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为宝书网(BaoShu6.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古道仙鸿》 作者:授业恩师 第001章 神仙群殴  “神仙打群架?千年难逢的事儿吧!正巧,被我撞到了!虽然很扯,但是事实!不要羡慕,不要鼓掌!说必要说明一下,我遇到的这波神仙,十分之不仗义,脾气太爆,火气太大,不够温柔,白白张了一幅仙风道骨、超然脱俗的外表,失望,失望的紧。不管怎样吧,咱不能鄙视人家,毕竟,咱的小命握在人家手中!” 罗青,十二岁,小戎镇罗家村村民,相貌平凡,家境贫寒。 小戎山,草木葱茂,枝叶滴翠。 林荫深处,罗青侧着身子,依偎着一棵参天古树,双眼微闭,像是睡熟了。身旁的那头黄牛依旧咀嚼着青草,吃得津津有味,好似不吃完小戎山的青草,誓死不休。 林荫上空漂浮着一层淡淡的云气,云气朦胧中,罗青呓语道:“牛哥,别吃了,吃得那么胖,主家早晚把你宰了吃!” 黄牛停下咀嚼,转过头瞅了瞅罗青。罗青合拢的双眼轻轻弯曲,像是在睡梦中遇到了可乐的事情,笑的香甜。黄牛踟蹰片刻,随又低下头去,继续吃草。 一下午时光匆匆过去。黄牛乐而不疲,胃口倒是好的很。而侧在树旁偷懒的罗青也睡意憨浓,像是永远睡不够一般,久久没有醒来。 黄牛一如往常走到罗青身边,用嘴在罗青的头顶轻轻摩擦。过了许久,罗青才悠悠醒转,抬头看了看黄牛,嘴角卷起一丝笑意,自言自语道:“又是一天,牛哥,咱们该回家了。” 说到“回家”二字,心里突然一酸。 罗青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一个虎纵,跳上黄牛牛背。 眼看夕阳血红似火,树林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暖风徐徐吹来,拂过脸颊,带着一种久违的问候。罗青仰头看了看微微泛黑的天空,莫名地,心头徒然升起一股酸楚。 树林茂密,也没什么道路可寻。而黄牛却兀自走得娴熟,酷似闲庭信步。罗青拍了拍牛背,道:“牛哥,你说今天咱能不能吃上肉?出门的时候,我听小六子说,咱们晚饭要改善,嘿嘿……哦,不,是我们要改善,差点忘了,你是不吃荤的。” 罗青骑在牛背上,对着黄牛嘀咕不停。 也难怪,罗青九岁时候便被父母送到大地主家,干些杂碎的零活,每日所食皆是冷饭残羹,能吃上一片肉,便是天大的美事。浮世沉沉,岁月流迁,转眼三年过去,原本年少无知的罗青,渐渐明白一些人情世故,他自个明白,这一辈子,他就是当奴仆的命。 罗青越想越馋,口水在嘴里打转。 黄牛倒是丝毫不理会这位梦神,气定神闲地走着,偶然停步,嚼上一口青草,再继续前行。 不久,他们俩走出树林,来到一个山坡。罗青的视野豁然开朗,他深深呼吸,冲着夕阳落下的方向,久久凝望,神色凄切而向往,全无半点刚刚油嘴馋舌的模样。 天色向晚,暮光垂落。罗青怔怔望着远方,心思甚殷。 “爹爹刚从田里回来,娘亲已经做好了饭,弟弟妹妹肯定守在饭桌旁敲着碗筷,闹着要吃饭……” 罗青慢慢回过头,若有所失地叹了口气,心里殷殷盼望着新年早些到来。 忽然,山林远处,几道彩色光芒冲天而起,只片刻间,彩色光芒复有消失。罗青愣了愣,感觉自己看花了眼,自忖:“彩虹?可……也没下雨呀……” 正自思间,几道彩光又冲天而起,彩色中有蓝有紫,有绿有白,几道光芒交缠在一起,在天空回荡游走,景象很是诡异。 罗青凝望着,见那几道光芒游龙一般,来回攒动,心下好奇。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牛背,喜道:“牛哥,快过去看看,可能有宝贝出世!” “根据《诸天奇宝录》记载,宝贝出世的时候,都是五彩缤纷,景象诡异,啊哈,这次我要发了,发了!”罗青想起地摊货书籍里的记载。 黄牛很是听话,朝着光芒散发处走去。罗青心潮翻腾,早已乐开了花:我是哪辈子的造化,竟碰到这等美事! 穿过一片树林,又越过几个山坡,才渐渐接近光源。罗青起初欣喜若狂,毕竟贪宝心切,可随着渐渐靠拢光源,心中不禁微微担忧。对于那些未知的传说,还是心存畏惧。 不远处的天空,几道光芒忽盛忽熄。黄牛似乎也是好奇,脚步比平时利索了好多。罗青骑在牛背上,早已坎坷难宁。 四下里,暮色低垂,天空渐渐黑了下来。原先光芒大盛的天空也黑了下来。罗青心神激荡,诸多念头碾过脑府。 “怎么不亮了?莫不是……莫不是宝贝已经出世了?” 一念及此,心神大震,畏怯之心早已烟消云散。 “快,快,牛哥,快过去看看!” 一人一牛,在夜幕中,朝着未知的宝贝走了去。夜风吹拂下,罗青发丝有些凌乱,他也顾不上捋上一捋,焦急地催促着牛哥加快牛步。罗青额头大汗淋漓,心跳猛烈,热血潮涌,显是激动异常。 转过一片树林,前方一个山丘挡住了去路。罗青皱起眉头,不妙不妙,这可怎么办?眼见到手的宝贝可不能让别人捡了先。罗青越想越急,猛地跳下牛背,强依着蛮力,向山上爬去。恨不能飞过这道碍事的山岩。 费了好大力气,终于爬到了山头。罗青刚刚站定,一阵强劲的风霍然扑来。一个踉跄,罗青载到在地。幸亏眼疾手快,牢牢抓住了岩边的一棵小树,才稳固住身子,否则摔将下去,免不了皮开肉绽。 山丘下方,突然紫光大盛,整整弥漫了方圆三四里。 罗青探头望去,紫光氤氲里还夹杂着几道白绿相间的微弱光芒,罗青心中扑扑乱跳,整个后背已经湿成一片海洋。 “这就是宝贝出世的样子么?太壮观了吧!” 少许,紫光忽然淡了下去,山丘四周又被黑暗侵吞。 只是山丘下,赫然出现了几个光球。罗青瞧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光球里竟然还站着人!而这些光球都飞旋在半空! 罗青一惊非同小可,第一感觉告诉他——神仙!神仙啊! “根据《诸天神魔录》记载,神仙下凡都是通体放光,五彩砸呈……那光球里的人肯定是天仙下凡……”罗青想起来地摊货书籍里的记载。 罗青向来胆子很大,一惊之后,好奇心复有占据上风,再说也难得见上一次神仙,不看个究竟怎么甘心。于是爬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专注地敲着那几位神仙,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南方半空中,几个光环明显小于北方的那个紫色光环。罗青定睛细瞧,那个紫色光环里竟然站着三个仙人。一个中年汉子,一个绝艳女子,还有一位个头不高的孩童。南方天空中,蓝绿白三个光环里站着得均是翩翩少年。 “魔教妖人,胆敢擅来市井,祸害百姓!”一位翩翩少年正气凛然说道。 紫色光环里的中年汉子呵呵笑了几声,似是嘲讽似是不屑,道:“敢问几位道长,此处已属我圣教地界,怎又谈得上擅来市井,祸害百姓?”中年汉子呵呵冷笑,继续说道:“几位道长远来是客,到了圣教门口,怎么不进去喝些茶水再行?” “无耻妖魔,还敢大言不惭。师兄,别跟他废话,我们上!”另一位翩翩少年怒色道。说完,不等师兄上手,已经催动仙剑,冲着紫色光环而去。 被称作师兄的少年眉头紧皱,煞是担心,对于这个莽撞的师弟大有怨恨无奈之意。刚才几个回合的较量,已然察觉出,眼前这位魔教汉子魔法非同寻常。单是他以一人之力催动硕大的护身光环,足足护住三人,便知他定非凡夫俗子。 而从刚才的过招情状看,这位汉子大有谦让之意,否则以自己三人的道行,早被其打得非死即伤。 眼看师弟性情冒失,冲了上去,自己也不好意思退缩,只得祭起仙剑,正要冲着魔教汉子斩去。 “啊……” 还不等这位师兄接近汉子,便听得一声杀猪似地惨嚎。 一束紫色气波,轰然击落。 那位莽撞少年的护体光球被紫色气波一击,砰然一声,瞬时支离破碎。整个人速速向下跌去。 刚要冲向前去的师兄,见事情紧急,飞旋过去,接住那位师弟。 紫色光环里,中年汉子含笑不语,手掌上悬空飞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站在一侧的孩童神情淡漠,好似司空见惯,不足为奇。而站在另一侧的绝艳女子,亦是微微含笑,大有钦佩之意。 “林师弟!”这位师兄见怀里的同门嘴角染血,脸色痛楚,焦急问道。 这位莽撞师弟再无刚才那副精气神,神思萎靡,表情痛苦,支吾说声,说不出半个字来。 见师弟身染重伤,再瞧一眼紫色光球里的中年汉子,实在无奈,今天点背,本打算做会英雄,铲妖除魔,不料,竟然遇到了比自己道行深的魔头。 赔了夫人又折兵,再不退,就死光光了。 “萧师弟,我们走!”这位师兄断喝一声,抱着重伤的师弟,祭起仙剑,如流星赶月,刷的一声,飞的远了。 紫色光环里的绝艳女子厉声喊道:“脓包道士,哪里逃!”说着欲要追身而去。 “古堂主,且慢!”中年汉子喊道。 绝艳女子停下身子,微微有些差异,道:“宗主!这些……” “穷寇莫追,穷寇莫追。”中年汉子说完呵呵笑起来。 “是!”绝艳女子恭声应道,可还是愤然地瞧了眼西方夜空,几个脓包道士逃跑的方向。 站在一旁一直冷漠不言的孩童开口问道:“爹,你说这些臭道士来这里做什么?” 中年汉子突然停下讪笑,眉头微微皱起,看着几位道人遁去的夜空,沉默片刻,低声问道:“古堂主,你看这几位毛头小道士来这里是何图指?” 绝艳女子脸显惑色,呐呐道:“不知道。” “爹,那些道士都是脓包,没过几招就溜之大吉了。”孩童似有嘲讽地说道。 中年汉子看了眼儿子,道:“尊儿,不可小瞧了这些道士,这几个看来像是年轻一代的道门弟子,倘若遇到了那些老道长,那就棘手了。” 如今天下魔宗盛旺,而道教业已式微。在神州浩土上,已分三足鼎立之势,魔宗分为南宗北宗,各自占据神州南北两边疆土。而日益没落的道教偏居西方一隅,再无四百年前那般兴盛。 这位中年汉子便是魔教北宗的方宗主,也不知为何竟在这里碰到了几位毛头小道。 罗青这里…… 罗青爬在不远的山丘上,哪敢动弹半分,后背、额头,早已是冷汗涔涔。刚才还指望着捡些旷世奇宝,大发一笔,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仙人群殴”,也不知是福是祸。 隔得太远,听不清几位仙人说些什么。 可是,从刚才的场景看。紫色光球里的神仙明显神通广大,打跑了那几个小神仙。 “不行,我得隐藏起来,万一让神仙发现了,岂不是小命不保?”罗青猛地想到这点,身子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退。 “何方神圣,匿而不见是何道理?”这声音太过震撼,罗青想听不到都难。 中年汉子耳聪目明,听到四下有人活动的声音。他哪里晓得,在这深山老林里,还有位小屁孩在一旁观看他们打架。 绝艳女子和孩童都觉惊奇,而爬在山头的罗青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罗青眼珠滴流一转,意图赶紧逃跑。可是,这爬上来容易,爬下去难。罗青刚刚拖动脚步,左脚一个踏空,“哎呦”一声,“呼刺刺”地向山下跌去。 “啊……”罗青失声叫嚷起来。 漆黑的夜空中,霍然划过一条红色光影,速度之快,胜似流星。只见这条红色光影朝着罗青的方向飞来。 一路跌落下去的罗青,惊叫声中,已不管会不会被“神仙”发现,只是心头突然弥漫起一种对死的畏惧。 “啊——”罗青忽然停下喊叫,因为他已躺在一位女子的怀中。 罗青怔怔瞧着她,一下子,什么都忘记了,只是痴痴地瞧着抱着自己的女子。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美艳的异性——长发飞扬,眉目娟秀,鼻尖高耸,嘴唇俏生生地惹人遐思。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过来,罗青木头一般,瞧的痴了。 在罗青的印象里,哪怕是地主的几个姨太太也没这么美丽。 正待罗青沉醉在着注视中时,绝艳女子抱着罗青已然飞到中年汉子,即方宗主身边。 中年汉子和孩童都是一呆,谁也没有料到,在一侧窥视自己的,竟然是一个小孩童。 “哎呀!”罗青被绝艳女子抛下来,失声叫道。 直到此时,罗青才回过神,没想到须臾间,自己已经来到几位“仙人”面前。罗青匆匆低着头,不敢再瞧他们半眼,心中早已是七上八下。