 黑衣蒙面人哈哈大笑道:“你也没有抓到我吧,吹什么牛?” 那笑声如似夜莺,又好似珠走玉盘,动听已极!岳文海听得心头一愣,暗忖道:“这声音好熟悉呀!” 他沉声问道:“你是女人?” 那黑衣蒙面人格格地笑道:“只猜对了一半!” 降龙神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原来你是韩姑娘!差一点害我要浪费一口陈年百花露了。” 原来降龙神丐见黑衣蒙面人与岳文海交手时,他已悄悄地喝了一口大酒,正预备用“酒雨三昧火”来对付那个黑衣蒙面人。 岳文海大感奇讶,扑过去抱住黑衣蒙面人,拉掉她面上那块黑布,惊喜道:“你果然是翠妹!” 原来那黑衣蒙面人,果然是韩翠装扮的。 韩翠双颊一红,轻轻推开岳文海,笑道:“在洪老前辈面前,多难为情呀!” 降龙神丐哈哈大笑道:“我老叫化早已想到可能是你。” 韩翠笑道:“老前辈何以判断出来?” 降龙神丐呵呵怪笑道:“你笑的音调像女人,放目武林之中,在女侠中有这种武功的人不多。并且你不还手狠斗,尤其你转到我身后,有大好的机会却没有出手。” 韩翠点头笑道:“姜是越老越辣,这话果然不错。” 岳文海道:“老前辈既然判断是韩姑娘,为何还要预备‘酒雨三昧火’呢?” 降龙神丐嘻笑几声道:“这种臆测之事,也不一定百分之百准确,来个备而不用不是很好,再说,我老叫化的酒瘾又发啦!”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岳文海和韩翠俱大笑起来。 降龙神丐取下葫芦,“咕噜”一阵之后,便道:“咱们言归正传,韩姑娘你怎么来到断头崖,而演出这出闹剧的?” 韩翠收敛笑容道:“那天晚上在啸风楼送你们离去时,我便注意到单如鸿诡祟的行动了。” 岳文海道:“这样说起来,莫非单如鸿是你杀的了?” 韩翠摇头道:“我来晚了一步,神火剑已被人夺走了。” 于是韩翠把如何跟踪单如鸿,如何来此的事说了一遍。 降龙神丐道:“神火剑大概是被落魂谷主夺走了?” 韩翠道:“不错,我因为晚来一盏热茶的光景,所以单如鸿死在落魂谷主手中,同时神火剑也被夺走了。” 降龙神丐奇道:“如姑娘所说,以你的武功,为何不去追赶落魂谷主呢?” 岳文海亦接口道:“是呀!以当时情况而论,你应该追的呀,为何在此扮鬼?” 韩翠淡淡地笑道:“我如果不留在此地,恐怕你们现在已经粉身碎骨了。” 降龙神丐如坠五里雾中,问道:“韩姑娘,请你说明白一点。” 韩翠道:“当我赶来此,落魂谷主刚把单如鸿杀了离开此地,我没有撞见他,可是我无意中抓住他手下一个爪牙,经一番拷问后,才知道他们在这室中设下机关埋了炸药,只等你们到来,便开始爆炸。” 岳文海听到,身上捏了一大把冷汗。 韩翠从棺材下面取出引信和炸药,道:“东西尚存于此,他们的心够毒了吧!” 说着,掀开帐幔,拉出一个大汉来道:“他便是落魂谷放炸药的人。” 韩翠一掌拍活那大汉的“哑穴”,那大汉急忙跪下,哀求道:“请大侠饶命,小人只是奉命行事的……” 降龙神丐大怒,喝道:“你这恶徒还想活命?” 一掌向那大汉“天庭穴”上拍去!突然一股劲力把降龙神丐击去的掌力拖起,降龙神丐一看是韩翠击出的掌风。 降龙神丐皱了一下眉,道:“韩姑娘,你这是为什么?” 韩翠急忙用传音入密之法,对降龙神丐道:“此人留着大有用处,因为我们去落魂谷还需要有人带路。” 她转面对那大汉道:“还不快对洪老前辈磕头,谢他手下留情。” 那大汉急忙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道:“谢谢老前辈不杀之恩!” 降龙神丐冷哼一声,道:“不要谢我,应该谢韩姑娘才对!” 那大汉对韩翠磕了九个响头,泣道:“小人温玉,两番蒙姑娘救命,宏恩没齿不敢忘!小人永远愿作姑娘的奴隶,供姑娘使唤,绝无二心。” 韩翠笑道:“温玉!你这话可是肺腑之言?” 温玉顿首道:“小人堂上有八十高龄的老母,今夜未遭杀身之祸,完全是姑娘之赐……” 岳文海笑道:“温玉你快起来,既然如此效忠韩姑娘,咱们便是自己人了,现在我有一件事情问你……” 温玉站了起来,问道:“大侠有何事请指示。” 韩翠道:“落魂谷主离开此地大约好久了?” 温玉道:“大概一个多时辰。” “往何方去了?”岳文海问道。 温玉道:“由水道乘船而下,然后连夜赶回落魂谷,修练剑上的绝招……” 言犹未落,温玉觉得腹痛如绞,倒在地上叫唤起来。 岳文海讶然问道:“怎么啦?” 温玉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来时都服下谷主的药物,如果不能生还,他便不能给我们解药,现在腹中剧毒已经发作了。” 降龙神丐冷笑道:“落魂谷主心真够狠的,这一次我们去落魂谷,非把他们的根据地扫荡踏平不可!” 韩翠道:“我身上带有解毒之药,不知道有没有效。”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玉瓶,打开瓶盖倒出三颗白色药丸,给温玉服下。 温玉拜倒于地道:“小人如果这次能生还,当生生世世不忘大恩!” 韩翠笑道:“快起来!别先言谢,不知效果如何,你先坐下调息一阵,用功力把毒逼出体外。” 温玉缓缓起身,道:“这样不是耽误你们追落魂谷主的时间了吗?” 岳文海摇手道:“不要紧!来,我来助你行功,把毒逼出来再说。” 温玉依言盘膝而坐,岳文海便在他身后,右掌贴在温玉背上的“灵台穴”,温玉立刻感到一股热流,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约一盏热茶之久,温玉已觉腹痛顿减。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腹痛已经完全停止,剧毒已经被逼出体外。 岳文海缓缓收回右手,笑道:“温兄,现在不碍事了。” 温玉起身拜倒在岳文海面前,泣道:“小人今日能再生于世,皆两位大侠所赐,小人这一生愿永远做你们的奴仆,以报大恩。” 岳文海双手微微作势,一股柔劲便把温玉托起,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韩翠笑道:“好啦,现在我们可以走啦!” 降龙神丐道:“我们现在是取水道,还是陆路?” 温玉道:“先从水道追赶,那落魂谷主可能从中途舍船登陆,不过据小人推算,他要赶回落魂谷,至少要两个月的行程。” 岳文海沉哦片刻,道:“我们一路追赶,两个月时间可能赶上他们,但就不知道他回去的路径。” 温玉思索一会儿道:“小人倒有一良策,不知三位大恩人肯否采纳?” 韩翠道:“你说说看。” 温玉道:“由青海去衡山落魂谷,小人知道有一条捷径,我们不妨抄小路捷径而行,先落魂谷主一步到达,把他们老巢扫荡之后,再在谷外与落魂谷主决战。” 降龙神丐拍手叫好道:“妙!妙!妙!同时由温兄带路,我们化装成落魂谷的人,不费吹毛之力,便可以混入落魂谷内,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韩翠笑道:“好是好,这样做是不是有欠光明。” 降龙神丐嘿嘿冷笑几声道:“兵不厌诈,对付这些黑道心狠手辣的人,你还和他们讲什么道德?”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我们可以不大开杀戒,只是解散他们的组织,封闭他们的谷道就是了。” 降龙神丐点头道:“对!咱们走吧!” 他们计划已定,一行四人化装而行,先由水道然后登陆,兼程赶路。 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半月,这天正是四月中旬,他们接近衡山落魂谷不远了。 温玉道:“明天我们就抵达落魂谷了,成败就在此一举。” 降龙神丐道:“咱们在未入谷之前,先把酒喝足,然后趁黑夜进谷较为安全。” 岳文海笑道:“老前辈三句话不离酒。” 降龙神丐呵呵怪笑道:“老弟你现在还不知道我的老毛病,三天不吃饭可以,可是三天不喝一杯,我的眼泪鼻涕都要流出来了。” 韩翠笑道:“好吧,今夜先在镇上让洪老前辈痛饮一场,否则,埸上他不能发挥酒雨三昧火的神功呀!” 降龙神丐哈哈大笑道:“对!还是韩姑娘深知我老叫化的心事!” 于是四人在酒店歇下,他们一直喝到红日西沉。 岳文海低声问温玉道:“这一次落魂谷主带了多少人去追单如鸿?” 温玉道:“一共七人。”语音顿了一下,接道:“现在留在落魂谷的人,只有少谷主及三个护法,另外还有数十名二三流货色。” 岳文海又问道:“落魂谷是不是机关重重?” 温玉道:“如果硬闯确实不易,不过我们熟悉路径,倒是畅通无阻。” 降龙神丐起身伸伸懒腰,道:“酒喝够了,咱们走吧!” 四人趁着月色,向落魂谷飞步而去。 第三十二章 曼妙春色 月华中天如洗,大地上万簌俱寂,这时已经是二更天了。 衡山的落魂谷口,出现四个衣着不同的人,这四人正是降龙神丐洪七公,韩翠、岳文海和温玉。 温玉急走在前面,行至谷口时,便停步低声对岳文海道:“非万不得已时,我们千万不要动手,以免打草惊蛇,对我们反而不利。” 岳文海点点头,默默地跟在温玉身后。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两旁山上传来喝问之声道:“什么人?” 温玉忙答道:“在下温玉,奉谷主之命,先行回谷通报,以便全谷所有的人,出谷迎接谷主。” 突见空际人影一闪,落下来两个彪形大汉,一看是温玉,连忙抱拳道:“果然是温大哥,谷主回来了?” 温玉笑了一笑,回了一礼道:“在后面一里之遥,两位快去通知少谷主吧!” 那两个大汉看了岳文海等三人一眼,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温玉徐徐答道:“这三位是兄弟同来听候差命之人,我们在断头崖上取了不少珠宝,由他们三人挑负来此。” 原来,三人都假装挑夫,每人挑了两个大箱子。 其中一个大汉笑道:“温大哥,你此行收获极丰,能不能分我们……” 温玉冷笑道:“等一会回谷,还会少了你们二人的,快去通报。” 站在左边的大汉道:“好吧!由吴汉去通报,兄弟守在这里,因为少谷主有符令在此,三更半夜任何人都不能人谷。” 站在右边的大汉点头道:“温大哥,劳你在此暂等一会吧!”转身飞奔而去。 温玉笑道:“少谷主如此认真,真有符令给你,夜间不准任何人人谷?” 那大汉冷哼一声道:“谁还骗你不成?” 只见他探手入怀,取出一面小小的三角令旗,握在手中飘展起来。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动,忖道:“获得这一面符令,不是可以在谷中通行无阻了吗?”忖动之间,出手如电,向那大汉手上的旗子抓去!他这一抓招奇快绝伦,那大汉只觉眼前一花,手上麻了一下,旗子便不翼而飞。 那大汉大吃一惊,喝问道:“什么人?” “人”字声音未落,岳文海已点中那大汉的哑穴,大汉闷哼一声便仆倒下去。 =奇=温玉看得一呆,忖道:“手法好快呀!” =书=岳文海拿着那面小小的旗子交给温玉道:“你拿着这面符令,我们可以昂首阔步进谷去了。” =网=温玉接过符令点头道:“大侠神功,小人佩服!” 温玉手持符令,大步向谷里走去。 蓦然间人影一闪,沉喝之声传来道:“什么人?站住!” 温玉停下身形,这时,他面前便多了三个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敢夜间在谷中行走?” 温玉一看那黑衣人正是梁护法,急忙抱拳一礼道:“小人温玉奉少主之命,迎接谷主归来!” 那被称为梁护法的黑衣人,冷笑一声道:“温玉,你是奉少谷主之命,可有本谷符令?” 温玉连忙展现那面小小的旗子,道:“符令在此,请梁护法过目!” 梁护法冷笑一声,突然出手如电,把温玉手中的旗子抓了过去,喝道:“把他们拿下!” 其余两个黑衣人闪电似的,出手扣住温玉的左右手腕。 温玉面色大变,急忙问道:“这符令可是假的?” 梁护法冷笑几声道:“老夫刚才从落魂堂来,未见少谷主谈到谷主回谷的事,你以为能骗得到本护法?” 温玉干咳几声道:“梁护法,你抢去我的符令,没有人去迎接谷主,将来责任由你自己去负。” 梁护法呵呵怪笑道:“你这家伙装得满像的,你身后三人是什么人?快说!” 温玉突然冷笑道:“老实告诉你吧,他们就是来消灭落魂谷的豪侠,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梁护法冷哼一声,一掌向岳文海击去,冷冷问道:“尊驾何人?” 岳文海身形一闪,避过对方一击,然后身形一晃,冷冷地接口道:“在下姓岳名文海!” “海”字未落,掌风劈到,梁护法大吃一惊,慌忙闪避,可仍是慢了一步,“啪!”的一声,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胸口上!“哇!”的一声,射出一道血箭,人已栽在五尺以外去了。 其余两个黑衣人一听是岳文海,吓得魂飞天外,拔腿就跑,同时放出火焰信号。 岳文海哂然道:“往什么地方逃?” 只见他身形弹起,一跃便是好几丈远,眨眼之间便抓住那两个黑衣人。 岳文海喝阻道:“不准高声叫唤,小爷问你们两件事,如果从实说出,便免了你们死刑。” 两个黑衣大汉叩头道:“大侠请问吧!” 岳文海道:“落魂谷的少谷主现在何处?” 一名黑衣人急忙答道:“少谷主现在落魂堂。” 岳文海又问道:“你们刚才发出什么信号?” “是发现有人闯入谷中的信号!”一名黑衣人道:“小人一时冒犯,望大侠开恩。” 降龙神丐道:“此处到落魂堂还有好远?” 温玉接口道:“小人知道,用不着问他们,不过现在既已发出信号,再前进恐怕要受阻了。” 岳文海伸手点了黑衣人的穴道,笑道:“待我扫荡落魂谷之后,回来放你们!” 两个黑衣人点点头,倒卧在道旁草丛内。 温玉道:“我们快走,趁他们没有发动机关之前,冲过他们的火牛关。” 四人一阵急奔,岳文海一边飞奔,一边问道:“何谓‘火牛关’?” 温玉道:“火牛关就是用许多牛,双角上缚有两把利刃,牛尾点燃油火,向人冲来锐不可当。” 岳文海笑道:“他们不过仿效田单的火牛阵罢了,有何新奇之处!” 温玉道:“大侠有一点不明白,那些牛是从一条很狭长的甬道冲出来,只要人一人那甬道,还能有命吗?” 韩翠笑道:“我们不进那甬道就是了,他们不是无用武之地了。” 温玉笑道:“他们就是要等到我们进入那狭长甬道中途,才会放出火牛,因为要到落魂堂,非得经过那条甬道不可。” 四人边说边走,已来到了“火牛关”,只见一道铁门紧闭,门上面写了三个斗大红字:“火牛关!” 岳文海一看两旁俱是千丈高的削壁,虽有绝顶轻功也不能越过去。 温玉在门上敲了七下。 那门便自动启开,岳文海停步向里面望去,只见一条黑黝黝的狭长的甬道。 岳文海摇头道:“不忙,万一咱们一冲进去,他们便放出火牛怎么办?” 降龙神丐点头道:“对!咱们目前身在门外,海阔天空,火牛冲来,可以闪避,一进火牛关便成死路了。” 温玉沉哦片刻道:“各位既不愿冒此危险,便不能冲到落魂堂。” 韩翠笑道:“温兄台不性急,我倒有一策。” 她缓缓道:“现在如果有人进去控制那施放火牛的人,他们便无法施其伎俩,或者我们进去先不深入甬道,等他们火牛放了出来,我们便立刻飞退出来。” 降龙神丐道:“万一等我们进入甬道,铁门便紧闭,如何退得出来?” 温玉思索片刻道:“还是由小人冒一次险,先行进去,如果他们施放火牛,我便立刻退出来。” 岳文海道:“这倒可行,如果铁门紧闭,我们在外就设法把铁门启开。” 温玉向三人拱手一礼,反身飞进入甬道。 当他刚人甬道,便听“轧轧”之声,铁门果然关闭起来。 韩翠叹了一口气道:“温玉已经没有命了。” 言犹未落,便听到甬道之内,传来万牛奔腾之声,一声惨叫,韩翠道:“我们快闪开,火牛就要冲出来。” 三人往身后一闪,跃在一株大树之上,果然铁门启开?数以百计的火牛从铁门冲了出来,来势汹汹,飞路而过,直奔谷口去了。 岳文海摇头道:“火牛果然厉害,今夜如果不是温玉,我们必然死在那火牛关里了。” 降龙神丐叹道:“可怜温玉竟惨死火牛关里,等我们扫荡落魂谷之后,好好来祭奠他一番。” 韩翠道:“火牛关里的火牛已经放出,大概可以平安过去,现在温玉已死,没有向导,不知还有多少关?” 岳文海低声道:“不忙,我来捉一个向导。” 言犹未落,突见两个黑衣人自火牛关里奔了出来。 其中一人道:“奇怪,火牛关里只死了一个温玉,并没有什么外来之人,难道他们会飞?” 另一个接口道:“是呀!既然有人闯人,必死无疑,莫非他们没有进火牛关?” 原先那人说:“我们在这附近搜索一番,火牛关的火牛既已放出,反正已经失去作用,守关也没有什么用了。” 二人向岳文海停身的大树附近走来。 岳文海低声对韩翠道:“我们各捉一人!” 言讫,飞身而下,向左边那黑衣人抓去!岳文海在这时,也向右边那个黑衣人扑去。 两个黑衣人同时被岳文海和韩翠二人点了哑穴,拖到路旁。 韩翠手中长剑指向那人胸口,拍活他的哑穴,厉声问道:“如果想活,便从实招来!” 那黑衣人面色大变,颤声道:“大侠要问什么事?” 岳文海道:“你现在我的手掌中,如果骗我,立刻取你性命,希望你实实在在说出来。”他语音顿了一下,接道:“火牛关是不是你们二人把守?” 那人点点头。 岳文海道:“过了火牛关,要到落魂堂,还要经过些什么地方?” 那黑衣人道:“还要经过四大关卡!” 降龙神丐在一旁插口问道:“那四大关卡!” 那黑衣人答道:“春色宫、烈火林、万峰巢和千蛇桥等四大关卡。” 岳文海沉声道:“何谓春色宫?” 那黑衣人苦笑道:“小人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反正任你是一个英雄好汉,到那‘春色宫’之后,便无法出来,因为那里面是温柔乡,春色无边,一个人到了那种境界,便雄心消失壮志殆尽……” 岳文海讶然道:“是真的吗?” “不是骗大侠的!”那黑衣人道:“多少人到落魂谷,总是冲不出这一关。” 岳文海冷笑道:“我倒有点不信!” 韩翠笑道:“反正要经过的,不妨试试看!” 降龙神丐问道:“那烈火林呢?” 另一个黑衣人接口道:“你们用不着多问,反正这四关你们必须经过,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韩翠道:“是否有路可以绕过,不必经过这四大关卡?” 黑衣人摇头道:“无法绕道,落魂谷乃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旁都是绝壁,只有经过这五道关,才能到达落魂堂。” 降龙神丐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还问个屁!” 岳文海对那两个黑衣人道:“我不杀你们,只是制住你们的穴道,等我返回来时再放你们。” 其中一名黑衣人忽然跪下来道:“承蒙大侠不杀之恩,小人还有一言奉告。” 岳文海道:“说吧,什么事?” 那黑衣人道:“那落魂堂也就是‘万箭堂’,控制万箭的机关是在门左一个突出的把手上,大侠进堂之后,必先杀了控制机关那人,否则万箭齐发,不堪设想……” 岳文海点头道:“多谢二位了。”他出手如电,点了二人全身各大要穴。 其中一人叹道:“大侠可否带小人进‘春色宫’去瞧瞧,看看那里面的美人到底有多少,迷人到什么程度?” 降龙神丐冷笑道:“难道你们在落魂谷还没有见过吗?” 那人点头道:“小人平时经过‘春色宫’时,并没有看见什么美女,听说,只要发动机关,百女齐出。” 韩翠笑道:“你能过得了‘春色宫’吗?” 那人苦笑道:“小人不瞒你们的,生长在这落魂谷中,还是处男之身,俗语说得好:宁愿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呀!” 岳文海笑了一笑道:“好吧,到时可不能怨我!”伸手拍活二人几处穴道。 他们三人同那两个黑衣人一直穿过火牛关,向“春色宫”行去。 岳文海一行人出了火牛关,放目一望,有一座屋子横置在谷中央。 这时谷中到处都有火把,哨音响起,空中出现许多火焰信号。 显然,他们已经全部动员,要来拦截岳文海等人了。 走在前面的黑衣人道:“前面这座房子全是‘春色宫’了,平时进出之间均是开着,宫中连一个鬼也见不到的。” 岳文海笑道:“那些女子到哪里去了?” 黑衣人回答道:“一方面在训练如何施行迷人妖术,有些则是供少谷主玩耍,这里的美女不下百人,都是从外面抢回来的,一人此谷,今生今世便休出去了。” 岳文海讶然道:“想不到落魂谷还有此罪行,今夜一定要全部解救她们出谷。” 二人边走边谈,已到了春色宫大门口。 突然见大门上亮出三个斗大的绿字来!岳文海抬头一看,口中念道:“春色官!” 他暗忖道:“落魂谷中果然有此淫宫,看他们今夜如何奈何咱们厂正忖思间,突然听到一阵“轧轧”之声,两扇红色大门,自动启开!岳文海凝目向那厅里望去,只整个大厅宽数十丈,深百余步,两侧俱是锦榻,中央金碧辉煌,陈列许多奇珍至宝,耀眼生辉。 每一张锦榻之上都坐着一个绝世美女,白裳半裹玉体,现出倾国倾城之姿……” 岳文海从来没有看过这许多美人,一时竟看得眼花撩乱起来。 他闭上双目,口中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笙歌大作,数以百计的美女一个个缓缓走下锦榻,载歌载舞起来。 降龙神丐冷哼一声道:“他们以用几个臭娘们就能困住我老叫化子吗?” 说罢,他大步向春色宫走去,岳文海、韩翠和两个黑衣人也鱼贯而入。 韩翠低声问岳文海道:“文哥,你感觉如何?” 岳文海笑道:“现在尚能自持。” 韩翠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你最好闭上双目,眼不见为佳。” 岳文海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我不防试试看。”他闭上双目,拉住韩翠而行,他们没有行走几步,降龙神丐突然嗅到一种奇异的香味扑人他的鼻孔。 这时两扇朱门“咿呀!”一声,自动关紧了。 降龙神丐心中暗吃一惊,忖道:“这香味中莫非含有淫毒?” 他急忙闭住穴道,转面对岳文海等人道:“室中已散发一种淫毒之香,各位尽快闭住穴道。” 言犹未落,突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琵琶传来。 那声音悠扬飘逸,使人听了有一种飘飘欲仙之感。 岳文海暗想道:“想不到这淫宫之内,竟还有弹琵琶的圣手。” 韩翠叹了一口气道:“这琵琶弹得太好了,一首‘春江花月夜’能弹到这种境界,的确太不容易了。” 岳文海听了韩翠这么一赞美,忖道:“这弹琵琶的女子,一定是个绝世美人。” 他不由自主地睁目一看,不看犹可,一看竟使他愣住了!原来那弹琵琵的女人,一袭白裳,云鬓高髻,十指如葱,抚弹琵琶,宛如仙子下凡……那女子此刻忽然边弹边唱了起来。 岳文海听得竟呆住了,不由得叹道:“弹唱俱佳,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这时,许多美人随着琵琶曲子,曼妙地跳起舞来。 一边舞动,一面把身上裹着的白纱都轻轻地脱了下来。 数十个美女胴体优美的曲线,使人看得心乱神迷,任你是血性汉子,铁打的心肠,到了此刻也要按捺不住了。 两个黑衣人几声狂吼,一个人抱起一个美女奔向锦榻…… 岳文海渐渐感觉心神荡漾起来,他急忙又闭上眼睛,可是那个弹琵琶的女子的倩影,以及无数裸体美女像万花筒似的在脑海里浮现…… 蓦然,一声似夜莺的叫唤道:“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岳文海停步睁目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你说是谁,原来是那绝色弹琵琶的女子正向他走来了。 岳文海的心中动得愈来愈快,那女子嗲声嗲气把身子向岳文海怀里依偎而去。 他全身如触电似的,一股难以控制欲火,从心底生起…… 他这时实在按捺不住了,渐渐地失去理性。 双目向四周一看,只见那黑衣人正在锦榻上行那云雨之事。 降龙神丐和韩翠此刻都趺坐地上,紧闭双目,似在抗拒淫毒。 满室烟雾缭绕,岳文海被欲火煎熬得喘不过气来。 那弹琵琶的女子张开双臂,轻轻搂住岳文海的熊腰,口中轻喘道:“来呀!你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 突觉一股幽香扑人人的鼻孔,更使他难以忍受,他低吼一声,抱起那女子便走向锦榻。 那女子宽衣解带,双手环抱岳文海的颈子,樱桃小嘴已经紧吻在岳文海的唇上。 岳文海的身子已经渐渐压倒在那裸女子身上…… 蓦在此刻!猛然一掌向岳文海肩头上拍来,冷冷的声音传来道:“小子,难道忘记你父亲的血仇了吗?” 岳文海悚然大惊,跃身而起,一看乃是降龙神丐洪七公。 他急忙拱手一礼道:“承洪老前辈指教!”转身向大厅后面急奔而去!岳文海一口气奔出春色宫,回头一看,降龙神丐和韩翠二人也奔了出来。 降龙神丐仰天长叹一口气道:“英雄真是难过美人关啊!” 岳文海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好险呀!好险!” 他利用手帕擦干额上的汗珠。 韩翠拿了一粒药丸给岳文海道:“服下一粒药丸,激荡的心情便会平复下来。” 岳文海接过药丸,吞了下去,笑道:“多谢翠妹了。” 韩翠淡淡地笑道:“人有时总是一念之差,能悬崖勒马,仍不失为英雄本色,你该好好去谢洪老前辈。” 岳文海向洪七公拱手谢道:“刚才若不是老前辈,几乎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降龙神丐哈哈大笑道:“迷途知返孺子还可教也!” 他手一指前面,道:“天色不早,还有三关要过,我们快去吧!” 岳文海等三人一阵急奔,便进入一片林木繁茂的树林中,岳文海放眼一看,只见惨白的月色自林梢洒射下来。 降龙神丐洪七公停步仔细一瞧,只见狭谷之内,深约数百丈,俱是树木,他低声对岳文海道:“刚才那黑衣人说有什么‘烈火之林’,莫非就是这片树林吧?” 岳文海藉着月色,详细察看,道:“这些树木与树木之间,似是一种阵式,可能等我们走入树林之中,四周便起火吧?” 韩翠道:“我们最好是缓一步入林。” 降龙神丐笑道:“它的目的就是阻止我们过去,我们如果不敢入林,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吗?” 岳文海道:“倘若我们深入林中,四周都放起火来,岂不活活烧死在林中吗?” 降龙神丐沉哦少顷道:“这样吧!由我老叫化先人林中,你二人藏身林外,如果他是人为放火的话,你们便可以在外接应。” 岳文海接口道:“这样也不妥当,万一洪老前辈不能出来,岂不使我们遗憾终身吗?” 降龙神丐仰面大笑道:“我老叫化年登古稀,对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只要为了除害,虽死何憾?” 岳文海闻言暗忖道:“他这种不畏生死,只见一义之精神,多么使人敬佩,我岂可做一个偷生怕死之人……” 降龙神丐仰首长啸一声,从容向林中走去。 岳文海大叫道:“洪老前辈等我一下,晚辈来了!” 言讫,弹身一跃,落人林中。 韩翠看得心头一怔,忖道:“他们都已人林,倘若中了他们的奸计,岂不丧身于烈火之中,我还是不能同他们一起进去。” 她身形一跃,落在一块大石头旁,把身体隐藏起来,以观动静。 蓦在此刻,突然传来一声冷笑道:“老夫已预备好陷阱,你们要自投罗网,死后别怨老夫!” 降龙神丐怒喝道:“什么人?” 一株大树后缓缓走出来一个中年汉子,在月光下,只见那中年人瘴头鼠目,塌鼻猴腮,一副丑怪模样。 那中年人冷冷接口道:“老夫乃落魂谷首座护法韦凯是也!老叫化子,想不到是你!” 降龙神丐呵呵怪笑道:“姓韦的,想不到咱们今夜狭路相逢,你该想想前年泰山顶上之事……” 韦凯冷笑道:“老夫就是念在那一次一剑解围之恩,所以还没有叫手下放火,现在……” 降龙神丐怒问道:“现在怎么样?” 韦凯嘿嘿冷笑几声道:“现在只要你归顺本谷,便可以免去焚身之苦。” 岳文海冷笑道:“请你睁开眼睛说话。” 韦凯一看降龙神丐身后还跟着一个挑夫打扮的人,怒问道:“你是什么人?” 原来他们三人人谷时都是挑夫打扮。 岳文海哂然道:“咱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岳文海是也!” 韦凯听了岳文海三字,心头一怔,忖道:“想不到今夜遇上这位煞星!” 他定了一下神,冷冷道:“姓岳的小子,你死在眼前,还不自知吗?” 岳文海呵呵怪笑道:“小爷今夜如果不踏平落魂谷,誓不再踏江湖一步。” 韦凯阴森地一笑,手指四周道:“你们看看,这四周堆积些什么?” 岳文海目光向四周浏转一下,心中讶然,暗道:“刚才进林之时,还没有看见四周堆了这么多的干柴,怎么片刻之间,竟出现这么多柴枝?” 韦凯嘿嘿冷笑几声道:“你觉得奇怪是吗?怎么片刻之间,林中便堆积许多柴枝?