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绝艳女子厉声问道。 罗青已经呆得像一块木头,嘴巴像是堵上了几个桃核,哪还敢说上半句话。 “聋了?”绝艳女子挥开手臂,猛地向罗青拍去。 “啪!” 一只手挡住了中年女子的手臂。 罗青被吓得脑袋嗡嗡直响,斜眼看了下离自己不过指缝之遥的芊芊玉手,哪儿还有半分刚刚那种旖旎的遐想。幸亏中年汉子挡住了这一掌,否则,就依罗青这肉体凡胎,早就被拍成肉饼。 “古堂主,切莫鲁莽。”中年汉子道。 绝艳女子愤愤“哼”了一声,长衫一拂,继而问道:“我问你,你在那里可窥见我们刚才……” “没,没,我什么都没看见!”罗青生怕再挨一掌,怯生生地说道。 “什么?”绝艳女子柳眉倒竖,厉声道。 “没,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在山上放牛,正好路过……”罗青声音低低。 “放牛?”绝艳女子疑声道。 站在一侧不动神色的孩童一直瞧着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罗青,莫名其妙地,对这位放牛娃有一种淡淡的亲近感,或许彼此都是孩子的缘故。 中年汉子却瞧得有些入神,像是罗青身上有些特别吸引他的地方。 “对,我,我一直都在这里放牛。”罗青依然低着头,不敢瞧她半分。 绝艳女子突然哈哈笑起来,一阵阴测测的冷风吹过,罗青浑身颤抖,一股不寒而栗的恐惧充溢脑府。 “竟然是个放牛的小孩儿。”绝艳女子转过头,问道:“宗主,你看作何处置?” 中年汉子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罗青,像是从罗青身上看到了什么怪异的事情,没有回应古堂主的话,只是疑惑地摇头,自言自语道:“奇怪,奇怪。” “爹,什么奇怪了?”孩童好奇问道。 中年汉子微笑不答,不住地摇头,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像是十分的意外。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尊儿,你瞧这位小施主怎么样?” 孩童被冷不防的这么一问,猛地一呆,答道:“挺好的呀,跟我一般高,呵呵,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我的力气大。” 中年汉子轻轻捻起嘴边浓重黑短的胡须,道:“当然没你的力道大,他可是人,肉体凡胎的。” 孩童莞尔一笑,凑到罗青身边,伸手碰了他一下。 罗青也不知自己是何感觉,被几个“仙人”围着又问有摸,什么心思都没了。 “宗主,用不用把他……” 中年汉子截住中年女子的话,笑吟吟的说道:“罢了罢了,饶了这个孩子吧。” 罗青可算松了一口气……可突然,又不自禁地冒出一身冷汗,他可从来没有想过,死亡距离自己这么近。别人的一句话,就豁免了自己的性命。如若他一句“杀了”……自己岂不是死的太也草率轻贱! 绝艳女子满脸疑云,宗主今天是怎么了,为何这般心底善良。看宗主的表情,对这位放牛少年还有些喜欢。 “古堂主,你带上这位孩子,一同回去。”中年汉子道。 “是。”绝艳女子恭声道。 孩童冲着罗青一笑,此时,罗青恰好抬起头,四目相对,一种心有灵犀的暖意流转开来。罗青也抱之一笑,可嘴唇刚刚弯曲,视线就一下子黑了下来。 绝艳女子手中多了一个小锦囊,锦囊四周红光炫耀,片刻后又归于无形。罗青便被收入其中。 夜幕中,三道流星,划空而过。 九天外,中年汉子心情大好,暗自思量道:“人间原来有如此圣洁的心灵,百年难得,百年难得一见!将他放在至尊鼎里炼上百八十年,定是一把斩神利器!” 第002章 蟠龙山  罗青左顾右看,四周黑沉沉的,什么也没发现,但听得耳边风声凛冽,呼呼作响,身子也轻飘飘的,像是悬浮在半空一般。过了一会儿,罗青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不去理会。 可没多久,灵光一闪,腾的一下跳了起来,心想:该不会是被这几个神仙带去天庭吧…… 根据《诸天神魔录》里记载,神仙都长着雪白的胡子,满身散发着明晃晃的金光,说起话来跟敲钟一样清脆。而这三个人没一个张得神仙呀!罗青又开始怀疑遇到的这几位是不是神仙来了。 可刚才自己亲眼所见,他们的仙术可神乎其神。 罗青暗自纳罕,嘴巴撅的老高,真不知自己以后会怎样。很不自然的,心底有股恐惧的念头,在慢慢滋生。可再一想到那位孩童的甜美笑容,又稍稍安心。 夜空高处,中年汉子,孩童,中年女子,三人御风而行,个个神色皆是淡然,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中年汉子开口说道:“前方便是圣教,我们就在此处落下,免得打扰了兄弟们休息。” 中年女子和孩童点头示意。 罗青处在黑暗里,却能听到中年汉子说话,听到“圣教”二字时,心中一震。不由的好奇心大起。以他十二岁孩童的阅历,当然从没听说过这两个字。 三人落下来,中年汉子抬头望着夜幕下的蟠龙山,轻声道:“尊儿,你说,是你苏伯伯的月波湖好,还是咱们的蟠龙山好?” 那个被唤作“尊儿”的孩童有些疑惑,不晓得爹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问题,稍加思索,回道:“当然是咱蟠龙山好,苏伯伯那里虽然水光秀美,风光怡人,可地理优势却大大不如我们蟠龙山。” “呃?地势不如我蟠龙山?何以见得呢?”中年汉子问道。 “苏伯伯生性喜水,所以将南宗腹地建在水波南乡,可苏伯伯忘了,湖泊一望无际,过于平坦,不便隐身,倘若遭遇外敌,其不吃亏?”孩童说道。 “有道理,”中年汉子点头,继续问道:“你感觉以你苏伯伯的实力,天下间谁敢不自量力过去找他是非?”说完轻轻捻起胡子。 “说的也是。”孩童搔搔头,笑道。 “差矣,差矣,尊儿,你苏伯伯虽然身在水泊南乡,可是他的洞府你又曾在云端一眼瞥见?”中年女子见尊儿懵懂地摇头,浅浅一笑,道:“三百年前,我们神教一举重伤脓包老道,才创下如今这份浑厚基业。南宗北宗虽然一个在水一个在山,却都有各自的原由。南宗腹地深处湖泊,可是南国水乡岂止一水一湖?如若敌人来袭,连大概方位也不确定,那岂不很吃亏。再说你苏伯伯法力广博,洞府建在水下,也是上上之策,与无形处建造宏伟家穴,岂不壮哉?” “古姨,那我们北宗地处蟠龙山上,露天而建,其不是太容易被人发觉?”孩童好奇问道。 被称作“古姨”的中年女子抿嘴浅笑,刚到开口解说,中年汉子说道:“尊儿,你觉得凡是袒露在外的,便容易被人发觉?” 孩童“嗯”了一声。 中年汉子哈哈笑起来,不再说下去,大步向蟠龙山走去。孩童撅起嘴巴,一脸的费解,尾随着爹爹走去。 被收入锦囊的罗青听他们三个罗里啰嗦,什么北宗南宗,一句也没听懂。只是现下四周再没有风声,身子也温暖了许多。 罗青自然对这些不甚知晓,毕竟人魔殊途,更何况是一个毛头小孩儿。孩童口中的苏伯伯正是魔教南宗宗主,此三人一行,便是刚从南宗归来,路径小戎山,遇到几位小道士,打斗之后,阴差阳错抓住在一侧偷窥的罗青。而罗青这个凡人,竟有如此机缘,碰到了罕见于世的魔宗巨枭。 唉,不知是福是祸。 只是罗青万想不到,不久之后,他便被魔教北宗宗主投掷到至尊鼎里,一命就此呜呼而逝。 蟠龙山雄卧神州北疆,山川绵延数百里,山势高峻,峰峦起伏间,威震天下的魔教北宗盘踞其内。 北宗宗主,即那位法力无边的中年汉子,伴随着其子方尊,和北宗古堂主,三人一行,刚从南宗祭祖归来。路上正好遇到了几位年轻一代的道门弟子。自居魔教圣主的中年汉子对这些初出茅庐的小道不以为意,略施法力,便迫使对方仓皇而逃。如果真正动起手来,几个小道早就一命无归。 中年汉子步伐轻快,走近山腹。道路两旁,寸草不生。只是每隔几丈,就有一棵参天古树巍峨而立。在墨色一般的夜幕下,蟠龙山透着一股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中年汉子背手而行,山路崎岖,四周寂然,突然,他停下脚步,略微回过头,问古堂主:“一路行来,怎么不见一个宗中兄弟巡逻?” 古堂主也是突然觉醒,费解道:“在下不知,这倒奇怪……”说着明眸一闪,心中哼道:“一伙懒惰的家伙,嘿嘿,这次被宗主逮个正着。” 中年汉子左右打量了一下,忽而嘿嘿一笑,已然心领神会,笑着大步走去。刚转过一个山口,远远地,瞧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心中大奇,连忙阔步走向前去。 只见一位宗中三代弟子脸面冲天,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中年汉子紧忙凑到跟前,低下身子,仔细端详。古堂主和方尊紧跟其后。 中年汉子前后检查了一番,脸色忽然阴沉下来。 “怎么死了……” 第003章 灭我宗堂  古堂主和方尊都是一惊,都已感觉出什么异样。 “古堂主,快进圣宗看个究竟!”中年汉子急声说道。 三个人步伐矫健,迅速走进圣宗腹地。途径几个山口的时候,又瞧见几个宗中弟子死挺挺地躺在地上。中年汉子略一检查,见弟子全身上下丝毫无损,看情形估计均是高人突施杀手,一招毙命。 三人脸色都阴森森的,像是预感到教中发生了大事。 再转过一个山口,是北宗平时集结教众的教场。三个人站在教场入口处,都呆了。整个教场,方圆五里,层层叠叠的,铺满了尸体。 中年汉子的脸色刷的惨白下来,眉梢聚煞,凝望着夜幕上层层叠叠的教众尸体,一种抑制不住的感觉在心头潮涌。 这是怎么了? “秦岭!” 呆立良久的古宗主撕声喊道,闪忽间,已跑进层层叠叠的尸丛,一边喊叫着“秦岭”,一边奋力拨开摞叠着的教众尸首,显是在寻找她口中的“秦岭”。 中年汉子脸色复杂,对于面前的场景,内心纠结不已——这到底是怎么了? 站在中年汉子身后的孩童方尊,目睹着眼前的残酷情景,如五雷轰顶,惊诧、疑惑、恐惧……种种心绪纠结在一起,说不出的憋闷难受。 中年汉子箭步朝主堂走去,主堂正门大开,门内门外,到处都是死去的兄弟。他,慢慢的,移动脚步,目光在每一个兄弟身上流过,心底,像是被九天玄雷猛烈轰击,疼痛难忍! “是谁,是谁!?” 蟠龙山上空,声嘶力竭地回荡着中年汉子的惨叫。 “秦岭,秦岭!”伴随着一声声鬼哭一般的喊叫,古堂主状似疯虎,来到主堂外,拨开每一具尸体的面容,寻找着那位让他深深牵挂的秦岭。 中年汉子回头看了眼古堂主,眉宇间流露出不忍之态。随后,一闪身,迅速走向堂后,神色惶急之极,较之刚才,神色更加复杂难陈。 往昔雄踞北疆的蟠龙山,今夜却是尸古遍地,冷风幽幽。谁也料想不到,只是三天,三个人离开蟠龙山刚刚三天,宗中竟然发生如此突变。尸骨累累,遍处阴风,堂堂魔教北宗腹地,今夜竟成了魔众的冢坟! ****************************************************** 后堂,匿凰斋内,中年汉子目光紧紧盯着满地的狼籍,深心处欲要撕裂开来,恨不能立刻揪出凶手,将其碎尸万段。 紫金香炉零散在地,有风吹了进来,风过处,香灰四处飞扬。灰尘弥漫里,中年汉子牙关紧咬,像是内心最深处,那根最脆弱的弦,被狠狠扯断。 “是我对你不起……”声似抽噎。 中年汉子手中紧紧握着一块褐色灵牌,赫然写着“爱妻之仙位”。 蟠龙山,教场。 方尊瞠目而立,怔怔地没敢移动半点脚步。心里,不自禁地想起每一位叔叔伯伯死前的残酷场景。劲风过处,满是肃杀的血腥气息。方尊已不知自己是何心境,以他小小年纪,怎又见过如此惨无人道的场景。 轻轻的,一阵女子的抽泣声传来。方尊转过目光瞧去,是古姨!夜色朦胧中,她一身白衣,步履慢慢,怀抱里还拥抱着一具尸体。 方尊惊觉,失声叫道:“秦叔!” 古堂主目光稍稍流过方尊,略一迟疑,心灰意懒,拥抱着秦岭,飞旋入天。 苍穹,响起古堂主凄厉的笑声。 方尊抬头望天,看着墨染一样的夜空,平生第一次这般悸动,这般疼痛。回想起过去自己身在蟠龙山的年月,教中的叔叔伯伯一个个待自己都是殷勤友爱,念想着每一个熟悉的面容,忍不住一阵阵的痛楚侵袭上来。 忽然,方尊的目光又落到层层叠叠地尸体上,尸风阵阵,一股不寒而栗的惧意漫过心头。他全身一震,吓出一身冷汗! “爹,爹!” 方尊高声叫起爹爹。刚才还呆若木鸡的他,突然觉得往日熟悉温存的蟠龙山,今夜异常恐怖。他夺步奔向后堂,边跑边呼喊着“爹”。 匿凰斋内,中年汉子隐约听到方尊的呼叫,周身一震,微微合闭眼睛,轻轻叹息一声,将爱妻灵牌放入袖中。 “爹,爹,你在哪儿?” 出了匿凰斋,疾步走过几个洞口,目睹教中兄弟横尸遍地,弥天的痛楚折磨心神。中年汉子瞧见方尊神情慌张,步伐绪乱,故作淡定地道:“尊儿,爹在这里。” 方尊脸色稍和,惊惧地跑到爹的身边,怯声喊道:“爹,古姨走了,古姨走了……” 中年汉子面象阴沉,伸手抱住惊恐万分的方尊,努力控制住心中的愤怒,宽慰道:“尊儿,你暂且在爹的大明丹里休息一下,有爹在,你别怕。” 说着,中年男子的手中多了一颗紫光闪闪的明珠。 方尊惊惧地“嗯”了一声。 中年汉子稍一抬手,方尊全身金光微闪,身子瞬间融进掌心的大明丹。 “吾儿莫怕!”中年汉子随又伸出左手,念转法诀。大明丹内的方尊突然困意浓烈,双腿无力,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安静地睡去。 中年汉子忽然想起什么事情。加紧脚步来到教场,一一扒开每一具尸体,结果……尽数死绝,竟无一人残留一丝气息。 中年汉子呼吸微促,心中保留一线希望,再次疾步跑向后堂。 后堂,至尊洞。 洞外石屑凌乱一地,原本气势恢宏的古拙大门已被击穿出一个大洞。洞外还躺着一众尸体。 中年汉子迟移脚步,在一具青衫尸体前停了下来。他蹲下身子,仔细端详尸体的各个部位,心中思量着当时教众抗击外敌的厮杀场面。心中大是奇怪,何方高人,连护法长老也这么不露痕迹的被戕害…… 中年汉子起身,慌忙走近至尊洞,洞内视线昏暗,赤炼火焰已经熄灭。而自己心爱的至尊鼎已经化为一滩破铜。诧异!愤怒!无耻老道,欺人太甚!中年汉子紧握双拳,额头血管暴涨,那颗阴埋深仇的心早已如火焚雷击。 北宗腹地幅员辽阔,中年汉子没有逃过任何角落,仔细查探,教中兄弟全都罹难。颇令他吃惊的是,连法力无穷的五位护法长老也身遭不测。 看来敌人的确非同小可! 蟠龙山上空阴风呼啸,昨日里的鼎盛景象已然不见。中年汉子背手而立,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灵光忽现!对了,老道!? 是老道! 中年汉子突然想起在百里之外偶遇的几位小道士。当时自己已觉奇怪,怎么道士无缘无故来到北疆圣宗地界,此时,面对着万千枉尸,心中已经明白过来。 看来是老道趁自己不在宗内,突然袭击。 可是,即便是徒遇袭击,宗内兄弟也不可能全不半点还手之力。更何况,蟠龙山内布有先祖的护山法阵。凭老道的那些微末道行,又怎能走进我山门半步。 莫非…… 中年汉子瞪起虎目,突然惊觉。 莫非道门已有大成之人? 中年汉子,惊呆了。 天地一片茫然,四下一片静默。 “无耻道人,灭我宗堂,毁我圣教,此仇弥天!” 声音浑厚,打破了沉寂。 一股不可遏制的愤怒迅速溢满心扉。他,仰天长啸,右手之上,大明丹紫光闪耀。 整个蟠龙山都被紫色光芒所笼罩。 “无耻老道,此仇弥天,不绞道巢,誓死不归!” 呐喊声中,中年汉子飞旋入天。在夜空中竭声而嚎,法诀连出。大明丹紫光霍然大涨,紫光过处,山石皆碎。崩裂声中,灰尘弥散。 整个蟠龙山轰然倒塌。古老险峰垂直倒下,埋没了无辜枉死的千千教众。 大明丹慢慢暗了下去,中年汉子额头冒出津津汗渍。夜幕下,他双眼紧闭,呼吸沉沉。 第004章 幸免  夜已深,天已冷。 绝艳女子(古堂主),蹲坐在一坯黄土之前,手里紧紧握着一片木牌。 是夜,黑暗了视线,模糊了双眼。天地间浩浩千万众,只她一人,凄凄惨惨,守候在夫君坟前。昨日里的欢歌笑语,转瞬间,都成了黄粱旧梦。你可曾瞧见我在这里久久凝望,空自徘徊,一人相望无边天际,孤星冷月,佳人无期,是什么簌簌落下,散入草木,又化为清风晨露…… 古堂主低下头,看着夜幕下不甚清晰地木牌。左手在木牌上慢慢抚动,一如当年,血雨腥风里的深情依偎。 “今夜,便是我最后一次抱你。” 很久很久。 天亮了。 古堂主一人独立山巅,面对着破云而出的朝阳。风声渐猎,衣袂狂舞。她慢慢地张开双眼,看着初生的太阳,眸子里燃起了火一般的气焰。 “此仇弥天!” 是谁,内心处,疯一般地呐喊。只为了,让最爱的人含笑九泉。 被困在锦囊里的罗青,在黑暗里听到这位女子的痛嚎,听到了这位女子的哭声,被惊得坐立不安。他想象不到外边发生了什么,但断定肯定发生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大事。不然,这位桀骜的女子又怎会这般失心疯。 只是,当他听到这位女子痛彻心扉的悲哭时,不自禁地,泛起一股莫大的悲伤。像是惦念远方久不得见的父母,像是感慨自己贫苦卑贱的命运。隐约里,很是同情这位女子。 而罗青万料不到,原本自己只是他们的一粒仙丹。可是魔宗突然被灭,自己的命运也变得未可知。 天亮了,人去了。天地间,还有我们苟活,只为了弥天的仇恨。 天空中忽然划过一线光亮。古堂主身边突然站着一位中年汉子,魔教北宗宗主。 他的眼眸亦是火红,瞧了眼风中的古堂主,低声问道:“你还好吗?” 古堂主轻轻点头,秀美的脸庞透露着淡淡的疲倦。 彼此静默了许久,像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来回激荡的都是弥天的深仇大恨。只短短三天的离别,兴盛无匹的宗堂化为尸场。即便是笑傲九霄的魔宗巨枭也承受不住这般打击。 “是臭道士!”古堂主冷冷说道。 “嗯。” “我们何时动身?”古堂主道。 中年汉子哼了一声,道:“现在不妥,料想他们已有防备。”他沉吟片刻,狠声说道:“这些老道活不了几天了。” 忽然,古堂主全身一震,想起一个十分不解的问题:三百年来,道教一直萎靡不振,凭仗着开山祖师的无上阵法,使外敌不敢入侵,佑护着道教门户不灭……可是……如今又怎么这般强大蛮横,对我圣教下此毒手。即是突袭我圣教,圣教也不会一败涂地,落得这般凄惨境地。 莫非,道门已有大成之人? 晨风清冷,霜露寒重。朝霞铺满东方天际,格外美丽。 中年汉子伫立山巅,凝望着几十里外化为废墟的蟠龙山,沉默无言。 古堂主白衣似雪,站在中年汉子一侧,凝望着悬挂天际的太阳,心神绪乱。 两个魔教巨枭身边还站立着一个矮小的孩童,一身淡紫色衣衫,看上去和人间富贵公子哥没什么区别。方尊也是瞧着蟠龙山废墟,回想着昨日里的残忍场面,害怕之心依旧萦绕不散。他用余光看了眼爹爹和古姨,见他们木然地伫立了好久,始终不敢开口说话。他知道,爹爹和古姨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中年汉子暗自思忖:如今形势,不可冒然前往西方道宗寻仇,单是自己人丁淡薄不说,如果对方果有大成之士,即便魔教门人健在,倾巢而去,恐怕也很难取胜。可是这莫大的仇恨又是说忍就忍的! 古堂主一张秀美的脸上透露出淡淡的倦色,只是昨夜黯然神伤,痛楚打碎心神,直到现在仍无半分疲惫的意识。是仇恨占据了心扉。 阳光洒在三个人的身上,散在了北疆的万里河山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我要撒尿!” 一阵清脆急切的童音传了出来。 站着得三人都是一震。直到此刻,三人才想起来锦囊里还有一个人间孩童。 古堂主秀美微蹙,取出锦囊,揭开袋口,光芒闪烁间,罗青只觉得屁股一疼,已经载到在岩石上。罗青“哎呀”一声,一泡尿被摔了回去。 罗青半侧着身子,揉捏着疼痛的屁股,刚揉了两下,突然觉得气氛不对。他胆怯地抬起头,目光与古堂主相接,吓得浑身颤抖。 古堂主一双明眸,此刻却异常地阴冷愤怒,昨夜的痛苦遭遇,使他杀性大开,淤积在心头的怒火霍然暴涨。 古堂主举起右手,空荡荡的天际突然出现一个淡黄色光环,对着罗青厉声喝道:“阴毒老道!” “慢着,古堂主!”“古姨,不要!” 中年汉子和方尊同时喊道。 罗青眼前一黑,被吓得昏了过去。 古姨一脸愤怒,望了眼中年汉子,大有疑惑之意。可悬在空中的手还是慢慢地落了下来。 “宗主,是这些凡人害死我们教中兄弟姐妹的,你怎么……” “不关这个孩子的事,饶他性命吧。”中年汉子闷声说道。其实,昨天他还打算着将这位孩童融入至尊鼎,为练就无上神功增加效力。只是昨夜这场突变,他心头亦是惨痛不已,不想再枉杀生灵。一夜间,千余亡灵,魂飞九幽,已经够了,又何必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血溅五步。中年汉子明白,古堂主痛失爱夫,对修真道门的凡人心怀痛恨,才会迁怒于罗青。 “如今之际……”中年汉子沉默片刻,道:“先去圣教南宗,再从长计议!” 古堂主不再说话,转头望着金灿灿地太阳,像是一眼望见了过去的种种。凌乱的长发轻轻飘扬,整个人透露着一种孤清。 中年汉子低头看了眼昏倒的罗青,长长叹了口气,对着方尊说道:“尊儿,你怕吗?” 方尊怎么不怕,只是一股感觉让他改口说道:“不怕。” 中年汉子抚摸着方尊的头,扭头看着烟云缥缈的南方,道:“你苏伯伯知道我们这里的一切,会帮我们报仇吗?” 方尊一楞,天真无邪说道:“当然会了,苏伯伯待我很亲。” 中年汉子一双刀刻一般的眼睛微微合拢,抚摸着爱子的脑袋,沉默不语。 第005章 惺惺相惜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哎呀”之声,显是罗青醒了过来。 方尊最先回过头,瞧着醒转过来的罗青,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刚才罗青被吓的一颗心就要爆炸了,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下一刻自己就死了,那种距离死亡只在尺寸的感觉,怎能不怕?罗青抬头看着眼前这位衣衫华贵的“小仙童”,颤声说道:“怕!” 方尊走上前去,扶住罗青的身子,温声道:“别怕,我们不会害你的。” 罗青胆怯地瞧了眼背对着自己站立的古堂主,一颗心砰砰跳的正急。又盯着方尊的脸看了一会儿,慢慢说道:“我听话,我很听话,你们不要杀我。” 方尊看着罗青惊惧的眼神,突然想起了昨晚死去的叔叔伯伯,一股不可控制的悲伤涌上心头,鼻尖一酸,差点流出泪来。 “你不要怕,爹爹和古姨不会害你的,放心。” 罗青心中稍稍安定,此刻他突然意识到,方尊竟然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两个人相互凝眸,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阳光正浓,风声正劲。忽然,一阵“咕咕”声打破了沉寂。方尊略有俏皮地看着罗青,罗青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忸怩地龇起牙齿,呐呐说道:“我饿了……” 从昨晚到现在,足足过了一夜,罗青没吃任何食物,早已饿的不是滋味。 方尊明白过来,冲着罗青挤挤眼,小声说道:“等等。”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些干粮,递给罗青。罗青一把接过,脸露笑容,大口吃了起来。 “诶?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方尊饶有兴趣地问道。 罗青吃得正猛,嘴里塞满了东西,闷声唧哝道:“我叫罗青,你呢?” “我叫方尊。” “方尊?”罗青讶声说道。 “对啊。”方尊低声应道。 “这名字蛮好听的,比我们邻居的方块、方便兄弟好听多了。” 方尊一楞,看着狼吞虎咽的罗青,情不自禁地有些好笑。可是回头再看看孤单伫立的古姨,看看背手而立的爹爹,稍稍缓和的悲伤再次涌上心头。 又是许久的静默。 中年汉子望了最后一眼夷为平地的蟠龙山,慢慢地转过身。 “尊儿,我们走吧,去找你苏伯伯。” 方尊轻声“嗯”了一下,携起罗青的手,道:“我们一块走吧。” “走?去哪儿?”罗青讶声问道。 “月波湖。”方尊俊俏的脸转向南边,轻轻说道。 “月波湖?”罗青一头雾水,小声嘀咕了句。 “尊儿,你和这位孩子一同来我大明丹里,我们马上启程!”中年汉子举起右手,大明丹在掌心飞转。 “罗青,我们进去吧。”方尊拉着罗青的手。罗青微觉惊讶,刚要说话,便觉得身子轻飘飘的,犹如一片树叶,瞬间瓢进了中年汉子掌中的大明丹。