老实告诉你吧,林中四处都是埋伏,只要老夫一个讯号,柴枝便塞满谷中两边出入口了。” 韦凯得意地打了一个哈哈,接道:“现在老夫只要一声令下,纵你有万夫不当之勇,也要烧死在谷中。” 岳文海暗道:“四周堆积数十丈宽的柴枝,如果真的放起火来,虽有绝世轻功,也不能飞越火海……” 他看了韦凯一眼,忽然心中一动,忖道:“他怎么会不怕火?” 岳文海是位聪明绝顶的人,他已想到韦凯不怕火,可能有两种办法。 第一种办法是韦凯有密道遁出,第二种办法他可能穿着防火衣。 他想到这里便身形一弹,向韦凯身边落去,口中冷喝道:“我们被烧死,你也跑不了!” 韦凯见岳文海向他抓来时,慌忙闪躲,口中吹起一声长长的哨声。 韩翠身形奇快绝伦,如鬼魅般地已到了韦凯身边,出手如电,扣住韦凯的右腕。 韦凯大吃一惊,左手一掌击出。 岳文海右手一挥,便接下韦凯一掌。 这时四周的火已燃放起来,一时燃起熊熊烈火来。 降龙神丐大怒,喝道:“岳老弟!杀了那恶徒!” 岳文海对韦凯冷冷道:“听到没有!现在你的性命在我掌中,只要我一举手,便可把你击毙,假如你能带我逃出火场外,便饶过你。” 岳文海右手一扬,顿时点了韦凯全身的要穴。 韦凯暗暗吃了一惊,闭上双目叹道:“到时候还不是玉石俱焚!”  岳文海哂然道:“傻子,你为落魂谷主卖了命,他还会跑到阴间去赏你不成?” 韦凯摇头道:“我如果放了你,自己也难偷生的,到时也难逃一死,那不是太便宜你小子了。” 岳文海笑道:“真是愚夫,我们早已把落魂谷主杀了,否则我们怎么会到落魂谷来,现在不是五关已过吗?” 韦凯信以为真,以为落魂谷主确实已死,暗想道:“少谷主那是岳文海的对手,倒不如……” 岳文海察言观色,知道韦凯已经动心,忙道:“在下言出必行,绝不负你。” 韦凯摇头道:“到时你会骗我!” 岳文海一招降龙神丐走了过来,他说道:“有洪老前辈可以为证。” 降龙神丐走近韦凯道:“只要你立刻带我们二人走出烈火林,岳老弟绝不会为难你的。” 韦凯闭目不答。 岳文海心中恼怒,手中劲力又加了三分,韦凯的右腕顿时感到肉裂筋骨爆断似的难受。 这时烈火已渐渐烧近,整个谷中均是火海。 岳文海心中暗暗吃惊,回头一看,只见降龙神丐盘坐地上,闭目默坐,面上毫无半点焦急之相,他看得心中一动,忖道:“这个老叫化子的修为,真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显得他把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了。” 烈火已烧到他的身旁不足十步了,他对韦凯看了一眼,只见韦凯痛得额上汗如雨下,但仍强忍住。 岳文海心中暗想道:“我此刻如果杀了他,自己还是会被烧死……”想到这里,不由得黯然一叹。 降龙神丐被他这一声叹息,缓缓睁开双目,目光扫视韦凯一眼,心中一动,忖道:“他难道不怕烧死?莫非他的衣服可以避火?” 忖动之间,起身走近韦凯,伸手向韦凯身上的衣服抓去,口中嘿嘿冷笑道:“阁下的衣服借老叫化一用。” 韦凯面色大变,道:“不行,不行!” 降龙神丐见韦凯那么紧张,越发相信他的衣服可以避火,笑道:“我老叫化在被烧死前,也得穿一件漂亮一点的衣服。” .韦凯焦急万分,道:“你不能抢我的衣服,我不能赤着身子呀!” 降龙神丐哈哈大笑道:“咱们换一套衣服好了。” 言讫,出手如电,剥下韦凯的衣服。 韦凯全身穴道被制那有反抗的能力,只得任降龙神丐脱了下去。 他面色大变,长叹一声道:“在下目前纵不死于你们的掌下,也得被火烧死。” 降龙神丐嘻笑几声道:“我老叫化来试验一下,这一袭长衫是否可以避火?” 说罢,双手把那袭长衫张开,走到火边,向火上扫去!他已用了五成真力,向火一扫,火势已减,看看手中的衣服并没有烧坏,口中笑道:“果然能避火,妙!妙!妙!” 岳文海喜出望外,跃然而起道:“我们有救了!” 降龙神丐扫视卷曲地上一团的韦凯一眼,冷笑道:“这家伙至死执迷不悟,把他丢到火里去!” 韦凯大骇,急忙跪在地上叩首求饶。 岳文海怒道:“现在求饶已经太晚了!” 飞起一脚,把韦凯踢得像滚皮球似的滚到火海里去了。 一声惨叫,韦凯便被烈火吞没了!降龙神丐摇头一叹道:“这种人恶贯满盈,死有余辜。” 突然听到一阵喊叫之声,岳文海举目望去,只见后面大火之外,韩翠正手执树枝扑火,那种奋不顾身之情,看得岳文海很是感动。 降龙神丐叹了一口气道:“天地间最大的力量是一个‘情’字!” 岳文海道:“我把后面一段烈火扑灭,以便与韩翠见面。” 降龙神丐把灭火衣交给岳文海道:“现在扑火的工作由你去做了。” 岳文海接过那一件衣衫,运用功力,片刻之间便把烈火扑灭。 韩翠看得惊喜交加,奔过来紧紧把岳文海抱住.喜极而泣。 岳文海叹道:“大难不死,我们必有后福……” 韩翠欣然道:“这一次我们出谷就结婚吧!” 岳文海点头道:“此心相依,永情不忘。但愿你父亲能鉴谅我们一片虔诚之心。” 降龙神丐缓缓走了过来,嘻笑几声道:“此是何地,你们还有心情演红鸾喜吗,演得不好,会成战地春梦哟!” 岳文海被取笑得双颊通红,韩翠把岳文海推开,拿起那件灭火衣道:“来,我来扑灭前面的烈火。” 韩翠运用神功,半盏热茶之久,便把所有的烈火扑熄。 降龙神丐道:“咱们快走吧!” 三人展开轻功,一阵飞奔便出了烈火林。 三人奔出烈火林,岳文海仰面长长地吁了一口大气道:“还有两关,大概在天明前,便可以抵达落魂堂了。” 降龙神丐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快冲进去吧!” 三人奔行了一阵,来到一片花丛附近。 岳文海凝目望去,只见那些花草深不过尺许,一眼望去,至少有数里之遥,都是朵朵万紫千红的鲜花。 岳文海观看片刻道:“这些花丛中,必大有文章,不可轻进。” 降龙神丐道:“这片花丛中,可能就是‘万蜂巢’了,大家必须要小心。” 韩翠接口道:“我以前听人说过,落魂谷中的蜂最毒,咬人一口,立刻丧命,今夜遇见千万要留意。” 言未落,听到花丛中传来一阵“嗡嗡”之声。 降龙神丐道:“毒蜂快出来了。” 岳文海道:“老前辈葫芦里带了多少酒?” 降龙神丐冷冷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想喝酒,好到黄泉路上不渴吗?” 岳文海笑道:“老前辈为何出此不吉之言?” 韩翠道:“现在正是老前辈喝酒的时候到了。” 降龙神丐冷哼一声道:“不用你们二人吩咐,在死前我老叫化必须把葫芦里的酒喝光。” 韩翠笑道:“老前辈误会了,我们要老前辈喝酒,不是其他的用意,而是要你发挥力量。” 降龙神丐冷喝道:“完全废话,难道蜂不咬喝酒的人吗?” 岳文海微微轻笑道:“老前辈听过蜂怕火的事吗?” 降龙神丐嘻笑几声,用手捶了几下脑袋道:“对!我一时老糊涂了,你们的意思是用我的‘酒雨三昧火’去烧蜂对不对?” 韩翠哈哈大笑道:“正是这个意思,老前辈可以大显身手了。” 降龙神丐仰面发出一阵呵呵怪笑道:“真所谓天不灭我吧!想不到我老叫化这一葫芦老酒又发生效力了。” “嗡嗡”之声,越来越大,在明月照耀下,花丛中果然飞出许多巨蜂来。 那些蜂大约有五寸来长,顿时铺天盖地而来。 岳文海看得大骇,忖道:“落魂谷能养这么多毒蜂,也真不容易,刚才韩翠说过,被毒蜂咬了一口立刻就会死亡,如果此话属实,这万蜂巢实在是可怕的地方。” 只见降龙神丐仰起脖子,“咕噜”了一大口酒,大喝一声,向前喷了出去!顿时前面现出一道红光,扑来的毒蜂立刻被烧死跌落地上。 韩翠走在降龙神丐后面,看得哈哈大笑道:“洪老前辈硬是要得!” 降龙神丐冷哼一声道:“牛皮不要吹早了,,这么一段长路,能不能冲得过去还未可知。” 岳文海大叫道:“毒蜂又扑来,快喷酒呀!” 原来,左边一群毒蜂扑了过来。 降龙神丐大喝一声,又是一口酒雨喷出……。 红光闪处,毒蜂纷纷逃命。 降龙神丐突然朗声冷冷地道:“再施放这些毒物,你不怕我老叫化把它们全部烧死吗?” 原来他耳目极聪,已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花丛中传来岭冷之声道:“老化子,看你有多少酒,可以走过我们的万蜂巢!” 降龙神丐左手拍拍右手里的酒葫芦,道:“笑话,满满的一葫芦酒,足够我老叫化冲出此地了。” 第三十三章 千里狼烟 他语音一顿,又道:“不过可惜你们豢养这些毒蜂,至少在十年以上的时间,今夜将完全被毁。” 对方语音消失,显然在考虑他的话。 降龙神丐心中一动,忖道:“攻心为上,攻城次之,显然对方心理上已经动摇了。” 他朗声道:“落魂谷主早已被我杀了,今夜落魂谷一定会被踏为平地,我老叫化请你们速收毒峰,远离此谷,还可创下自己的基业……” 岳文海低声对降龙神丐道:“如果他们真的把毒蜂带人江湖,岂不更为害人类吗?” 降龙神丐笑道:“到时他们失去这块养蜂地方,英雄也无用武之地。” 对方传来语音道:“老夫立刻收藏毒蜂,你们可以护送我出谷吗?” 降龙神丐朗笑道:“当然,不过要等我们毁了落魂堂之后,一定送你出谷,绝不食言。” 对方冷笑道:“谁相信你的鬼话?” 降龙神丐道:“我老叫化洪某向来是一言九鼎,你如果执迷不悟,徒遭杀身之祸罢了!” 花丛中忽然站起来一个穿黑色长衫的老者,发长及腰,面如祸底,一副古怪之相。 那老者一挥手道:“好吧,我万蜂之王今夜卖个人情,你们返回来时,如果不实现诺言,绝不会饶你们。” 降龙神丐哈哈大笑道:“万蜂之王,想不到是你呀!你不是在‘妙相宫’给人家洗马桶吗?” 万蜂之王哈哈大笑道:“老叫化别开玩笑了,快滚吧!” 降龙神丐仰首呵呵怪笑一阵,人已到了十丈开外去了。 三人一阵飞奔,出了万蜂巢,果然再也没有一只毒蜂飞出来。 岳文海缓下身形,笑道:“老前辈的才智,晚辈今夜可折服了。” 降龙神丐嘻嘻一阵怪笑道:“小子少给我老叫化子戴高帽子了,到时喝你的喜酒时,可要给我老叫化痛醉一场。” 韩翠双颊一红,笑道:“你老人家又开起玩笑来了,最后一关,不知能不能过去还不一定呢!” 降龙神丐手指前面一块沼泽地带,道:“你们看,大概前面就是什么‘千蛇桥’了吧?” 岳文海凝目向前望去,只见前面不远之处,有一片沼泽地带,那个沼泽两面紧靠着陡壁,中间有根独木桥,|Qī+shū+ωǎng|沼泽至少有十多丈宽,无法飞越,那根独木桥上这时已爬满了碗口粗的巨蛇。 就在这时,沼泽对岸突然传来三声尖锐的哨声。 那些蛇一条条顿时都昂首吐信,状极凶恶。 岳文海看得心中微微一怔,点首道:“不错,这就是‘千蛇桥’了。” 韩翠道:“要通过这沼泽地区,必须要从桥上行走,现在桥上都是巨蛇,如何通过?” 岳文海笑道:“江湖儿女还怕蛇吗?让我来赏它几掌!” 言讫,运功于掌上,正准备劈出,忽然听到降龙神丐洪七公大喝道:“住手!” 岳文海急忙把劈出的掌风硬收了回来,笑问道:“老前辈有何良策?” 降龙神丐瞪大他那一双奇小的眼睛,道:“你差一点误事了!” 岳文海大惑不解,问道:“晚辈误什么事?” 降龙神丐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岳文海道:“我问你,你把桥上的蛇击毙,可是那根独木桥经得起你一掌吗?” 岳文海笑道:“你怕会把桥打断?” 降龙神丐道:“桥打断了,我们怎么过去?这沼泽都是污泥,也不知有多深,我们无法飞越,你怎么到落魂堂去?” 岳文海点头道:“老前辈说得固然有道理,可是我们被蛇阻住,还是过不去。” 韩翠笑道:“洪老前辈恕晚辈放肆说几句。” 降龙神丐笑道:“听韩姑娘的高见?” 韩翠浅浅轻笑道:“晚辈曾听人说过,凡是叫化子都会耍蛇,当然老前辈也不能例外呀!” 降龙神丐听了黯然叹道:“韩姑娘说得不错,可是我老叫化已经至少有六十年不玩蛇了。” 岳文海奇讶问道:“那是为什么?” 降龙神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那是六十年前的往事,说来话长,也使人伤感不已……” 韩翠讶然道:“恕晚辈一时多嘴……” 降龙神丐一挥手道:“不怪你多嘴,在六十年前有一件难忘的往事,一直在我心中耿耿于怀,从没有对人说起过……” 岳文海急忙摇手道:“君子不听人之秘密,不探人之隐痛,晚辈不想听了。” 降龙神丐道:“不!今夜情况所逼,我非开戒玩蛇不可,可是在我开戒之前,又必须把闷在肚子里的事一吐为快。” 韩翠笑道:“老前辈你就简单的说吧,能说出来我们也可以替你分担一点。” 降龙神丐深深地叹道:“倒不需你们分忧,不过今夜在开戒之前,我还是把它说出来。” 他语音一顿,接道:“六十年前,我仍是年富力强之时,同情人游于泰山之巅,那时我爱玩蛇,终日布袋里总背着两条蛇,在泰山顶上,我的情人殷素素突然感觉饥渴,我于是放下行囊布袋,去找寻食物饮水,留下素素在山顶上等我。” 岳文海问道:“后来呢?” 降龙神丐长长地叹道:“过了两个时辰,我找到水食回到山顶,可是素素却倒地不起……” 韩翠讶然问道:“为什么?她中人暗算了吗?” 降龙神丐摇头道:“没有,素素是被布袋里两条蛇咬伤的,经过两个时辰,已经剧毒攻心,无药可救,素素已是奄奄一息了。” 降龙神丐黯然一叹,接道:“从素素死了以后,我已发誓再不玩蛇,到现在已经是悠悠六十多年了……” 韩翠道:“这样说来,老前辈还是不要开戒吧!” 降龙神丐突然面向北方跪了下去,口中喃喃地念念有词,然后伏在地上轻泣一阵之后,起身仰首了望道:“现在我可以破例开戒一次。” 韩翠面色一整,问道:“老前辈刚才是在对死去的情人祈求什么?” 降龙神丐伤感地点点头道:“不错,我已祈求素素宽恕我破例开戒一次,我已看见她点头同意了。” 岳文海讶然道:“你刚才看见她点头同意了?人已死去六十多年,还能看见吗?” 降龙神丐面色凝重道:“不错,我刚才千真万确地看见了她。” 岳文海摇头笑道:“老前辈越讲越玄了,活人怎么能看见死人呢?而且泰山距此地何止千里之遥?” 降龙神丐叹道:“岳老弟,这个道理讲你现在不懂,将来·就会懂了,其实阴阳只有一线之隔……” 韩翠道:“是不是老前辈经常想念她,所以脑海中会常常出现她的影子?” 降龙神丐点首道:“正是此理,现在我立刻开戒,千蛇桥阻拦不了我们。” 只见他走到桥边, 口中念念有词,那桥上昂首吐信的巨蟒,一条条都伏首不动,他把那些蛇一条条抓起往沼泽中抛去。 片刻之间,独木桥上的蛇全都被老叫化子抓光了。 三人几个起落,便已飞渡独木桥。 站在彼岸那个吹哨的人,慌忙逃奔而去。 岳文海过了独木桥,仰首吁了一口气,道:“五关俱已闯过,最后便是决战落魂堂了。” 降龙神丐道:“快点冲过去,愈快愈好,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时满谷的哨音响起,四处俱是火把,原先一道黑沉沉的死谷现在竟照耀通明。 三人几个起落,便纵到一座巍峨的屋宇前面。 岳文海手指屋宇大门上一块横幅匾额上的三个大字,道:“你们看,那不是‘落魂堂’几个大字吗?” 韩翠抬头一看,果然有三个斗大的金字。 蓦在此刻——突然从屋顶上飞下来五道黑影,落在三人四周,立刻把三人包围起来。 岳文海目光向四周一扫,那五个人都是黑衣劲装,每人手中都执有长剑。 他沉声道:“你们如果想活命,速去通知落魂谷少谷主出来决战,否则……” 五个黑衣劲装人中为首的喝叱道:“来者何人?竟敢出此狂言?” 岳文海宏声道:“一个是顶顶大名的降龙神丐洪七公,一个是啸风楼的千金,在下不才姓岳名文海是也!” 五人同时一怔!岳文海朗声道:“我们已连闯五关,功力如何你们可以想像得到,在下从来不愿滥杀无辜之人,速去通报吧!” 那为首的大汉道:“落魂堂岂容你们撒野?各位一齐动手!” 言讫,五柄长剑一齐指向岳文海! 岳文海冷笑一声,剑随身走,寒光一闪,便有两个劲装大汉栽倒地上。 剩下三个劲装大汉吓得暴退三大步,他们竟都愣住了!仅仅是一招,便有二人受创于对方剑下,怎么不使他惊愕?岳文海挺剑而立,朗声道:“再不速逃,恕在下心狠手辣了!” 三个劲装大汉互相丢了一个眼色,齐声大喝,三柄长剑又一齐攻到!岳文海一个回旋,连声“喀嚓!”,他们三柄长剑齐柄折断!他大喝道:“小爷饶了你们三条狗命,还不快滚!” 三人狼狈暴退,蓦地人影一阵闪动,瓦背上又飞下来八个大汉。 岳文海厉声道:“你们都是前来替落魂谷少谷主卖命的口巴?” 站在东方的青袍老者冷冷问道:“小子是不是岳文海?” 岳文海冷笑道:“既知小爷大名,还不速滚!” 青袍老者手指四周站的人道:“小子怎么闭着眼睛说话?”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你们自信比落魂谷主和少谷主的武功如何?老实告诉你们吧,落魂谷主早已被我们在半路宰了,少谷主的五指也被我削去,你们一定早已见到了吧!” 青袍老者大吃一惊,口中叱喝道:“胡说八道!” 他口中虽然是这么说,可是面上仍可看得出来惊惶之色。 韩翠朗声道:“谁骗你们,我是啸风楼主的女儿,我可以证实此事。” 站在四周的人,立刻响起一阵“嗡嗡”议论之声。 降龙神丐见攻心之计已经见效,急忙宏声道:“我们特地来解救你们,只要立刻改邪归正,迅速离开落魂谷,既往不咎。” 落魂谷那些高手,心意立刻都动摇起来。 就在此刻——落魂堂那两扇朱红大门缓缓启了开来,一声叱喝道:“各位千万不能听他们胡说八道,我父亲已去青海,不久即可返回谷中。” 岳文海目光向落魂堂一扫,只见阴符令站在大厅上方,两旁排列不下数十名高手。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不错,落魂谷主阴征寰暗中前往青海断头崖,想夺取神火剑,可是在半途上已命归黄泉了,哈哈……”  阴符令心中一怔,他急忙定下神来,喝道:“小子完全是胡扯,我父亲已夺得神火剑,你凭什么本领打得过我父亲?” 降龙神丐冷笑道:“阴符令,你有本事尽管使出来,何必躲在屋里作猴叫呢?” 阴符令大怒,厉声道:“老叫化子,你也不看看四周站了些什么人?” 降龙神丐哂然道:“小子,五关尚且能闯了过来,现在还怕什么?” 他转头对四周站的人道:“不关你们的事,快走吧!” 四周的人立刻又响起一阵“嗡嗡”议论之声。 阴符令左手连忙举起符令,大喝道:“落魂谷的高手一齐听令!立刻一齐动手杀了他们!” 站在厅里厅外的那些人,睹见那面小小的旗子,立刻都跪了下来。 待到阴符令一声令下,纷纷站起身来挥动他们手中的兵刃,一齐攻向岳文海。 岳文海大喝一声,手中长剑横扫而出!紧接着几声惨叫,三四个大汉都同时仆倒下去!落魂谷所有的高手都看呆了!岳文海又是一声巨喝,拔身而起,向大厅里射去!阴符令大吃一惊,左手急忙打出一招。 岳文海身形一闪,飘落在大门左边,目光一扫,果然如温玉所说,有一个突出的把手。 他口中嘿地一声冷喝,右手一按那把手,身形闪电似的射出厅外。 厅里立刻发出“嗖!嗖!”之声,紧接着便是惨叫连天之声!原来,岳文海一按那机关枢纽,堂里便万箭齐发了。 岳文海见箭已停放,对降龙神丐道:“咱们追!” 这时场中落魂谷的人已逃得不见人影了。 降龙神丐道:“对!绝不能让阴符令逃走。” 三人冲人落魂堂,穿出了后门,只见后面屋相连,不知他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正犹豫之际,忽见万蜂之王奔了过来。 降龙神丐冷笑道:“此时赶来,难道不怕死吗?” 万蜂之王笑道:“怕死也就不来了,老夫特来告诉你们一条密道,阴符令可能是从那条密道逃走的。” 降龙神丐道:“老怪物,你为何反而要帮助我们?” 万蜂之王叹了一口气道:“老夫受那阴家父子迫害甚深,他们把老夫陷在万蜂巢已整整五年了。” 岳文海笑道:“现在该是你兄台报仇的日子到了,快带路吧!” 万蜂之王走在前面,转了几个弯,便在落魂堂后花园一株树下停了下来,道:“移开这株树,便是进口之处。” 岳文海手一推,果然出现一个洞来,一条石头阶梯直通洞中。 四人走人洞中,便见一条甬道。 他们沿甬道而行,大约走了半盏热茶的光景,豁然开朗,而且甬道两壁均置有玻璃式的宫灯,照得甬道非常明亮。 万蜂之王道:“他们一定是从洞里逃走的,快追吧!” 四人展开轻功,一直向前飞奔,大约半个时辰之久,已到了出口。 岳文海道:“大概已出了落魂谷了?” 万蜂之王道:“不错,出了这甬道便是衡山山麓了。” 四人走出甬道之外,果然是山麓。 这时天色已明,远远望去,只见一行五人在前面飞奔。 岳文海手指那五人道:“一定是阴符令,今日不赶尽杀绝,更待何日?” 降龙神丐笑道:“佛家所说,能饶人且饶人,何必一定要宰掉他,只要他改过自新就够啦!” 岳文海忖道:“这老叫化子不但是一个情圣,而且具有仁慈胸襟,放目武林之中,何人能及……” 四人急迫一阵,渐渐赶上,岳文海大喝道:“给我站住!” 身形一跃,便落在那五人之前!出手一招。 那五人同声大喝,便有三个人头滚落尘埃!这时降龙神丐已经赶到,大叫道:“阴符令,你还不伏地求饶?” 原来那五人中果然有一人是阴符令。 阴符令霍然转身,左手五指一齐向岳文海点去。 岳文海仰首发出豪笑道:“来得好!尝尝小爷的‘扫尽千里狼烟’!” 两股劲力碰在一起,发出焦雷般的巨响!阴符令顿时面色大变,惶呼道:“西域绝学,伽蓝五式?我命休矣!” 惨叫声中,寒光一闪即灭,长剑朝阴符令左手齐腕削了下去。 降龙神丐一伸猿臂,便抓住岳文海的肩头道:“再打去的话,他便没有命了!” 阴符令痛不欲生,急忙跪在韩翠面前,哀求道:“韩翠,求你看在亲戚份上,替我求饶吧!” 韩翠见阴符令左手鲜血淋淋,右手五指之前在啸风楼时便被岳文海削断了,此刻他已是没有双手的废人,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对岳文海道:“看我的份上,就饶了他吧!” 岳文海道:“此人一生作恶多端,本不应该饶他的,可是有翠妹讲情也就罢了,不过,一定要废掉他一身武功和一双眼睛,免得死灰复燃。” 只见他出手如电,便挖掉阴符令双目,阴符令惨叫一声,昏倒于地。 蓦在此刻——突见山下官道上尘沙滚滚,五骑骏马飞奔而来。 降龙神丐一看,为首的穿黑袍的矮小老头,正是落魂谷主——阴征寰!岳文海仰面大笑道:“真是冤家路狭,想不到在此碰上他!” 言讫,挟起阴符令,身形一跃便落在官道旁!阴征寰一见降龙神丐等人挡住去路,大吃一惊,急忙翻身跃下马来!在黎明晓光中,落魂谷主阴征寰已经看清楚岳文海的面目,心中大感奇讶,但是他江湖经验老到,定了一下神,仍然恢复常态。 岳文海笑道:“阴征寰,想不到咱们又在这里碰面,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语声未落,提起阴符令向落魂谷主身上扔去!阴符令惨叫一声,被落魂谷主一掌击落,跌在地上,顿时惨死当场!原来阴符令混身血迹斑斑,阴征寰根本无法辨认出是他的儿子,所以一掌反击回去,他这一击用了九成真力,两股劲力碰在一起,故将阴符令击毙!降龙神丐洪七公站在一旁哈哈大笑道:“阴征寰,你的儿子是你自己打死的,可不能怨我们。” 阴征寰大吃一惊,讶然道:“老叫化子,你说什么?” 他手指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这人就是我的儿子?” 岳文海冷笑道:“不是你的犬子,难道还是你的孙子不成?” 落魂谷主顿时如遭锤击顶似的,面色大变,慌忙把阴符令的尸首翻过来,仔细一瞧,才认出果然是自己的儿子,他当场气得几乎要昏过去了,大喝道:“你小子什么时候把他打成这个样子的?” 岳文海冷冷答道:“在你的落魂谷落魂堂里,阴征寰你想不到吧?” 韩翠冷笑道:“你想不到落魂谷里五关都没能拦阻成我们!” 落魂谷主一见韩翠也在那里,怒道:“鬼丫头越来越不像话,我们是亲戚,你还吃里扒外,见到你爹时,非要叫他好好管教你不可!” 降龙神丐嘿嘿冷笑几声道:“什么亲戚?韩尊天恨不得立刻宰掉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落魂谷主又气又怒,喝道:“今天不宰掉你们三个,本谷主誓不回落魂谷!” 他回头对身后五大护法道:“把他们围起来!”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你还想回落魂谷?别作梦了,落魂谷昨夜已被小爷踏为平地,从今天起‘落魂谷’三字已在江湖除名了!哈哈……” 落魂谷主听得又惊又怒,喝道:“你们快动手,立刻宰掉他!” 那五个护法一齐挥动手中的兵刃,准备向岳文海攻去。 岳文海沉喝一声道:“冤各有头,债各有主,小爷不愿多造杀孽,希望你们闪开一点,不要自取杀身之祸!” 落魂谷那五个护法早已知道岳文海的大名,心中懔于他的武功,经岳文海这一声叱喝,一个个情不自禁地缩手停步。 落魂谷主见状大怒,厉声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你们为何不出手?再不出手,老夫先要了你们五人的命!” 五个护法听了个个面色大变,立刻又踌躇起来。 降龙神丐呵呵怪笑道:“阴征寰你不要穷嚷,有胆识的话,自己动手,最好把抢来的神火剑也亮出来!” 阴征寰暗吃一惊,忖道:“我到断头崖的行动极为机密,他们怎么知道,我原来的计划是速回落魂谷,然后闭关一二年,勤练那神火剑上的九个招式,现在计划已成泡影……” 他定了定神,冷笑道:“胡说八道,老夫那来的什么神火剑?” 岳文海不屑地笑道:“阴征寰你不要狡瞒,现在你若及时把神火剑交出来,小爷还放你一条生路,绝不食言!” 阴征寰嘿嘿冷笑几声道:“小子你不要睡在梦中说话,莫说老夫没有神火剑,就是有,为什么要给你?同时你睁开眼睛看,今天我们是六对三的局面,还怕你小子吗?” 降龙神丐怒道:“神火剑本来是岳文海所有之物,你唆使百步飞檐单如鸿把它偷去了,然后又杀死单如鸿,抢去神火剑,你这种行为简直比强盗还要加三级呢!” 阴征寰咬牙切齿,恨恨地道:“死老叫化子,你的嘴最臭,老夫先打歪你的臭嘴吧!” 只见他右手一扬,一掌向降龙神丐嘴上击去!降龙神丐呵呵怪笑道:“你想杀人灭口吗?其实你的秘密天下武林同道都知道了。” 他不闪不避,双手一挥,硬接阴征寰一掌。 阴征寰原想瞒住武林中人,闭关苦练剑上的招式,现在既然无法保密,杀机顿露,“唰!”的一声,从背上抽出神火剑,冷喝道:“既然知道老夫的秘密,先杀了你这个恶徒再说!” 神火剑在他手中一抖,绿芒乍现!岳文海深知神火剑的锐利,连忙对降龙神丐道:“老前辈小心点!” 降龙神丐嘿嘿冷笑几声道:“我一向是打猴拳的,抓不着摸不到!”只见他身形几闪,飘开了好几丈远。 落魂谷主见一剑落空,心中暗吃一惊,忖道:“这老叫化子的轻功倒还不弱!” 他身形一弹,便追了过去,神火剑再次攻出。 降龙神丐呵呵怪笑道:“追着打人不算好汉,我老叫化喜欢汀软架,不愿意和你硬拚。” 只见他身形一滚一翻,又闪在一旁。 落魂谷主见第二剑又落了空,心中怒不可遏,大喝道:“老叫化子,有本领的话就不要逃!” 降龙神丐摇摇手,冷笑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老叫化一个血肉之躯,怎么能挡得住你手中削铁如泥的神火剑?” 落魂谷主恨恨地道:“逃脱一剑,逃脱不了十剑,老夫今天不杀了你这个死老叫化子,誓不再踏江湖!” “嘿嘿……” 降龙神丐边喝酒边嘿嘿地冷笑道:“阴征寰,你真的想要拼命?劝你把神火剑还给岳文海,还可以留下一条老命,否则……” 阴征寰厉声道:“否则怎么样?老夫叫你魂归西天!” “天”字甫落,绿光闪烁,剑随身动;宛如巨鹰般地向降龙神丐扑去!降龙神丐大叫一声道:“来得好!” 他身子又是一闪,张口喷出一道红色火光!阴征寰急忙煞住身形,惊叫道:“酒雨三昧火!” 惊叫声中身形闪退八步,酒雨三昧火仅差五寸没有烧到身上。 降龙神丐面色一沉,冷冷道:“阴征寰,算你识货!刚才不过给你一点小小的颜色看,识时务的话,速把神火剑奉还原主,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阴征寰大喝一声道:“老夫讨教你的三昧真火!” 他右手五指如戟,突然向降龙神丐点去!岳文海惊呼道:“阴风指!老前辈快闪开呀!” 叫声中,一掌向阴征寰指上击去,岳文海这一掌用的西域绝技伽蓝五式中的——弓月弹流星!阴征寰是个识货的人,他连忙收指闪避,双目射出两道怨毒的煞光,盯住岳文海。 降龙神丐曾经在阴符令“阴风指”下领教过,这一次他可学乖了,见阴征寰一使出阴凤指时,那敢硬接,早已跑到十几丈以外去了。 惊魂甫定,见阴征寰怨毒的目光盯住岳文海,心中一动,忙道:“岳老弟,要小心他的邪功。”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我知道,我希望阴征寰亲自向我动手,不要叫人家替他送命才好。” 阴征寰怒喝道:“小子,你如此狂傲,今天绝不放过你!” 怒喝声中,手中神火剑已经挥起来,绿芒乍闪,四周一丈方圆均为绿光所笼罩。 韩翠看得大吃一惊,叫道:“文哥哥快闪避!” 岳文海身形一弹,拔起三丈多高,落在韩翠身旁,微笑道:“多谢翠妹关心,我那会去硬接!” 阴征寰见岳文海闪避开去,冷哼一声,道:“看你小子往那里逃?” 他手中神火剑又挥动起来,劈向岳文海,岳文海不等阴征寰接近,急忙又飞奔闪避。 