罗青吓得紧闭双眼,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嘿,罗青,你怎么了?”方尊见罗青这家伙身子抖得厉害,俩眼不敢睁开,自觉好笑。 罗青慢慢睁开眼,看着四周五光十色的精致,十分诧异,左顾右看了许久,才扭头盯着方尊,问道:“你们是神仙吗?” 方尊一呆。这个问题有点难度……听爹说,如今世上,仙、魔、鬼、道,各有所修,自己实属魔宗一派,和仙道一系水火不容。这个呆子罗青,如果胆敢在爹面前问这个问题,还不把爹气的将他一掌拍死? “不是啦,我们哪里是神仙。”方尊搪塞道。 “你们不是神仙,怎么这么厉害?一个布兜兜,一个小球球,就能把人套在里边,好神奇呀。”罗青想起了老人说过的古老传说,今日终于碰到了真正的“神仙”,越想越奇。 “布兜兜?小球球?”方尊听着罗青幼稚单纯的言辞,差点笑出声来。 罗青看着方尊似笑非笑,也不知自己说的话十分可笑。突然,淡忘许久的尿意袭了上来。 “我,我想尿尿……这里能,能尿吗?”罗青不好意思地说道。 方尊愣愣地看着他,见他一脸的焦急,噗嗤一声喷笑出来。方尊搔搔脑袋,稍一思索,道“有了,稍等稍等。” 方尊微闭双眼,表情严肃,口中啧啧说声,像是在念说什么。右手轻轻伸出,一团浅浅的火焰在手心旋舞。罗青瞧得奇怪,嘴巴张得大大的。 小火焰盘旋了一下,突然变成了一个圆润的竹筒。 “有了,来,在这里尿——在这里小便吧。”方尊道。 罗青还没回神来,怔怔地瞧着方尊手里的竹筒,情不自禁地将食指伸到嘴边,一副无比吃惊的样子。 “快点快点,别傻愣着。”方尊催促道,拽了一下罗青的衣衫。 罗青猛地回过神,嘴巴依旧张着大大的,袭上来的尿意又一次淡了下去,对着方尊不好意思道:“我又不想尿了……嘿嘿……”笑是十分勉强。 方尊大愕。 ******************************************** 中年汉子收起大明丹,又忍不住回望了眼几十里外的蟠龙山,眼神里的火焰再一次燃烧起来。 “古堂主,我们走吧。” 端立良久的古堂主神色凄切,与中年汉子对视一眼,眼眸深处亦是火焰森森。 中年汉子的袖袍鼓动漫卷,整个身子犹如离弦之箭,飞速向南方驰去。古堂主紧接着白衣翻飞,也随着中年汉子驰去。 大明丹内的方尊和罗青,还聊的正欢。方尊也似乎暂时忘却了昨夜的事情,和眼前这位凡人谈的很投缘。只是在方尊看来,这个罗青有些滑稽逗乐,单单是一泡尿就把方尊逗得捧腹不已。 中年汉子与大明丹灵犀相通,感应到两个孩子谈笑甚欢,与悲痛时,稍稍有些宽慰。 南疆水乡距离蟠龙山遥遥万里,御风而行,也不过是朝发夕至。 中年汉子没有想到,昨天刚从南宗祭祖回来,只是一夜间,自己又再次踏上了南下的行程,较之三天之前的心境却是大大的不同。 九天之上,寒冷凛冽,中年汉子也没施法护体,任凭劲风彻骨吹来。或许只在此时,沸腾的心才得以稍稍的冷静。 古堂主衣袂瓢荡,恍似神仙美娟,妙不可言。只是那份痛失爱夫的心境却是别人无法体会的。昨夜葬下秦岭,洒下最后一撮黄土,从此后,世间再无值得眷恋之人。热血沸腾的,只有对西方老道的深深仇恨! 第006章 南下  大明丹内. 罗青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拿着竹筒,模样煞是滑稽。方尊蹲在一侧,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小便的罗青。 过了好久,罗青还无尿意。回头看了眼正在死盯着自己的方尊,讪笑说道:“你老瞅着我干吗?你又不是没见过尿尿。” “没,没事,你先忙……” 罗青低下头,看着空荡荡的竹筒,嘿嘿傻笑起来。信守将竹筒摔在地上,蹲在罗青身边,大有无可奈何之意。 方尊裂开嘴巴,差点就喷笑出来。只是罗青冷不丁地瞪了方尊一眼,方尊这才把笑意忍了下去。忽又想起什么,拍拍罗青的肩膀,问道:“嗨,你多大了?” 罗青瞪着溜圆锃亮的眼珠,笑道:“十二岁,不对……十三岁……也不对,嗯……再过,再过两个月就十三岁了。”罗青嘻哈一笑,问道:“嗨,你又多大了?” “我十二,嗯……不对,按照你那么算,我再过六个月才十三岁。” “哈,你比我小,嘿嘿。”罗青声音大了几分,有些得意。 方尊见他笑的那么得意,也不服输,道:“谁比你小,哼,你力气有我大吗?”说着伸出右手,一副大男子汉的样子。 “力气大有什么用,我养的那头老黄牛力气也大得很,还不是让我骑在胯下,哈哈哈哈……”罗青更加得意,说话没了任何顾忌。 “黄牛?”方尊一楞,不禁笑了起来。 “对啊,我每天都放牛的。我养的那头牛可是很听话的呦。”罗青忽然想起来黄牛,惊呼一声,急切说道:“哎呀,我忘了,黄牛还在山上呢!昨天你们在那里又是打架又是放光,我还以为有宝贝出世,哎,没想到现在。哎呀呀,黄牛自己在山上,没人看着可怎么办……” 方尊见罗青话语连篇,好似江河泛滥,怔怔地瞧着他。 罗青急的连蹦带跳,看来是真心为黄牛担心。而方尊也无法理解罗青,见他来回蹦跳,大是无可置否。 两个孩子如遇知音,谈的忘乎所以,洋洋洒洒说的不着边际。 中年汉子凌空飞驰,仍是忧心忡忡。魔教北宗千百年来立教不倒,虽有大起大落,但终究扛过了多次劫难。二百年前自己接任北宗宗主之位,正值北宗大肆兴旺之时,可现在,睥睨天下的基业葬送在自己手里,那份悲痛愧疚的心境已是不言而喻。 夕阳低落,红霞层染。一天就这么匆匆过去。中年汉子看着不远处浩瀚氤氲的月波湖,紧紧凝着的眉梢慢慢舒展开来。 “没想到,只一晚间,又来到此地。”中年汉子自言自语道,只是两度前来,心境却迥然不同。 “我们就此下去吧。”中年汉子闷声说道。 夕阳斜照,平静浩广的月波湖面,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轻纱。不久,弱柳扶风的湖边,清冷地站着两位孤独幽愤的人。 月波湖一望无垠,湖堤之上除了这二人竟然再无他人。有孤鸿啾啾飞过,有落叶轻轻飘落。 “爹,爹?”方尊小声喊道。 中年汉子抬起右手,少许,大明丹光芒璀璨,也不见中年汉子念转法诀,大明丹上突然多出一条笔直垂下的发光线条。方尊和罗青转眼落在地上,方尊稳稳地站在地上,而罗青却“哎呦”一声,一个倒栽葱摔在地上。 方尊忙扶起罗青,问道:“没事吧?” “我正在睡觉,怎么屁股一疼,就摔出来啦。”罗青一副睡眼惺忪的表情。 “好了,先不要说话。”方尊回头看了眼表情严肃的爹爹,低声提醒罗青不要多说话,免得惹爹生气。 罗青耸了下肩膀,看了眼神情冰冷的古堂主,还是被吓的浑身发毛,立时就站定安静下来。 “我们这就去吧。”中年汉子说着已经迈开脚步,朝着月波湖湖中央轻飘飘地飞去。 古堂主紧随其后,凌空而去。 罗青目不转睛地瞧着两位仙人飘然飞去,大有羡慕之意。 “我们也去吧。”方尊拉住罗青的右手,低声说道。 “什么?” “哎呀呀……” 方尊拉着罗青慢慢飞起来,罗青生平哪里傲立半空过,现在被方尊这么一提,在空中轻飘飘的,就像一片落叶,失去了重心,身子晃的厉害,吓得叫苦不迭。 “不要喊,爹和古姨会生气的,他们一生气,你的小命可就不保喽。”方尊貌似郑重地说道。 罗青一听小命不保,立刻停下叫喊,身子依然晃得厉害。方尊见罗青这家伙左摇右晃,自己的修行本来就微弱,万一不小心被他拉下水,岂不悲哉的很。于是伸出右手拉住罗青的左手,左手搭在罗青的肩膀上。罗青的身子稳固了许久,不再左右摇晃,壮着胆子朝下望去,只见到平静浩瀚的湖面,空中湿气浓重,不久罗青的头发脸面都湿漉漉的。 方尊看着既兴奋又好奇的罗青,见他脸上水珠连连,不禁好笑。 少许,几个人来到湖中的一个岛。说是小岛,也不过几丈的地方。中年汉子望着金光粼粼的湖面,嘴角微微蠕动,也不清楚在念叨什么。 方尊瞧着窘相连出的罗青,很是无可奈何。罗青却意犹未尽地瞧着刚刚飞过的天空,兴奋头高昂的很。 片刻后,小岛前方不远处,平静的湖面咕咕冒起水泡,犹如煮沸的水。紧接着方圆丈许的湖面燃起了金黄色的火焰。罗青看得呆了,心中暗自称奇,神仙就是神仙,果然玄妙无比,变幻无方。 火焰一般的湖面突然冒出四位男子。站在最先的一位胡须稍长,面相雍容,看样子比中年汉子方宗主年长许多。身后的三个人,都是清一色装扮,表情还十分冷漠。罗青瞧着身后的三位,心不由地咯噔一跳,吓的浑身一冷。 “方师弟,怎么去而复归……”火焰之上,站在最前的长须老者惊讶说道,此人便是魔教南宗宗主苏慕。 第007章 南宗  “进去再叙。”北宗方宗主黯然说道。 苏慕花须微摆,微觉诧恙,道:“快些进来吧。”说着抬起右手,做迎迓状。 方宗主和古堂主,倏忽间,已经站在苏慕身边。方尊略微慢了些,才幻影移步到爹的身边。 “方尊——还有我。”罗青轻声叫着方尊,表情大是尴尬。 方尊突然想起来,把这位大活人给忘了,不好意思的挤了下眼。低声道:“爹,把他也带过来吧。” 方宗主面无表情,袖袍一挥,罗青已然站到方尊身边。罗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对刚才那一刹那的眩晕,很是奇怪。事后想想,有惊有怯,还有些特别的兴奋。小小的心灵里,对仙法有了很大的兴趣,向往着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这么神通广大,岂不是上天入地,逍遥的很啊。 “我们进去吧。” 罗青觉得眼前忽然光彩夺目,脑子也开始一阵阵的眩晕。身子左摇右晃,脚底像是抹了油,站立不稳,眼看就要摔倒。方尊见这位同胞摇摇欲坠,连忙伸出手臂,扶持住罗青,小声说道:“小心了。” 罗青见有了支柱,将手臂搭在方尊的肩膀。刚刚站定,眼睛就不乖巧,来回左右转着圈看,对四周的旖旎景象好是惊叹。 罗青专注着四周景致,不知过了多久,脚底突然一硬,想是碰到了地面。这才收回了四处游弋的目光,朝着方尊使了下眼色,小声问道:“这就是仙人住的地方吗?” 方尊撅起红扑扑的嘴巴,继而低声道:“算是吧。嘿,我告诉你,以后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提‘仙’这个字,明白吗?” “不明白,为什么不让说?”罗青一副二愣子的傻样。 方尊实在无奈,道:“我算是服了你。反正以后千万不要提就是了。” “为什么呢,难道你们不是神仙吗?”罗青懵懂问道。 “要想留住小命,就别提那个字,这次明白了吧。”方尊恨不能把罗青拉到一旁,好好开导他一番。 罗青吓了一跳,这条小命在两天内,几度毗邻死亡。幸亏命大福大,总在命悬一线之际,侥幸躲过劫难。被方尊这么一说,那种距离死亡只在一线的恐惧感漫上心扉,吓的浑身颤抖。瞧了眼方尊,不再说话。 “你们先带着古堂主和尊儿去大厅休息一下。”苏慕对着身后四人闷声说道。 四人一齐点头,便引着古堂主和罗青向大厅走去。罗青还对四周富丽堂皇的留恋不已,被方尊猛地一扯,差点栽个跟头,“哎呀”一声,随着方尊,踉跄走去。 “那个小孩是谁?怎么从没见过?”苏慕见他们走远,问道。 “路上偶遇的凡人。”方宗主漫不经心地说道。 苏慕微一点头,开口问道心中的疑窦:“方师弟,你们怎去而复归,可有什么事没有办妥?” 方宗主神色忽暗,涩声说道:“进去再说。”说着迈开脚步,朝内堂走去。苏慕见方师弟眼神异样,料想必有重要的事情,紧步随着方师弟走去。 内堂,十分静谧。 方宗主和苏慕端坐着,两个人好久没有说话。偶尔目光相接,也是略微迟疑,各自闪开。 静默处,烛光昏暗。 “这些臭道士,欺人太甚!”忽然苏慕一拳拍在桌上,“碰”的一声,桌子摇摇晃晃。 方宗主依旧稳稳端坐着,满腹的仇恨在心底汹涌激荡。 “不可能,不可能,方师弟,老道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苏慕心头疑云重重,讶声问道。 方宗主双目微合,晦涩说道:“道门可能已有大成之士!” “啊?”苏慕失声喊道,“怎么可能?那些道士一个个脓包的很,几百年来萎靡不振,怎么可能忽然出来大成之人?” “起初我也不相信,可……可是后来,我忽然想起,二百年前他们自闭门户,足不出山,原来是闭关静修。说不定,他们当时已经悟出度体之术。二百年,二百年啊,足够他们修成正果的了。”方宗主言辞凿凿,顿了顿,继续道:“我在蟠龙山百里之外偶遇几个小道士,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没想到,他们是取胜而归。倘若当时知道,早就一手将他们宰了!” 许久,苏慕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扬起头,苦涩道:“这就是天意吗?师傅……” “不,不能让这些道士为所欲为,我们这就杀进西方道巢,一报灭门之仇!”方宗主霍然站起身,声色俱厉喝道。 苏慕回过头,看着痛愤的方师弟,心中也觉不忍。 “不可,方师弟莫急,还须从长计议。”苏慕慢慢说道。 方宗主看了苏慕一眼,知道自己刚才太过鲁莽。转过身,看着墙上师傅威严的画像,长长吁了口气,心中,起伏着师傅临终的叮嘱。 “师傅仙逝前叮嘱我照看好北宗基业……可现在,北宗千年门楣葬送我手……”方宗主深深自责道。 “方师弟。”苏慕停顿片刻,劝慰道:“我们万料不到道门竟然有大成之士,这怪不得我们大意。方师弟,你不要自责,我们还是从长计议,伺机报仇才是。” “多谢苏师兄。”方宗主心神稍稍安定,坐了下来。 两个人都各自坐在原位,谋思复仇之计。只是倘若道门果有大成之人,那么对付起来应该棘手的很。看来一场浩大灾劫是在所难免了。 南宗,大厅内。 古堂主冷冰冰地坐着,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方尊喝着茶水,两日来滴水未占,渴坏了这位小公子。而罗青,目光没有老实半分,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看个不停。对这里的曼妙奇异景致很是上心。 “原来湖下面是这个样子,太美了。”罗青啧啧称赞道。 方尊瞧了眼古姨,见她神情仍旧凄婉,不敢与她说话。再看看一旁的罗青,见他乐而不疲地左顾右看,不禁觉得好笑——凡人哪凡人,见识果然少。 南宗腹地,建在浩荡的月波湖之下。方圆十里,处处是雕梁画柱,勾心斗角,全然一副南乡园林的美丽画卷。置身其中,漫步而行,谁会想的到,此处正是水下百米的湖底。 而罗青,从小在农村生长,见过最富丽堂皇的建筑也不过是地主家的二层楼阁。如今,阴差阳错,来到这魔教南宗的湖下腹地,怎能不大惊小怪? 方尊连喝了两杯茶水,见罗青还津津有味地左右顾看,小声问道:“喂,别老看啦,你喝茶吗?” “茶?”罗青皱起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慢慢说道:“我见地主老爷经常喝……嘿,我也能喝吗?” 方尊抱之一笑,大厅之上,也不便过多理会,从茶盘里取出一杯茶,递给罗青。 罗青接过茶杯,眼睛瞪了好久,才慢慢地打开杯盖。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散出来,划过鼻翼,渗入脏腑,全身一阵舒服。 “难怪地主老爷经常喝茶,原来这么香!” 罗青举起茶杯,“咕咚咕咚”几口,把茶水喝的干干净净,见杯底还沉着几片绿色的东西,以为是仙家极品,用舌头舔进嘴,慢慢嚼起来。 “咦?怎么是苦的?” 方尊瞪大了眼,怔怔瞧着丑相百出的罗青,心底兀自呐喊——对这位凡间的兄弟,着实无可奈何。 第008章 少女  长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方尊探头去看,是爹爹和苏伯伯走了过来。再看他们二人的脸色,均是阴沉沉的。方尊骤然想起宗堂的悲惨遭遇,稍稍淡下去的恐惧复又侵袭上来,浑身不由地颤抖了几下。 在门外站着得四位仆人恭恭敬敬地点头行礼,苏慕走在前面,迈步走进大厅,见方尊脸色不对,走了过来,关怀道:“尊儿,怎么了?” 方尊内心悚然,可见苏伯伯开口关切,故作镇定地说道:“没事,苏伯伯。” 苏慕将手轻轻搭在方尊的肩膀上,似是有话要说,可嘴角蠕动,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走在身后的方宗主,神情依然颓委,看方尊神情不对,料知昨夜受了惊吓,却不走上前安慰。走到古堂主身边,说道:“你先陪着尊儿睡去吧。” 古堂主轻轻点了点头,余光扫了眼在一旁愣神的罗青。 方宗主也瞥了眼罗青,随口说道:“让他和尊儿住在一起吧。” “尊儿,你们先去睡吧。”方堂主看着脸显惊惧的儿子,柔声说道。 方尊“嗯”了一声,拉起发呆的罗青,随着古姨走去。其实罗青哪里是在愣神,他见厅外那位神通无边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正在四处猎奇的眼神即刻乖巧下来,心中慌张,也不知如何掩饰,故而一动不动,僵在那里,不敢出任何声息。 绕过了几个回廊,又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睡觉的房间。罗青见走在身前的古堂主一言不发,又惮于她的冷酷无情,一路走来都不敢与方尊说话。只是眼珠还是来回打量着四周的奇异景色。 打开房门,燃起烛火,领路的仆人躬身告别。罗青跳步跃进房间,目光在房间的墙壁桌椅上久久徘徊,像是惊叹于房间的布置装潢。 方尊站在门外,和古姨低声说了几句话,便走进房来,见罗青一副大惊小怪的的傻样,也不理睬,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还说你们不是神仙,这里明明就是神仙住的地方……”罗青满脸憧憬地说道。 方尊惧意未消,坐在床头出神,没有听到罗青的话。 罗青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四周的富丽堂皇,也没在意方尊回答与否,又自顾自的说道:“如果能永远住在这里就好了。”说着又“哈”的叫了一声,道:“如果弟弟妹妹知道我住这么好的房子,肯定追着我求着我,让我带他们来,嘿嘿。真是太好了。” 罗青一个人来回踱步,自言自语了一阵,才察觉方尊坐在那里怔怔出神。于是走到方尊身边,推了他一下:“喂,你怎么了?” “哦?啊,没什么,没什么。”方尊惶然地道。 “怎么头上都出汗了,这里挺凉快的呀,不会是发烧了吧?”罗青见方尊头上浸着汗珠,关怀问道。 “是吗?”方尊突然惊觉,忙擦去额头的汗珠。 “咦?神仙也出汗吗?”罗青好奇地说道。在他看来,神仙应该是不喝不吃,与凡人截然不同,当然也不会出汗的了。 方尊一楞,莫名地,隐没在心间的恐惧,夹带着恼于罗青的唠叨烦人,淤积在心头的一股怒气骤然升腾起来,他右手一晃,“啪”的一下,将罗青单薄的身子甩出老远,满腔愤怒地喊道:“别提神仙二字!” 罗青被甩出去老远,屁股大腿被摔得生疼。原先的一心欢喜惊讶,立时踪影全无。他惊惧诧异地看着方尊,不明白对自己一项和善的方尊为何突然大发雷霆。 房内,安静下来。烛光掩映下的两张小脸,神色各异。 一扇窗虚掩着,有风悄悄吹了进来。蹲在地上的罗青,发丝微微凌乱,目不转睛地看着床头的方尊。幼稚的心灵,像是忽然遭受锤击。如果在往日,地主家的公子脚踢棍打自己,自己从来没有如此心扉阵痛过。在他看来,虽然与这位小仙童刚刚认识,可有一种感觉,使他对这位小仙童毫无忌惮,很有相见恨晚之意。 罗青慢慢低下了头,合上了眼,不由地想起了爹娘,想起了那个古老而贫穷的山村,还有村中那些曾经一同戏耍奔逐的玩伴。深心悸动,双眼竟是潮湿了。 风声细微,烛光明灭。 一个轻微的声音响起,方尊慢慢走到罗青旁边,俯身拉住罗青的手臂,道:“你没摔疼吧,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声似蚊蝇,可罗青却听的清清楚楚。 “哈哈,你当你大哥我真的那么脆弱么?”罗青猛然站起,一副若无其事,大大咧咧,很是高兴的样子。即便自己知道这是假装出来的,也是怕方尊过去自责。 “你是谁大哥呀?”两人矛盾消除,方尊听到“大哥”二字,却有些不服,故作嗔色问道。 “这屋子里还能有谁,当然是你喽。”罗青说道。 “不就大上几天嘛,也隔不了多少。”方尊嘟囔道。 “哈,就因为我比你早了这几天,你才应该叫我大哥嘛。呵呵,乖嘛,以后记着听大哥的话就行了。”罗青神气地说着,顿了一顿,又道:“今后,如果再像今天这样欺负我,我就要……”罗青不知道该说什么,卡在这里。 “就怎样呢?”方尊嬉皮笑脸问道。 罗青本打算说“要好好教训你一番”的,可又想起自己只是一个手不缚鸡之力的凡人,哪里打得过面前这位仙人,一句话说了一半就塞住了。 罗青瞧着皮笑肉不笑的方尊,呵呵笑起来,轻声问道:“你会法术,而我不会,当然是我吃亏……啊哈,要不你教我法术,这样咱们就互不惧怕了?” 方尊嘿然一笑,觉得罗青有些弱智,说道:“我教你法术,你就不怕我了?” 罗青摇晃着脑子思索了一会儿,霍然意识到自己出了笑话,嘿嘿傻笑道:“那样的话,你就算是我师傅,我是徒弟,哪儿有徒弟打得过师傅的,不成不成,我还是要受欺负的。” 方尊见罗青开窍,忍不住想笑,笑声还未出口,就听见一声清脆的童音:“我来教你法术,你就不用怕这坏小子了!” 方尊和罗青都是一呆,转头看向虚掩的窗扇处,竟然俏生生地站立着一位少女,一身淡红色的轻纱衣衫,眉目清秀,身条曼妙,手中还握着一支蓝玉一般的花朵。 “芸儿!?”方尊惊讶地喊道,快步跑了过去。 “怎么?趁着我不在,欺负小孩子?”少女轻盈一笑,柔嗔道。 “没有啦,嘻嘻。”方尊搔头,不好意思的笑笑,“芸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咦?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少女脆声说道:“爹爹回去告诉娘说你们来了,我正好和娘在一起。”少女灵动的眸子透着烛火的光芒,问道:“你和方叔叔昨天不是刚走么?怎么今天又回来了?” “怎么,你还不希望我来么?”方尊嗔道,可紧接着想起北宗故土的血腥惨状,故而复归南宗,一张嬉笑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你来有什么好的,刚来就欺负人,我倒是要为他出出气。”少女似乎没有瞧见方尊的表情变化,看了眼站在桌子旁边的罗青,继而问道:“他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 方尊也是惊魂一刻,听了芸儿的话,回应道:“他是我朋友。” 少女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罗青,感应到罗青并无任何法术,有些惊讶地说道:“他怎么一点法术也没有?” “他是个凡人。”方尊言道。 “凡人?” “先不说这个,你肯定又是偷偷跑过来的吧。” 少女讪讪一笑,嘘了一声,道:“小点声……” 方尊已然明白她的意思,捂住了嘴巴。 罗青站在一旁,瞧着他俩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心中犯疑,他连这个少女什么时候进来都不知道,而这个少女怎么又站在虚掩的窗内?看样子,方尊和她很要好。 这位少女,正是苏慕的令爱,苏芸儿。 第009章 迷路  “啊……因为人家是凡人,不懂法术,你才欺负人家,是不是?”苏芸儿故意如是说道。 “哪里有,我可没有欺负他。”方尊正然说道。 “喂,他有没有欺负你?如果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会帮你出气的呃!”苏芸儿看着罗青,故作傲岸地说道。 罗青被苏芸儿猛地一问,还没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怯生生地问苏芸儿:“你,你说什么?” 苏芸儿见罗青这家伙表情颇为滑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我问你,他有没有欺负你,用不用本姑娘替你出气?”苏芸儿心道:“这个傻小子倒是好笑的紧。” “哦,不用,不用,他没欺负我。”罗青说话有些不利索。 苏芸儿见罗青说话哆哆嗦嗦,很是紧张的样子,没再问他的话,对着方尊小声私语道:“这个小子好有意思,他也是你们北宗的弟子吗?为何一点法术也不会呢?” 方尊听到“北宗”二字,悚然动容。可知往日里威名赫赫的北宗,现在已经化作一片废墟。