韩翠看得暗想道:“挨打闪避,总不是办法,现在只宜智取,不可力敌……” 就在韩翠忖想的一刹那间,阴征寰已向岳文海攻出三剑。 以阴征寰的功力,再加以神火剑,便无法接近他,因此岳文海便成为被动挨打的局面。 降龙神丐看得心惊魄动,不断摇头,他料想不到神火剑竟能发出这般大的威力。 韩翠突然计上心来,用传音入密之法对降龙神丐道:“岳文海这样被动挨打下去,终必不能取胜,我倒有一良策,可以制服阴征寰。” 降龙神丐道:“情况危急万分,有何良策快说吧!” 韩翠道:“这一策略中有两种办法可行。” 降龙神丐万分焦虑道:“快说呀!女人家就是这样婆婆妈妈的。” 韩翠淡淡地笑道:“老前辈不要焦虑,岳文海的轻功比阴征寰强得多,他是无法追上岳文海的。” 她语音顿了一下,继续道:“第一个办法是把他的‘神鼓’拿出来……” 降龙神丐点头,打断韩翠的话道:“对!你不提起,我倒忘了,只是击‘神鼓’必须岳文海亲自才行,但是眼下情势,他如何能有机会击鼓呢?” 韩翠道:“这样吧,我们二人同时出手攻击阴征寰,岳文海便可以击鼓了。”  降龙神丐道:“神火剑锋利无比,姑娘最好不要接近,由我叫化来对付他就够了。” 韩翠暗想道:“他分明是想以殉身的方法来纠缠,以便救岳文海……” 她急忙摇头道:“不行,你一人与他硬拚,太危险了。” 降龙神丐仰面哈哈大笑道:“士为知己死,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韩姑娘你以为我老叫化怕死吗?” 言讫,他对阴征寰大喝一声道:“住手!” 喝声恍似焦雷,震得四周树上的叶子都簌簌落下来。 阴征寰不由自主地停下身形,转头看了岳文海一眼,冷冷问道:“你想干什么?大概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降龙神丐呵呵笑道:“不错,我老叫化已活了八十多岁,是该死的时候了,今天你如果不把神火剑还给岳文海,我就同你拚了!” 阴征寰哈哈大笑道:“老叫化子,你别作梦了,我看你在神火剑面前就认了吧!哈哈……” 他双目如同两道电光似地向四周一扫,又冷冷道:“莫说你这个臭叫化子逃不了,就是那两个小杂种也难逃老夫神剑之下。” 正当降龙神丐和阴征衰对话之际,韩翠急忙走近岳文海,低声对他说道:“速敲你的‘神鼓’,迟则降龙神丐便没有命了。” 韩翠这句话提醒了岳文海,他急忙从怀中取出他的小小金鼓,开始敲打起来。 同时大喝道:“阴征寰,你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这时阴征寰已与降龙神丐开始打斗起来,降龙神丐先发制人,以他的神技“酒雨三昧火”攻击阴征寰,阴征寰连忙闪避,同时挥剑出击。 此刻岳文海大声喝喊,他转头一看,只见岳文海手中抱着一个金色小鼓,用左手开始敲打起来,阴征寰见状暗忖道:“这家伙敲鼓是什么用意?” 正思忖间,突见降龙神丐口中一道红色火光向他喷来,阴征寰慌忙闪避,这时鼓声咚咚地急响了起来,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袭上他的心头。 岳文海的金鼓越敲越急,阴征寰渐渐感觉眼前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雾中好似有千军万马向他袭来,阴征寰见状大吃一惊,一时竟仓皇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岳文海一边击鼓,一边观察阴征寰的面色,见他神情大变,一直向后暴退,岳文海暗忖道:“这老家伙的修为总算不错,但还是抗拒不了神鼓的魔力,现在该是夺回神火剑的时机了。” 在场的降龙神丐和韩翠均跌坐地上,闭目运功抗拒神鼓的魔力。 阴征寰越听越心寒,这时他顿有所悟,忖道:“莫非是岳文海那小子击鼓发出来的魔力幻觉?” 忖动之间,一声大喝,神火剑向空中一挥,在绿光闪烁中,雾中忽然出现许多血淋淋的厉鬼…… 那些厉鬼有的是断头缺腿的,有的是他昔日杀害过的人,有的是残目断臂……一个个血淋淋披头散发张着血盆似的大口,向他扑来!阴征寰吓得全身冒起冷汗,手中的神火剑不断乱挥,可是神火剑已失去了威力,阻止不住那些鬼怪向他冲扑而来!阴征寰口中怪啸一声,转身便向后逃跑,可是,怪叫之声如同山岳般地向他压来!怪叫一声,阴征寰被一股怒涛般的劲力撞倒地上!原来,岳文海已经追赶过来,拍出一招,伽蓝五式绝学——天网掌!阴征寰张口便喷出一道血箭,整个心脏都已被震碎了,神火剑被抛到五尺开外,怀璧其罪,阴征寰如果不贪夺神火剑,也许不会落得这样下场吧?岳文海停止击鼓,一切都已恢复正常,降龙神丐缓缓站了起来,摇头叹道:“好厉害的神鼓,我老叫化已修为了四十多年,仍然无法克制眼前的幻觉。” 他目光一扫四周,看见阴征寰死在地上,不禁呵呵怪笑起来,道:“恶有恶报,善有善报,若是未报,只是时辰未到!” 左边林中突然传来冷冷之声道:“岳阳楼已聚集龙蛇虎豹,你这个死老叫化子还在这里悠哉游哉的打哈哈?” 岳文海闻言一惊,循声看去,一个穿着长衫白须垂胸的老者,和一个褛衣百结、满面污垢的金发怪老头子,缓缓向林外走来。 岳文海仔细一瞧那两个怪老头子,走在前面那个黄衫老者正是怪老子程哭,后面跟着的那个脏老头子乃是金毛浪人马虎。 岳文海急忙拱手一礼,笑道:“不知两位老前辈驾到,有失迎迓,请多海涵!” 降龙神丐一看是程哭和金毛浪人两人,不禁冷哼一声道:“迎迓个屁!看别人打得个死去活来,你们还在幸灾乐祸……” 金毛浪人摇头道:“老叫化子,你的想法错了,我们要看看岳文海的武功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能在神火剑下走上几招?并非我们故意袖手旁观。” 程哭笑道:“岳文海的武功果然不错,竟能在神火剑下走了十多招。” 韩翠缓缓走了过去,盈盈拜倒下去,唤道:“干爹万福!” 程哭点头微笑,连忙双手扶起韩翠道:“翠儿不必多礼了!” “嘿!”金毛浪人冷哼一声道:“你们倒是叫得怪亲热的,难怪老子这些日子一直念念不忘韩姑娘。” 降龙神丐走过去,拍了一下金毛浪人的肩头,问道:“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刚才你不是说岳阳楼附近龙蛇聚集,能否说明白一点?” 程哭笑道:“我们便是为了这件事来找你们的,昨日经过岳阳楼,听说江湖上的邪恶势力,均在五月五日那一天集中岳阳楼……” 岳文海接口道:“老前辈说得不错,神木大师与八大主人约定本年五月五日在岳阳楼见面,那八大主人可能已邀约所有黑道高手齐集岳阳楼了。” 金毛浪人点头道:“对!现在距五月五日还有七天,我们兼程赶去,一定可以参加这次正邪大战的盛会。” 降龙神丐抬头望望天色道:“那‘妙相宫’的人早已与八大主人勾结,一定会倾巢而来,我们快走吧!” 岳文海从地上拾起那把神火剑,双手捧给韩翠道:“这把剑本来是你得到的,现在还给你吧!” 韩翠笑道:“我早已赠送给你了,难道你要拒绝我……” 降龙神丐见状,干咳几声道:“岳老弟,那是定情之物,你怎能忍心拒绝韩姑娘呢?” 言讫,呵呵怪笑起来。 他这两句话说得韩翠双颊红了起来,一跺小脚娇声啐道:“洪老前辈你又取笑我了……” “了”字未落,人已箭射般地跃到十多丈以外去了。 岳文海收起神火剑,笑道:“走吧!七天之内,我们务必要赶到岳阳楼,助神木大师一臂之力。” 众人随在韩翠之后,加紧脚程,在官道上飞奔,昼夜兼程向岳阳楼赶去。 到第六天傍晚,岳文海一行五人已经赶到了岳阳楼附近。 降龙神丐洪七公道:“明天就是五月五日约会之期,今夜我们不妨先到岳阳楼上去观察一下虚实,如果没有动静,我们不妨痛痛快快喝一场。” 第三十四章 醉月解忧 金毛浪人马虎笑骂道:“你这个死叫化子三句不离酒,大概是怕黄泉路上没有酒喝吧?” 降龙神丐嘻笑几声道:“金毛鬼你说得不错,黄泉路上不但没有酒喝,而且凄冷得很,我如果要到阎罗殿去报到的话,非要拉你做伴不可!” 怪老子程哭笑道:“一路之下,有了二位颇不寂寞,做人实在不要太严肃了。” 降龙神丐哈哈大笑道:“做人不但不要严肃,而且也不要太顽固……” 怪老子程哭闻言冷哼一声,面色顿时一冷。 岳文海急忙笑道:“各位老前辈是想先上岳阳楼痛饮,还是先投宿客栈,等安顿好再去?”他藉此想冲淡程哭与洪七公谈话间不和谐的气氛。 降龙神丐道:“先上岳阳楼喝酒!” 程哭笑道:“好吧!就依你的意见,否则你又要说我顽固了。” 金毛浪人大笑一声道:“不!先投宿安顿,因为我要关起门来抓虱,这些小东西在老夫身上早已不安份了。” 他这几句话逗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韩翠微微轻笑道:“晚辈同意马虎老前辈的话,因为……” 程哭笑道:“因为你要方便是不是?” 韩翠顿时羞红起来,含羞道:“干爹,你老人家怎么啦?以前那么严肃,现在你老怎么这么爱说话呢?” 程哭哈哈大笑道:“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我自从出了天池之后,人生观已大大的改变了,人的确不要太严肃顽固,否则就赶不上时代了。” 岳文海接口道:“前面有一间大的客栈,我们先到客栈安顿一下吧!” 他回首看了降龙神丐一眼,笑道:“只有请老前辈暂时委曲一下,等一会儿晚辈陪你上岳阳楼饮酒看新月如何?” 降龙神丐“哦!”了一声道:“好吧,就随你安排好了!” 他们一行五人,进入那间“湘江大客栈”,伙计恭迎店外,岳文海问道:“你们店中有僻静的后院房间没有?” 那店中伙计堆下笑脸,道:“有倒是有,只是统统被客官包订了,现在只有前院普通客房了。” 岳文海回顾了四人一眼,降龙神丐急忙接口道:“很好,我们五人就住前面普通客房,一共订下两大间。” 他探手入怀,摸出一锭银子,掷给那位伙计,继续道:“这锭银子,作为订钱,算给你们小账,拿去吧!等一会儿送茶来!” 那伙计接过那锭银子,有道是见钱眼开,急忙躬身道:“是,小可领略了!” 岳文海一行五人在那伙计引导下,走进客房安顿,伙计快步退去。 岳文海看了看房间笑道:“这样普通房间,我们居住倒也可以,只是翠妹……” 韩翠笑道:“不要紧,我已明白洪老前辈要住之意,眼前此间是龙蛇聚集,这所客栈必然住进许多值得我们侦察的人,所以……”她微微一笑,便悠然住口。 降龙神丐推开窗户哈哈大笑道:“此室最宜观月,今夜就在此窗前喝个通宵吧!哈哈……” 少顷,伙计端茶进来,岳文海问道:“岳阳楼距此地多远?” 伙计答道:“不远,向北大概不到半里之地。” 降龙神丐目光如电,扫视那伙计一眼,冷冷问道:“你们贵店后排客房住了些什么人,要说实话!” 伙计心中暗吃一惊,定下神答道:“一个中年锦袍大汉包下房间之后,迄至目前为止,尚没有人进住。” 降龙神丐道:“既然如此,等一会儿有什么人进来住,随时通报我们。” 伙计躬身点头道:“是!是!是!”端起茶具,匆匆退出房间外。 降龙神丐看了程哭和马虎二人一眼,低声道:“果然不出二位所说,那些邪派的人物已全部集中在岳阳楼附近了,看来明天这台戏必然精彩热闹得很呢!” 岳文海点头道:“老前辈判断得非常正确,在神木大师与八大主人约斗的前夕,我们能暗中剪除八大主人的党羽,明日岳阳楼之会不是更省力吗?” 程哭颔首道:“岳少侠说得对!不过打草惊蛇,也要有所顾忌……” 他们正交谈间,伙计忽然送来许多酒菜。 岳文海暗暗称奇,问道:“我们还没有叫你送什么酒菜,你怎么知道我们爱用些什么?” 伙计笑答道:“是掌柜吩咐的,小人遵命送来……” 韩翠讶然道:“你速去问明掌柜,是何人之意?” 伙计连声应诺,反身而去。 韩翠皱了一下黛眉道:“我们的行动已被人发现了。” 程哭道:“翠儿不用声张,待我们查看这房间一遍。” 岳文海起身接口道:“程老前辈说得对,我们先行仔细查看一遍再说。” 他在房间里仔细搜索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摇头道:“奇怪,并没有任何可疑之物。” 这时,那伙计匆匆进来,道:“敝店掌柜说,是两个女子吩咐的,钱已经付清了,客官请用吧!” 降龙神丐冷哼一声,道:“你去问明一下,那两个女子叫什么名字,面貌服装,以及现在何处?” 伙计应声而去。 岳文海检查一下酒菜,并没有发现异状,心中越发觉得奇怪,这时伙计进来,躬身道:“敝店掌柜告诉小人说,[奇+[书]+网]当众位客官进来不久,便有两位一老一小穿着白裳的女子,进店来为各位客官订下酒菜,然后便匆匆离去。” 降龙神丐问道:“可有留言?” 伙计摇头笑道:“小人一概不知,不过如有留言,敝店掌柜一定会叫小人送上来的。” 程哭一挥手,道:“下去吧!” 伙计躬身退出房间。 程哭把门窗紧闭,面色凝重地坐了下来,缓缓道:“那两个女子是敌是友,难以预测……” 韩翠目光扫到送来盘中的馒头,心中一动,伸手取了最中央的一个馒头,撕开一看,顿时使她心中一怔!原来,那个馒头之中,夹着一块小小的白纸。 韩翠取出那张白纸,只见上面画了一艘小船,船上有一个老者掌舵,船正在水中航行。 韩翠把那张画看了许久,百思不解,便传给其余四人一阅。 良久,岳文海道:“由此看来,订酒菜与夹画放在馒头之中的人,一定是那两个女子所为,而且那两个女子用意非恶……” 降龙神丐接道:“我老叫化也有同感,这分明是以画示警,可惜,我们一时还猜不出画中的意义。” 岳文海蓦然想起在血谷中,郝黛云的母亲临行时赠他四句话来,他还记得那四句话的大意是告诉他在危急之时,遇水便有救,他心中暗想道:“这不是与这张画的喻意吻合?” 于是他把在血谷中遇见郝黛云的母亲,赠送他四句话的经过述说一遍。 程哭点头道:“大概那一老一小的女子,便是郝黛云母女也未可料。” 韩翠沉哦片刻道:“孩儿浅见,明日岳阳之会,对方定有阴谋,他们并非想同我们真正拚斗武功,而是另有打算也未可知。” 马虎接口道:“我们今夜化装易容分别出去暗查,也许可以发现一线蛛丝马迹,说不定可以预先破获对方阴谋,各位意见如何?” 降龙神丐笑道:“很好!你这金毛老鬼糊涂一辈子,就这几句话说得中肯。” 程哭笑着接口道:“这样吧,我们几个老家伙都跑单帮,干女儿和岳少侠一道,我们用毕茶饭立刻出发。” 降龙神丐呵呵怪笑道:“对!喝酒要紧,什么屁事喝够酒再说!” 五人饱食一阵,岳文海同韩翠先行离席而去。 二人出了客栈,这时正是万灯交辉,夜市正热闹的时候,万商云集,接踵擦肩形成人潮。 岳文海和韩翠二人早已易容,这时也在人潮中挤来挤去,岳文海低声对韩翠道:“你看,许多插剑挂刀的汉子出现在人潮中,可见江湖上黑白两道的高手,大半均已云集于此。” 韩翠笑道:“可能是妙相宗的阴谋,他或许传柬江湖各道高手,假借此盛会,想一网打尽江湖上高手也未可料。” 岳文海点头道:“八大主人于五十年后复出江湖,就凭那‘八大主人’四个字,也足已震撼江湖了,以八大主人身分发柬邀请黑白两道高手,他们敢不来吗?” 韩翠道:“不知道他们明天在岳阳楼搞什么鬼,现在我们先去侦察一番如何?” 岳文海颔首道:“很好!立刻就去!” 二人穿过人潮,走了没多远,便来到岳阳楼下。 岳文海停步抬头一看,只见楼上灯火辉煌,笙歌不绝于耳。 他牵着韩翠的手,举步登楼。 楼上客满,大家都在征逐酒色,岳文海这时已经发现降龙神丐一人独自依窗而酌,他口中正在唱道:“山外青山楼外楼,岳阳楼上舞和酒,酒能解愁舞却闷,闷不知愁中更有愁中人!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明朝埋发在何处!……” 他唱毕,口中大呼道:“酒保,快把美酒送上来!” 一个跑堂伙计匆匆走了过来,轻声道:“客官,你已经喝醉了……” 降龙神丐翻大那一双奇小的眼睛喝道:“放屁!谁说老子喝醉了?” 他探手入怀,取出一锭银子,重重地掷在桌子上,骂道:“老子有钱你们不肯卖酒?” 伙计急忙央求道:“大爷,不是小人不肯卖酒,而是大爷万一喝醉了,深夜不能下楼怎么办?” 降龙神丐怒叱道:“狗屁,老子喝醉了不能下楼,就不能在这楼上投宿一宵吗?” 伙计哭丧着脸求道:“不行啦!因为……” 降龙神丐心中一动,翻了一下白眼怒喝道:“什么不行?因为什么快说!岳阳楼上谁说不能喝酒?谁说不能过夜?” 那伙计磕头道:“因为从今夜子时起,这整座楼都被人包订下来了,不准任何人留在楼上,也不准任何人登楼,所以情非得已,请大爷原谅!” 降龙神丐心中微微一怔,叱喝道:“放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这样胡作非为,老子才不相信呢!” 伙计道:“是真的,订下这座楼的人是……” 降龙神丐怒喝道:“是谁?快说!” 伙计转头看看四周,低声道:“是‘妙相宫’的人,大爷,小人劝你早点走吧,这里他们的耳目极多……” 降龙神丐干咳几声道:“哦!原来如此,老夫早已看到这楼下江面上为何一只船也没有了,想来其中必有原因。” 伙计轻声道:“江上所有船只,早已被‘妙相宫’的人收买了,三日以来便没有船只了。” 降龙神丐白眉一皱,问道:“他们为何收购船只?” 伙计摇头道:“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 岳文海虽然站得很远听他二人谈话,可是句句都听得很清楚,当下暗中拉了韩翠一把:韩翠会意,便跟了岳文海下楼去。 岳文海和韩翠二人一阵疾奔,离开岳阳楼约一里许的地方停下来。 二人所站的位置正在湖边,岳文海低声道:“那‘妙相宫’的人果然把洞庭湖中所有的船都收买了,你看看这辽阔的水面上,那有一艘船的影子?” 韩翠沉默片刻道:“‘妙相宫’这种作法,一定有极毒的阴谋在内。” 岳文海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拉你速下岳阳楼,来研究一下对策。” 韩翠道:“这与我们在客栈中看到那张画应该大有关系。” 岳文海道:“对!那张画上有一位老翁,摇着一艘船在水面上,莫非含意是要我们准备一艘船?” 韩翠心中一动,道:“你说得对!今夜我们雇一艘船准备,明天我到楼下来接应如何?” 岳文海笑道:“你懂水性?” 韩翠浅浅地笑道:“不但会,而且精通得很,找一个船夫帮忙就行啦!” 岳文海笑了一笑道:“你得化装成一个小船夫才行,不过此时此地,恐怕已经找不到船了。” 韩翠道:“重金之下,那里会雇不到船,我们沿湖边慢慢寻找,自然可以找得到。”于是,二人沿着湖边寻找船只,果然雇到一艘小船,韩翠告诉那船夫把船藏在湖边芦苇丛中,等候明天应用。 二人返回客栈,已经是深夜三更时分了。 程哭和金毛浪人马虎二人早已回来,只是不见降龙神丐。 岳文海把出去所见之事,详细告诉程哭等二人。 程哭沉哦片刻道:“我在湖边观察了许久,也有此怀疑,为何整个洞庭湖都没有一条船,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明天八大主人必有一番阴谋。” 韩翠笑道:“干爹,现在咱们按照计划而行,还怕他们有什么阴谋?” 金毛浪人插口道:“现在已快四更,降龙神丐还没有归来,恐怕出事了?” 岳文海道:“大概不会吧,晚辈在岳阳楼上见他并没有真正喝醉,也许他去侦察什么去了,以洪老前辈的江湖经验,大致不会有问题。” 程哭道:“明日之会,是正邪力量的大决斗,我们宜在天明前调息一阵子,以备明日之会。” 大家依言静坐调息,大约半个时辰后,岳文海突闻惨叫一声,自窗外传来。 那叫声非常凄惨,好似受伤野兽似的发出悲鸣之声,使人听了怦然心跳。 岳文海听得心中一动,身形一弹便穿窗而出!残月早已冉冉地沉落了,惨白的月光照耀在大地之上!岳文海穿窗而出,放目四望,只见这座偌大的客栈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影。 他心中顿时狐疑起来,明明听到惨叫声,为何不见一点动静?正在惊疑之际,突然看见一道黑影自东向西飞掠而过。 岳文海看得心中微微一怔,忖道:“这人的轻功不弱,是敌是友一时无法分辨。” 于是他急忙展开“八步赶蝉”轻功,追了过去。 他追不到十余丈远,便是客栈后院,一堵高墙至少有两丈多高,岳文海考虑一下,便身形一纵越过那堵高墙,放目向院里看去,不禁使他一呆!原来,墙内有四条黑影正包围另一条黑影狠斗着,一株大树下躺着一条黑影,显然是受了重伤。 岳文海暗忖道:“刚才那声惨叫,莫非就是那受伤之人所发出的,他是谁?” 就在他思虑之际,那四条黑影的包围圈越缩越小。中央被围住的人似岌岌可危。 岳文海暗想道:“那被包围的人,不会是降龙神丐吧!” 由于光线太暗,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岳文海一时无法判明,就在这时,突然从一株大树上,一道黑影像一缕轻烟似的向他所站的地方飘来。 岳文海霍然闪身,右手单掌击出,沉声喝道:“何方朋友?留下尊姓大名!” 那条黑影并未答腔,仅发出一声冷哼,身形飘开八尺,没有硬接岳文海那一掌。 蓦在此刻——突地四面八方的树上,射下来七八条黑影,顿时便把岳文海围在中央。 岳文海昂首卓立场中,冷笑一声,问道:“在下再问一声,你们是什么人?免得造成误会,后悔莫及!” 原先那黑衣人冷冷反问:“尊驾何人?” 岳文海朗声道:“在下岳文海!” “岳文海”三个字一出口,全场皆惊!那黑衣人定了一下神,冷笑道:“没有想到小子来自投罗网,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朋友,咱们没有弄清楚身分之前,不愿多造杀孽,希望你表明身分,是那一路数的?” 那黑衣人仰面发出怪笑之声道:“咱们身上的宝剑自然会告诉你小子!” 他一声巨喝道:“各位一齐上!” 四周站的七八个黑衣大汉,一齐挥动手中兵刃向岳文海攻来。 这时岳文海早已料到七八分,不禁勃然大怒,喝道:“你们都是来找死的吧!” “吧”字甫出, “唰!”的一声,抽出他的神火剑在手一抖,顿时绿光闪闪,四周方圆一丈以内俱被绿光所笼罩!攻向岳文海的人,看得都为之一怔!他们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咦” 之声!突然有人高叫道:“这小子手中的剑,大概是神火剑吧?” 岳文海朗笑一声道:“说得不错,怕死要命的赶快逃吧!” 这时场中有人喝道:“大家一齐上吧!谁杀了姓岳的小子,神火剑便属于谁的。” 此言一出,七八个黑衣大汉同时攻向岳文海。 岳文海见状大怒,叱喝一声,神火剑横扫而出!几声惨叫,便有三人连头带肩削了下来。 其余四人吓得连忙暴退,惊得愣住了,岳文海仅仅施出一剑,便杀了三人,这种威力怎么不使其余的人惊骇不已!岳文海卓然而立,冷笑问道:“怎么啦,你们怎么都不出手了?如果害怕的话,就赶快滚吧!” 那四个黑衣人如同丧家之犬,拚命逃命,一时之间竞走得无影无踪了。 岳文海发出一阵不屑的笑声,缓缓走向正在包围狠斗的那几个黑影。 岳文海一声大喝道:“住手!” 喝声恍似一声焦雷,吓得正在狠斗的五人俱停下手来。 岳文海仔细一瞧那被包围在中央的人,身材娇小,面上蒙着黑布,一双炯炯发光的眼睛,一直盯住岳文海。 包围那蒙面黑衣人的四个人也是一律黑衣劲装,不过并没有蒙面。 岳文海冷冷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那蒙面黑衣人沉声问道:“阁下就是岳文海?” 岳文海点头道:“不错,在下就是!”他手指那四个黑衣劲装大汉道:“你们四人围住殴打一人,不是有失江湖好汉打斗的规矩吗?” 站在东边那个黑衣劲装大汉冷笑道:“姓岳的,这不关你的屁事,希望你不要淌这混水!” 岳文海冷笑道:“小爷如果非要淌这趟混水呢?” 那黑衣劲装大汉冷哼一声道:“那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老夫手中的宝剑可饶不了你小子!” 岳文海哈哈大笑,手指那三个尸首,道:“阁下口气倒是不小,不过你可看看那边的情景是什么!” 那黑衣劲装大汉呵呵怪笑道:“小子,你想拿他们来吓唬大爷?” 他对其余三人一挥手道:“大家上!” 只见人影一阵晃动,便把岳文海围在中央。 岳文海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下,缓缓走向那黑衣蒙面人,低声问道:“阁下尊姓大名?为何来此?” 蒙面人淡淡一笑,反问岳文海道:“阁下怎么也来到这里?” 岳文海微笑道:“在下刚才听到惨叫之声,才循声而来……” 蒙面人突然叫道:“小心你的后面!” 岳文海霍然反转身子,一个黑衣劲装大汉的剑尖已指向岳文海胸膛,不到五寸的距离了。 岳文海拔身跃起一丈多高,双手向地上一扫,劲风有如大河之水,向四周卷去!几声闷哼,四人之中便有两人跌倒一丈开外!岳文海身形飘落下来,那还能见到那二人的影子?连那个蒙面人也悄悄地溜走了。 岳文海剑眉一皱,忖道:“那两个家伙怕死逃命倒是应该的,可是蒙面人帮他解围了,却连一句谢字都没有就溜之大吉了,未免有点不近人情。” 他目光向场中一扫,忽然发现那位受伤的人仍然躺在树下,口中不断发出呻吟。 他走过一看,不看犹可,一看竟使他愣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来那躺在地上受伤的人,竟是久已不见的“女娃宫” 的副官主——蛇蝎美人!岳文海一看是蛇蝎美人,心中十分奇讶,正要开口说话,蛇蝎美人喘了一口大气,道:“岳相公原来是你……我双手受了重伤,不能行动,我口袋里有疗伤药,请帮我取出来……” 岳文海依言,急忙从蛇蝎美人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玉瓶,扭开瓶盖倒出几颗药丸,塞入她口中。 蛇蝎美人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抱我走吧!” 岳文海点点头,抱起蛇蝎美人,越过高墙,回到自己的住处。 天色近黎明,怪老子程哭等人正欲想去找岳文海,见岳文海归来,心中大喜,岳文海放下蛇蝎美人,把所见之事说了一遍。 金毛浪人马虎查看了蛇蝎美人全身伤势,只见她双手负伤,内脏也被震伤,不过服下疗伤药丸已有转机。 他查看完毕道:“伤势不重,疗养半日必可痊愈。” 岳文海问蛇蝎美人人道:“那蒙面人是谁?” 蛇蝎美人道:“蒙面人乃是‘幽冥宫’主,她主要目的乃是想暗中盗取你的神火剑,可是来过一次,恰巧你不在客栈,扑了一个空,第二次来时,便与妙相宗手下的人相遇,因此发生一场恶斗。” 岳文海问道:“姑娘是与‘幽冥宫’主一起来的?” 蛇蝎美人摇头道:“我在途中听说五月五日 ‘妙相宫’传柬江湖,要大会岳阳楼,我想你一定会来岳阳楼,所以赶来此地……” 韩翠笑问道:“姑娘很喜欢岳文海是不是?” 蛇蝎美人被她问得双颊一红,羞得低下头去,口中吟哦起来。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道:“喜欢也没有关系呀!怎么,韩姑娘你吃醋了?” 韩翠淡淡地笑道:“不会的,我一向喜欢成人之美。” 岳文海恐怕韩翠误会,忙道:“大家不要误会,大敌当前,午时便要大会岳阳楼,怎么不见降龙神丐洪老前辈回来,还有神木大师也没有来呀!” 程哭道:“神木大师说不定早已来了,只是我们没有发觉而已。” 金毛浪人马虎道:“据我昨夜在市上观察,江湖上黑白两道的高手俱集于此,这次大会可能会带来武林的大浩劫,韩姑娘还是早点去准备吧!” 韩翠点头道:“老前辈说得对,我先去化装易容,马上就动身。” 她举步向里面一个房间走去,片刻之后,她已易容出来。 岳文海一看,他面前站的是一个渔夫打扮的中年汉子,看得不禁笑了起来。 韩翠笑道:“像不像水上打鱼的人?” 程哭哈哈大笑道:“不但像而且维妙维肖,孩子你将来打鱼,干爹不愁没有鱼吃了!” 韩翠格格地笑道:“孩儿干脆削去三千烦恼丝,终身打鱼养爹吧!” 全室的人都笑了起来。 韩翠一拱手道:“午时在楼下见!”转身大步走出客栈。 岳文海向窗外看看天色,已是红日冉冉上升的时候了,他对众人道:“我们先在街上寻找一下洪老前辈,然后再登楼如何?” 程哭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我们不宜过早去岳阳楼,在附近再堪查一下。” 众人匆匆用毕早膳,把蛇蝎美人安顿好之后,便出发向岳阳楼而去。 他们在岳阳楼附近暗查了许多地方,仍未见什么异样,只是在洞庭湖上没有看见一艘船,湖面上冷冷清清的。 岳文海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登楼吧!” 程哭领先,向岳阳楼走去。 此时,岳阳楼前的大门口横竖一道彩牌,上面写了五个斗大的金字:“岳阳楼之会!” 彩牌下面站了三个劲装大汉,为首的大汉卓立在彩牌下的正中央,见到程哭,冷冷地问道:“干什么的?” 程哭冷笑道:“老夫上楼去喝茶的。” 那大汉怒喝道:“老混蛋,你难道没有长眼睛不成?” 程哭怒道:“怎么啦,岳阳楼上是人人可以上去的,难道今天特别不成吗?” 