滞留心间的那份恐惧跃上心头,呐呐地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苏芸儿见方尊不说话,心中有些气恼,急声说道:“北宗大少爷,好大的脾气,尊口贵言,架子好大呃。” 心中已是惴惴的方尊,见苏芸儿对自己有成见,忙着压制住心头的惶怯,歉然说道:“没有啦,我刚才走神,不要取笑我了。” “走神?啊哈,好大的借口,平日里不走神,见了我就走神,是本姑娘来的不是时候,对吧?”苏芸儿不依不饶地道。 “呵呵,我说大小姐,我错了,还不行吗?”方尊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苏芸儿抿嘴浅笑,很是得意的样子。夜拂过窗台,苏芸儿轻衫曼舞,映着明灭的烛火,一张天真烂漫的小脸甚是好看。 罗青怔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嘀嘀咕咕,跟夫妻拌嘴似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最好是躲得越远越好。心头这样想,脑子里倒也闪现一个注意。 “哎呀,我肚子疼,先去趟茅房……”罗青边说边跑出门去。 没等方尊叫住他,罗青已经窜出了屋门。 “这小子倒有趣的紧。”苏芸儿了自言自语道。 罗青跑出屋门,依着长廊走了一会儿,月光下,院内隽雅风景依稀可见。罗青却没有来时的那份心情去仔细欣赏。 水银一般的月光洒在院落,罗青一人孤独而行。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夜空中那轮残月,心头一凉,想起这两日来的经历,觉得很是奇怪。为了寻宝,却窥见仙人群殴,不成想,有被仙人无故带走,还差点被冷面女子一掌拍死。而现在,又来到这神奇古怪的月波湖水下。未来,到底会怎样,罗青一点也不清楚。 院子里,虫鸣如织,花香四溢,罗青在一个石阶上坐了好久,感觉着时间已经不早,也该回屋睡觉了。他站起身子,走上长廊,刚转过两个弯,眼前出现一个分叉路口。 “咦?哪个是回去的路?” 罗青来的时候信步而来,没注意路线,这回去的时候倒犯了难。自己初次来着腹地,对这里的地形更是一无所知。 踟蹰了片刻,实在不知道该走哪条。干脆不去多想,依照来时,信步顺着一个廊子走去。走了一阵,但见廊子四周房屋甚多,处处星罗密布,蔚为壮观,此时,自己已经辨认不清哪间才是自己住的房屋。 罗青心中叫苦不迭,这下子可出丑了。 罗青站在廊子里,望着诸多的房屋,一筹莫展。 “什么破地方,这么多房子,吓唬人哪。”罗青杞人忧天地骂道,迈开脚步,继续寻找。 绕过几个廊子,见前面一排有一间房屋亮着烛火,心中嘿嘿一笑,寻思:“这房屋都一模一样,但我来的时候,只有我那间亮着烛火。嘿嘿,这里肯定就是了。” 罗青疾步向亮着烛火的那间房屋走去,不多时,便来到那间房屋的门前。可脚步刚要迈上台阶,屋内的烛光突然熄灭了。罗青一呆,心中暗道:“怎么突然熄了?莫非那个少女还没走?难不成他们俩……” 正当罗青妄想的时候,身后传来方尊的声音:“可算找到你了,你怎么跑到这儿了?” 罗青一惊更甚,回头看了看刚才亮着烛火的房屋,又看了看身后的方尊,轻声说道:“咱不是住这间么?” “不是,你犯迷糊啦?”方尊声音很小,“我找了你好几圈,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罗青转来转去,果真是走迷糊了,这是方尊正好找到自己,也算万幸,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我迷路了。” “哎,我们快些回去吧。”方尊急于回去,低声道。 罗青嗯了一声,跟着方尊回房去了。 罗青和方尊走后,刚才亮着烛火的房间里,轻轻地,响起一位男子的声音:“刚才外面的人是谁?听声音好像从不认识。” “不识的,好是只是路过。”又一个男子的声音回应道。 “哦……” ************************************************************** 西疆,清平山,道宗腹地。 大厅内,两位白衣少年翩然站立,还有一位白衣少年坐在一侧的椅子上,面色煞白,看神情似是身受重伤。 厅内烛光黯淡,大厅大门并未关合,夜风飒然,吹了进来,两袭白衣迎风轻瓢,悠然似仙。 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站立着的两个白衣少年表情倏地庄重起来,回身迎迓着疾步走来的老道。 “师傅!” 老道也是一身白衣,搭上须眉皆白,看上去俨然一副老仙翁的模样。老人坐定,看了眼两位少年,余光淡扫,看到坐在一旁的林江鹭,忽又站起身子,走了过去。 受伤的少年正是此老道的得意弟子,林江鹭。 “怎么受伤了?”老道关怀道,有些惊讶。 “师傅,我们从北疆魔教回来的时候遇到几个魔教妖人,徒儿道法不精,被其所伤……徒儿无用……”林江鹭说着声音小了下去,显是过意不去。 “哦?魔教妖人?”老道问道。 站着得两位白衣少年也走到林江鹭身边,其中一位恭声说道:“看样子他们道行不浅,弟子,弟子敌他不过,才苍然回山……都怪弟子办事不利。” 老道眼神精光四射,看了眼说话的少年,问道:“这个无妨,回来就好。” 老道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道:“萧疏,你先陪着林师弟去炼丹房,服上些药,好好歇息一下。” 萧疏搀扶着林江鹭慢慢走出门去。大厅内只剩下老道和道宗大弟子荣观。 “荣观,你们所遇魔教妖人,是何模样?”老道看似有些紧张,低声问道。 “一共三人,只有一人与我们动起手来,是中年汉子,另外两人,一个是中年女子,一个是毛头小儿。”荣观如实说道。 “中年汉子……”老道眉梢微蹙,白须轻摆,问道:“可还记得他所使用的是何等法术?” 荣观回思当时过招场景,慢慢道:“那个中年汉子单凭一人护体光环就整整罩住了两个同伴,动起手的时候,他似乎只是运转了手中的一颗小小的明珠。” “明珠?” 老道截然而惊,看样子很是惊诧,道:“那明珠是什么模样?” “当时情状危机,弟子倒没瞧得十分清楚,只是,他好似很是淡定地催动手中的小明珠,就威力颇大,而林师弟也过于鲁莽,才被那明珠所伤。”荣观沉吟一下,看了眼师傅,又道:“看样子……那位魔教妖人好似手下留情……” 老道浓眉蹙得更重,许久没有说一句话。 第010章 商议  回到房间,罗青倦极,躺在床上就沉沉睡去了。方尊坐在桌子旁,看着忽明忽暗的烛火,有种置身梦幻的感觉。而昨夜的那一幕,何尝不像一场凄荒的梦呢? 楞了一会儿,也有了困意,走到床边准备睡觉,见罗青在睡着正熟,看了看他睡着时的脸容,觉得有些可爱,对这位凡人同伴的好感有增无减。 一夜光景,悄悄流逝。 第二日,长长的廊子里响起了轻轻的歌声,苏芸儿哼着小调,步履矫健,走向方尊住的房间。 “当,当,当……”苏芸儿敲门,心中嘀咕道:“这么晚了,这俩家伙还不起床。”她哪里知道,方尊二人这两日来身心劳累,才睡的如此沉着。 苏芸儿又敲了几下,方尊才从梦中醒来,睡眼惺忪地应了声:“谁?” “嘿,昨天才见,今天就忘了我是谁啦?” 方尊原本对苏芸儿的口音很熟悉,可两日来劳累疲惫,刚睡醒迷迷糊糊地,没有在意门外何人。此刻听到苏芸儿清脆的声音,吃了一惊,忙说道:“等等,我们还没起呢……” “这个懒虫!”苏芸儿心里嘀咕道。 方尊一边穿衣服,一边去喊醒罗青。却发现罗青睁着眼睛,看上去精神十足的样子。其实,罗青在地主家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今天也是这样,一早醒来,四下寂静安然,不由的想起这几天的经历。 “快起来吧,小祖宗来啦。”方尊小声说道。 罗青听了偷偷一笑,立刻起床。 两个小伙子,迅速整理完,方尊去开门。大门外的苏芸儿却兀自哼着小曲,很是高兴的样子,看门终于开了,莞尔一笑。 “爹说让我来叫你们吃饭,天都这么晚了,你们俩倒睡的香甜,害的我们等着你们。”苏芸儿说起话来,似乎要处处占个理直气壮。 罗青在一旁听了要去吃饭,肚子不安静起来,“咕咕”叫了两声,自觉在小仙女面前丢人现眼,脸色窘窘的。 “快走啦,别把这位凡人小朋友饿坏喽!喂,你也跟着我们去吧。”苏芸儿调皮也似地说道,看了眼呆在那里的罗青,罗青也正好抬起头瞧苏芸儿,四目相对,罗青吓的忙又低下了头。 苏芸儿嘻嘻一笑,凑到方尊耳边,小声道:“他还很害羞,你这个凡朋友蛮有意思的。” “……”方尊瞧了眼有些局促的罗青,无言以对。 “走吧,爹爹和方叔叔都等着呢!”苏芸儿高声道。 “罗青,我们走!” 方尊和苏芸儿走在前面,两个人天真烂漫地聊着正欢。罗青跟在后面,瞧着他们如此亲昵,心中莫名地有些失落。不久,来到膳房,桌子甚大,桌前坐着四个人,罗青用眼斜睨了下,只有一个美丽的中年妇人不认识,料想便是苏芸儿的娘亲了。 苏芸儿和方尊纷纷入座,只有罗青站在方尊身后,低着头,内心翻江倒海。 “尊儿,你芸儿姐姐今早得知你来了,忙着去喊你吃饭,瞧她那顽皮劲头。诶?尊儿,你脸色怎么如此差,昨晚没睡好么?”坐在苏慕身旁的中年妇人说道。 “昨晚睡得还好,谢谢苏伯母挂心。”方尊恭敬说道,又用余光看了眼在一旁偷笑的苏芸儿,心里道:“什么芸儿姐姐,分明就是一淘气鬼。她哪是喊我吃饭,纯粹是借机嘲笑我是个大懒虫。” 苏芸儿似是看透了方尊的心思,薄嗔了方尊一眼。 而方宗主、古堂主和苏慕都是一副威严冷漠的样子,恐怕心中所想,并非此时同聚之欢吧。 “吃饭吧,别把尊儿饿坏了。”苏伯母关切笑道,说着扫了一眼其余三个人,见他们面色冰冷,心头也是一凛,可在孩子面前,大不必因为悲惨遭际而冷漠了孩子。 方尊拿起筷子,刚要吃饭,忽然想起来罗青。回头看去,但见罗青傻乎乎地站在那里,表情很是尴尬,小声喊道:“喂,过来吃饭呀!” 被方尊这么一叫,罗青怯生生地走了过去,坐在方尊身边,而另一侧正是冷若冰霜的古堂主,罗青的心里真是五味杂陈,纠结万分啊。 方尊夹了一筷子,放到罗青的碗里,使了个眼色,宛似在说:“快点吃啦,别不好意思。” 罗青紧张的要命,还是拿起了筷子,尝了一小口方尊夹过来的菜,只觉得菜入干舌,香滑无比,喉咙“咕咚”响了一声,心中喜道:“哇,这么好吃!” 方尊见罗青面露喜色,揣测到他的心思,忙又夹了几道菜,递到罗青面前,私语道:“自己动手,别怕嘛。” 两个小人古灵精怪,神神秘秘的,看的苏芸儿也是偷偷地乐。 这一顿饭,只吃的罗青意犹未尽。只是,其余的仙家都早早落了筷子,自己哪敢不识趣味,也乖乖地停下手里的卷菜动作。 吃晚饭,苏慕三人匆忙离开。只剩下三个孩童和一位妇人。 “娘,爹爹和方叔叔怎么了?看上去都很不高兴的样子。”苏芸儿疑惑问道。 “没事,他们有要事,先走一步。”苏夫人看了眼三人离去的背影,故作镇定说道。回过头的时候,目光与方尊相接,见方尊表情忽显凄然之色,也是倍觉惋惜痛楚。 而罗青突然醒悟,莫非是自己这个小丑,搅了他们的雅兴?心中也开始自我谴责。 “这位小朋友是……?”苏夫人瞧着罗青面生,问道。 “娘,他是方尊的好朋友,是个凡人偶。”苏芸儿兴趣盎然说道,说到“凡人”二字时,神秘兮兮的。 听到“凡人”二字,苏夫人一怔,很快又是笑呵呵地说道:“难怪,我瞧他竟无半点法术。” “娘,他有趣的紧,逗得我昨晚……。”苏芸儿在娘亲耳边小声说道,话到一半,忽然想起,说漏了嘴。这句话可把昨晚私自跑去会见方尊的事抖了出来。 苏夫人听了,也是醒觉,知道女儿昨晚肯定偷偷跑去见了方尊。也不生气,也不嘉许,淡淡一笑,横了一眼女儿。 苏芸儿自知偷玩事迹败露,露齿傻笑。 她们娘俩说得到欢畅,罗青却如坐针毡,瞅着眼前的美味佳肴,不好意思去吃,也不敢去吃。还听着她俩小声嘀咕着自己,那种心情,痛不欲生。 *********************************************************** 南宗,内堂,静谧处,五位护法长老凛然而坐。其中三位均已白发苍苍,在火红长袍的映衬下,更显威严怪僻。剩下的二位,倒是年纪轻轻,放入人间,也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 五位护法长老,今日一早得到宗主通知,吃罢早饭前来内堂,有要事相商。 