那大汉冷哼一声道:“老家伙,你要想上去倒也不难,但必须遵照大会规矩才行。” 程哭有些不耐,喝问道:“什么臭规矩?” 那大汉一字一宇地说道:“挨得起本人三拳,便可以登楼!” 程哭呵呵怪笑道:“挨你恶徒三拳?好吧,就是三十拳老夫也不在乎!” 那大汉闻言,心头一懔,急忙运功于右手之上,一拳向程哭胸口上击去!一声闷哼,那大汉暴退了七八步,跌坐地上,面色大变!程哭冷笑道:“没有用的东西,怎么不再打下去了?” 原来程哭发出神功,把那大汉反弹回去,内脏顿时受了重伤。 程哭转脸对众人道:“咱们登楼吧!” 众人跟着程哭缓缓登上岳阳楼。 岳阳楼上这时已坐满了人,他们都是三山五岳前来赴会的第一流好手,这时响起一片“嗡嗡”谈话之声。 程哭与岳文海等人落坐在左边的坐位上,岳文海特别靠在一个窗户坐了下来。 他放目一看,只见大厅之内,上方摆设了一张八仙桌子和一张太师椅,桌子上炉鼎烟雾缭绕,气氛极为肃穆。 岳文海仔细打量厅里右边坐的人全是黑道上的高手,包括“妙相宫”的高手在内,不过妙相宗和八大主人并没有在内。 岳文海目光不断的搜索,良久还是没有看到神木大师来到,心中十分焦虑。 就在这时,忽听钟鸣三响,大厅屏风之后,缓缓走出来一个红巾蒙面老人,他后面跟着五大老者和八大高手,他们鱼贯地进入大厅。 红巾蒙面老人缓缓地坐在太师椅上,跟随的五个老者和八大高手俱环立两旁。 岳文海低声对程哭道:“那红巾蒙面老头正是八大主人,晚辈曾经会过他。” 程哭冷哼一声道:“臭排场倒不小,为何要蒙面?难道有见不得人的地方吗?” 金毛浪人道:“奇怪,怎么没有看见妙相宗亮相呢?” 岳文海接口道:“晚辈也有如此感觉,其中必大有原因。” 程哭笑道:“看他们玩什么花枪……”他语音一顿,接道:“快到午时了,怎么还不见神木大师?” 他们交谈间,突闻八大主人朗声道:“各位高手今日幸会!老夫便是八大主人,有四十年没有与各位朋友见面了,各位大概不会健忘吧?” 他语音停顿一下,嘿嘿冷笑几声,继续道:“各位想不到四十年后的今天,老夫又在江湖上与各位朋友见面吧!” 他的话顿了一顿,接道:“今日各位齐集于此,老夫有一事要求各位,非经老夫许可,任何人不得下楼一步!此外老夫与神木大师比武,无论谁胜谁负,你们都不可插手,否则莫怪老夫不留情面。” 程哭冷笑一声道:“这家伙,好大的口气!” 岳文海道:“这老东西穷凶恶极,今日如果不除,必然为害江湖!” 金毛浪人嘿嘿几声冷笑道:“他再哕嗦,老夫要赏他几个大虱子了。” 程哭急忙摇手阻止道:“不忙出手,看他后面搞什么花样,而且神木大师还没有来呢!” 金毛浪人忍下一口大气,闭口不言了。 这时,八大主人又宏声道:“再过半个时辰,如果神木大师再不到场,便算他爽约战败,老夫便有三杯美酒款待各位朋友……” 言犹未了,突闻远远传来一阵梵音,八大主人闻声,面色微微一变,抬头一看,只听那梵音由远而近,片刻之间,楼口出现一位身穿大红袈裟、白眉白髯、身形魁梧的老和尚来! 只见他面带慈祥,足不沾尘,如行云流水般来到楼上。 他正是西域的神木大师。 神木大师双手合什,向三山五岳高手一礼,低沉地宣了一声佛号,道:“有劳各位施主久候了,不过老衲是按时前来,现在正为午时三刻!” 神木大师说毕,便落坐在程哭与岳文海二人之间。 八大主人面色一整,又复站了起来,沉声道:“神木大师能按时前来,很好!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比试了!” 神木大师白眉一动,接口道:“在未比试前,老衲有一言奉告,不知八大主人肯接纳否?” 八大主人盛气凌人地问道:“说吧,有什么遗言尽管交待。” 神木大师淡淡地笑道:“老衲与你俱是八十岁以上的人了,早该退出江湖归隐山林了,何必还有什么意气之争!今日我们正好在归隐前,为三山五岳的后辈朋友订下和平相处条约,使江湖上千年万世,再无凶杀争夺之事发生,施主功莫大焉!” 此言一出,整个楼上各路的高手俱齐声叫好!八大主人勃然大怒,叱喝道:“神木老秃驴,你说的全是废话,咱们约定今日在岳阳楼决一死战,难道你害怕认输了吗?” 神木大师笑了一笑道:“老衲不是害怕,而是动起手来,便要造成一场浩劫,于你于我,都无好处……” 八大主人拍桌大喝道:“什么大浩劫不大浩劫,老实告诉你,今日之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少哕嗦,准备动手吧!” 神木大师面色立刻严肃起来,道:“施主如果一定要迫老衲动手,后果便由施主自己去负了。” 八大主人嘿嘿冷笑道:“放屁!什么后果不后果,人死了难道到棺材里去负什么后果?” 神木大师面色一变,道:“施主为何出口伤人?” 岳文海道:“大师不必同他哕嗦了,随他怎么说!” 八大主人朗声道:“神木老秃贼,现在比试立刻开始,是我们两人立刻动手,还是先由下面人先行比试?” 神木大师面无表情,答道:“一切悉随尊便吧!” 八大主人心中暗想道:“神木大师一人来此,并没有带什么弟子,如果用车轮战法,先消耗他的功力,最后再和他决战,胜利比较有把握。” 当下冷笑一声道:“先由门下高手比试,最后才是你我决斗!” 他的话声甫落,身旁站的五大老者中,一个穿黑袍的老者拱手道:“卑职愿去会会神木大师!” 八大主人顾盼一眼,原来是他手下第一条好汉劈山手乌仁。 他点头道:“好吧!不过你要小心他的伽蓝绝技!” 乌仁躬身道:“卑职知道!” 他缓步走向大厅中央,朗声道:“神木大师,在下乌仁领教你几招绝学!” 神木大师白眉一动,正欲起身,忽见岳文海拱手一礼恭声道:“晚辈代大师去会会那个姓乌的。” 神木大师点点头。 岳文海缓缓向乌仁走去,乌仁不认识岳文海,见到岳文海,不屑地笑道:“老夫劝你不要来白送性命,还是叫神木大师自己来吧!” 岳文海冷笑道:“在下劝你也不要白送性命,还是叫八大主人亲自来吧!” 他照乌仁之言重说了一遍,气得乌仁七窍生烟,大喝道:“小子不知好歹,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不会怪你的,老头儿,亮出你的兵刃吧!准许你先行出手,小爷向来不欺负老头儿的。” 这几句话更气得乌仁说不出话来。 乌仁叱喝一声道:“小子找死!” “死”字甫出,一掌便向岳文海胸前大穴上劈去!岳文海不闪不避,右手一扬,硬接乌仁一掌!乌仁暴退三步,心头大懔,暗想道:“这小子的功力不在老夫之下,人不可貌相,只有立刻痛下煞手……” 忖思未已,右掌举起,用了十成功力击向岳文海。 岳文海朗声道:“给我滚回去吧!” 他右臂一圈,一掌直捣黄龙,紧接着一声惨叫,乌仁便栽倒一丈开外,张口便喷出一道血箭!八大主人看得面色大变,整个厅里的人都为之震惊!他身旁一个蓝袍老者对八大主人拱手道:“卑职去为乌大哥报仇!” 八大主人点点头。 蓝袍老者身形一弹,便落在岳文海面前。 岳文海傲然笑道:“你也想来替八大主人卖命吗?” 蓝袍老者怒道:“小子不要猖狂,接下老夫一拳!” 他右臂一圈,闪电间已向岳文海攻出三拳。 岳文海身形一闪,蓝袍老者面前便失去人影,蓝袍老者大吃一惊,急忙想收拳转身,突地听到他身后冷声道:“给我滚下吧!” 蓝袍老者的身后衣领便被岳文海提起,向八大主人掷去!一声吆喝,八大主人身边三个老者一齐跃出,接住蓝袍老者的身子。 全场的人,又是一惊!神木大师看得点头道:“岳文海的功力又进步不少,后生可畏,孺子可教也!” 那三个老者接下蓝袍老者的身子后,同时跃向岳文海,把他围在中央。 这三个老者俱拔出兵刃,指向岳文海!三个老者同时大喝道:“杀——” “杀”字一出口,三把长剑同时攻出。 岳文海闪电似的拔出神火剑,沉喝一声,身形向四周一个回旋,只觉绿光一闪,便闻“喀嚓!”连声,三个老者手中的长剑同时折为两段!三个老者面色大变,同时暴退!岳文海哈哈大笑道:“要保命的就快逃吧!” 三个老者吓得面无人色,互相丢了一个眼色,一个个不由自主的向后移动。 突然听到八.大主人喝道:“谁敢后退一步?限你们三个人在十掌之内,把那小子击毙!” 三个老者又是一惊,心惊胆颤勉强的迈前一步,在喝声中,三人同时发出一掌!大厅之内,顿时发出闷雷之声,紧接着绿光一闪,便听到几声惨叫,三个老者已中剑身亡,这等骇人的剑术,连八大主人看得都面色大变,口中喝问道:“姓岳的小子,你手中莫非是七十年前插在天池里的神火剑?” 岳文海傲然道:“既然认识宝剑,为何还不伏地就缚?” 八大主人闻言,呵呵怪笑道:“小子好狂呀!比老夫还要狂!” 言讫,身形拔起,宛如一只大鹏向岳文海扑来!“岳施主快闪开!” 只见红影一闪,岳文海面前多了一个红袍老僧,他正是名震武林的神木大师。 岳文海急忙闪在一旁,恰好神木大师正挡住八大主人的扑来之势。 八大主人稳住身形,口中发出冷哼之声。 神木大师口中沉声念了一句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还是我们拚一场吧!免得多造杀孽。” 八大主人双目射出两道煞光,恨恨地道:“好!今日岳阳楼之会,我们双雄不能并存,发掌吧!” 神木大师又念了一声佛号,道:“我佛慈悲,能饶人时且饶人,还是施主先动手吧!” 八大主人冷笑道:“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右掌缓缓伸出,手臂越来越粗,面上的红巾都渐渐颤动起来。 显然,他已用了十二成真力,企图这一掌就要把神木大师击毙。 神木大师面带庄严,双手平抬过胸,一袭红色僧袍渐渐隆起…… 四周围观的人,一个个都屏息住气,一股巨大的压力,似乎窒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一盏热茶的时间过去,八大主人和神木大师二人的额上汗如雨下。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了…… 八大主人的红巾越抖越厉害,神木大师的身子也渐渐摇晃起来,这时整个岳阳楼竟都震动起来。 蓦在此刻,突然听到有人惶叫道:“妙相宗要开始放炸药了,整个楼快要炸垮了,各位赶紧逃命吧!” 楼上所有的人听了,都大吃一惊,一时之间都纷纷向楼下逃命…… 第三十五章 遗爱武林 岳阳楼上的群豪,听到惊心动魄叫喊的声音,一个个面色俱变,慌忙地奔向楼口,可是楼口上的梯子不知何时已被搬走了。 正当群豪乱成一团,岳文海连忙探首窗外,只见湖面上一只小船,如箭矢般地向岳阳楼驶来,他看得大喜,匆忙对怪老子程哭和金毛浪人马虎二人道:“二位老前辈快从窗口纵身下去,晚辈随后就来!” 程哭和金毛浪人依言,火速越窗而出,落到船上,那船头上立着一个娇小的渔夫,正是韩翠!韩翠一见程哭和金毛浪人二人纵身下船,大喜问道:“岳文海呢?” 程哭道:“他在后面,立即就会下来!” 言犹未落,岳文海已挟起神木大师凌空而降,落在船上。 岳文海急忙道:“快开船!” 船刚刚离开岳阳楼,便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宛如地裂天崩,整个岳阳楼都被炸毁了。 岳文海捏了一把冷汗,口中喃喃道:“好险!如果不是有人在楼下叫喊的话,我们哪里会知道楼要爆炸了?” 金毛浪人接口道:“到底是谁叫喊的?” 韩翠道:“我想可能是降龙神丐洪老前辈。” 岳文海点头道:“对!就是他,难怪从昨夜一直就没有看见过他,他可能是侦察对方去了,今天他一定潜伏在岳阳楼附近,所以能提前发觉敌人炸楼的事。” 金毛浪人急忙道:“糟了,如此说来,此刻的老叫化子,一定被敌人包围了,我们得赶快去救他。” 韩翠急忙叫那船夫把船驶向岸边。 这时湖面上响起一阵惨叫之声,群豪十之七八已被炸死在湖边,也有的人跳水被溺死的,而神木大师此刻却口喷鲜血,晕倒在船上。 原来他同八大主人以内力拼搏,正在紧急关头,经岳文海突然挟走,立刻受了内伤。 韩翠拿出三颗疗伤药,塞在神木大师口中。 船已靠岸,岳文海抱起神木大师,首先跃上岸去。 其余的人都跟在岳文海身后,向岳阳楼方向奔去。 原来,有数十人包围着降龙神丐洪七公正在狠斗!降龙神丐盘坐在中央,满身血迹,显然已受了重伤。 岳文海放下神木大师,大喝一声,冲入包围圈内!那些围着的劲装大汉中,有些认识岳文海,一声惊叫道:“姓岳的小子来了!” 此语一出,全场皆惊!岳文海卓立场中,冷笑道:“不错!既然认识小爷,为何还不伏首认罪呢?” “哈哈……” 一阵狂笑之声,自岳文海背后响起。 岳文海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红袍的中年儒士,向他缓缓走来,岳文海一看便认出那人就是“妙相宫”主——妙相宗!妙相宗到了岳文海面前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收敛笑声,冷冷道:“姓岳的小子,岳阳楼上没有炸死你,想不到你现在却来自投罗网,有道是天网恢恢,漏不了你这小子。” 降龙神丐微睁双目,强力支持着,沙哑的声音道:“除掉那武林害虫!” 他说了这一句,头便慢慢垂了下去。 韩翠见状大惊,急忙走过去扶住降龙神丐的身子,问道:“洪老前辈,你怎么啦?” 洪七公黯然一叹道:“我被他们围攻,受了重伤,身中数十刀,恐怕不行了。” 韩翠急得几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说:“不会的,晚辈可以为老前辈医疗,现在就去镇上买药。” 她语音顿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了两颗药丸托在手中,接道:“这是晚辈最后两颗‘续命丹’,只要服下,任何重伤都可以医好。” 降龙神丐摇头道:“韩姑娘,你这番好意我心领了!你留下吧,日后还可作为紧急之用,我内伤太重了,绝对活不了多久!” 韩翠道:“快服下吧!你看岳文海已经与他们打起来了。” 原来,妙相宗手下的高手,有五个人同时围攻岳文海了。 降龙神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不用了,我本来早该死了,人活到八十,已经是无遗憾了,不过,我一生没有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所以在死前,希望能为武林造福……” 韩翠点头道:“老前辈行侠江湖,造福人群,早就有口皆碑了。” 降龙神丐深深一叹,问道:“岳阳楼在被炸毁的时候,有多少人逃了出去?” 金毛浪人呆站在一旁,心头一直很难过,此刻他听到降龙神丐提起岳阳楼被炸的事,急问道:“岳阳楼在被炸前,有人大声喊叫,是不是你?” 降龙神丐点点头。 金毛浪人突然对洪七公一拜,道:“我们得以再生,完全是你所赐的,请受我金毛王一拜!” 韩翠道:“我在湖面上看见有不少人的逃生,可能逃出去不少吧?” 程哭接口道:“凡是会水性的人大概都能逃去,现在我才明白,为何昨夜和今天湖面上看不到一艘船只的原因了。” 降龙神丐强提起一口气,道:“昨夜我在楼上喝酒,看不到洞庭湖面有一只船,心知有异,所以侦察一个晚上,一直到中午,我才发现他们的阴谋,但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们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我当时只有放声喊叫了。” 程哭叹道:“老叫化子,你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也受我怪老子一拜!” 说着,便拜倒下去。 降龙神丐急忙摇手道:“不必多礼,人总是要死的,死要得其所……” 他目光扫向韩翠,长长一叹道:“韩姑娘,我老叫化子一生最大的遗憾是……” 韩翠急忙问道:“是什么?老前辈快说,晚辈一定为你老人家完成心愿。” 降龙神丐握着韩翠的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断断续续道:“喝不到……你与岳老弟的喜酒了……” “了”字的声音几乎听不清楚,他的身子已渐渐地倒向地上去了。 韩翠见状,大声惊叫道:“洪老前辈,你……你……” 降龙神丐身子一阵抽动,双脚一蹬,便与这个苦难的世界长辞了。 韩翠放声大哭。 程哭和金毛浪人也都洒下一掬同情之泪!这时岳文海正与“妙相宫”的高手打得难分难解,突闻韩翠痛哭之声,心头一惊,转头看去,只见降龙神丐已经僵卧地上。 他内心有如万刀齐钻,双目之中,射出两道怨毒之光,大喝一声,抽出神火剑向四周一扫,便闻连声惨嚎,立刻有三个“妙相宫”的高手,身首异处。其余的人,吓得纷纷暴退。 岳文海趁机冲出包围圈外,奔到韩翠身前,急声问道:“洪老前辈怎么啦?” 韩翠泣道:“他……他……已经死了!” 岳文海闻言大吃一惊,俯身抱住降龙神丐的尸体,大嚎起来。 过了半晌,岳文海抬起满面泪珠的脸,问韩翠道:“翠妹,他死得好惨,他有什么遗言没有?” 韩翠呐呐地说:“洪老前辈说……” 岳文海急忙问道:“他说了些什么,你怎么吞吞吐吐不肯说呢?” 金毛浪人接口道:“我代韩姑娘说吧!老叫化子说:一生中最遗憾的事,便是喝不到你与韩姑娘的喜酒了。” 岳文海叹了一口气,道:“他临死前,还念念不忘我俩,这份恩情,永难报答,古语云:得一知己,虽死无憾,如今知友已亡,我们应该为知己报仇才对!” 这时“妙相宫”的人,都奔了过来,又把岳文海等人围在中央。 妙相宗这时高声叫道:“谁能取到岳文海的头,赏黄金千两,谁能得到岳文海的神火剑,赏黄金万两!” 妙相宗此语一出,“妙相宫”的高手如潮水般地涌向岳文海!“杀——” 喊杀之声,震天动地,岳文海大喝道:“妙相宗,今日便是你的末日到了,我要为父亲报仇,为洪老前辈雪恨!” 他手中神火剑一挥,绿光闪烁之处,便听到惨叫之声。 岳文海宛如一只出柙猛虎,见人便砍,片刻之间,便杀了妙相宗手下十个高手。 妙相宗看得大惊失色,忖道:“这小子的武功了得,再加上他的神火剑,如果力取,恐怕不可能,只宜智擒……” 忖动之间,大叫道:“今日暂且放过这小子,各位火速回宫去吧!” 妙相宗说完,人已跃到十丈开外去了。 岳文海冷笑道:“妙相宗,你往何处逃?” 一弹身便追了过去。 金毛浪人急忙阻止他道:“岳老弟请转回来!” 岳文海听到马虎的叫声,急忙煞住身形,转首问道:“马老前辈,有何吩咐?” 金毛浪人道:“穷寇勿追,让他们去吧!他逃过了今日,还是逃不了明天的!” 岳文海叹道:“太便宜那恶徒了。” 金毛浪人道:“眼前之事,我们立刻要埋葬洪七,疗好神木大师之伤,然后去‘妙相宫’,犁庭扫穴,彻底把他们消灭。” 韩翠道:“那八大主人今日是否如期参加岳阳楼之会?” 岳文海道:“如期来了。” 韩翠问道:“是否逃出岳阳楼?” 金毛浪人摇头道:“很难说,我们离开岳阳楼时,那家伙还没有移动身形,可能已经死在岳阳楼上了。” 程哭笑道:“那老家伙想不到栽在妙相宗的手中,可见江湖上除了武功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斗智。” 韩翠道:“昨夜我们如果不早准备一条小船,今天恐怕很难脱险。” 程哭哈哈大笑道:“我就是一只旱鸭子,下了水准溺死在湖里不可!” 岳文海叹了一口气,道:“如果不是降龙神丐洪七公在楼下叫喊示警的话,我们哪里知道妙相宗什么时候才炸楼呢?” 金毛浪人深深一叹,接口道:“洪七侠行誉满江湖,谁个不知,他在临死前,还做出这等舍己为人的大事,这种死法,真算重于泰山了。” 程哭道:“我们要替他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为他好好安葬,才能告慰死者于九泉之下。” 大家商量一阵,决定把洪七公葬在岳阳楼之侧,以便与名楼水垂不朽。 把洪七公安葬完毕,已是第二天了,神木大师仍在昏迷中。 韩翠道:“神木大师由于内脏受伤极重,短期难以疗好,暂时到我的‘啸风楼’去慢慢疗养,同时蛇蝎美人也可以一同去养伤。” 岳文海笑道:“翠妹,你的卓见倒很好,不过令尊对我不太客气,我看这样吧,你带这二人去养伤,我去追妙相宗如何?” 韩翠笑道:“好是很好,不过我有点不放心。”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道:“有我金毛王和怪老子程哭沿途保镖,韩姑娘你放一百二十万个心好了。” 怪老子程哭笑道:“有干爹去,你的确可以放心,不过两个人负伤,要你一人送回‘啸风楼’恐怕太吃力了。” 他语音顿了一下,接道:“这样吧!我想再去‘啸风楼’找你那个顽固不化的爹爹,务必把他说服,等岳文海扫荡‘妙相宫’归来后,你们便可以成亲了。” 岳文海拱手一礼,道:“有劳老前辈了,今后定当重谢。” 怪老子哈哈大笑道:“谈什么谢字,将来你小两口子不要忘了我这把老骨头就可以啦!” 他转面对韩翠道:“孩子,我们可以走啦!” 韩翠再三叮咛岳文海一番,依依不舍,才同怪老子程哭雇了一辆车,载运受伤的神木大师和蛇蝎美人而去。 岳文海和金毛浪人出了岳阳楼,往宫道上而去。 岳文海问金毛浪人道:“他们会不会立刻回他老巢——‘妙相宫’?” 金毛浪人道:“这就很难说了,或许他们还在附近并未远离也未可料。” 岳文海笑道:“何以见得呢?” 金毛浪人道:“第一,他们要查明白那八大主人是不是已经被炸死在岳阳楼,第二,他怕我们直接追到‘妙相宫’,所以暂时不会回去,也是有可能的。” 岳文海道:“如依老前辈所料,我们暂时还不要去‘妙相宫’?” 金毛浪人点头道:“我们暂时留在岳阳楼附近,潜伏起来不要露面,以观他们动静如何?” 岳文海心中暗忖道:“他说得也对,万一八大主人仍未死,我们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他除掉,以绝后患。” 忖动之间,点头道:“好,咱们暂时转回头去,潜伏在岳阳楼附近。” 二人计划已定,便决定返回岳阳楼。 初更时分,岳文海同金毛浪人悄悄地出了店门,向岳阳楼奔去,二人正行间,突见一条黑影,掠过他们的眼前,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动,低声对金毛浪人道:“咱们追!” 二人展开轻功,尾随那条黑影追去。 只见那条黑影去势极快,一眨眼便纵上一座高楼。 原来那座楼上是一片漆黑,此刻突然已现出一线昏暗的灯光。 岳文海与金毛浪人二人隐身在楼房檐前,金毛浪人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岳文海道:“不忙进去,看他下一步有什么行动再说。” 金毛浪人没有说完,突见窗户微微一响,原来那条黑影便穿窗而出。 岳文海和金毛浪人急忙尾随其后追赶。 那一条黑影行色匆忙,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人在追赶他,他只顾飞奔,约莫一盏茶之久,便出了街市继续向郊外奔行。 岳文海低声对金毛浪人道:“我们擒住他,拷问一番如何?” 金毛浪人点头道:“对!这家伙一定负有重大使命。” 岳文海一提真气,脚程加速,片刻之间,便渐渐追上那条黑影。 这时岳文海故意干咳几声。 那条黑影大吃一惊,煞住身形转身一看,就在他煞住身形的一瞬间,岳文海已经扑了上去。 出手如电,便扣住那条黑影的右腕腕脉,在同时又点了他周身十二大要穴。 那条黑影口中发出“啊哎!”之声。 岳文海低喝道:“如果喊叫,小爷立刻要了你的狗命!” 那人睁大眼睛,问岳文海道:“你要干什么?” 岳文海冷笑道:“我要问你几件事,如果能老实告诉我,便饶了你一条狗命。” 那黑人衣无可奈何道:“说吧!” 岳文海冷冷笑道:“你是属于哪一教派的?” 那黑衣人穴道被制,心中忖道:“如果不说实话,恐怕性命难保。” 于是冷哼一声,答道:“说出来恐怕你要吓破胆,在下乃是‘妙相宫’里的高手,如果尽速放了在下,你们还不致送命,否则,哼!” 岳文海不屑地一笑:“‘妙相宫’是什么东西?妙相宗何在?” “他已不在此地了。” 岳文海冷冷地又问道:“你刚才在那楼上与何人谈话?” 那黑衣人答道:“本宫的韦护法。” 岳文海道:“你现在意欲何往?” “去大雄寺!”黑衣人道。 “去大雄寺干什么?”岳文海厉声问道:“妙相宗是不是在大雄寺?” “他没有在哪里,不过,我们已经是奉命召集高手,今夜三更追去大雄寺,消灭八大主人。” 金毛浪人急忙接口问道:“八大主人没有死?” 那黑衣人点头道:“不错,在岳阳楼仅是受伤,被他的手下一名护法救了出去,这是出乎我们宫主意料之外的。” 黑衣人语音顿了一下,接道:“当时如果没有那个叫降龙神丐的老叫化子胡乱喊叫的话,岳阳楼上的人谁也跑不了的。” 岳文海奇道:“你们宫主不是服从八大主人,与他勾结的吗?为何还要去害八大主人呢?” 黑衣人笑道:“那是表面,我们宫主想要称霸江湖,逢敌即除,会有什么真正的友谊?” 黑衣人目光扫视岳文海一眼,又道:“现在该准我走了吧?” 岳文海探手入怀,摸出一颗黑色药丸,托在掌中,道:“先服下这颗药,才能放你走!” 黑衣人面色一变,道:“要在下服下毒药?” 岳文海冷笑道:“不错,这是一颗定时毒药,服后必须在一个月内再服下我一颗解药便无碍了,否则,将在一个月后毒发身死。” 黑衣人犹豫片刻,岳文海冷冷道:“如果你不服下,立刻就把你击毙。” 黑衣人大吃一惊,忖道:“眼前受制于人,如果服下,将来或许还有活命的希望……” 他正忖思中,忽见金毛浪人举起右手,喝道:“你服不服下?” 黑衣人伸手抓起岳文海手中那颗药丸,便塞入口中,冷冷道:“说吧,还有什么要求?” 岳文海道:“第一、你不能说出在途中碰见过我们,第二、引导我们去大雄寺,第三、你仍混在‘妙相宫’中作我们卧底之人,一个月中,向我们报告‘妙相宫’的情况,并来拿取解药。” 黑衣人点点头道:“办得到,请问尊姓大名?” 岳文海一字一字地说道:“在下岳——文——海——” 黑衣人听了岳文海三个字,心如遭重锤猛击一下似的,心中暗吃一惊,忖道:“想不到是这小子,这岳文海在岳阳楼不但没有死,连伤也没有负,真是奇迹。” 金毛浪人冷冷道:“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回答道:“在下余尚文!” 金毛浪人冷笑道:“现在你可以在前引路了。” 岳文海放开他的右腕,拍活余尚文的穴道。 余尚文吁了一口气,展开轻功,向大雄寺奔去。 大雄寺位于岳阳楼郊外三十华里,他们三人经过半个时辰的飞奔便抵达该寺。 余尚文停下身形,道:“前面那座败落的古刹,便是大雄寺了。” 岳文海低声道:“你可以先行进去,按照你们‘妙相宫’的计划,引导你们的高手人寺,把八大主人除掉,然后用暗号通知我们” 余尚文又点点头,便向大雄寺方向飞奔而去。 金毛浪人马虎见余尚文离去后,低声问岳文海道:“你哪里来的毒药?” 岳文海神秘地笑道:“晚辈有一个月没有洗澡了,刚才是在身上搓下的汗丸子,当冒牌毒药而已。” 金毛浪人听了,笑得前俯后仰,拍了岳文海一下肩头,道:“岳老弟你的确已经长大了。” 岳文海道:“那个姓余的家伙,会不会察觉出来?” 金毛浪人道:“他不会发现的,凡是这种人最怕死,他会乖乖的听你的指挥。”  二人正交谈间,突见宫道上无数条黑影飞奔而来。 岳文海耳目极聪,早已发觉,忙道:“我们快隐藏起来。” 二人身形一闪,便隐人道旁草丛中。 七八条黑影,片刻之间,飞过二人身旁,直扑入大雄寺。 金毛浪人道:“走,我们去暗中窥视一番,看他们到底搞什么鬼?” 二人一前一后,身形几纵,便跃人大雄寺屋顶之上,突见银光一闪,一蓬暗器向岳文海身上罩来!岳文海身形一闪,只听到“叮当!”之声,银光一闪即没,他的身形扑去,绿光闪烁处,两个屋顶上的暗桩,同时身首异处。 他收了神火剑,低声对金毛浪人道:“现在屋顶上暗桩已经消灭,我们找个隐身之处,去窥寺内动静如何?” 金毛浪人点点头。 于是二人隐身在屋檐下,正好可以看见寺内大雄宝殿里的一切景像。 岳文海放目望去,不看犹可,一看竟使他一呆!原来,那八大主人负伤躺卧在大雄殿里,他带来的护法高手十之八九均已受伤,殿里一片呻吟之声。 蓦在此刻,突见殿门大开,有人高叫道:“宫主驾到——” 岳文海循声望去,只见妙相宗带了十多个高手,大摇大摆地走人大殿之内。 大殿之内所有的人,连同八大主人在内,都惊讶地抬起头来一看,妙相宗昂首阔步地走人大殿,目光向四周一扫,口中响起得意阴森的怪笑,随即落坐在大殿中央一张太师椅上。 八大主人这时才勉强支起身子坐了起来,冷冷问道:“妙相宗,你这一回是怎么搞的……” 他的话声未落,被妙相宗冷笑的声音打断,道:“这是本宫主给你一点小小的颜色看!” 八大主人怒喝道:“妙相宗!住嘴!” 妙相宗哈哈大笑道:“八大主人你少摆威风,老实告诉你,现在你们的性命全在本宫主掌握之中,希望你聪明一点。” 八大主人叱声问道:“你要怎么样?” 妙相宗收敛笑声,冷冷道:“老夫要报十年前落雁峰之仇!” 八大主人心头一怔,暗暗忖道:“这家伙真阴险,后悔当初没有把他杀掉……” 他急忙定了一下神,冷笑道:“妙相宗,谅你也没有那份胆量,以你那一点子武功,老实说老夫还没有看在眼下!” 