没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五位长老脸色微变,即刻站起身子。 苏慕、方宗主、古堂主依次走了进来。五位长老微微点头,意示见过。苏慕伸手示意几位长老落座。静谧的内堂,似有神秘的气息细细蒸腾。 苏慕将北宗遭际给五位长老简略陈述了一下,五位长老慨然而惊,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在接到通知的时候,一如往常,本以为是商议些宗内琐事,没想到北宗竟然徒染灭门之灾。 苏慕撇了一眼默然许久的方师弟,复又看了下五位护法长老,脸色阴沉复杂。 “苏宗主,如今之际……”古堂主顿了顿,“是否应该纠集本宗所有弟子,筹划伺机攻克清平山?” “不可。”苏慕断然说道,“敌人势力不明,冒然前去,徒增伤亡罢了。” “那又该怎么办?如今,老道欺我在先,此等大仇,不报可对得起祖先之叮嘱?”方宗主语气浑然,一腔怒血翻滚激荡。 方宗主说到“祖先之叮嘱”几个字时,微微闭合双眼,像是自我谴责。 “几位长老可有什么好主意?”苏慕安定下心神,和声问道。几位护法长老,在教中地位甚高,但凡教中大事,都要与长老互相商讨,再做决定。而这五位长老也是祖辈相传,其身手道行也由长辈亲手传授,个人能力恐怕除了宗主之外,在无可以战胜之人了。 五位张来互相看了看,脸显惑色,各自沉吟少许,都纷纷摇头。 苏慕见几位长老也没主意,再瞧向方师弟的时候,他已经低着头不来看自己。而古堂主一双明月一般的眼眸正直直地看着苏慕。 “古堂主,还有何高见?”苏慕道。 古堂主先哼了一声,心中积怨愤愤难平,道:“依我看,这群无耻老道太也阴毒,欺我圣教,灭我宗堂,我们还有什么好商量的,现在就聚集所有宗中弟子,一举杀向清平山,即便道士里或有大成之人,也敌不过我们诸多高手。区区清平山,几个臭道士,今日却吃了豹子胆,哼!” 古堂主一介女流,说起话却慷慨激昂,威风凛然。在座的几位长老都暗暗佩服。可仔细揣想,这番言语不过是愤愤之言。倘若倾巢而出,能一举歼灭老道,报的灭宗之仇,倒也罢了。如若功败垂成,岂不投鼠忌器,白白葬送了圣教千年基业。 “古堂主说的不无道理,只是现在行事,势必谨慎,否则如有不测……”苏慕婉言说道。 “苏师兄说的极是。”方宗主稍微平静下后,,“现在果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苏慕点点头,瞄向几位长老,见他们神色各异,也不知想些什么。 “苏师兄,师傅临别曾说,如果宗中有难,到了徒手无策之际,可以假托圣灵,到那时,祖先自会指点迷津……”方宗主小声说道。他刚才一直沉默不言,便是在想此事。他深知师傅仙法无边,做事向来稳妥,连圣教未来也考虑的十分周详。而现在,北宗被灭,已经到了束手不测之际,或许正是托借圣灵向祖先求救的时候。 苏慕一惊,对方师弟的话有些意外,道:“可师傅还叮嘱过,假借先祖圣法,虽然法力空前,可事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擅自动用,否则,遗患无穷……苏师弟可要慎之又慎啊。” “北宗被灭,难道还不算万不得已之时吗?如果师父在天之灵,也会同意弟子这么做的!”方宗主高声说道,拍桌站起,显是愤怒已极。 苏慕眉宇轻轻皱起,显然对方师弟的意气之言有些成见,可还是压制住心中怒火,慢慢劝道:“方师弟,切莫鲁莽,凡事要打算周详才可。” 方宗主,双眼精光爆射,看了眼比自己淡定许多的苏师兄,一腔匪血稍稍冷却,慢慢坐了下来,再次沉默下来。 堂内,一片安静,几位魔宗高手纷纷默然。 堂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苏慕和五位长老都瞧向门口。不久,门口处站立着一位风姿卓越的中年妇人,正是苏慕之妻,朱萸。 五位长老站起行礼,见过朱萸。朱萸如水一般的脸庞似笑非笑,走到苏慕身边坐下,见室内静寂异常,也没有开口说话,抬眼瞧向丈夫,苏慕转过头看看方师弟。 “几位长老先行退下吧。”苏慕对着五位长老说道。 五位长老齐声应诺,纷纷退了出去。坐在方宗主身旁的古堂主也随着五位长老一同走了出去。 内堂,只剩下南北宗掌教人物! “可有什么对策了么?”朱萸低声问道。 苏慕摇摇头。 “方师弟,不要过于悲伤,我得悉此事时,也是悲愤无明,可事已至此,愁思对策才最为关键。”朱萸见方师弟闷头不语,关切道。 “有劳师姐挂心。”方宗主道。 朱萸、苏慕和方宗主,三人同出一师,虽然如今朱萸嫁与苏慕,可方宗主仍然不改以往称呼。 “方师弟,以我看来,深仇必报,只是现在敌情不明,我们还是谨慎些好。”苏慕良言谆谆地说道。 方宗主抬头,神情迷惘,轻声叹了口气。 “方师弟……”朱萸喊道。 “师姐,有何事?” “我瞧那位与尊儿在一起的那位孩童,似乎,似乎心灵净纯,可是人间百年少有的修真之魂……你们又是何曾与他相遇?”朱萸在吃饭期间已然感觉出罗青这位凡人的独特之处。 苏慕呆呆看了朱萸一眼,自己倒没注意这位普通孩提竟有如此福分。 方宗主把途中所遇说了一遍,原本打算将他融入鼎炉,后边宗中突变,这才饶了他一条小命。 苏慕和朱萸听了,各自思捉。 三个人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商量了好久,到最后还是没有统一意见。方宗主过于激愤,而苏慕过于保守实力。朱萸虽然心思敏捷,也是左右掂量,犹豫不决。 第011章 比试  离开膳房,罗青大有悔意,后悔刚才没能分卷残云,饱饱地吃一顿。 而苏芸儿和方尊却饶有兴趣地聊得欢畅。 “小弟,我们不如出去玩得了?”苏芸儿笑嘻嘻说道。 方尊听了一楞,憋了一眼苏芸儿,道:“谁是你小弟?想占我便宜是吧?” “嘿,死不承认,虽然我只比你大了七天,可总算是你姐姐吧,哈哈,你这叫死不认账!”苏芸儿娇滴滴说道。 “大七天就了不起吗?哼!”方尊哪肯妥协,转头瞧向罗青,见他在那里低着头,突然想起来他比自己还大上几个月,心中灵光流转,哼道:“你知道吗?他比我还大好几个月,嘿嘿,你自然比他要小喽。快见过这位哥哥吧!” 方尊拉着罗青站到苏芸儿面前,重复道:“快见过这位哥哥呀!” 罗青被他这么冷不防的一拉,险些摔倒。刚刚站稳,眼前就出现一位亭亭似仙的少女,心中猛地一震。 “你说他比我大,他就大吗?谁知道你没说谎!”苏芸儿强词夺理说道。 “知道你要耍赖,哼,不跟你说了,罗青,我们回去吧。”方尊心中不服,也说不过这位巧言善辩的苏芸儿,只好打道回屋。 “别走啊!一理屈就想逃!哼哼。”苏芸儿伸手拍了拍罗青的肩膀,问道:“喂,你比这小子大好几个月吗?” 被苏芸儿轻轻一拍,罗青吃惊不小,但觉得肩膀微微一暖,一种奇怪的感觉瞬间弥漫全身,心脏犹如鼓槌,咚咚跳的厉害。 “嗨,你倒是说话……”苏芸儿见罗青不说话,责声问道,可刚刚开口,就见罗青面色粉红,笑道:“你看,你看,这小子怎么脸红了……” 方尊忙顾看罗青的脸,见他果然羞涩脸红,不禁嘻嘻笑起来,心道:“平时也没见他这么羞涩,现在是怎么了?有意思。”而罗青哪有那俩这般趣味高昂,只羞得脸面更加滚烫。 “好啦好啦,我们快些出去玩吧,晚了又要被苏伯伯发现了。”方尊见罗青脸色潮红,知道这位凡人哥们实在羞涩,忙着说道。 苏芸儿突然想起来,如果晚了,可能连出去的机会都没了,也不顾罗青是否窘迫,应声催促道:“好啊,我们快些去吧,让爹爹知道就不妙了。” 说着,拉起方尊的胳膊,大步跑去,刚跑两步,回头喊道:“喂,小凡人,跟上啊。” 罗青一愕,也跟了上去。 绕了好一会儿,走在最先的苏芸儿才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出口,道:“喂,方尊。”说着伸出了右手。 方尊听罢,挽起衣袖,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棕色瓶子,递给了苏芸儿。苏芸儿举起棕色小瓶,凑到鼻尖轻轻闻了闻,道:“哇,这么香的酒,嘿,可惜可惜了。” 罗青方才醒悟,原来是瓶酒。可,拿酒做什么。 “你们等会儿,我先过去。”苏芸儿小声说道。 说着已经蹦跳着走向出口处,原本空荡荡的出口处,突然出现了两个紫衣少年,也不知他们在何处藏身。 “见过小师妹!”两个紫衣少年齐声说道。 “哈,无须多礼。好久不见了,我很想念两位师兄,嘿,你们俩有没有想我呢?”苏芸儿欢喜说道。 “当然有了。”两个紫衣少年齐声说道,而内心却亮堂的很,看来这次又有美酒喝了。 “不知道小师妹怎么想起来过来看我们兄弟俩。”一位紫衣少年明知顾问道,随眼瞥了一下身边的同伴,看上去十分鬼祟。 苏芸儿娇声“哼”了一下,道:“你们这俩人,好不实在,明知故问,喏,拿去!” 苏芸儿取出棕色酒瓶,抛了过去。紫衣少年喜滋滋地接过酒瓶,笑道:“小师妹,快去快回,别让师傅他老人家发现喽呃……” “多谢多谢,两位师兄万福万福!”苏芸儿美得开了花。 “喂,你们俩快点过来呀!”苏芸儿小声喊道。 躲在一侧的方尊和罗青小心翼翼地跑了过来,刚跑到苏芸儿身边,就听一位紫衣少年说道:“小师妹,且慢,怎么这次多出来两个人?” 苏芸儿张大嘴巴,楞了片刻,笑道:“好师兄,他是我方叔叔的爱子,你应该认识吧,通融通融,一块出去得了。” 紫衣少年瞅了眼方尊,道:“堂堂方公子,我们自然晓得。只是这位公子又是……?” 紫衣少年指向躲在方尊身后的罗青。 “啊,他是方尊的表哥,都是自己人嘛,好师兄,通融通融。”苏芸儿迭声哀求道。 另外一位紫衣少年瞅了眼手中的酒瓶,眉宇轻皱,貌似很为难地说道:“小师妹,这个嘛,确实是……” “好啦好啦,改日多给你们带两瓶,先欠着……”苏芸儿温言相求,随又急声道:“我们走!” 苏芸儿脚步轻快,转眼已经来到出口处,冲着方尊挤眉弄眼。方尊忙拉起罗青的手臂,跟了上去。 “小师妹……”两位紫衣少年刚喊出声,出口处已经空空如也。 “但愿小师妹兑现诺言,下次多带两瓶。” “白日做梦!” 罗青的视线一片模糊,似是有无数东西从眼前飞旋,脑袋也眩晕的厉害,不由自主地想要呐喊出来,可不知为何嘴巴硬是张不开,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般。这种憋闷的感觉实在难受。 没多久,眼前突然一片明亮,罗青放眼望去,视线所及,已是月波湖秀美风光。 方尊带着罗青飞在半空,罗青低头一望,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已在半空中。只吓的罗青“啊”地喊叫出来,刚才憋的不轻,现在骤然惊叫,倒也声震四野。 早已站在岸边的苏芸儿失声笑道:“快下来吧,再把小凡人吓坏了。” 话音刚落,方尊翩然落下。而犹如惊弓之鸟的罗青依旧惊叫不绝,双眼紧闭。 “好啦,落到地上了。”方尊笑道。 罗青方才慢慢睁开眼,瞧了下地下,确认自己已经站在了岸上,才长长地出了口气,刚才飞在半空的感觉果然可怕,万一,一不留神摔了下来,岂不小命不保。 罗青惊魂未定,正在此时,罗青觉得四周气氛不对,慢慢抬起头瞧方尊和苏芸儿,他们俩都一脸的笑意,似是下一刻就要喷笑出来。罗青知道自己又出了丑,不住地挠头苦笑。 苏芸儿心里暗道:“这个凡人不但有趣,还胆小的很。嘿,一会儿在好好跟他玩玩。”美玉也似的眼眸转动了几下,像是有了什么主意。 “方尊,前几天你来,忙着祭祖,咱俩还没有较量一番,半年不见,也不知道你小子是否一如当年……那么……手下败将……”苏芸儿说道最后几个字,很是得意的神情。 “哪里,以前是我谦虚,忍让与你。”方尊知道拂了面子,辩驳道。 “谁让你忍让,没本事就说自己谦虚,脸皮真厚!”苏芸儿不依不饶道。 “那好,既然你不相信,咱今天就比划比划。小心,我可不再手下留情了啊。”方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谁要你手下留情。” “呵呵,这次比什么?蛩沙咒?弄风咒?醉魂咒?……任你挑!”方尊志得意满地道。 “哈哈,哈哈。”苏芸儿大笑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方尊问道。 “小弟,你还在修习入门咒诀?太低级了吧。”苏芸儿嘲笑道。 “低级?”方尊一惊,“难道你……” “不错,娘亲见我进境神速,已经开始教我‘帘悬水修’、‘乌巷石修’。”