八大主人是故作镇定,想吓退妙相宗,谁知道妙相宗老奸巨滑,他早已看出八大主人身负重伤。 岳文海低声对金毛浪人道:“八大主人武功可能还存在。” 金毛浪人笑了一笑,用传音入密之法道:“他的内脏早已与神木大师拼伤,今夜可能是死定了。” 突然听到一阵呵呵怪笑之声,打断金毛浪人的话。 岳文海凝目望去,只见妙相宗笑得前俯后仰,足足有半盏热茶之久,才收敛笑声道:“八大主人,你现在该是清醒着说话,你在岳阳楼上与神木大师拼斗,早已把内腑伤了,现在只有乖乖地听老夫的!” 八大主人听了暗吃一惊,忖道:“这家伙既已知道我有内伤,如果动起手来,只有栽在他手中,倒不如来一个权宜之计……” 主意既定,接口道:“笑话!妙相宗你弄错了,老夫虽已受伤,但功力仍在,不过,我们既已结盟,不愿互相残杀,你不能逼人太甚。” 妙相宗冷笑道:“好吧,现在有两条路让你去选择好了。” 八大主人问道:“哪两条路?” 妙相宗嘿嘿冷笑几声,道:“第一条路是服下老夫的药丸,永远听老夫的指挥,不得反抗,如果你不愿服下药丸的话,那只有动手一条路了。” 他口中又冷笑几声,继续道:“如果动起手来,嘿嘿,你只有死路一条了!” 岳文海听得吃了一惊,轻声对金毛浪人道:“如果八大主人真听妙相宗的指挥,等八大主人伤愈之后,又是我们的后患……” 金毛浪人打断岳文海的话道:“老弟不要杞人忧天,妙相宗今夜绝不会让八大主人活命的。” “为什么?”岳文海有点不解道:“八大主人服了妙相宗定期毒药,不服从妙相宗也不行呀!” 金毛浪人摇头道:“八大主人存在一天,便是对妙相宗威胁一天,那不是定期毒药,而是其他的药物,好戏就要上场呢!” 果然不出金毛浪人的料想,只听八大主人长叹一声道:“好吧,把药拿来吧!” 妙相宗点头道:“这样才好,蚂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呢?不过我还有个附带的条件。” 八大主人道:“附带什么条件?” 妙相宗笑道:“这个附带的条件很简单,为了表示你效忠于本宫主,同时不使我生疑,你应该要你带来的人,都服下本宫主的药丸才对。” 八大主人点点头。 妙相宗仰面发出得意的笑声,探手入怀取出一个红色的瓶子,扭开瓶盖,倒出十五颗红色药丸于掌中,道:“拿去吧,每人一颗,立刻服下!” 八大主人无可奈何,接过药丸首先塞入一颗于口中,并对他手下其他的人道:“每人服下一粒。”那些负伤的高手,一个个都服下一粒药丸。 八大主人闭目盘坐,发出一声长叹。 妙相宗冷笑几声道:“你们都把口张开,老夫要检查一遍。”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首先走到八大主人面前,在他背上拍了一掌,喝道:“还不给我吞下!” 那八大主人张口,“咕噜”一声,药丸便滑了下去。 其余的人见状,有的人本来含在口中,这时也只有勉强吞了下去。 妙相宗呵呵怪笑一阵之后,冷冷道:“你们现在都服下药了?很好!等一会儿就有好戏上演了!” 八大主人睁目怒问道:“不是毒药,到底是什么?” 妙相宗道:“现在不必哕苏多问,等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他转首对站在身后的中年大汉道:“韦护法!把那十五只公猴牵进来!” 那被称为韦护法的大汉应声而去,少顷,便牵了十五只体形硕大的公猴进来。 金毛浪人在檐前看了摇头一叹,道:“妙相宗这家伙要做缺德的事了!” 岳文海奇问道:“怎么缺德法?” 金毛浪人笑道:“你看下去吧!” 岳文海注意向大殿里望去,只见妙相宗从怀中取出那个红色的瓶子,打开瓶盖,倒出十五粒红色药丸,对韦护法道:“把这些药丸喂给每一只猴子吃一粒。” 韦护法接下药丸,躬身道:“遵命!” 他走到那些公猴子面前,双手拍了三响,那些猴子都仰首张口望着韦护法,韦护法便对每一只猴子口中投入一粒药丸。 岳文海看得心中十分奇异,轻声问金毛浪人道:“他把药喂给猴子吃干什么?” 金毛浪人笑道:“看下去吧,缺德的戏就要上演啦!” 岳文海极为纯洁,他还是不解金毛浪人所说的话,但也不便再问,抬头看去,只见那些猴子似乎受过专门训练似的,在那韦护法指示下,一只只开始跳跃起来。 八大主人等十五个服下那药丸的人,这时渐渐感觉腹内有异,八大主人皱了一下眉头,忖头:“这恶徒可能是给我们服下春药之类的药丸……” 他冷冷问道:“妙相宗,你是不是给老夫服下淫药?” 妙相宗哈哈怪笑道:“不错,老夫叫你们干脆来个痛快,俗语说得好,宁愿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 八大主人闻言,看看那些猴子,面色大变,突然跃身而起。大喝一声,一掌向妙相宗面上击去!妙相宗一声冷哼,大袖仅仅一挥,便把八大主人反弹得倒退五尺开外。 岳文海看得大吃一惊,低声道:“那八大主人怎么这样不济事呢?” 金毛浪人道:“八大主人内伤极重,功力已经失去十之八九,哪还能挡得住妙相宗这一击?” 只听妙相宗冷笑道:“八大主人,现在你还耍什么威风,你已经是王八龟孙子了,老夫现在不叫你立刻死,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八大主人栽倒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仰首长叹一声,道:“想不到老夫的下场如此……” 这时,大殿之内,十五只猴子都吱吱喳喳的叫起来,八大主人心头一惊,向那些猴子看去,只见它们双目中都射出了欲火,一只只都狠狠地盯住他们。 那些服过妙相宗淫药的人,一个个都欲火冲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吼声…… 韦护法双手对那些猴子一作势,只见那些猴子发出吼声,一只扑向一个人,它们把衣服都撕了下来。 妙相宗见状,仰首发出得意的怪笑。 那些服过淫药的人,欲火冲动得也渐渐失去了理性,他们被猴子撕下衣服,虽然极力挣扎,但是,他们都已是身负重伤,无力反抗,顿时,那些猴子都爬在他们的背上,在他们的臀部鸡淫起来。 岳文海看得摇头道:“妙相宗这家伙真缺德!” 金毛浪人笑道:“八大主人平素作恶多端,这也是应得的惩罚,我们不忙动手,等妙相宗结束八大主人性命之后,再行下去。” 大殿里响起一阵人猴淫叫之声,人与猴互相搏斗抓叫,扭在一团,那些猴子力大无穷,由于那些人的反抗,引起猴子的怒火,便拼命在人身上乱抓乱咬。 惨叫之声阵阵传出,渐渐地,连八大主人在内,共十五人都动弹不得了。 猴子疯狂地在人背后鸡淫着,足足一盏热茶之久,岳文海看那十五个人已变成了“血人”!那些猴子把那些人鸡淫过后,仍然没有满足它们的欲火,开始抓破那些人的皮肉,扯去五宫和四肢……没有死去的人,便开始发出凄厉的惨叫。 片刻之后,那十五个人的五宫四肢都被猴子抓掉,十五团血人在地上滚动。 岳文海看了不由叹道:“这真是亘古未见的奇刑,想不到这世界上竟有猴子吃人的事……” 金毛浪人道:“你看,快看呀!那些猴子好似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岳文海放目望去,只见那十五只猴子,每一只猴子都各从一个人身上挖出一颗心来,十五只猴子同时各把一颗血淋淋的人心,双手捧着,奉献给妙相宗。 妙相宗仰面哈哈大笑,道:“好!好!好!韦护法你代我收下,立刻烹给老夫下酒!” 韦护法应声,走过去接下十五颗人心,便向大殿后走去了。 岳文海低声问金毛浪人道:“老前辈,现在可以动手了吧?” 金毛浪人摇头道:“不忙!那家伙性嗜酒,等他喝醉了再说!” 韦护法走去后面没有多久,便端出一盘盘热气四溢的菜来。 四个大汉扛出一盆熊熊的烈火放在大殿中央,火盆上架起铁叉,把那一个个血人穿放在铁叉上,开始烤起来。 岳文海看得叹息道:“江湖上传闻,有人烤吃人肉的事,今夜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还不相信呢!” 金毛浪人道:“传言妙相宗喜吃人肉,果然不错,这种人一定留他不得。” 这时,忽听妙相宗朗声道:“快拿上等好酒,今夜在此摆庆功宴,先吃八大主人的肉!” 四名大汉立刻扛出四坛美酒,摆起桌子,所有的人都落坐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妙相宗举杯傲然笑道:“老夫不日即可统一武林成为天下霸主,各位都是元勋,现在大家痛饮一杯!” 大殿里立刻响起“宫主万岁!”的声音。 妙相宗捋须大笑道:“除去八大主人,吾还有何忧?大家今夜好好醉他一场,以后我们扫荡江湖上一楼、二谷、三大宫,天下谁不听我的,哈哈……” 大殿里响起众人的声音:“宫主神威何人能及!” 蓦在此刻,突闻“咯嚓!”一声,妙相宗面前的桌上,直挺挺地插入一把匕首!妙相宗面色大变,倏然站起身来,冷冷喝道:“是英雄好汉,就出来亮相吧!” 整个大殿的人,都为之一惊! 第三十六章 苍龙出穴 数十双目光一齐射向门外,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人影…… 冷月射到大殿之内,一阵风吹进大雄宝殿,虽然是五月燠热的天气,但是,大殿里“妙相宫”每个人都被风吹得打了一个寒噤。 一时之间,每个人好似受了万斤压力,几乎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这种突如其来的怪事,连倒挂在檐下的岳文海和金毛浪人马虎也感到意外。 金毛浪人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岳文海道:“千万不可妄动,我们静观其变,也许可以收到一石两鸟之利。” 岳文海点点头。 就在这一瞬间,大殿里起了很大的变化。 一条娇小的人影,飞入大殿之内!妙相宗见到那人影,面色大变,惊骇地站了起来,冷冷问道:“什么人?” 那条娇小的人影落人大殿之后,冷笑一声,接口道:“是鬼!” 妙相宗仔细一瞧那人,身材矫小,面上蒙了一块黑布,身着夜行装,双目炯炯,如同两把利刃射向他们。 妙相宗定了一下神,手指桌上插的刀,沉声喝问道:“这是你干的?” 那蒙面人点点头。 妙相宗冷笑道:“老夫是专门喝鬼血吃鬼肉的人!” 那蒙面人仰首打个哈哈道:“好!只要你有这份能耐,就下手吧!”  妙相宗冷哼一声道:“朋友,你到底是哪一路的?” 那蒙面人呵呵怪笑道:“你先不要问在下是哪一路的,我有几句话问明你,咱们再动手不晚。” 妙相宗奸笑一声道:“问吧!” 那蒙面人道:“你刚才说的,要扫荡一楼、二谷、三大宫,这话可是真的吗?” 妙相宗心中一动,反问道:“这样说来,你是属于这些门派的人了?” 蒙面人嘿嘿冷笑几声道:“我是哪一门派的你还不配问,现在我要问明,就是你为何要与这些门派为敌。” 妙相宗怒喝一声,手指四周的高手道:“阁下看看四周站的是什么人,这样的态度,难道不怕死吗?” 蒙面人冷笑道:“我如果怕你也就不进来了!” 妙相宗大怒,喝道:“韦护法,给我把这家伙拿下!” 韦护法应声而起,唰地一声拔出长剑,向那蒙面人走去。 蒙面人心头一动,忖道:“在这大殿之内动起手来,他们人多,多有不便,不如引他们到寺外再动手,方便多了。” 只见他双手一扬,五把短刀一齐飞出,迳取韦护法和妙相宗。 妙相宗看得大吃一惊,慌忙闪避,在这同时韦护法也闪在一旁。 就在一眨眼之间,那蒙面人的娇小身躯已经闪出大殿之外去了。 妙相宗大喝道:“你们还不快追,不要让他跑掉!” 大殿里所有的高手,一齐追了出来。 岳文海看得奇讶,低声对金毛浪人道:“那蒙面人的手法不错,举手之间,便能施出五把飞刀,他到底是谁?” 金毛浪人道:“我们慢慢看下去,现在切勿动手。” “妙相宫”所有的高手都奔出寺外,只见那蒙面人卓立场中,并没有逃走,大家为之一愕!妙相宗厉喝道:“速把他拿下,不要让他逃跑了!” 蒙面人冷笑道:“谁逃了?难道你瞎了眼不成?” 妙相宗已奔出寺外,见状也为之惊讶,这时“妙相宫” 的高手已把蒙面人重重围了起来。 蒙面人毫无惧色,冷冷问道:“不怕死的尽管上吧!不过在下今夜并无意杀人,你们如果答应我两个问题,便饶了你们。” 妙相宗嘿嘿冷笑几声,道:“有遗言的话,就快点说出来。” 蒙面人道:“第一个问题,你们‘妙相宫’是不是真的与一楼、二谷、三大宫作对?第二个问题,你们昨日大会岳阳楼,并且阴谋炸了楼,那啸风楼主的千金韩翠现在何处?” 妙相宗冷笑几声,反问道:“听你的口气,大概是啸风楼的人了?” 蒙面人阴森地笑道:“是不是你管不着,在下问的问题听到没有?” 妙相宗冷哼几声道:“你再不表明身份,老夫便要施出辣手了。” 蒙面人哂然道:“妙相宗,你如果不老实回答这两个问题,杀得你们半个不留。” 妙相宗冷笑几声道:“好吧,看你厉害到什么程度,各位一齐上!” 他一声令下,十多个劲装大汉一齐挥动兵刃,攻向那蒙面人。 蒙面人口中叱喝一声,拔下背上双剑,来一式“御云乘风”,跃起一丈多高,双剑向地上那些大汉横扫而去!寒光闪处,把妙相宗手下的人逼退一丈开外。 岳文海看得暗暗赞叹一声,道:“好一式‘御云乘风’,那蒙面人一定是‘啸风楼’的人无疑了!” 金毛浪人问道:“何以见得?” 岳文海道:“晚辈从前在‘啸风楼’,也学过这一招的,所以肯定他是‘啸风楼’的人。” 金毛浪人道:“会不会是韩姑娘?” 岳文海摇头道:“不可能是韩翠!不然的话,刚才他怎么会问韩翠的下落。” 金毛浪人道:“大概是啸风楼主韩尊天派来找韩翠的人。” 岳文海点头道:“老前辈说得对,现在如果他有失手时,我们得下去助他一阵才对。” 话声未落,忽听到妙相宗喝道:“我们要捉活的,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这时包围圈子越来越小,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蓦在此刻——突听到那蒙面人大喝一声,道:“你们识得这一式吗?” 只见他长剑一指,剑上寒光暴涨。 妙相宗急忙叫道:“玉佛朝阳!你们快闪避呀!” 叫声未落,便听到几声惨叫,一个劲装高手连头被削了下来。 妙相宗看得暗吃一惊,那些劲装高手一齐暴退了七八步。 岳文海看得点头道:“好一招‘玉佛朝阳’,已学了八九成……”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忖道:“莫非是她?” 妙相宗的喝声,打断岳文海的思潮,抬头望去,在月光照耀下,四周“妙相宫”的高手又再度逼近那蒙面人。 他原先是站在包围圈外,这时他已逼近那蒙面人,缓缓举起右手,厉声道:“恶徒,你识得这一掌吗?” 蒙面人仔细向妙相宗右掌瞧去,只见他掌中浮起一层蒙蒙的黑雾,五指有如鬼爪,整个手掌渐渐粗大起来。 他看得暗暗吃惊,忖道:“从来没有见过这等掌式,这家伙颇有邪门……” 他定了一下神,冷冷道:“区区的掌招,何足为奇,接下在下这一招!” 他暴喝一声,剑招一变,一式“苍龙出穴”,向妙相宗的右掌上削去!岳文海看得大吃一惊,暗叫一声不好,正欲纵下身形抢救时,突见广场前一株大树上闪射下来一道人影,一招向妙相宗背上击去,同时口中大叫道:“巧云快退,不能硬接他的‘无相掌’呀!” 妙相宗急忙滑步闪身,转头一看,只见他面前站了一个断了一条右臂的青年。 那蒙面人顿时压力减轻,仔细向那人一看,惊叫道:“你是张少爷……” 那断臂青年点头道:“不错,在下便是张谋成,巧云你想不到吧!此地不是说话之处,速随我来吧!” 妙相宗一闪身,便挡住张谋成的去路,冷冷道:“朋友,你来时容易,去时可就难了。” 张谋成奸笑一声,道:“妙相宗,你不但不会留难我,相反的你还要欢迎我,相不相信?” 妙相宗嘿嘿冷笑几声道:“也许吧!不过老夫的剑可不吃这一套啊!” 张谋成嘻嘻笑道:“妙相宗,别人都说你老谋深算,依我看来,你是个井底之蛙。” 妙相宗皱了皱眉头,道:“何以见得?” 张谋成突用传音入密之法,对妙相宗道:“你不是要消灭一楼、二谷、三大宫吗?在下只要略施小计,便可以使你达到目的。” 妙相宗冷哼一声,道:“如果能为老夫献一良策,老夫不但今夜不留难你,而且可以给你许多好处。” 张谋成心中一动,忖道:“利用这家伙的势力去消灭啸风楼,不仅可以消除我心头之恨,而且可以得到韩翠,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淡淡一笑,继续用蚁语之法向妙相宗道:“在下刚从啸风楼来的,那韩尊天正在闭关练一种绝学,宫主此刻正好去袭击他,不费吹毛之力。” 妙相宗沉哦片刻,问道:“你是什么人,何以知道这些事?” 张谋成笑道:“在下姓张,小字谋成,两年前已经离开啸风楼,那里的事自然有人转告我。” 妙相宗点头道:“啸风楼所在地,距此至少有七日行程,七天后我们在那见面,事成,阁下可为本宫副宫主。” 妙相宗指着巧云道:“这个蒙面人就交给你了。” 张谋成躬身一礼,道:“谢宫主!” 他转身电光石火般地点了巧云身上七大要穴,同时扣住她的右腕,冷冷道:“巧云,跟我走!” 原来,那蒙面人果然是啸风楼韩翠的丫头巧云。 巧云一时大意,没有防备张谋成会猝然出手点她的穴道,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她身上要穴被制,右腕被扣,劲力顿失无法挣扎,怒目喝问道:“张谋成,你想干什么?” 张谋成阴森一笑,道:“我要你陪我去啸风楼找小姐!” 巧云叱喝道:“放屁!小姐如果在啸风楼,我也不会出来找她了。” 张谋成奸笑一声道:“小姐不在也没有关系,我逼着你带路,一同进啸风楼,去找那姓韩的老混蛋算账!” 张谋成把最后一句说得很响,故意要妙相宗听到。 巧云面色大变,娇叱道:“叛贼,你敢对韩楼主……” 张谋成呵呵怪笑道:“什么楼主不楼主,七天之后,叫他向阎罗殿报到,走吧,哕苏什么?” 巧云被他拖着向场外奔去。 妙相宗见状,仰面发出得意的长笑,向大殿里走去。 岳文海对他们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当下十分焦虑,对金毛浪人道:“巧云被张谋成挟走,凶多吉少,我们快追去吧!” 金毛浪人道:“对!先杀了张谋成,速去啸风楼通知韩姑娘共同对付妙相宗。” 岳文海身形一弹,便飞出寺外。 二人追向宫道之上,可是,出乎他们二人意料之外,宫道上哪儿有半个人影?这时残月西斜,已是四更时分了。 岳文海道:“可能藏匿在附近森林里,我们在附近搜寻千番。”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宫道右边森林里传出来呼叫救命之声,岳文海几个起落便到了那林中,藉着残月之光向林中望去,不看犹可,一看便使岳文海勃然大怒。 原来,张谋成果然如岳文海所料,挟着巧云匿在那林中,把巧云推倒在地上,伸手把巧云的衣服撕脱下来。 巧云怒喝道:“恶贼,你想干什么?” 张谋成嘿嘿冷笑几声,道:“我和你快活快活!你大概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吧?嘿嘿……” 巧云叱喝道:“恶贼,你不得无礼,将来我告诉小姐,非剥你的皮不可!” 张谋成哈哈大笑道:“别说梦话了,七天之后,连韩尊天老不死的性命也难保,何况是韩翠?到那时你家小姐求我都不得呢!” 巧云拼命挣扎,高喊道:“救命呀!救命!” 张谋成呵呵怪笑道:“三更半夜,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有人听到,还是乖乖地躺下吧,不要触动你家大爷的怒火……” 巧云咬牙切齿道:“淫贼,我死了作厉鬼,也会来找你算账!” 张谋成嘻笑几声道:“到那时再说吧,我张某是不怕鬼的,宁愿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呀!” 他宽衣解带,把巧云按在地上,便要实行非礼,巧云拼命挣扎,蓦在此刻;忽然“笃!”的一声,一根树枝,似箭矢般地向张谋成的光屁股上射去!张谋成一声惨叫,跃身而起,喝道:“是谁?”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张谋成心中大异,咬紧牙关,把插在屁股上的树枝拔出,鲜血立刻激射出来。 他忍痛向四周搜寻,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心中更加奇讶!正想移动身形时,突见一蓬银雨向他身上罩来。 张谋成慌忙闪避,可是仍晚了一步,他只觉全身一麻,便感觉有什么东西嵌到他的皮肤上,不痛不麻。 他顺手在身上一摸,便摸到几只软软的东西,放在掌中仔细一看,原来是几只虱子。 张谋成大吃一惊,忖道:“用虱打人,有此威力,除了金毛浪人外没有第二人。” 他忖动之间,冷冷问道:“是好汉就不要躲藏。” 一声冷哼传来道:“就在你眼前,难道你的眼睛瞎了不成?” 张谋成大吃一惊,抬头向身边的大树上望去,只见两条人影自树尖上一闪而来。 他大喝一声,一掌向那两条人影击去。 他这一掌已用了十成真力,想一掌把对方击毙。 两人身形一闪,飘开一丈多远,张谋成的掌风扫向一株大树上,“哗啦!”一声,把那株树击得落叶纷纷簌簌作响。 张谋成见对方的轻功如此出神入化,更加大吃一惊,仔细向那两人看去,才认出是金毛浪人和岳文海。 他不禁抽了一口凉气,向后倒退三步。 金毛浪人冷笑道:“想不到吧!一块香肉眼看快到口边了,又吃不成,多么扫兴啊!” 张谋成定了一下神,冷冷道:“你我素昧平生,何苦结怨!” 岳文海冷笑道:“看见淫贼不能不除。” 张谋成冷哼一声道:“动起手来,大家都没有好处。” 岳文海不屑地一点道:“你没有好处,我可有好处,杀了一个淫贼,等于我修了一点阴德。” 张谋成怒道:“姓岳的小子,你就有把握打得过大爷吗?”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虽然没有把握,可是为了救人,只有尽力一拼了,张谋成,亮出你的兵刃吧!” 张谋成从地上拾起长剑,恨恨道:“从前你小子横刀夺爱,现在你又要干涉我的私事,只有拼了!” “了”字甫出,长剑已攻了出去。 只见寒光闪闪,眨眼之间,便向岳文海攻去了三剑之多。 他这三剑一气呵成,既快又狠,招招指向岳文海要害的地方,岳文海身形几闪,已让过对方攻来的三招。 岳文海暗忖道:“这小子真要置我于死地而后才甘心吗?” 忖思未已,张谋成又攻了过来。 金毛浪人站在一旁,急忙喝道:“岳文海,快出手杀了他,同他哕苏什么?” 岳文海仰面长啸一声,拔身三丈多高,人在半空之中,反手撒出长剑,只见绿光一闪, “喀嚓!”一声,张谋成手中的长剑便被折为两段!张谋成大吃一惊,暴退三大步。 巧云这时已经穿好了衣服走了过去。 她咬牙切齿道:“岳相公,快杀了这淫贼,把他砍成八块!” 这时张谋成定下神,把手中的断剑当作镖,手一扬,便向岳文海胸口大穴上射去!岳文海挪身一闪,断剑擦身而过, “嚓!”的一声,直挺挺地插在岳文海身后一株大树干上,投入三寸多深。 张谋成就在岳文海闪避断剑之际,转身几个起落,便钻入林中深处去了。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想逃?别作梦了!” 他和金毛浪人二人展开轻功,追了过去。 张谋成如同惊弓之鸟,拼命逃奔,可是他的轻功比岳文海差得太远,片刻之后便被岳文海追上。 岳文海大鸣道:“乖乖地伏地就缚吧!” 张谋成心中一动,突然停下身形,等岳文海赶到他的身边不到两步距离时,他突然大喝一声,霍然一转身,一掌推出,同时人也撞向岳文海的怀里。 岳文海没有料到张谋成会猝然以一种拼命的方式撞过来,他急忙一闪身形,神火剑横挥而出。 绿光一闪,便听到一声惨叫,张谋成顿时被斩为两段,滚在三尺开外。 巧云跑了过来,摇头一叹道:“太便宜这淫贼了!” 岳文海淡淡一笑,问道:“云姑娘你受惊了吧?” 巧云摇首道:“还好,相公如果迟来一步,后果真不堪想像。” 金毛浪人嘻笑几声,道:“云姑娘,以你的武功,怎么会被张谋成制住呢?” 巧云叹了一口气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原先看见他出手为我解围,一时没有防备他,他便猝然出手,我才中了他的暗算。” 岳文海微笑道:“还好,仅饱受一场虚惊而已。” 他出手如电,解了巧云身上的穴道。 巧云盈盈地拜倒下去,道:“谢谢公子救命之恩,没齿不忘!” 岳文海双手仅仅一作势,便有两股柔劲,把巧云从地上托了起来。 他笑道:“区区小事,何用姑娘挂齿。” 巧云抬起头来,一双秋水含意的眸子,刚好与岳文海的目光接触,顿时使她的心卜卜地跳了起来,想起来刚才赤裸裸被岳文海看见的那一幕,红云立刻涌上双颊,羞怯得急忙低下头去。 岳文海看得巧云这种形态,心中也是一动,忖道:“事隔两年,她已经是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她长大了……” 金毛浪人站在一旁,这些事都瞧在眼里, 口中嘻笑几声道:“我们也该走了吧?嘻嘻……” 巧云一抬粉面,道:“走!我们返回大雄寺,去找妙相宗。” 岳文海笑道:“那恶贼可能已经走了,我们应该加紧脚程,比妙相宗早一点到啸风楼才对。” 巧云听了有点莫名其妙,问道:“妙相宗几时要去啸风楼?” 岳文海道:“妙相宗与张谋成的阴谋,我也猜得出来,他们谈的话,很多我都听见了,我们如果迟去了的话,只恐怕啸风楼就将不存在江湖了。” 巧云皱了一下黛眉,道:“可是,我是奉楼主之命出来找小姐的,现在小姐没有找到,我怎么回去覆命呢?” 金毛浪人笑道:“蠢丫头,你家小姐在一日前已经回啸风楼去了。” 岳文海把岳阳楼之前后情况说了一遍。 巧云破愁为欢,笑道:“快走吧,我有许久未见小姐了,急着想见到她。” 金毛浪人沉哦一会儿道:“不忙,这一次我们去,不能白去,除了要喝岳文海和韩翠二人的喜酒外,还要说服韩尊天,协同去消灭江湖上所有的恶势力。” 巧云道:“韩楼主目前正在坐关,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出关,恐怕……” 金毛浪人一挥手,道:“你不懂,坐关正好呢,岳文海与韩翠拜过天地,进了洞房,生米已做成熟饭,他再出关反对也没有屁用了。” 金毛浪人仰首得得意地发出哈哈大笑之声,继续道:“这四十九天里,老夫也可以享福,天天有醇酒可喝,人生一乐也!” 岳文海仰首望天色,对金毛浪人笑道:“天色不早,马老前辈我们也该走了吧?” 金毛浪人点头道:“好!走!反正你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想到了韩姑娘,你哪还能沉得住气?” 三人奔出林中,金毛浪人仰首望望天色,东方已经发亮;看来已是黎明时分了,一夜的辛劳使他仰首打了几个哈欠。 就在这时,突然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一阵叱喝打斗和呻吟之声。 岳文海停步倾听,觉得那呻吟之声非常凄切,显然是一个人将死时,发出的一种极为痛苦的声音。 同时那叱喝打斗之声,也大异平常,好似就在岳文海停身不远的地方。 金毛浪人一拉岳文海的肩头,道:“老弟别再管闲事了,咱们到前镇上去饱喝一顿然后赶路吧!” 岳文海摇头道:“见死不救,非我侠义武林中人所为,老前辈如果感觉饿了的话,可先同云姑娘去镇上歇歇,晚辈随后就来。” 他想起降龙神丐那种侠行义举,对金毛浪人这种说法有些不屑之感。 岳文海连头也没有回,朝那呻吟的方向急奔而去。 金毛浪人见状,摇头道:“这个小家伙就是爱管闲事,将来必定要吃亏,江湖之上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巧云笑道:“那也不尽然,江湖上如果没有急公好义的人出来主持正义,那正义还会伸张吗?走,我们也过去瞧瞧吧!” 二人尾追岳文海身后,来到一座乱坟的地方。 岳文海停身在一块残缺的墓碑后面,没有现身。 巧云和金毛浪人连忙隐身在一株大树上,居高临下,乱坟堆中的景物,看得了如掌上观纹,加以此时天色大亮,视力更无碍了。 二人向场中望去,乱坟中的景物,只看得他们一呆!黎明,鸦雀开始离巢,吱吱喳喳的叫了起来,五月晨风吹在人的身上,非常凉爽而舒适。 岳文海看清场中景物后,热血几乎沸腾起来,可是凉风一吹,使他顿时舒畅得多。 原来,他看见坟地间站了四人,一个人躺在地上,双腿双臂插了四支镖,那人痛得已经是奄奄一息。 岳文海已经看清那中镖的人,正是行医江湖的济世平。 一个身穿绿袍的老者背向着他,看不清楚是谁,其余三人是少林兴佛大师、武当志清道人和腾蛟庄主刑邪。 那兴佛大师和志清道人面色都非常凝重,腾蛟庄主刑邪面带得意之色,那个背向岳文海的绿袍老者,则不停发出冷哼之声。 岳文海见状,暗忖道:“打济世平身上那四支镖的人,绝不是兴佛大师和志清道人,不是腾蛟庄主刑邪便是那绿袍老者所为。” 那绿袍老者是谁?背影很陌生,好似从来没有见过。 他正想现身救助济世平时,突闻腾蛟庄主刑邪喝道:“济世平,你还愿不愿意去本庄?” 济世平呻吟一声,道:“威胁我可办不到!” 绿袍老者冷哼一声,道:“再不答应老夫的要求,四支毒镖不立刻拔出,你便将永远成为废人了。” 兴佛大师低沉地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如果不立刻拔出济施主身上的毒镖,只有逼老衲出手了。” 刑邪阴森地笑道:“贼和尚,你有什么能耐,敢出此狂言?” 兴佛大师面色一变,道:“刑施主为何出口伤人?老衲出家之人,以慈悲为怀,不能见死不救!” 绿袍老者嘿嘿冷笑几声道:“秃驴,谅你也救不了他!” 岳文海听到他们的对话,怒火填胸,大喝一声跃身而出。 站在坟地中所有的人听到这一声暴喝,都暗吃一惊,不约而同地转首一看,只见岳文海正向济世平身前奔去。 眨眼之间,便奔到济世平面前,俯身伸手向济世平双臂上的毒镖抓去!突然听到一声巨喝道:“住手!” 岳文海一愕,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志清道人道:“那镖上淬有剧毒,施主千万不可触动。” 原来,那喝声乃出于志清道人之口,志清道人认识岳文海,故及时发出阻喝之声。 岳文海拱手一礼,道:“多蒙道长指点!” 兴佛大师一见是岳文海,惊喜交集,合什礼道:“有岳施主光临,济施主有救了。” “哈哈……” 一阵哈哈大笑自岳文海身后响起,道:“岳老弟,你现在是扬名四海的大人物,我金毛王和你走在一起,也不觉身价十倍哩!” 随着笑说之声,金毛浪人马虎同巧云已飘落在岳文海面前。 岳文海急忙对兴佛大师还了一礼,道:“大师言重了,我岳某何德何能,以后还望大师和道长多多指教才是。” 金毛浪人呵笑几声,接口道:“岳老弟,你几时学会油腔滑调的?” 岳文海叹了一口气,道:“老前辈怎么老是给晚辈过不去呢?” 巧云笑道:“是因为公子不同意他去前镇喝酒,所以……” 腾蛟庄主刑邪一见是岳文海,面色大变,急忙探手入怀取出一枚红色信号,用指头弹人空中,顿时空中爆开一蓬红色火焰。 绿袍老者双目如鹰,转身向岳文海等人扫去,冷哼一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在老夫面前如此放肆?” 岳文海目光与那绿袍老者一接触,心中微微一怔,只觉得眼前这绿袍老者长得一副猴相极为奇怪,满头白发,看他年纪至少在七十岁以上,双目之中绿光闪闪…:—岳文海看得暗忖道:“我闯荡江湖以来,从来没有见过有这么一号人物,他是谁?” 忖思未已,听到那绿袍老者对他如此说话,不禁引起他的怒火中烧。 岳文海朗声答道:“在下岳文海!” 绿袍老者转头问腾蛟庄主道:“岳文海是谁?算个什么东西?” 腾蛟庄主刑邪低声道:“这小子年纪虽然很轻,但自出道江湖以来,气势如虹,武功也不凡……” 绿袍老者冷笑道:“他能逃过老夫四支响尾蛇?” 刑邪笑道:“上人绝技,岂是他小子可以比拟的。” 他二人谈的话,岳文诲听得非常清楚,岳文海皱了一下眉,忖道:“什么上人?中原武林之中,从来没有听过有什么上人的,他是谁?有此狂妄的口吻!” 他想开口,忽听那绿袍老者对他阴森地笑道:“姓岳的小子,你是想来救那个郎中?还是别有企图?” 岳文海冷漠地答道:“当然是救济老前辈的。” 绿袍老者问道:“你是济世平的什么人?” “朋友!”岳文海冷冷接口道:“见到朋友有难,不能去营救,还算是人吗?” 绿袍老者叱喝道:“你小子是蚂蚁撼大树,自不量力。”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当竭力以赴,就是上刀山也得要上上看!” 绿袍老者厉声喝道:“嗨!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他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叱喝道:“我四支响尾蛇一出手,你小子还有命吗?” 岳文海哂然道:“我管你是个什么龟儿王八,如果怕你也就不来了。” 腾蛟庄主刑邪叱喝道:“姓岳的小子,见了上人不得如此无礼!”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接口道:“一个‘神鼓上人’有什么了不起?敢在我们面前摆威风?” “神鼓上人?”岳文海讶然道:“他就是神鼓上人?” 金星云临死之言,又在他耳边响起,岳文海口中抽了一大口凉气,冷冷道:“金伯伯的仇人,真是踏跛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金毛浪人奇问道:“你有个什么金伯伯?” 岳文海道:“金星云,居住在石头城下,他双目双腿都是因为中了神鼓上人的四支毒镖而残废的……” 神鼓上人嘿嘿冷笑几声道:“原来你小子是金星云的侄子,把东西拿来!” 岳文海冷笑问道:“什么东西?” 神鼓上人怒道:“除了神鼓还有什么别的?劝你小子吃敬酒不要吃罚酒。”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不错,我这里有一面神鼓,不过我不能给你,除非你答应一个条件。” 神鼓上人冷冷问道:“什么条件?” 岳文海缓缓道:“条件很简单,你把我金伯伯双目双腿医好,神鼓就会给你了。” 神鼓上人怒问道:“金星云现在何处?” 岳文海冷笑答道:“埋在石头城下,已有一年了。” 神鼓上人暴喝道:“医你妈的!” 他右手一扬,一掌便要向岳文海击去。 突见腾蛟庄主刑邪一挥手,阻止神鼓上人出手,说道:“上人暂且息怒,有话我们好好商量。” 神鼓上人一收掌,冷冷道:“如何商量法,庄主有意替老夫取回吗?” 刑邪突用传音入密之法,对神鼓上人道:“本庄高手尚未赶到,请上人暂时忍耐片刻,因为现在动起手来,对我们颇为不利……” 神鼓上人不屑地笑道:“刑庄主,你太小看老夫手中这四.支镖了,老夫这四支镖是百发百中,从苗疆打到中原,没有逢过敌手……” 他故意把话声提得很高,让在场的人都听得到。 兴佛大师口中低沉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千万不能再用毒镖伤人了。” 志清道人朗声道:“檀越如果一定要逞强出手,在出手之前,看看眼前是几对几的局面。” 神鼓上人呵呵怪笑道:“老实告诉你们,老夫自出苗疆,根本就没有把你们放在眼底下,你们一起动手吧!” 岳文海对兴佛大师道:“晚辈要为金伯伯报仇,请各位闪开!” 神鼓上人目光扫了一眼,冷笑问道:“就是你小子一个人上吗?” 岳文海傲然笑道:“你以为小爷一人还不够吗?” 刑邪低声对神鼓上人道:“这小子有点邪门,上人要小心他……” 神鼓上人嘿嘿冷笑几声道:“你是长他人之气,量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毛头能有多大的功夫。” 岳文海卓立场中,朗声道:“老匹夫,你用四支毒镖残了我金伯伯的眼和腿,今天小爷要为他报仇!” 神鼓上人仰面发出嘻嘻怪笑之声,道:“小子,老夫佩服你的豪情,就凭这一点,也得留你一个全尸。” 怪笑声中,探手入怀,缓缓取出一支五寸长的绿色镖来。 巧云低声道:“公子,小心他要发镖了。” 岳文海笑道:“不用怕,量一支小小的镖,能发生多大的威力?” 巧云摇首道:“公子千万不可轻敌,小婢在啸风楼时,曾听韩楼主说过神鼓上人的事,他的毒镖是百发百中,而且发出一种慑人心魄的声音。” 岳文海微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过,我辈为朋友报仇,便不能再计较生死,只见一义,不见生死……” 神鼓上人冷笑道:“好一个不见生死的小子,你身上就是铜打铁铸的,也挡不住老夫这一镖。” 岳文海见神鼓上人取出镖来,急忙从背上拔出名震江湖的神火剑来。 剑在他手中一抖,便发出一道绿光。 刑邪惊呼道:“神火剑?” 此语一出,全场皆惊,连兴佛大师和志清道人也包括在内。 刑邪道:“剑上发出绿光,是千真万确的神火剑!” 神鼓上人摇头道:“不是吧?神火剑插入天池已有七十年之久了,谁能下天池取出此剑?” 刑邪道:“他在天池取神火剑时,三山五岳的群豪多已赶到,上人难道不知道了” 神鼓上人摇头道:“老夫近十年来,在苗疆苦练一种掌力,很少和外界接触,最近三个月前才出苗疆的。” 刑邪道:“原来是这样的,姓岳的小于手中的确是神火剑。” 岳文海朗声道:“不错,怎么样?” 神鼓上人眼睛一亮,阴森地笑道:“是的话,那就对老夫太有利了。” 他语音顿了片刻,接道:“老夫这次来中原,一方面是会会中土武林中人,最主要的目的还有两个。” 岳文海听得心中一动,急忙接口问道:“哪两个?” 神鼓上人道:“第一、是取回老夫的神鼓,第二、是取得天池中的神火剑。” 巧云哂然问:“上人,万一取不到呢?” 神鼓上人冷哼一声,道:“如果取不到,老夫已经发誓,永不再回苗疆!” 岳文海淡淡一笑,道:“神鼓既为你的所有物,为何被人夺去?”岳文海故意逗对方发怒。 神鼓上人怒道:“小小年纪懂个屁,神鼓是十年前老夫不慎被金星云那个老贼偷去的。”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你说的,谁也不肯相信,以我金伯伯的武功,他比你不知要超出多少倍,何用偷盗?” 岳文海缓缓从怀中摸出那面小小神鼓,宏声道:“老实告诉你吧,神鼓也在小爷这里!” 神鼓上人一见,大吃一惊,一时竟愣住了。 全场所有的人,都为之一呆!岳文海笑道:“这可是我金伯伯临死时,送给我的纪念晶;神鼓上人这可不是偷你的。” 神鼓上人定了定神,忽然仰首狂笑起来。 他的笑声,足足持续了一盏热茶之久,才收敛笑声。 岳文海冷冷道:“有什么好笑的?” 神鼓上人道:“得来全不费工夫,为何不值得老夫发笑。” 岳文海哂然道:“你有把握从我手中取得这两件东西吗?” 神鼓上人淡淡地笑道:“当然有!不过……” 岳文海有意逗他玩,浅浅一笑,道:“不过怕了是不是?” 神鼓上人摇头道:“不是怕,而是看在这两件宝物上,只要你恭恭敬敬送给老夫,便可以赦你不死。” 岳文海故作喜色道:“上人之言可是真的?” 神鼓上人笑道:“老夫已快是八十岁高龄的人了,从来没有打过诳语。” 岳文海拱手一礼,道:“多谢上人之赐,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神鼓上人嘿嘿冷笑几声道:“什么条件?说说看。” 岳文海道:“上人先把那济世平身上四支毒镖取出,将毒医好再说。” 神鼓上人沉哦了一阵,道:“好吧,不过你小子如果改变主意的话,小心他身上那四支毒镖移到你身上。” 岳文海点点头。 神鼓上人收回刚取出的那一支毒镖,然后缓步走到济世平身旁,出手如电,拔出济世平手腿上的四支毒镖,纳入怀中。 岳文海看得心中暗忖道:“难道他的手就不怕沾毒吗?” 神鼓上人拔出济世平身上的毒镖后,用药涂在镖伤上。 岳文海看得心中不由忖道:“苗疆之人,头脑到底过于简单,不过我刚才并没有答应……” 只见神鼓上人向岳文海走来,伸手道:“把神鼓和神火剑拿来。” 岳文海冷笑道:“刚才在下并没有答应你的要求,你听错了,我是说医好济老前辈的毒伤再说,现在还无法证明他是不是会成为残废。” 神鼓上人立刻后悔上他的当,怒喝道:“你小子不怕死?”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我已经说过了,怕死也就不来了。” 神鼓上人气得须发皆张,探手入怀又取出一支毒镖出来。 岳文海朗声道:“神火剑上可以发出神火,还怕你老匹夫一支小小毒镖吗?” 手中的神火剑又抖动起来。 只见在绿光闪烁中,果然爆射出一蓬绿色火花。 神鼓上人看得暗暗吃惊,忖道:“神火焚天,这小子绝对留他不得!” 忖思之中,厉声道:“小子,你看看这支镖!” 岳文海抬头一看,只见神鼓上人右手一扬,毒镖飞出。 顿时变成一道闪闪绿光,发出“隆隆!”雷霆之声,向岳文海射来。 岳文海看得心头一懔!几乎在同时,兴佛大师、志清道人、巧云和金毛浪人等四人,同时发出惶呼之声,道:“快闪开呀!” 岳文海先是一懔,电光石火般的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神火剑削铁如泥,还怕他的毒镖?” 只听到他长啸一声,手中的神火剑对准神鼓上人掷来的毒镖横挥而去!“喀喳!”一声,绿光一闪即灭,地上响起“叮当”清脆之声,毒镖被挥为两段,落在地上。 全场的人看得都为之一呆!神鼓上人更是愣愣不已!岳文海口中响起傲然得意的笑声,道:“神鼓上人,还有三支毒镖,快发射出来吧!” 神鼓上人是何等凶残之人,他定了一下神,口中发出嘿嘿冷笑之声,缓缓从怀里取出第二支毒镖。 岳文海卓立场中,运功于双臂之上,凝神以待…… 突听到神鼓上人大喝一声,道:“姓岳的小子,再接老夫一镖试试!” “试试”二字甫出,毒镖立刻发出。 奇怪的是这一次毒镖射来的速度极为缓慢,神鼓上人右掌虚拟作势,似藉凭他掌上的功力,遥遥地控制着毒镖。 岳文海面色凝重,目不转睛他注意空中飞行的那一支镖。 志清低声对岳文海道:“看准才出手。” 岳文海点点头。 那支镖距岳文海约一丈距离时,岳文海仍然沉着没有动手出击。 神鼓上人皱起眉头,忖道:“这小子倒很沉着,为我出苗疆以来第一次见到。” 渐渐地距离岳文海只有五尺了,突然听到神鼓上人大喝一声,道:“着!” 那支镖像流星般射向岳文海!就在这一瞬间,绿芒一闪, “喀喳!”一声,那支毒镖又被砍为两段,跌落地上。 神鼓上人面色大变, 口中发出恨恨之声,又从怀中一连取两支毒镖出来。 巧云低声对岳文海道:“公子小心!还剩两支了。”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谢谢姑娘的关心,在下对敌之时,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毫无法意,姑娘闪开一点吧!” 神鼓上人口中嘿嘿冷笑几声,道:“岳文海,你连破老夫两镖,老夫佩服,现在你如果肯认输,拜在老夫门下,不但不追回神鼓,相反的老夫还传授你几招神鼓绝技,可以独霸武林了。” 岳文海冷然笑道:“小爷对敌,是从不肯认输的,你如果认输,小爷念你偌大的年纪,残去一臂,算替金伯伯报了仇,你就可以走了。” 神鼓上人听得心头一懔,暗忖道:“这小子好狂!” 腾蛟庄主刑邪冷笑道:“姓岳的小子,你也太目中无人了。” 刑邪这两句话是激起神鼓上人的斗志,并且拖延时间,使他手下的人能及时赶到。 他转首对神鼓上人道:“那姓岳的小子根本没有把上人放在眼中,本人颇为上人不平……” 神鼓上人怒喝道:“竖子可杀也!” 怒喝声,双手一扬,两支毒镖同时向岳文海射去!岳文海连忙挥动手中神火剑,方圆四周五尺以内,泛起一层剑网,两支镖未近他身子便被剑气击落了。 神鼓上人见状大吃一惊,暗叫道:“剑罡!” 岳文海手中神火剑一收,冷冷问道:“神鼓上人,还有多少毒镖?” 神鼓上人冷笑道:“老夫四支毒镖虽被小子击落,可是老夫绝学你还没有领教。” 岳文海笑道:“不错,在下正要领教你刚才自己说的,闭关十年的绝学。” 他傲然一声朗笑,问道:“是比剑法,还是拳掌内力?” 刑邪忙对神鼓上人道:“上人不要同他比剑。”神鼓上人点头道:“我自有主张!” 他看了岳文海一眼,冷笑道:“你既然由老夫选择,便先拳掌,后比内力。” 岳文海一收神剑,宏声道:“完全奉陪!” 神鼓上人暗想道:“这小子豪情干云,为老夫一生所仅见,十年未涉中土,想不到竟出了这样的人物……” 岳文海静立凝神,冷冷道:“在没有出手前,在下仍有一言奉告,阁下若能自残一臂,在下还是会网开一面。” 这几句激得神鼓上人怒发冲冠,大喝道:“小子不要狂妄,接老夫一掌!”只见他右手缓缓举起,手臂立刻粗肥起来。 金毛浪人见多识广,急忙叫道:“修罗手,岳老弟小心了!” 岳文海久闻修罗手的霸道,那敢怠慢,赶忙运功于双掌之上,一招“日月拳”击了出去。 神鼓上人见状,讶然道:“日月拳?你是神木大师的弟子?” 岳文海喝道:“咱们是拼功夫的时候,没有时间给你答闲话。”日月拳非常霸道,有所谓“日月齐出,风云变色”之语。岳文海武功本已登峰造极,他这一拳击出,两股劲力在空中一撞,发出焦雷般的声音。 神鼓上人身子暴退了三大步,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岳文海身形晃了几晃,巧云急忙走过去扶住他的身子。 岳文海摇摇手道:“不要紧的,你们看住他,不要让他跑掉了。” 神鼓上人用衣袖一擦口角血丝,双手一扬,四道银光闪闪的东西向岳文海射来。 岳文海这时猝然遭击,距离又近,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了,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见巧云一把便把岳文海抱住,她闷哼一声,背腿之上便落了四支毒镖。 神鼓上人身形一弹,便向坟地外奔去。 岳文海见巧云因以身体遮住他而中了四支毒镖,先是一惊,后见神鼓上人仓皇逃走,不禁勃然大怒,一提气便追了过去,大喝道:“老匹夫,你往哪里逃?” 第三十七章 阴魂不散 人未至,神火剑剑光已至,神鼓上人在仓猝逃命下,并未停身反击,“嗖!”的一声,一声惨叫,神鼓上人便仆倒在地上,神火剑直挺挺地插在他的背上!岳文海拔出神火剑,见神鼓上人已死,仰天祈祷道:“金伯伯在天之灵,小侄已经为你报了大仇,安息吧!” 他把神鼓上人的尸首踢翻在路旁,哂然道:“你这个该死的老头,年已届八十,你还从苗疆赶来中原,仆仆风尘为了什么?名与利?还是酒与色?” 岳文海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我实在不愿杀人,可是你逼我出手的……” 他把神火剑的血渍在靴上擦干,喃喃自语道:“神火剑只要一动,便要见血,神火剑!神火剑,你的火焰要焚天吗?” 岳文海缓缓收起神火剑,目光一接触道旁僵卧的神鼓上人,心中一动,忖道:“刚才巧云为了救我,伤在他的毒镖之下,他身上一定有解药,待我搜查他一番。” 岳文海意念一动,便伸手向神鼓上人身上摸去,果然在他怀里摸出一大包药粉来。 他暗忖道:“这包药粉未必就是治疗毒伤之用,取出给济世平辨认一番再说。” 终于,济世平双臂双腿毒镖之伤,经过擦上神鼓上人的药粉之后,已经能够睁目见物了。 岳文海拿起那包药粉纳入怀中,向巧云跌坐的地方走去。 巧云背、腿上中了四支毒镖,仍未取出,奇痛难忍,正不断发出呻吟之声。 岳文海想伸手去拔毒镖,金毛浪人急忙阻止道:“镖上一定含有剧毒。” 岳文海缩回手,道:“神鼓上人发镖时,手也能触镖,如果有毒,他怎么接触?” 刑邪听得心中一动,忖道:“援手未至,倒不如施出一计,骗他进入本庄,缚而杀之……” 忖动之间,笑道:“在下倒有一法,可以拔出这位姑娘身上的毒镖。” 岳文海急忙问道:“阁下有何良策乞教!” 刑邪道:“敝庄有一种避毒手法,只要戴上那副手套,便可以放心地拔出那位姑娘身上的毒镖了。” 金毛浪人冷哼一声道:“刑邪,劝你少耍这一套。” 刑邪面色一整,道:“我是一番好意,去不去由你们自己决定。” 说罢,转身大步而去。 岳文海见巧云整个背都红肿起来,心中焦急得也失去了主意,急忙高声叫道:“刑庄主请转回来,在下立刻背着这位巧云姑娘去贵庄就是。” 刑邪停步,奸笑一声,道:“并非在下不愿搭救这位姑娘,而是马老兄不太相信在下。” 岳文海笑道:“大家都是一场误会,借兄台手套一用,事后当奉酬劳。” 刑邪笑道:“酬劳倒是不必,大家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马兄最好是不去。” 金毛浪人马虎怒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去?” 刑邪冷笑道:“因为马兄多疑,不太相信在下。” 金毛浪人怒喝道:“放你妈的臭屁!江湖上谁不知道你刑邪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刑邪亦怒道:“金毛浪人,你不能倚老卖老,出口伤人。” 岳文海急忙阻止道:“大家都是误会,现在救人要紧,刑庄主,我们走吧。请刑庄主在前面带路。” 刑邪一抱拳道:“在下先走一步了。” 迈开大步,向宫道上走去。 岳文海背起巧云,金毛浪人、志清道人、兴佛大师和济世平等人跟在身后,向腾蛟庄奔去。 大约奔了四个时辰,距离岳阳楼已有百里之遥了,岳文海笑问道:“贵庄还有多远?” 刑邪一路之上,都在疑虑,因为他赶到岳阳楼赴会,沿途都没有暗桩传递信号,现在他奔走了半天,仍没有见到半个人影,经岳文海一问,急忙答道:“在天黑前,一定可以到达敝庄。” 兴佛大师问道:“施主与那神鼓上人在何处见面的?” 刑邪答道:“在岳阳楼见面的,不过在下与那神鼓上人同行,并非有意拉拢,搞什么关系,而是他要我同他一道去找济世平医病而已。” 岳文海插口问道:“济老前辈在北方,如何在此相遇?” 刑邪淡淡笑道:“这就是所谓无巧不成书了,在下同神鼓上人就在这里碰上了济兄台了。” 济世平冷哼一声道:“如果今日不是碰上岳老弟,几乎连性命也丢了。” 刑邪笑道:“完全是出于误会。” 他们边走边谈,不知不觉, 日已西沉,新月已挂在天边的时分了。 岳文海见巧云的背上越肿越大,心中十分焦虑,问道:“还有多远的路?” 刑邪手指前面远远森林中,透射出来的灯光,道:“前面森林之内,便是敝庄了。” 岳文海吁了一口气,道:“总算是快到了!” 众人随着刑邪进入森林,突然人影闪动,树上飞下来七八条大汉来。 刑邪手一挥道:“是庄主回来了。” 那几个大汉一看是刑邪,连忙躬身道:“恭迎庄主!” 刑邪道:“东方红,西方黑,快回家中去杀猪宰羊,准备招待贵客!” 那几个大汉一齐躬身道:“是!庄主!” 转身飞奔而去。 刑邪转首对众人笑道:“在下已吩咐庄中准备一点酒菜待客,请各位不要推却。” 岳文海道:“救人比喝酒要紧,在下之意,请庄主先拿出手套拔出云姑娘的毒镖,盛宴在下先领厚意了。” 刑邪哈哈笑道:“岳兄台不必性急,既然来到敝庄,还怕云姑娘身上的毒镖拔不出来吗?” 远远只见一簇人群点起灯笼火把,前来迎接。 这时天笆已黑,众人穿过森林,远远地便看见一座雄伟的庄院,大门口高悬三个斗大的红字:“腾蛟庄!” 庄中高手不下一百,均集聚于庄外,迎接庄主。 刑邪把庄中七大老者,十大护法,二十个香主,十大高手,一一为众人介绍。 岳文海心中暗忖道:“腾蛟庄规模越来越大,这般恶势力如果不消灭,将来势必贻祸江湖……” 忖思中,已随众人进了大门。 岳文海向大厅放目望去,看得不禁一呆!原来那庄中大厅之内,灯烛辉煌,照耀得如白昼。 两旁排列数以百计的劲装大汉,大厅上方摆了三桌酒菜,中央稍下方,坐了一个乐队,此刻正在演奏着柔和的音乐。 众人跟随刑邪一进大厅,大门便自动关闭起来。 岳文海一瞧那两扇大门,俱是铁铸成的,他心中暗暗发笑,忖道:“区区两扇铁门,能关得住在下吗?” 金毛浪人低声对岳文海道:“这大厅之内,好似有股不正常的香味,从现在起,我们要多加注意,等一会儿,酒菜千万不能吃,看我的行动……” 岳文海点点头。 刑邪延客人坐,态度极殷勤。岳文海放下巧云,落坐在桌旁。 刑邪高举酒杯,笑道:“各位远来,敝庄没有好的酒菜,我们来痛饮这一杯!” 说着,仰起脖子,把那杯酒干了。 岳文海、金毛浪人等人俱已端起酒杯,金毛浪人笑道:“庄主如此款待,马某心领,借花献佛,我这一杯敬庄主如何?” 刑邪面色略略一变,笑道:“哪有客人先敬主人的道理?” 岳文海拉了金毛浪人一把,金毛浪人勉强坐了下来,兴佛大师目视岳文海,岳文海会意,起身笑道:“蒙庄主款待,盛情心领,只因云姑娘毒镖在身,救人如救火,实在食难下咽……” 刑邪呵呵笑道:“这是一件小事,老弟放心,马上叫一个护法抬云姑娘到后厅取出毒镖就是了。” 他转面对身侧坐的一个蓝袍中年大汉,道:“沈护法,速抬云姑娘到后厅去,拔镖疗毒……” 济世平急忙接口道:“只要你们把毒镖拔出,毒由在下来医疗好了。” 那位沈护法应声抱起巧云走向后厅。 刑邪笑道:“现在请各位尽情一饮,人生有酒须当醉!” 他轻轻拍了一下手,吩咐道:“叫云仙出来唱歌娱客!” 片刻间,在一阵音乐伴奏下,大厅顶上忽然响起歌声。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裳少女,在四个美貌如花的丫头簇拥下,乘一块云板,从天花板上缓缓下降到大厅里。 岳文海仔细向那女子看去,只见她长得玉面朱唇,黛眉风目,一颦一笑,慑人心魄!他心中忖道:“这女子的媚力很少见到,她的容貌之美,恐怕西施复生,也难和她相比……” 他正在忖思之间,忽听那女子在音乐伴奏下,开始唱了起来。 边唱边扭着蛇腰般的身材,夜莺般的声音,让人有绕梁三日不去之感。 岳文海听得不由点头叹道:“歌词美极了,唱得也哀怨动人,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突然听到志清道人在桌上擂了一拳,霍然站起身来,怒喝道:“刑邪!你酒中放了什么?” 刑邪呵呵怪笑道:“道长大概是喝醉了吧!” 志清道人忽然觉得腹痛如绞,怒叱道:“什么喝醉了,你的酒中分明是下有毒药……”话没有说完,身子晃了几下,便倒了下去。 金毛浪人起身,冷哼一声,道:“原来你还想毒死老夫,想在老夫身上发一笔横财吗?” 顿时满桌的杯子,被他一掌击得飞舞起来。 刑邪面色大变,站起来,冷冷道:“你们都喝醉了。” 就在这时,兴佛大师和济世平俱倒了下去。 金毛浪人大叫一声,道:“肚子痛煞我也!” 庞大的身躯,也萎缩在桌子下去了。 岳文海见金毛浪人倒了下去,也跟着摇晃了几下头,道:“你们可真厉害,在下也喝醉了。” 他身子一斜,便躺在椅子里不能动弹了。 刑邪见众人俱皆倒下,不禁得意地长笑而起,朗声道:“把他们用绳索都捆起来,丢到后面去喂蛇!” 沈护法低声道:“庄主,卑职看他们其中有诈。” 刑邪笑道:“不会的,我们酒中放了穿肠毒药,同时大厅里又燃有毒香,他们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抵挡不住。” 沈护法带了七八条好汉,拿起绳索就捆。 刑邪道:“先捆那姓岳的小子,这家伙的武功甚高,连神鼓上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沈护法命两名大汉去捆岳文海,可是那两名大汉连翻也翻不动岳文海的身子。 两个大汉面色同时一变!沈护法怒喝道:“吃饭的东西,让本护法来!” 他飞起一脚,向岳文海身上踢去!“哎哟!”沈护法惨叫一声,身子被弹得五尺多远,滚到桌子底下去了。 刑邪看得面色大变,跃到岳文海面前一看,使他更加惊奇了!原来,岳文海双目紧闭,身子僵直,状似死去,为何沈护法会滚跌五尺开外?刑邪定了一下神,喝道:“饭桶!再来三个人,去拿刀来,先砍他三十刀再说!” 三个大汉应声而至,三人同时举起长剑,向岳文海身上砍去!三把剑尚未接近岳文海的身上时,突然一股巨大的劲力,向三柄长剑弹去!三柄长剑顿时从那三今大汉手中弹出,同时三个大汉暴退了七八步,跌坐在地上。 刑邪吓得一呆!整个大厅里的人,看得面色都变了!岳文海的身子还是僵直地躺在那里。 刑邪面色一整,细看良久,忖道:“难道这小子阴魂不散,在这里作祟不成?” 刑邪从来不相信有鬼,这次他却不能不相信。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叫道:“有鬼!有鬼!” 经人一叫,全厅里的人+都乱成一团,恰在这时,厅里的灯也被风吹熄了。 一种怪叫之声,自大厅里响起!腾蛟庄里所有的高手,一齐跑向后厅逃命,刑邪到底是一庄之主,他大喝声,叱道:“不准跑,把灯火重新点燃!” 那些乱成一团的人,经刑邪一声大喝,一时都安静下来。 刑邪道:“快点灯,鬼是最怕火的,赶紧放火烧了这几具尸首。” 片刻之间,大厅灯光重明。 可是眼前景物,又吓得他们魂飞天外,拼命逃命。 原来岳文海已经僵直地站立在那里,口张眉动。 刑邪大喝道:“死后还魂,你们快去拿大粪来!” 岳文海大喝一声,道:“拿你妈的!” 一掌向刑邪击去!距离甚近,加以刑邪事先没有防备,被岳文海一掌打得弹飞而起,栽倒一丈开外。 刑邪大叫一声,便惨死当场。 岳文海的身形一闪,便抓住沈护法的肩头,喝道:“哪一个敢动手,以刑邪为例。” 整个腾蛟庄的高手,都为之一怔!岳文海朗声道:“各位只要从现在起,改邪归正,既往不究,快离开腾蛟庄吧!” 大家看见刑邪已死,又见岳文海惊人的武功,没有一个敢出手的,一时之间,一哄而散。 岳文海冷冷地问沈护法道:“你把云姑娘放在何处?从实招出便可以饶了你。” 沈护法道:“刚才奉庄主之命,把她丢到蛇坑里喂毒蛇去了。” 岳文海心中一惊,急忙问道:“蛇坑在何处?” 沈护法答道:“在后院假山下。” 岳文海放了沈护法的肩头,便往后院奔去。 金毛浪人突然站了起来,叫道:“岳老弟慢走一步。” 他一边叫住岳文海,一面出手如电,扣住沈护法的右腕,冷冷问道:“你老老实实说,把云姑娘藏在何处?” 沈护法摇头,哭丧着脸道:“在下句句说得都是实话!” 金毛浪人叱喝道:“放屁!你能瞒住老夫一双大法眼!” 岳文海转回身形,走了过来,问道:“老前辈何以知道他说得是假话?” 金毛浪人笑道:“这家伙长得一双桃花淫贼眼,云姑娘那么漂亮,他会舍得将她丢去喂蛇,至少要经过他奸淫后,才会丢入蛇坑,可是刚才并不容许他有时间下手。” 岳文海点头道:“老前辈判断得正确,刚才几乎中了这淫贼的奸计。” 沈护法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冤枉好了,我是有口莫辩。” 金毛浪人骂道:“放你妈的屁,你如果再不说出来,小心老夫要让你错骨分筋。” 沈护法闭目不言。 金毛浪人怒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吗?” 伸手向沈护法的右臂一掀一抬,沈护法惨叫一声,右胳臂便错开了。 沈护法痛得额上汗如雨下。 金毛浪人喝道:“你到底是说也不说?” 沈护法道:“我如果说出,你要放我一条生路。” 金毛浪人点点头:“自然,同时我还会把你右臂错开之处立刻接好,不过我还附带有一个条件。” 沈护法问道:“什么条件?” 金毛浪人道:“把解药拿出来,我这三个朋友都中了你们的毒。” 原来,志清道人、兴佛大师和济世平等人俱喝了酒,中了毒药,而金毛浪人和岳文海刚才都是假喝,酒早已倒在地上了。 沈护法点点头。 金毛浪人右手一抬一掀,沈护法一咬牙,右臂果然复原了。沈护法吁了一口气,道:“那位姑娘背上的毒镖早已拔出,锁藏在后院石洞里。” 他说毕,探手入怀,取出四包解药交给金毛浪人,道:“他们每人服下一包,便无碍了。” 金毛浪人接过四包药,倒人志清道人等人口中,片刻之后,三人果然苏醒过来。 岳文海奔到后院,看见果然有个石洞,可是石洞的门已经开了,他走人石洞,哪里有巧云的人影?遍寻不着,不禁大吃一惊!就在这时发现一块石板,石板之下压着一张白纸,岳文海拾起一看,面色微微一变!原来那张白纸上并没有写一个字,仅画了一把冥纸而已。 岳文海沉思良久,仍想不出是何用意。 就在这时,金毛浪人马虎和兴佛大师等人俱已来到石洞里。 岳文海把所见一切说了一遍。 沈护法道:“这冥纸记号,可能是‘幽冥宫’的标志。” 他一语提醒岳文海,他点头道:“你说得不错,那‘幽冥宫’的人,每人额头上都挂着一叠冥纸。” 金毛浪人道:“我相信他们去得不远,我们尽速去追吧!” 兴佛大师道:“那‘幽冥宫’距此并不.太远,我们只要加紧脚程,半日之内一定可以追到。” 岳文海转身出手如电,点了沈护法身上几处大穴,沈护法面色大变。 岳文海冷冷道:“我今夜不废除你一身武功,将来你还是为害江湖。” 沈护法双膝跪了下去,哀求道:“小人家有八旬老母,小人已经痛改前非,只乞求留下一条命回故乡就可以了。” 岳文海冷笑道:“谁会杀你,看你这个贪生怕死之像。” 他出手如电,叭叭几下打在沈护法身上紧要之处,然后道:“你一身武功已经废除,可以滚了,腾蛟庄今后将永远在江湖上除名。” 沈护法叩了三个响头,起身而去。 金毛浪人仰首吁出一口大气,叹道:“闹了半夜,连一滴酒也没有进喉,放把火烧了这座鸟庄,出口怨气吧!” 他果然打燃火折子,放起火来,霎时,腾蛟庄变成一片火海。 众人出了腾蛟庄,展开轻功向东飞奔。 一直奔走到次日中午,仍不见“幽冥宫”的人,金毛浪人问兴佛大师道:“大师可知道去‘幽冥宫’的路?” 兴佛大师点头道:“老衲从前去过,离此已经不远了。” 岳文海接口道:“在下也曾进入过幽冥地区,这一次如果不是他们挟走巧云,我们顺路也得去幽冥地区一趟。” 金毛浪人冷哼一声,道:“除非是发神经,为什么要跑冤枉路?” 岳文海笑道:“如今江湖之上,一楼、二谷、三大宫,我们已经扫荡了二谷,还剩下三宫,那‘女娃宫’事实上早已不存在了,只剩下二宫,我们为何不去为江湖上除害;扫荡这两个万恶之宫呢?” 金毛浪人嘻笑几声道:“老弟为何不说扫荡啸风楼?大概是因为韩尊天是你的准岳丈吧?” 岳文海笑道:“倒不是那个意思,韩尊天虽然自树一楼,可是他并没有太为害江湖,不能与这些人同日共语。” 志清笑道:“咱言归正传,幽冥地区听说有许多灯奴,很恐怖是不是?” 岳文海点首道:“不错,连那‘女娃宫’主现在也被幽禁在‘灯奴寮’中,充任灯奴。” 兴佛大师手指前面远远地一片茂密的森林,道:“那便是幽冥地区了。” 岳文海道:“听说不到夜间,很难找到她们。” 金毛浪人抬头望望天色,道:“我们还是等到夜间再去吧!前村一定有酒肉卖,我们先去痛醉一场,万一被他们捆入灯奴寮,今生今世休想喝酒吃肉了。” 他这几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众人都同意金毛浪人的意见,先去前村买醉,一直喝到日落西沉,他们才出了酒店。 岳文海道:“幽冥地区,有两大特色。” 金毛浪人问道:“哪两大特色?” 岳文海道:“第一大特色,他们擅长用毒或迷药之类,使对手立刻神智昏迷。第二大特色,那些‘灯奴’早已失去了人性,力大无穷。” 兴佛大师道:“施主说得不错,老衲听人说过,他们最怕火,如果在灯奴寮放起一把大火,便可以制住他们。” 金毛浪人道:“这没有问题,我是放火专家。” 济世平道:“我们最好先在药店各人配上一包解毒之药,到时服用便无大碍了。” 志清道人笑道:“对!有了济神医给我们配上一剂解毒药,还怕他们什么毒?” 济世平急忙转回前镇药店,配了五包药,交给每人一包。 岳文海道:“济老前辈留在前镇吧!免得受惊。” 济世平笑道:“我虽然不会武功,可是我可以为人疗毒治伤,一同去多少有点帮助吧!”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一同去很好,郎中除了开处方之外,看看打架也是蛮好玩的。” 众人边走边说,不觉已是月上柳梢头的时分了。 突然看森林之内,出现一点小小绿光。 岳文海低声道:“快接近幽冥地区了,那点绿光,便是灯奴手提灯笼所发出来的光。” 金毛浪人道:“我走前面放火吧!” 岳文海道:“不行,灯奴寮还远得很,由在下前导,他们还是怕神火剑的。” 他身形一弹,便是好几丈远,眨眼之间,众人便进入森林。 忽见绿光一闪即灭!森林中,真是一片鬼气森森,一阵凉风吹来,使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 金毛浪人突然口中干咳几声,道:“厉鬼、孤魂野鬼、吊死鬼、产后鬼,一切的鬼都给老夫滚出来吧!” 岳文海面色大变,低声道:“现在敌暗我明,老前辈,你怎么能够乱叫呢?” 金毛浪人嘻笑几声道:“你刚才不是说灯奴惧怕神火剑?现在一叫,引诱他们出来不是很好吗?” 他的话声未落,果然整个森林之中,都出现了许多小点的绿光。 岳文海停步道:“这些灯奴,都非常凶狠,各位要特别小心才是。” 就在这时,蓦然看见七八点小绿光,闪电般地向岳文海停身的地方围了过来。 岳文海仔细一瞧那些绿光,原来是一群状似骷髅之人,每个人手里都提了个小小的绿灯笼。 那八个灯奴一见岳文海他们,便仰首发出怪啸之声,伸出如鸟爪般枯瘦的手,手指甲至少有五寸多长,向岳文海扑来!岳文海大喝一声,撤出神火剑,向四周一扫,绿光闪烁中,响起数声惨叫,绿光一闪即灭,三个灯奴连头带肩都被削了下来。 其余五个灯奴,吓得暴退了七八步。 岳文海冷冷问道:“你们宫主何在?” 那些灯奴被岳文海威势所慑,一个个都吓得全身发抖,没有一个敢回答的。 志清道人道:“他们大概都不会说话吧?” 岳文海道:“可能服过‘幽冥宫’主什么药物,都已变成哑巴,我们扫荡灯奴,解救他们出来时,还望济老前辈施以神术医好他们。” 济世平目光扫视那些灯奴一眼,摇头道:“这些灯奴,目光滞呆,面无人色,可能服食了迷失本性之药……” 蓦在此刻——许多绿光都向岳文海等人站的地方跑来,一时之间,竟有三四十个灯奴围拢过来。 突然,有人高叫道:“宫主驾到——” 叫声足足持续了半盏热茶之久,在这阴森森的林中,听了这种叫声,使人生出恐怖之念!岳文海抬头一看,果然林中深处出现许多绿光,同时响起音乐之声。 二十个长发披肩、每人额上挂着一串冥钱的少女,吹奏着各种不同的乐器,一路吹吹打打,向岳文海行来。 乐队之后,有十二个灯奴,每个人肩上都扛着一面黑色大旗,旗子中央挂了一串冥钱。 旗队之后,便是十六个手提绿灯笼的小女孩,二人一对,缓缓走来。 灯队之后,便是八个灯奴,抬着一顶绿色小轿,小轿上四周,共挂了十二串冥钱,和十二个小绿灯笼。 他们簇拥着那顶绿轿,向岳文海等人停身的地方缓缓行来。 金毛浪人冷哼一声,道:“臭排场倒真不小,今夜非要彻底消灭他们不可,一个也不放过!” 兴佛大师低沉地喧了一声佛号,道:“施主,得饶人时且饶人,切记不能多造杀孽……” ’ 岳文海微笑点首道:“大师之言极有道理,只要他们能放下屠刀,既往不咎;” 二人正交谈间,那顶绿轿,已来到众人面前停了下来。 乐队在这同时,突然停止吹奏了。 场中顿时一片沉寂,只听到虫声唧唧,恐怖的气氛窒压着每个人的心灵!金毛浪人干咳两声,冷冷问道:“轿子里坐的,是不是‘幽冥宫’主?” 绿轿中传来冷冰的声音,接口答道:“明知故问,不是多余吗?” 金毛浪人怒道:“既然是‘幽冥宫’主,见了老夫等人,为何还要托大,不速滚下轿来?” 轿内之人发出娇叱之声,道:“金毛老鬼,请你说话客气一点,本宫主可不吃这一套!” 金毛浪人怒喝一声,正要说话,岳文海忙接,口问道:“在下有一事要问宫主。” “这位少年说话比较客气,有什么话,尽管说尽管问吧!” 岳文海笑问道:“在下在腾蚊庄时,有位朋友,是不是被宫主派人带来贵处?” 轿中之人格格地传出笑声,道:“是不是一个女子?” 岳文海忙答道:“对!正是一个女子,她乃是啸风楼主的一个丫环,名唤巧云。” “你想拿韩尊天的大名来压本宫主吗?”嘿嘿冷笑几声道:“那你看错人了。” 岳文海冷冷道:“人既然在贵处,请速把人交还给我们吧!” 轿中之人发出一阵冷笑道:“小子,你的口气也不小,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才把人弄到这里,怎会这么轻易就把人交给你?没有那么简单吧?” 兴佛大师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接口道:“施主挟持云施主来此,目的何在?” “哈哈……”  一阵大笑自轿中暴响而。出,良久没有停止。 兴佛大师沉声道:“施主乃一宫之主,如此放肆的狂笑,不觉有失宫主身份吗?” “放你妈的秃驴屁!”轿中之人娇叱道:“本宫主笑你们这批笨猪,自己中了计,还不知道。” 志清道人冷咳两声,问道:“我们中计了?施主说明白一点吧?” 绿轿旁边一个丫头打扮的少女,冷冷道:“我们宫主说,目的就是把你们引来此地,你们还不知道。” 岳文海冷笑道:“把我骗来此地,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腾蛟庄上的石洞里,看见那张折纸上画了一串冥钱,果然是他们有意骗引我们来此的。 轿中之人嘿嘿冷笑道:“现在老实告诉你们吧,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只要你们答应,巧云立刻交还给你们,并且安全送你们离开幽冥地区。” 岳文海朗声地问道:“什么目的,直接了当的说吧!” 绿轿中一字一句地传了出来:“要你们的神火剑,只要把剑留下来,一切都好办了。”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神火剑?不错,在下确实有一把这样的宝剑,而且就在本人身上……” “那很好!”轿中之人冷冷传出话声:“快拿出来!” 岳文海不屑地一笑道:“宫主,你知道神火剑的凶狠吗?只要神火剑一动,它上面便要发出一种神火,神火可以焚天,何况是人头呢?” 轿中之人怒喝道:“小子,你太不识时务!” 岳文海冷冷地反问道:“在下怎么不识时务?” 轿中之人久久没有回答,岳文海怒道:“怎么不说话?” 轿外边一个丫头打扮的少女,道:“我们宫主已经发怒了,你如果不尽速交出那把剑的话,性命立刻难保。” 岳文海哈哈大笑起来。 那少女冷冷地问道:“你为何发笑,难道就不相信我们幽冥地域的厉害吗?” 岳文海停止住笑,满不在意地答道:“我相信,我上次来此,也领教过你们幽冥宫的凶残,在落雁峰上,我也领教过你们宫主的武功,哈哈……” 轿中之人怒喝一声道:“你小子看看四周站了多少高手,难道你宁愿吃罚酒?” 岳文海傲然一笑, “唰!”的一声,从背上撤出神火剑,在手中一抖,宏声道:“谁敢过来接收小爷这把剑?” 绿光一直从剑上射出,照得四周五尺之内,都有一股阴森之气。 突见那顶绿轿一闪,便闪开七八丈远,尖锐的哨声, 自轿中传了出来。 人影一阵闪动,那些扛旗的、拿灯的、和奏乐的人,一齐闪动身形,把岳文海等人围在中央,一共围了三大圈子。 岳文海目光向四周一扫,淡淡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金毛浪人冷笑道:“他们想试试你的神火剑,看它利不利!” 岳文海哂然道:“原来都想来送死?” 绿轿中之人冷喝一声,道:“现在已经摆下幽冥大阵,你们都被围在中央,虽有三头六臂也冲不出此奇阵。” 岳文海仰首冷笑道:“幽冥大阵?幽冥大阵经得起神火剑吗?” 兴佛大师叹了一口气,道:“在劫难逃,这也许是天意吧!” 金毛浪人凝目向四周观察一阵子,道:“果然是按方位门户摆的阵式,不过没有发动。” 轿中之人冷冷地接口道:“金毛鬼说得不错,现在幽冥大阵还没有发动,只要马上奉上神火剑,还可以饶你们不死。” 金毛浪人摇头道:“我已到垂暮之年,早该死了,还怕什么?” 岳文海嘿嘿冷笑几声道:“我也活了二十年,死了也不算短命吧?” 兴佛大师低声道:“老衲自幼未学八卦九宫之学,不知施主等学会这种学问否?” 岳文海笑道:“让他们发动阵式吧!小爷用神火剑来烧死他们。” 轿中传来如雷般的巨喝之声,道:“发动阵式!” 像鬼哭般的哨声,自轿中响起,那些灯奴立刻移动身形,一个个口中发出怪啸之声。 一时之间,啸声震天,那些绿灯笼,形成三道圈子在滚动,越滚越快…… 第三十八章 妙相皆空 冷月挂在天边,树林中显得十分阴暗,虫声啾啾,绿光闪闪,更增加几分鬼域恐怖气氛。 金毛浪人马虎低声对岳文海道:“幽冥阵已经发动了,老弟识不识得此阵?” 岳文海淡淡笑道:“晚辈曾经听过神木大师谈过幽冥阵的事,只有五个字去应付他们。” 金毛浪人笑道:“哪五个字?” 岳文海道:“那五个字很简单,就是‘不变应万变’!” 金毛浪人抬头一看,只见那些灯奴,一个个都露出睁目、张口、吐舌的鬼像,口中发出怪叫之声,手中提着绿灯笼,奇Qīsūu.сom书拼命绕圈狂跑。 在这三更半夜,如果不是胆子特大的人,看见这许多似鬼非人的怪物,非吓昏不可!岳文海低声对众人道:“我们现在原地静坐调息行功,若他们不扑来的话,绝不出手。” 蓦在此刻,突然听到冷冷之声传来道:“现在幽冥大阵已经发动,你们如果再不奉献出神火剑,立刻叫你们粉身碎骨!” 岳文海口中仅仅发出冷笑之声,运功于握剑的右手之上,那神火剑发出闪烁的绿光。 顿时,四周又沉静下来。 片刻之后,忽然又听到一个冷漠的声音道:“好!你们既然不肯交出神火剑,别怪本宫主手下不留情了。” 似鬼哭的哨音突地响了起来,紧接着便听到四周传来许多哭声!那些灯奴一听到哭声,一个个都停下身来,跟着哭了起来。 一时之间,哭声震天动地,使人听了悲从中来,如丧考妣,如同小寡妇上坟,凄凄切切…… 金毛浪人心中渐渐受到感染,往日一切悲伤旧事,一齐涌上心头来了。 他低声问岳文海道:“你感觉如何?” 岳文海道:“心中不动,外物不扰,宁静致远,不怕任何魔障,晚辈以为还是那个老法子,不变应万变。” 兴佛大师点头道:“施主说得对,心无杂念,万魔不侵,她们这些哭声完全是一种幻觉而已,如果不受其侵扰,彼不攻自破。” 突然听到济世平忽然倒地痛哭起来。 原来,他的妻子巫三娘伤在阴阳掌下,已于三个月前去世,这时,他突然想起巫三娘,所以痛哭起来。 兴佛大师看得大吃一惊急道:“济施主由于不会武功,定力太差已经着了魔,你们速作处理。” 岳文海出手如电,点了济世平身上的哑穴和昏穴,顿时济世平昏倒于地上。 志清道人仰首长长地吁了一口大气,道:“这种哭声好厉害,贫道在二十年前那段凄惨往事,仍然想得起来……” 岳文海没有等他说完,问道:“道长如果实在挨不过,晚辈只有暂时点了道长的昏穴,让道长好好休息。” 岳文海怕志清道人承受不了,当众出丑,于是低声道:“道长,恕晚辈放肆了。” 他出手如电,立刻点了志清道人的昏穴。 志清道人闷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兴佛大师见状摇头叹道:“志清道长修为已有二十年以上的工夫,想不到六根还未净,可见,一个人要突破酒色财气,实在不太容易……” 金毛浪人皱了一下眉道:“这幽冥阵中的哭声真有点邪门,老夫自信定力很强,可是现在也渐渐使我想起以前的事,有许多悲伤的事,真想大哭……” 兴佛大师道:“千万不能哭,哭便要中魔。” 金毛浪人转首看了岳文海一眼,只见岳文海瞑目趺坐,宛如老僧人定,他看得心中十分奇讶,忖道:“他的年龄比我至少小上六十岁,可是他的修为定力却比我强得多,这难道就是所谓天降奇才吗?” 金毛浪人摇头叹道:“我们这一代的人确实老了,人老了就不中用了。” 兴佛大师听到金毛浪人在自言自语,微睁双目道:“施主,你要赶快屏除杂念,进入无我之境,否则……” 金毛浪人点点头。 片刻之后,幽冥阵中的哭声越来越大,也愈哭愈使人听得伤心。 金毛浪人咬紧牙关,可是七十年来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一齐涌向心头。 他渐渐失去控制,也开始来泣起来。 兴佛大师睁目见状,暗吃一惊,低声唤道:“马施主!马施主!” 他一连呼唤了几声,金毛浪人马虎恍如充耳未闻。 兴佛大师大感诧异,蓦在此刻,突见金毛浪人疯狂地站起来,向前奔去!他如疯人似的,跑到数十步外抱住一个丫环打扮的少女,金毛浪人跪在那少女的膝下,泣道:“秋莲,我们分别五十年了,往事如烟,我真对不起你,我辜负你,我负情于你,我……我该死……” 那少女冷哼一声,伸出白如玉石的手,向金毛浪人“天庭穴”上拍去!蓦地——人影一闪,绿光闪烁中,一声惨叫,那少女已首身异处。 金毛浪人被一只手提了起来,跃到十丈开外。 他惶然问道:“你是谁?” 岳文海放开金毛浪人的手臂,笑道:“老前辈,连我你都不认识了?” 金毛浪人叹了一口气道:“我在做梦,梦到年轻时的爱人……” 兴佛大师道:“那是一种幻觉,老衲曾炼了一种定心丹,施主服下几粒试试。” 探手入怀,摸出一个紫色的瓶子,扭开瓶盖,倒出:粒紫色药丸,递给金毛浪人。 尘毛浪人把药倒入口中,闭目调息,觉得有一股清凉之物缓缓流人丹田,顿时神智清朗,万念俱尽。 过了一盏热茶之久,阵中哭声忽然停止,变为笑声。 岳文海听到四面八方的笑声传来。 那种笑声大异寻常,使人听了升起一种心旷神怡如入仙境的飘飘然之感。 在笑声中,似乎出现许多美人载歌载舞,向岳文海款步而来。 岳文海急忙闭上双目,可是那些美女的倩影,在他的脑海中一直驱之不散。  他心中微吃一惊,急忙对兴佛大师道:“大师感觉如何?” 兴佛大师道:“老衲眼前都是一些笑面春风的美女,她们一笑百媚俱生,使人有点按捺不住,不过老衲已服下定心丹,已经好得多了。” 岳文海仰首长长地一叹道:“酒色财气,惟独色关最难戡破,大师送晚辈几粒定心丹吧!” 兴佛大师送了几粒定心丹给岳文海服下之后,笑道:“幽冥阵果然厉害,但不知哭笑之后,又是什么花样?” 笑声渐渐敛去,岳文海突然觉得如狂风骤起,暴雨猝然而至,宛如千军万马,向他冲来!岳文海心头大骇,忖道:“这一回,大概是他们派出灯奴向我们冲杀了吧?” 兴佛大师似已窥察岳文海之意,忙道:“这种声音,乃是我们听觉上的幻觉,只要施主以不变应万变,他们便无法逞其鬼域技俩矣!” 岳文海依言,闭目行功,对眼前的一切,恍如未见,果然收效极大。 约莫一盏热茶之久,阵内景像突然一变,笑声已渐渐敛去。 紧接着是七人一排,每个灯奴手执长剑,从岳文海四周狂奔过来。 岳文海睁目仔细看了一阵,对兴佛大师道:“这大概不是幻觉了吧?” 兴佛大师道:“他们绕着我们四周狂奔,并不出手,似有一种邪门,应该当心!” 那些灯奴越奔越快,岳文海渐渐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压力,向他身上压迫而来,而且随着他们奔跑的速度逐渐加重,岳文海一皱眉头道:“这是一种什么邪门功力?” 兴佛大师道:“他们这种似网功力,圈子越缩越小,压力也就愈来愈大,我们现在不能坐以待毙,惟有冲出去才行!” 岳文海道:“我们现在陷身幽冥阵中,方向莫辨,冲出去谈何容易,同时还有三个被点了昏穴的人,也无法同行。” 兴佛大师道:“现在可以解开他们的穴道,因为幻觉之术,他们已经用过了。” 岳文海依言,出手解开志清道人、金毛浪人和济世平等三人的穴道。 兴佛大师道:“现在我们只有冲出去,才是生路。” 金毛浪人道:“咱领先,你们随后来吧!” 兴佛大师道:“幽冥阵中,变化莫测,马施主必须小心才好!” 岳文海笑道:“晚辈有神火剑在手,锐利无比,铁石俱摧,晚辈前导,老前辈殿后,向东南方向冲杀一阵试试看。” 金毛浪人笑道:“在岳老弟面前,我只有服老了。” 岳文海右手把神火剑一抖,大喝声中,绿光闪烁,便向前冲去。 “杀!” 七八个灯奴冲了过来,岳文海暴吼一声,神火剑划了出去!“呃!” 五六个灯奴同时栽倒下去!岳文海大声叫道:“冲呀!杀——”  几个起落,人已在数十丈开外去了。 声如夜枭惊叫的哨音,又响了起来。 数十个灯奴又冲了过来。 岳文海叱喝道:“挡我者死,避我者生!” 神火剑如流星般地划出!在绿光闪烁中惨叫连天,灯奴纷纷向两边倒退。 片刻之间,杀得血流成河,尸骨堆山。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杀得痛快,打得快活!” 兴佛大师摇头一叹道:“阿弥陀佛,岳施主今晚是大开杀戒哩!” 志清道人道:“为了避免滥杀无辜,擒贼擒王,倒不如找到那‘幽冥宫’主一拼。” 岳文海道:“他们冲来,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战场上我们不能有妇人之仁。” 金毛浪人道:“刚才那哨音好似是从北边响起的,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幽冥宫’一定是在北方。” 岳文海道:“咱们向北面冲去吧!” 他掉转方向,向北冲去。 兴佛大师手指北面一株大树边,道:“你们看,那株大树下不是停着一顶小绿轿吗?‘幽冥宫’主可能就在那里。” 岳文海身形跃起,口中大喝,便向那顶绿色小轿冲去!蓦地,那顶绿色小轿里向四周射出七八道寒光,集中向岳文海身上射来。 岳文海身形刚好着地,一看之下,大吃一惊,连忙闪避!同时手中神火剑呼呼地挥出四剑!一阵“叮当!”之声,寒光一闪即灭,岳文海定了一下神,向小轿走去,蓦在此刻,小绿轿后面,奔出来七个丫环打扮的少女,挡住岳文海的去路。 为首的绿衣少女冷哼一声道:“你还不配与我们宫主说话!”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在下手中这把神火剑配不配与你们宫主说话?” 那绿衣少女讶然道:“那你就是岳文海了?” 岳文海点头道:“不错,在下就是岳文海!你们宫主要在下的神火剑,在下特地送来,叫你们宫主亲自来接!” 那绿衣少女冷冷道:“既然是向宫主进贡宝剑来的,那么把宝剑交给我吧!” 岳文海摇头道:“姑娘还不配接受这把剑,叫你们宫主亲自出来吧!” 那绿衣少女怒喝道:“我手中彩带配不配?” 岳文海微微一笑道:“姑娘千万不可动手,莫说你手中的彩带不够神火剑一试,就连你的脑袋也经不起这把剑一挥!” 那绿衣少女娇叱一声,对身后站的几个女子道:“大家上!” 七根彩带,如同七条灵蛇向岳文海射来!岳文海叱喝一声,神火剑一挥,“噗嗤!”一声,七根彩带同时被神火剑切为两段!七个女子面色同时一变,向后暴退了七八步。 岳文海冷笑道:“我不愿多杀人,速叫你们宫主滚出来!” 七个女子被岳文海威势所慑,没有一个再敢出手,呆愣地站在那里。 蓦地,那顶绿轿的轿帘掀起,走出来一个身穿绿色衣裳、长发披肩的女子,她面上也挂着一叠冥纸,刚好把一张脸遮住。 岳文海笑道:“‘幽冥宫’主,你早点出来多好,免得害死了这许多冤枉的人。” “幽冥宫”主冷笑一声道:“岳文海,在落雁峰上便宜了你,想不到你用诡计把神火剑盗走……” 岳文海喝叱一声,打断“幽冥宫”主的话,道:“宫主不可胡说,这神火剑本来是天池里怪老子程哭送给他干女儿韩翠的。” “幽冥宫”主冷笑道:“如此说来,你是偷韩翠的了!” 金毛浪人怒喝一声,接口道:“放你的臭狗屁!那韩姑娘乃是岳老弟的未婚妻,神火剑乃是她送给岳老弟的定情之物,怎么算是盗来的?” “幽冥宫”主怒叱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同本宫主说话!” 金毛浪人气得七窍生烟,右手一扬,喝道:“这些家伙,配不配同你说话!” 只见他右手扬处,一把黑点向“幽冥宫”主身上罩去!“幽冥宫”主罗袖一拂,便把金毛浪人击去的虱子统统击落。 金毛浪人又想出手,岳文海忙道:“由晚辈来就够了,不必劳驾老前辈出手。” 金毛浪人淡淡地笑道:“好吧!不过老夫有点气不过而已。” 岳文海向“幽冥宫”主面前跨出两大步,沉声道:“你如果速把巧云送出来,同时解散灯奴寮,遣散那些灯奴,在下便立刻离开此地。” “幽冥宫”主冷笑一声反问道:“如果不依你的要求呢?” 岳文海冷哼一声道:“那只有请宫主亮兵刃了!” “幽冥宫”主目光向岳文海扫视一眼,淡淡地笑道:“如果你肯以神火剑交换这些条件,本宫主便可以不亮兵刃了。” 岳文海摇头道:“办不到!” “幽冥宫”主手指四周道:“你现在陷身幽冥阵中,这幽冥大阵千变万化,你就是杀了所有的灯奴,还是出不了阵。”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一座区区的幽冥阵,能困得住在下吗?宫主如果仍执迷不悟,莫怪本人的剑下不留情了。” “幽冥宫”主口中发出一阵呵呵怪笑,道:“走着瞧吧!” 只见她身形一闪,便跃到绿轿边,口中响起尖锐的哨音。 金毛浪人和兴佛大师二人同声道:“追!不能让她逃掉!” 岳文海身形一弹,跃起一丈多高,一式“宿鸟投林”便落在绿轿旁边。 绿轿四周有七八个丫环打扮的少女,同时攻了过来;另外有四个劲装大汉,立刻抬起那顶绿轿向后飞奔。 岳文海手中的神火剑,向四周一个回旋,惨叫连声,便有四五个少女被拦腰斩成两段。 岳文海身形拔起,口中大喝道:“‘幽冥宫’主,往哪里逃?” 一式“八步赶蝉”便迫近那顶绿轿。 绿轿立刻停了下来。 人影一闪,轿中便射出一个人,她正是残酷没有人性的“幽冥宫”主。 岳文海大喝道:“‘幽冥宫’主,看剑!” 神火剑一闪动,绿光向“幽冥宫”主身上射去!“幽冥宫”主面色大变,双手挥动罗袖一拂,身子向后倒退了七八尺远。 “嘶!”的一声,“幽冥宫”主一双罗袖,便被神火剑削了下来。 “幽冥宫”主吓得面色如土,急忙探手入怀摸出两把暗器,双手一扬便向岳文海身上罩来。 岳文海急忙挥动神火剑护住身子,一阵“叮当!”之声,暗器俱被神火剑击落。 就在岳文海抵挡暗器时,“幽冥宫”主已经拼命逃走了。 岳文海厉喝道:“还能逃得了吗?吃小爷一剑!” “幽冥宫”主自知武功不及岳文海,又见神火剑厉害非凡,哪敢恋战,只顾往阵中深处逃命。 她哪里知道岳文海的轻功比她高出一筹,而且是跟随她奔逃的路线,所以才没有迷失在阵中。 渐渐地岳文海已经赶上“幽冥宫”主,右手一扬,神火剑脱手飞出!一声惨叫,“幽冥宫”主背上直挺挺地中了神火剑,“叭哒!”一声,“幽冥宫”主仆倒在地上!岳文海身形已跃到“幽冥宫”主身旁,拔出神火剑再补了她一剑。 阵中灯奴见宫主已死,阵式立刻大乱。 岳文海朗声道:“各位快走吧!既往不咎,放下屠刀都是好朋友!” 所有灯奴一哄而散,幽冥大阵不攻自破了。 扫荡“幽冥宫”、救出巧云和“女娃宫”主、解散灯奴寮,在武林中这份功德已是无量。 岳文海自扫平落魂谷、血谷和“幽冥宫”之后,在武林江湖上的名声如日东升,像一颗闪烁的彗星,他的侠行事迹早已誉满江湖家喻户晓了。 这天,正是扫荡“幽冥宫”后的第六日,他同金毛浪人马虎等人已赶到啸风楼。 啸风楼仍然在乎静中,因为张谋成与妙相宗约定在第七日夜袭啸风楼,还有一天时间,他们可以从容布署。 韩翠见了岳文海,说不出的亲热与高兴,岳文海把扫荡“幽冥宫”的事,告诉了韩翠。 韩翠笑道:“听说‘幽冥宫’主很漂亮是不是?” 岳文海深深一笑道:“哪有我的翠妹漂亮!” 韩翠含羞摇头道:“哪里,我这副又丑又老之相,怎么赶及上人家呢?” 岳文海嘻笑几声道:“你再丑我也不会嫌弃你,你以前不是很漂亮吗?” 韩翠轻轻地叹道:“可是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实在不配了。” 岳文海摇头笑道:“绝代红颜,终有人老珠黄的一天,娶妻娶德,何必要以貌取人呢?” 他轻轻地把韩翠搂在怀里,抚慰道:“除却巫山不是云,翠妹,我们之间历经许多折磨,只要今后你爹不反对我们……” 韩翠轻轻把岳文海推开,笑道:“我们暂且不谈这些,言归正传,明天那妙相宗来此袭击,我们如何对付?” 岳文海笑道:“这就看你这个多谋胜算的女诸葛了。” 韩翠啐了一声道:“讨厌,人家同你讨论正题,你又要胡闹。” “嘿嘿,也该是他胡闹的时候了,人家等你几年啦!” 岳文海抬头一看,不知何时,金毛浪人已从外面走进房里来了。 韩翠双颊一红,羞得低下头去,岳文海笑道:“马老前辈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商量明日如何对付那妙相宗。”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道:“怕什么,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就是!” 韩翠摇头道:“不是那么简单,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不能小视他的力量。” 岳文海点头道:“翠妹说得对,应该未雨绸缪,我们先放下钩,只等鱼儿来上钩就是了。” 金毛浪人道:“如果想要真正研究对付那妙相宗恶徒,最好去请神木大师、怪老子、兴佛大师、志清道人等人一同进来讨论。” 岳文海点头道:“马老前辈说得很对,我现在就去。” 韩翠道:“不用你去,由巧云去请好了。”她吩咐巧云立刻去了。 金毛浪人嘻笑几声道:“韩姑娘,你现在和岳大侠是称不离铊、公不离婆了。” 韩翠淡淡地笑道:“马老前辈,你大概是酒喝多了吧?”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一点也没有喝,不过快喝你们的喜酒了。” “快喝谁的喜酒?”怪老子程哭已经走了进来,道:“马老鬼,你这么大年纪,还想要结婚吗?” 金毛浪人冷冷答道:“我还想昏头呢!我是在说你的干女儿。” 程哭笑道:“他们当然要结婚了,这一次如果韩老头子不肯的话,由我来作主。” 岳文海连忙躬身行了一个大礼,道:“多谢老前辈了。” 他们正谈间,兴佛大师、志清道人、济世平、神木大师、蛇蝎美人和“女娃宫”主千里飞红傅碧华诸人均已先后到达。 岳文海见众人均已来齐,朗声道:“明天妙相宗可能来袭击啸风楼,现在适逢啸风楼主闭关不出,我等须事先准备,首先推选一个领导者,大家听他调遣。” 金毛浪人道:“以资质武功而论,当以神木大师和怪老子最为恰当的人选。” 神木大师忙道:“老衲内伤未复,只有劳驾程施主了。” 程哭笑道:“在下怎敢胜任,还是请神木大师主持。” 岳文海笑道:“两位前辈如此推让,恐怕到天明还是得不到一个结果。” 韩翠道:“神木大师内伤确实未复,干爹你老人家应该义不容辞了。” 程哭哈哈大笑道:“我这丫头就是会说话,我人老口拙说不过你,好吧!既蒙各位抬爱,我只有来管最后一件闲事了。” 原来,怪老子程哭,在五十年前出道江湖,最爱管闲事,但为人顽固不采纳别人意见,所以江湖上给他一个绰号叫怪老子。 韩翠双手鼓掌,喜道:“干爹来主持,还怕什么妙相宗!” 程哭笑道:“这也很难说,人家是有备而来,不可小视人家,现在我想分配一下各人的职务。” 岳文海道:“洗耳恭听!” 程哭道:“我的干女儿和巧云,把守你老爹坐关的洞口,不能擅自离开,有人闯关,格杀勿论。” 韩翠盈盈一礼道:“遵命!” 程哭继续道:“岳文海率领啸风楼二十名弟子和秦姑娘一同把守东西大道,这条路是通达此楼必经大道,妙相宗可能是经此道人楼。” 岳文海和蛇蝎美人二人双双拱手而去。 程哭停了一下道:“请兴佛大师率领啸风楼二十名劲装大汉把守南边山路口,防止他们抄小路而入,发觉敌人以举火为记号。” 兴佛大师应诺而去。 程哭看了志清道人一跟,笑道:“北边尽是森林,虽无路可通,可是仍须谨防他们偷袭潜入,道长率领二十名弟子在这一地区监视,多备干柴,如果敌人潜入森林,便放火烧林就是了。” 志清道人点首而去。 金毛浪人见没有分配到他的工作,感到有点不耐,大喝道:“俺难道坐在大厅里喝老酒不成吗?” 程哭笑了一笑道:“你不必着急,本楼西边有一条小河,上游现已筑坝,下游河床枯竭,敌人如果从下游渡河,你可尽速挖掉河坝,用水淹死他们。” 他语音顿了一下,接道:“如果他们从上游以船渡河,你可以准备火箭,射到他们的船上,烧掉他们的船。” 金毛浪人笑道:“好方法,不过人手太少,恐怕不济事吧?” 程哭笑道:“带五十名劲装大汉足矣!” 金毛浪人应诺而去。 程哭对神木大师和“女娃宫”主等人道:“我们在大厅静候,一面保护大师,一面防守中枢。” 神木大师点头道:“程施主调度有法,如果为将,必是位名将。” 程哭摇头一叹,道:“带兵一事,那是五十年以前的事了,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一场春梦似的。” 神木大师觉得这位老者一定曾是位历经沧桑、宦海浮沉的人物,于是微笑道:“说穿了,在宦海中浮沉,也是没有趣味的。” 程哭点头道:“大师说得不错,那有一个自由自在的人舒服呢?” 神木大师笑道:“程施主猜一猜老衲是个什么身份?” 程哭笑道:“大师武功超群,尤其伽蓝五式早为中原武林佩服,不过大师是什么身份,恕我孤陋寡闻。” 神木大师笑道:“老衲乃西藏班禅喇嘛第二十代的传人,可是老衲不喜欢那个位置,所以远遁深山,手创伽蓝绝学,行道江湖救人……” 他微微一叹道:“不知不觉间,已有四十年之久了。” 程哭哈哈大笑道:“功德无量!阿弥陀佛!” 逗得神木大师也大笑起来道:“功德无量倒不敢当,不过自忖一生无负于人,无愧于天地而已。” 程哭道:“一个人能做到俯仰无愧,也就可以了,妙相宗这种人,真是愧对他的父母。” “女娃宫”主接口道:“请问老前辈,明日万一妙相宗从那个方向袭击进来,我们如何擒住他们?” 程哭道:“久闻宫主轻功绝伦,这一下可真的用得上你了。” “女娃宫”主笑道:“还要晚辈担任什么任务?” 程哭道:“你四周巡逻,如果发现妙相宗从那个方向接近,立刻便告诉我。” “女娃宫”主道:“这倒是没有问题。” “还有一件事,你速转告下去,立刻动员啸风楼所有的人,在楼下大厅之中,挖下十丈深的大坑,坑里要准备许多捆人的铁索。” “女娃宫”主笑道:“是不是要引诱妙相宗进入大厅,坠入坑内活埋?” 程哭点头道:“你的猜想不错,不过大厅表面上不得露有痕迹,摆设照常一样。” 他语音顿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件最要紧的命令传下去,那就是啸风楼所有的人,万一被妙相宗擒住的话,异口同声的说,韩楼主闭关之地便在大厅后面。” “女娃宫”主一一记清楚,出厅去传令去了。 神木大师见“女娃宫”主去后,忽然想起一事,道:“施主还要注意一件事。” 程哭忙问道:“大师还有什么高见?” 神木大师道:“必须要封锁消息,从现在起,啸风楼的人准进不准出,所有的人一律戴上面具,或者是蒙面。” 程哭鼓掌笑道:“高明之见!这样使那妙相宗不能识破我们的身份,也不知道我们事前在准备。” 神木大师笑道:“正是此意也。” 片刻之后,“女娃宫”主已经回到大厅。 程哭这第二道命令又传了出去。 他仰头看看天色,已是日落西沉,程哭仰面打个哈哈道:“万事俱备,只等鱼儿进网了,大师,今夜无事,咱们在大厅里来一局棋如何?” 第三十九章 在劫难逃 神木大师呵呵大笑道:“好,好,好,看施主成大功了!” 他和程哭二人在大厅挑灯夜战,一局棋一直下得三更将残,二人还是和了。 神木大师哈哈大笑道:“施主的棋很高明,我们明日再战,现在大家先调息一阵了。” 程哭起身打个哈欠,笑道:“大师的棋,如同武功一样神乎其技,在下心服了。” 二人各自进入室内调息去了。 怪老子程哭经过一番调息,精神饱满,缓缓走出啸风楼,向四处巡视一番,看他们准备的情形如何。 他首先走到金毛浪人马虎处,见金毛浪人正率领人手在加高上游的河坝,河水积得越来越深,程哭点头道:“用水淹死妙相宗,也不失为上策。” . 金毛浪人笑道:“最好是活捉他,咱们挖他的心出来看看,是人心还是兽心?” 程哭笑道:“你为何如此痛恨妙相宗?” 金毛浪人恨恨地道:“妙相宗在岳阳楼杀死我的老友降龙神丐洪七,害我后半生缺少一个伙伴,怎么不恨他?” 程哭叹了一口气道:“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可恨的事,最好是活捉他,以便祭告你的亡友。” 金毛浪人点头道:“对!能活捉他最好。” 程哭附在他的耳边道:“兄台只须如此如此,便可以活捉他。”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妙,妙,妙,怪老子你真有两手!” 程哭也哈哈大笑道:“我只能有两手,但可不能有三只手!”满场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他看过金毛浪人之后,来到岳文海把守的地方。 只见四处都布有眼线,他自己则在一株大树下调息行功。 程哭看得点头道:“这孩子确非常人,将来武林中只有靠他来掌定天下乾坤了。” 片刻之后,岳文海调息完毕,起身拱手一礼,道:“让老前辈久等了。” 程哭笑道:“没有关系。” 岳文海把四周的布置,向程哭报告一遍。 程哭点头道:“很周密,不过最好是活擒,可以如此如此。” 岳文海颔首道:“老前辈高见极是,不过据晚辈猜想,他们可能不是一路进袭,而是多路攻击。” 程哭沉哦片刻道:“主要为妙相宗,其他均不足为虑也!” 二人谈了许久,程哭才回到啸风楼。 这一日白天倒很平安地过去,时光荏苒,不知不觉间已是暮色沉沉天近酉时。 妙相宗自从在大雄寺与啸风楼叛徒张谋成约定,在七天后袭击啸风楼,他便积极准备兼程赶向啸风楼,同时令韦护法率人赶回“妙相宫”,尽起全宫人马大会啸风楼。 他们在途中不期遇见虎峰老怪翟羽及翟羽之徒飞腿蔡二嫂。 经妙相宗的一番挑拨,翟羽也愿意同行来啸风楼。 后来又遇上了他的女儿小萍,和青袍老者萧九,一同连夜赶赴啸风楼。 这一天,正是第七日黄昏,距离啸风楼只有四十里路了,他们在一个镇上聚合。 连同韦护法率来“妙相宫”的高手,一共有一百名之多。 妙相宗见人马均已齐备,心中大喜,对众人道:“我们这一次袭击啸风楼,主要目的是搏杀韩尊天,扫平啸风楼之后,第二个目标是落魂谷……” 原来,他还不知道落魂谷已被岳文海消灭的事。 翟羽道:“听说神火剑已经落在韩尊天女儿之手,我的目的是神火剑。” 妙相宗笑道:“当然!夺到神火剑一定奉送兄台。” 翟羽道:“家妻的仇人是程哭那怪老头子,不知道他在何处?” 妙相宗笑道:“在下一定为兄台报仇,只要我们永远合作。” 韦护法道:“今夜袭击啸风楼,事先我们总应该有一番布置吧?” 此人富于心机,并善于调度。 妙相宗道:“对,此刻我们先将各人的任务事前分配一下。” 韦护法道:“对!请宫主统一调度,各人遵令而行。” 妙相宗道:“那啸风楼地形险恶,有三条路可通,北边尽是丛莽地域,无路可通,他们可能不会防守。” 韦护法道:“卑职率领二十名高手,潜入此林中,摸索前进,可以出敌意表。” 妙相宗点头道:“韦护法之见极是,你现在可以率领高手先行。” 韦护法拱手而去。 妙相宗又道:“啸风楼西边有一条河流,河水如果干涸,可以徒步通过,请萧九兄率领二十名高手攻打这一边。” 萧九抱拳一礼,道:“遵宫主之旨而行。”言讫,率二十名劲装大汉而去。 妙相宗道:“啸风楼南边有条小路,可以抄捷径人楼,由本宫主攻打这一方面。” 他转首看了翟羽父女一眼道:“啸风楼的东边是一条大道,请翟兄率领三十名高手佯攻诱敌。” 翟羽点点头,率领他的女儿等人迳自去了。 妙相宗吁了口气道:“分配已毕,我们可以走了。” 这一夜,妙相宗等人是含枚疾走,马不停蹄,约莫二更左右,已接近啸风楼。 先说韦护法那一路,他们已抵达丛林地带。 韦护法停步一看,只见林中荆棘遍地,无路可通,四周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 韦护法道:“他们没有人防守,我们开路而进,在三更左右,一定要通过此林。” 他带来的高手,在一个命令之下,挥动手中大刀,斩荆披棘而进。 啸风楼防守这个地区的正是志清道人。 志清道人低声道:“现在大家不能动,等他们深入林内时,堵塞他们的后路,四周立刻放火!” 众人依言伏地未敢动弹。 韦护法等人拼命开路,一直深入林中约有一里之遥,蓦然看见四周大火突起。 韦护法大吃一惊,忙道:“快退出林中!” 言犹未落,突见来路尽起大火,退路完全被火封住了。 韦护法见无法突围,不禁仰面长叹道:“为恶终有恶报,不过迟早而已!” 须臾之间,大火烧近,韦护法及从员俱被烧死在林中。 志清道人见把所有的人都烧死在林中,不禁深深一叹道:“在劫难逃!” 他回顾众人一眼,道:“我们赶快返回啸风楼吧!” 萧九带了二十名劲装高手,向啸风楼西边前进。 三更将近,他们来到河边,有识路者告诉萧七道:“渡过这条河便是啸风楼了。” 萧九仰首四望,突见北边大火,萧九皱了一下眉头,道:“北边大火,人家可能早已有备了。” 一个劲装大汉接口道:“情况如此,我们只有火速渡河,直捣该楼。” 萧九道:“你们去侦察一番,何处可以渡过?” 三大汉分头去侦察,片刻后回报道:“上游河水深广,无船可渡,只有下游干涸,可以徒步通过。” 萧九道:“万一人家挖堤放水呢?” 侦察的人道:“上游没有人迹。” 萧七道:“既然如此,我们火速渡河。” 原来,那金毛浪人一见北面大火,已知敌人来袭,急忙把所有的人都隐藏起来。 等到萧九等人徒步到河床中央时,猝然挖开堤坝,一时之间,洪水冲至!河床极宽,不是片刻之间可以渡过的,顿遭洪水袭来,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须臾之间,便把他们淹没了。 金毛浪人见状,哈哈大笑道:“妙相宗龟儿子,你如果身在其中,早就到龙王爷那儿报到了。” 半盏热茶之久,河水已经涨满,金毛浪人得意地带着啸风楼高手返回啸风楼去。 这时,妙相宗正在抄着小路前进,还不知道韦护法和萧九两路已经全军覆没。 翟羽带着他的女儿小萍和飞腿向东前进。 这条路是大道,比较容易走些,小萍忽见北面火起,对她父亲道:“爹,我们何必替人家卖命呢?” 翟羽笑道:“小孩子懂什么!我们目的是神火剑,借他们力量夺取神火剑,不是比较省力?” 小萍噘起小嘴道:“他们的目的还不是神火剑,我总觉得这回太冒险……” 翟羽哈哈大笑道:“小孩之见,我们如果得到神火剑,不是可以雄霸天下了吗?” 小萍摇摇头,二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间,已来到岳文海监视范围之内。 “嗖!”的一声,一箭向翟羽射去!翟羽经验老到,他一闻声,便来一个懒驴打滚,就地一滚便闪过射来的箭矢。 他一长身形,向大树上射箭之人抓去!一声惨叫,那放箭的人便摔了下去。 翟羽冷哼一声,道:“什么东西?还不快滚开!” 言犹未落,突见天空人影一闪,一道黑影向他抓来!来势似电,眨眼便到,翟羽大吃一惊,连忙闪过一旁,沉声问道:“来人留下个万儿!” 那黑影反问道:“你是不是妙相宗?” 翟羽道:“老夫乃是虎峰双怪翟羽,难道你是瞎子不认识吗?” 黑影一落身形,沉声问道:“妙相宗何在?如果你能从实说出,便留你活口!” 翟羽冷笑道:“你是何人,敢对老夫如此说话?” 那黑影把面上蒙面一扯,小萍便惊叫一声道:“你是岳文海?”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姑娘记忆力不错!” 翟羽冷冷道:“岳文海,你来替啸风楼助拳?” 岳文海冷漠地一笑,反问道:“翟羽,你已归顺了妙相宗?” 小萍娇叱一声道:“岳文海,你说话多难听,我们是来啸风楼夺回神火剑的,并非帮助妙相宗。” 岳文海笑了一笑道:“小萍姑娘,你说是来夺回神火剑,这句话说得不对吧?神火剑在天池里,明明是程哭送给他干女儿韩翠的,你们却……” 翟羽怒喝道:“小子住嘴!”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翟羽你不要耍狠,我老实告诉你吧,你想要神火剑是吗?它在小爷手中!” 岳文海“唰!”地一声,拔出神火剑,在手中一抖,绿光一闪。 他大喝道:“你们看,这是什么剑?” 小萍叱喝一声,便向岳文海手中神火剑抓去!岳文海口中冷哼一声,神火剑横扫而出!一声惨叫,小萍滚到一丈开外,双手被神火剑削了下来。 翟羽见状大吃一惊,——定神,便向岳文海攻去三掌!岳文海身形一弹,神火剑便递了出去。 翟羽大吃一惊,向后闪开,可是慢了一步,右手便被神火剑削了下来。 他惨叫一声,便栽倒下去。 岳文海一弹身形,便点了翟羽的穴道,厉声道:“快说,妙相宗现在何处?如果你不快说,便要了你的命!” 翟羽叹了一口气道:“妙相宗已经去了啸风楼,是从小路抄近去的。” 岳文海点头道:“好吧!你去吧,我饶了你!” 他转身对啸风楼的劲装高手道:“我们快走吧,妙相宗已进入啸风楼了。” 岳文海身形一弹,便跃向啸风楼。 岳文海身形一弹,便跃向啸风楼。 妙相宗想从小路抄去啸风楼,正巧碰上了兴佛大师。 他大喝道:“你是谁?为何蒙面?” 兴佛大师大喝道:“妙相宗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呢?” 妙相宗哈哈大笑道:“大家上!”数十名高手一齐攻上去!兴佛大师武功虽与妙相宗可以拼斗数十合,可是“妙相宫”的高手过多,一齐缠住兴佛大师,妙相宗便从旁带了二十多名高手通过去了。 兴佛大师见状,故意大叫道:“你们去啸风楼大厅里通知守关的人,就说妙相宗已经冲进去了。” 妙相宗听得心中一动,忖道:“原来那啸风楼主在大厅后面坐关。” 啸风楼两个高手拼命向前奔走,妙相宗吩咐手下人道:“把那两个家伙抓住!” 片刻之间,果然抓住那两个啸风楼的人转回来。 妙相宗怒喝道:“你们想活命,还是想死?” 两个人同时跪下,哀求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妙相宗冷笑道:“求生很容易,速说出韩尊天在何处坐关?” 其中一个大汉道:“他在大厅后面一个石洞里!” 妙相宗道:“好吧!你带路,如果找不到,先杀了你!” 两个大汉连忙叩头道:“只要大侠手下留情,一定带你们去!一定带你们去!” 在两个大汉前导之下,妙相宗随后进入啸风楼,妙相宗仔细一看,整个啸风楼都是一片漆黑…… 他心中大疑,忖道:“我们不要中了他们的奸计……” 忖思未落,只见那两个大汉手指前面大厅道:“穿过大厅,后面便是那间石洞。” 就在这时,忽然大厅之门“咿呀!”一声便开了,一道黑影闪射而出,扑向妙相宗!妙相宗大喝一声,一剑扫出,惨叫一声,黑影便倒了下去了。 他凝目向大厅里一看,只见厅里一片漆黑,没有半个人影。 妙相宗突然扣住带路的那两个啸风楼的人,低声道:“向前带路!” 他走在两人身后,进了大厅,蓦的一声巨响,两个人立刻坠了下去!妙相宗慢了一步,急忙松手向后跃起,拔起一丈多高,便跃出大厅之处。 仔细一看,整个大厅都沉了下去!妙相宗捏了一把冷汗,吁了口气道:“好险!原来他们在此没下陷阱!” 就在这时,突然见后面跃过来几条大汉,妙相宗冷冷问道:“什么人?” 为首的大汉把面上蒙面一拉,沉声道:“在下岳文海!” 妙相宗讶然道:“岳文海?” 岳文海冷笑道:“妙相宗,你想不到吧?山与山永远不碰头,人与人终有相逢的一天!” 妙相宗面色大变,回首唤道:“十大坛主何在?” 他身后立刻奔过来十个劲装大汉,齐声道:“卑职等俱在。” 妙相宗道:“谁生擒了岳文海,赏黄金万两,谁杀死那小子,赏黄金千两!” 十大坛主一齐躬身应诺,联手向岳文海围攻过来。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妙相宗,你不要叫他们白白来送命吧!还是你自己过来吧,好汉做事一人当呀!” 妙相宗冷哼一声,喝道:“你们快攻!” 十大坛主同时发出怒喝之声,十柄长剑一齐指向岳文海。 岳文海神火剑一抖,厉喝道:“滚吧!” “吧”字一出口,绿光闪烁中,便听到“喀嚓!”连声,十个坛主吓得一齐暴退,妙相宗看得愣住了!岳文海朗声道:“神火剑!剑下有神火!神火要焚天!挡者归西天!” 朗声下,剑向四周一个回旋,便闻几声惨叫,十个坛主中便有四个拦腰被斩为两段,其余六个吓得魂飞天外,拔腿就逃。 妙相宗喝阻道:“不准跑!” 岳文海冷笑道:“有本领的话,自己动手,何必叫别人为你卖命呢?” 他身形一跃,拔起一丈多高,如箭矢般地已射到妙相宗面前。 妙相宗身后又奔出来五人,一齐挡住岳文海。 岳文海宏声道:“挡我者死!” “死”字甫出,神火剑已经攻出。 他一出手,便是伽蓝五式中的绝学,这一式乃是五式中的“弓月弹流星”。 神剑绿光升起五尺多高,惨叫连声中,五人被削得肩与头俱分了家。 妙相宗看得惊骇不已,他带来的高手,再也不敢动手,都龟缩在他身后。 岳文海剑尖指向妙相宗道:“冤有头,债有主,妙相宗,咱们两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出手吧!” 妙相宗定了定神,转首对身后带来的人喝道:“一齐上呀!” 那些高手慑于岳文海手中的神火剑,谁敢出手,岳文海大怒道:“懦夫!这时谁还替你卖命?” 此时,金毛浪人、兴佛大师、志清道人、程哭和神木大师,俱已来到场中。 妙相宗环顾四周的人,面色顿时大变,忖道:“他们难道都预先知道我的计划,那张谋成可是故意诱我来此的?” 岳文海见妙相宗既不出手,也不说话,不禁怒火填胸,喝道:“妙相宗,你还等什么,束手就擒吧!” 妙相宗转头向身后一个护法道:“其余三路人马,都赶来了吧?”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妙相宗你别做梦了!其他三路人马早已被我们消灭了。” 兴佛大师低沉地吟了一声佛号道:“施主恶有恶报,报应日子已到,施主还不就地受缚?” 志清道人哈哈笑道:“那些死去的人都在叫冤,你看四周的火光吧!” 金毛浪人冷笑道:“岳阳楼上的冤鬼都来找你了!” 妙相宗大喝一声,身形拔起三丈多高,向人群外飞去!岳文海冷哼一声道:“想逃?插翅也飞不出去了!”身形一弹,便追了过去。 他的轻功比妙相宗高出一筹,几个起落已拦住妙相宗。 妙相宗停下身形,冷笑道:“岳文海,你不要自恃神火剑厉害,老夫并不怕你!” 岳文海冷然道:“小爷就不用神火剑!” 妙相宗暗喜,忖道:“这家伙被我一激,竟连剑都不用了,倒减去不少威胁。” 这时群豪俱已奔了过来。 妙相宗奸笑一声,道:“你们自恃人多,老夫死了也不月艮!”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请各位老前辈都不要动手,在下今夜非生擒这个魔头不可!” 妙相宗暗自叹了一口气,想道:“这小子确有几分豪情,当年在灵隐寺应该斩草绝根,想不到这漏网之鱼, 日后竟成为一条蛟龙……” 岳文海冷冷问道:“妙相宗怎么不说话了,当年的威风到哪里去了?” 妙相宗怒道:“小子,你如此逼人,老夫就和你拼了!” 岳文海得意地大笑道:“如今你已四面楚歌,不拼也不行啦!” 就在岳文海得意大笑毫无防备之际,妙相宗突然双手一扬,两蓬暗器脱手飞出。 距离不过三四步,闪避已经来不及,两蓬银光闪闪的暗器已快罩到岳文海身上。 岳文海看得大惊失色,慌忙闪躲,就在这时,白影一闪,岳文海身后一株大树上,劈下来两股劲风把暗器击飞,人影闪处,岳文海前面多了两个女子。 岳文海定神一看,一个是郝不世的女儿郝黛云,一个是老尼芸娘——了缘师太。 他拱手一礼,道:“多谢师太和黛妹的援手。” 芸娘淡淡地笑道:“不用谢了,妙相宗的恶迹遍天下,贫尼早已听人说过,他要袭击啸风楼,所以我们赶来此地相助一臂之力。” 妙相宗见暗算岳文海失败,心忖道:“只有逃吧!” 就趁岳文海与芸娘说话之际,身形一晃,便向人群中溜走。 神木大师目光最为锐厉,沉声道:“妙施主,溜走不是好汉!” 此语立刻提醒岳文海,他一看妙相宗不见了,急忙身形一闪,便追了过去。 神木大师身形更快,仅身形一晃便挡住了妙相宗。 妙相宗哀求道:“大师,我们无仇无冤,放了在下吧!” 神木大师淡淡地笑道:“岳阳楼上,几乎要了老衲一条老命,施主忘了吗?” 妙相宗面色大变,这时岳文海已经赶到。 岳文海大声道:“大师不要杀死他,让晚辈来手刃亲仇!” 神木大师笑道:“老衲早已不开杀戒了,施主自行处理吧!” 岳文海大喝一声,道:“妙相宗,你想不到有今夜的归宿吧!” 妙相宗冷哼一声,双手同时击出!岳文海不闪不避,硬接他两掌。 眨眼之间,二人攻守了五招,妙相宗武功自非泛泛之辈,他招招都是攻向岳文海的要害,形同拼命。 岳文海忖道:“这家伙的功力果然不错。”忖念之间,施出擒拿招式,七八合竟还没能拿住对方。 金毛浪人看得不耐,大叫道:“岳老弟,和他罗嗦什么,尽速把他毙了!” 岳文海笑道:“要生擒挖他的心,给老前辈下酒!” 郝黛云突然大叫道:“文哥哥,小心他的‘无相掌’!” 原来,妙相宗趁岳文海与金毛浪人淡话分神之际,已施出绝招——无相掌!岳文海抬头一看,只见妙相宗手掌高举,手心冒出黑雾。 他急忙展开伽蓝绝学——日月拳,一拳击了过去!四周风声雷动,日月黯然!妙相宗惶呼道:“日月拳?我命休矣!”身形暴退,弹身就逃。 岳文海“啪!”的一声,打在妙相宗背上,妙相宗闷哼一声,便仆倒在地上。 岳文海一个箭步,右脚已踏在妙相宗的背上,点了他身上的大穴。 像提鸡似的把妙相宗提了起来。 神木大师口中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大功告成了。” 岳文海生擒了妙相宗,立刻返回啸风楼。 这时,啸风楼灯火齐明,韩翠闻讯赶到,道:“快陕上我们的观日楼吧,我早已替令尊设好灵位,黎明祭奠令尊在天之灵!” 岳文海叹了一口气,道:“多谢翠妹,你太周到了。” 群豪一起上了观日楼,楼上正中央果然设置了一个灵位,上面写道:“岳大侠藏空大师之灵位!” 岳文海看了那灵牌似已陈旧,问道:“家父灵牌,不像是刚刚设的?” 韩翠笑道:“我早在一年以前便已设置了,吩咐巧云每日祭祀。” 岳文海对韩翠拱手一礼道:“多谢翠妹了。” 金毛浪人道:“快祭奠你父亲吧,我还等着妙相宗的心下酒呢!” 他这两句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岳文海把妙相宗捆倒在他父亲灵位前,泣道:“孩儿已捉住大人之仇人,挖他的心为大人报仇,大人在天之灵安息吧!” 岳文海说罢,抽出神火剑挖出妙相宗的心来,伏在地上痛哭起来。 良久始停,岳文海哭祭亡父之情,在场观者无不落泪!金毛浪人用脏衣袖擦干眼泪,道:“岳老弟不要哭了吧,再哭我等会儿连酒也喝不下去了。” 岳文海拭泪起身,环顾群豪,不见芸娘和郝黛云,他向金毛浪人间道:“那芸娘与黛妹到哪里去了?” 金毛浪人道:“她们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张纸条在这里。” 岳文海接过念道:“愿有情人终成眷属,祝福你同韩姑娘!下署黛云二字。” 他摇头低叹道:“余有负于黛妹多矣!” 蓦在此刻,突然有人叫道:“韩楼主出关来了!”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韩尊天挽着他的女儿韩翠走进大厅来。 韩尊天走到岳文海面前,停下身形,面带严肃地问道:“岳文海,你真爱我的女儿吗?” 岳文海躬身道:“出于至诚,天地共鉴!” 韩尊天手指韩翠难看的容貌道:“她容貌变成这么丑,你不后悔?” 岳文海面带坚决之色道:“永不后悔!” 韩尊天道:“没有怜悯、同情和报答之心在内?” 岳文海摇头道:“绝对没有!” 韩尊天点头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前我的判断错了。” 他颔首对巧云道:“把你小姐面上戴的面具拿下来吧!” 巧云应声取下韩翠脸上的面具,呈现在岳文海眼前的是一个绝世的大美人!群豪看得都呆住了!韩尊天哈哈大笑道:“你们速去准备,择日成亲吧!” 天色已经黎明,朝阳从东方升起,射在岳文海和韩翠的身上,暖在他们的心头——(全书完) 全文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宝书网(BaoShu6.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