苏芸儿道。 方尊惊讶更甚,这“帘悬水修”和“乌巷石修”乃是教中上乘法诀,使用起来不知要比入门咒诀厉害多少倍。自己也是在一个月前刚刚修习,没想到这丫头也兵贵神速。 “怎么,不敢比了?”苏芸儿大声道。 “比就比,谁怕你!”方尊虽然心中发虚,但料想苏芸儿也是初学乍练,厉害不到哪儿去。 苏芸儿轻轻哼了一声,似乎胜券在握,等一下取胜,可要好好嘲笑一番这位方尊。 “哎呀,差点忘了,请问方尊小弟,我忘了问你,你是否也开始修习这种上乘法诀,如果还没,就免了比试吧,万一再伤到你,岂不……”苏芸儿道。 “放心,咱们开始吧。哼,你要小心点啊。”方尊道。 罗青惊魂未定,看着两位嚷着要比试,心中也是好奇,也想看看这两位小仙子的仙法到底如何。 方尊话音刚落,已经飞到了半空,而苏芸儿也不落后,迅速飞到距离方尊十余丈的对面天空。只有罗青呆呆地站在岸边,瞧着悬在半空中的两位同伴。 “小弟,当心了。”苏芸儿大声喊道,话音甫歇,手指已然立于胸前,嘴唇微动,细声念了几句。 脚下平静的月波湖犹如涨潮般,水波涌动起来。而方尊微微一笑,也将手指立于胸前,眼神瞄上苏芸儿,嘴唇张合数次,脚下水波亦是白浪滚涌。 “帘波层层,悬坠重重,探幽入冥,听我号令……起!”苏芸儿朱唇轻启,暗自念道。 脚下涌动的湖水陡然竖立,好似一堵墙赫然挺立在苏芸儿面前。水墙一侧突然冒出一颗硕大心头形状的水影,气势汹汹,冲着对面的方尊豪声呼啸。 “就你会吗?” 方尊念转法诀,眼前也是挺立起一道水墙,水墙一侧也是水影赳赳,冲着苏芸儿大声嘶喊。 “好戏才刚刚开始。”苏芸儿哼了一声,水墙上的人头水影疯狂向前探去,嘶吼声中,方尊不甘落后,手指连翻,身前水墙迅速迎了上去。 “砰!” 两道水墙骤然相撞,水波四处迸溅,可两道看似柔软的水墙却死死地对峙起来,两个人头水影却消失的不见踪影。 两道水墙各不相让,在各自主人的驱动下,犹如发飙的疯牛,拼命地奋力向前撞去。 不久,苏芸儿白皙的脸颊泛上一层红晕,没想到,方尊这小子以前确实在匿藏势力。这“帘悬水修”,自己已经练习了足足三个月,竟然还是抗他不过。wωw奇q i s h u 9 9 書còm网 苏芸儿眼见自己这道水墙支撑不住,马上就要被对方冲破,急中生智,抛下驱幻出来的水墙,身子快速笔直上升。自己那道水墙一时间失去了控制,没了魔法驱动,自然不堪一击。 方尊手中的念力也是一轻。 一声巨响,苏芸儿那道水墙瞬间化为泡影。 方尊手中虽然一轻,可心中丝毫不敢大意,紧急收回这道水墙,余光里,苏芸儿在空中接连几个跟头,已然折到自己身后。方尊刚转过身,就看到一道水柱猛地射了过来。 方尊见水柱来势过猛,如果直接挡驾势必受制于敌,也不等细想,身子急速向后退去。刚退了两步,便觉得周身一凉,原来自己已经置身水球之中。水球四周,霞光璀璨,水球之内,却暗藏制人玄机。 方尊回头看去,见苏芸儿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方尊又回过头看看正前方,也有一个苏芸儿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怎么两个苏芸儿?” 方尊心中一沉,莫非苏芸儿连分身术也学了?想到这里,心里大叫不妙。可情急之下,不容迟疑,疾念法诀,双手霍地指向青天,霞色水球被震得铮铮轰响,一条条水柱突突向外冲击。可冲撞了几下,依然冲破不了水球。 “哈哈,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苏芸儿傲立天际,得意说道。 听见芸儿言语轻薄,方尊又急又气。口中法诀连念,驱动“蛮荒火修”上乘法术,全身突然火光闪耀,火光在身上逗疑片刻,便崩裂开来。 火光过处,水波皆碎。 轰然声中,霞光水球被击的水花四溅。而那虎势劲爆的火光,此刻,冲天而起,犹如一条金色火龙遨游天际,威风十足。方尊击败水球,踏空而行,直飞到高过苏芸儿十余丈的天空方才停下,手臂指向傲然盘旋的火龙,大声高喝:“分!”火龙霎时一分为二,冲着左右两个苏芸儿猛撞过去。 左边天际的苏芸儿本是幻化出来的,此刻在火龙的强烈的威势下,无强固念力支撑,霎时间化为一片零落的水花。 而苏芸儿本人见火龙来势汹涌,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法术,心中惶然,立刻抽身倒退。可刚倒退,便觉的后背被人轻轻戳了一下,身子犹如冻僵了,再也动弹不得。 “嘿嘿,只有你会分身术么?”躲在苏芸儿身后的方尊志得意满地说道。 说完,身子一晃,来到苏芸儿面前,嬉皮笑脸地看着面前这位手下败将,道:“怎么,这次你可输了吧。” 苏芸儿无法动弹,刚才自己全心防范来势汹汹的火龙,没料想方尊会利用假身虚张声势,本人却躲在自己身后。如果自己小心谨慎,他也万万不能得逞的。 “谁输了?你耍诈!哼!”苏芸儿死不认输地说道。 “什么?我耍诈?是你先使用分身术,我只是依葫芦画瓢,借用这招反戈一击,才赢了你。嘿,你还嘴硬。”方尊振振有词说道。 “这次不算,谁让你使用什么火龙,我可从来没见过,自然没办法制服它啦。”苏芸儿道。 “哎呦,你没见过,我就不能使用了么?我这招叫‘蛮荒火修’,哈哈,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方尊大声道。 “‘蛮荒火修’?我还没练,不能算你赢!我们再来比,只能使用我们都学过的……哼,臭小子,快些放了我!” 方尊虚空一指。 苏芸儿身子轻晃,已然解脱,有些不服气地道:“我们再来比,不可用我没学过的法术呃。” “别,别,就此打住吧。我哪里知道你什么学了什么没学。”方尊道。 苏芸儿沉吟一下,想着也是,不过刚才这一战输的太丢人,不打方尊一个狗吃屎,实难消解心中怒气。 “不管了,我们再来比!”苏芸儿断然说道。 “……” “喂……你们俩打完了没有?”站在岸边观战的罗青高声喊道,听语气似乎有老大的埋怨。 凌立半空的方尊和苏芸儿同时看向罗青,只见罗青浑身湿漉漉地,头发、脸面上水珠涔涔,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方尊和苏芸儿同时哈哈笑出声,刚才两人打的尽兴,把岸边这位凡人朋友给忘了,催动起的水墙水球在崩裂的时候,水花溅了罗青一身,将罗青浇的酷似一个刚从水中爬出来的青蛙。 第012章 尝试  方尊忙着飞下来,落在罗青身边,伸出手欲要擦拭罗青身上的水迹,可手停在半空,眼珠一亮,喜道:“别急,很快就好。” 方尊倒退几步,不动声色地念起法诀,手指顺着天空划了一个圆,罗青四周突地燃烧起一圈炽热火焰。 “啊——”罗青大声惨叫。 方尊也惊慌地“哎呀”一声,忙着收回驱幻出来的火焰,冲着罗青讪讪说道:“不好意思,我本打算替你烘干衣服……忘了,忘了你是凡人,经不起火烤的……” 罗青刚才被湖水洗涮的够惨了,现在又被烈焰一烤,真是尝尽了水深火热的滋味。 “你嫌我还不够惨吗?”罗青一脸痛苦地说道。 “嘿嘿,对不起,不要介意,怪我怪我,纯属误伤,误伤……”方尊迭声说道。 “哈哈,这就是你修炼的什么‘蛮荒火修’么?果真玄妙的很!”苏芸儿也凑了过来,讽刺方尊道。 方尊知道苏芸儿刚才战败,心中不平衡,也不反驳,还是心慈和善的迭声抱歉。 苏芸儿见罗青这幅狼狈模样,恨不能笑的前仰后栽,可见罗青着实可怜,没好意思笑出口。反而讽言相讥方尊。 方尊好心办了坏事,被苏芸儿逮住了把柄,嘿嘿一笑,也不理睬苏芸儿,问道:“你没事吧?” 罗青怎能无事,只片刻间,算是尝尽了水深火热的苦头,罗青虽然无奈,可发自内心地,妄想:如果我也能在天空自由飞翔,一会儿放水,一会儿放火,岂不很威风么。心里神往,忍不住问道:“你们刚才在空中使用的可是仙术?” 方尊和苏芸儿都是一呆,自然是对“仙术”二字有些忌讳。 “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再提神仙二字,懂吗?”方尊表情严肃地说道,看上去不像是开玩笑。 苏芸儿也是一愕,自己听爹爹说起过,如今天下,仙、魔、鬼、道,各有所修,自己这一脉实属魔系,在教中也是对“神仙”二字十分避讳。现在听到这位凡人朋友开口毫无顾忌,惊讶之余,倒觉得罗青有些直言不讳的骨气。 他们那里晓得,罗青哪里是直言不讳,而是在他幼小的思想里,认为只有神仙才会如此的神通广大。 罗青见方尊又一次警告自己,想起来昨晚与方尊也是因为这事发生了冲突,心中老大的不自在,可明白他是为自己着想,略一点头,再无言语了。 “喂,我们再来比试。”苏芸儿冲着方尊一声高喊,一副盛气凌人的面孔。 “得,不比了,是我输了,我哪里有苏师姐厉害呢……”方尊故意忍让道。 苏芸儿知道自己不如,却愿意事事占据上风,笑道:“知道就好。”心中却暗自盘算,这次回去,可要让娘亲早些传授上乘法诀,搭上自己勤学苦练,用不了多久肯定能打得过方尊这坏小子。 罗青站在一旁观战,虽然被淋的通透,可瞧得明白,显然是方尊取胜,苏芸儿只是不服输,图一个口头上峰而已。和方尊相处这几日,第一次见他驱用如此奇幻法力,果然十分了得,对方尊不免有了小小的崇拜之情。试想有朝一日自己如果也能这般变幻无常,岂不羡煞旁人。 “方尊,我,我……”罗青忸怩地说道。 “怎么了?”方尊见罗青表情古怪,也不知有什么话使他欲言又止。 “我,可不可以也像你那样……”罗青壮足了胆量,好奇问道。 “呃?你是说我刚才使用的‘帘悬水修’?还是‘蛮荒火修’?”方尊稍稍有些得意,毕竟刚才凭借着‘蛮荒火修’的魁然声势才骗取了苏芸儿的提防,自己伺机分身而出,匿其身后,反戈取胜。 罗青没听懂方尊说些什么,饶有兴趣地说道:“就是刚才把水堆成一堵墙……”罗青伸手指着平静的月波湖,比划着刚才的奇异场景。 “哦,那就是我们圣教的上乘真法‘帘悬水修’?是不是很厉害,哈哈。”方尊欣然笑道。 “‘帘悬水修’?”罗青呆了呆,依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问道:“你说我,可不可以……也能跟你们一样,把水堆起来,看上去好壮观!” 方尊和苏芸儿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像是对各自的修为十分欣赏,才会让这位凡人朋友如此钦羡。 “这个嘛,应该不能吧,你只是个凡人。”方尊直言无讳地说道。 罗青眼神里的奇异光芒瞬间暗了下来,脑袋也微微低垂,很是失望的表情。 “这倒未必,谁说凡人就不能修习法术,驱动湖水了呢?我看能!”苏芸儿本就不服方尊,见方尊否定罗青的请愿,插嘴说道。 罗青忽地抬起头,惊喜地看着苏芸儿,目光刚落到苏芸儿的脸上,手掌倏地一凉,像是被绵软的丝绸包裹了一般,那么妙不可言。 原来是苏芸儿拉住了罗青的手,拽了他向别处跑了一段距离,指了指月波湖,对着罗青说道:“你看着,我来教你。”说着又极轻蔑地瞥了眼离着老远的方尊,显是与他抗上了。 方尊不以为然,昂头哼了一声,像是再说:“我就不信一个凡人也能驱用我们的高超法术。” 苏芸儿向罗青教授着“帘悬水修”的法诀要义,看上去一板一眼,很是认真。而罗青哪里还听的进去,刚才被她拉水跑来的奇特感觉荡然心头,像是被人用扫把轻轻拭扫,有些痒,真像是做梦一般,即留恋又有些怅然。 “喂,你有没有在听?”苏芸儿脸颊微微泛红,薄怒嗔道。 罗青一怔,意识到自己太也疏神,枉费了苏芸儿的一番教导,立时打起精神,抛却杂念,认真倾听她的教义。 苏芸儿将法诀和驱动要义一一告诉了罗青,亲身示范了几次,让罗青留心观看。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喏,你试试。” 罗青有些紧张,按着苏芸儿刚才的动作,举起右手立在胸前,轻声念动法诀,心神凝聚守一。初次驱用法力,倒是慢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才将手臂指向月波湖。 可湖面依旧平静如初,没有任何波澜。 “呵呵。” 方尊笑着走了过来,这在他的预料之内,一个凡人,又怎能随随便便驱用圣教上乘法诀。 “怎么,我说不行吧。”方尊在一旁道。 第013章 意外  苏芸儿白了方尊一眼,不去理睬这个讨厌的家伙,冲着罗青说道:“再试试,要心无杂念,一心驱动法诀,知道么?” 罗青自知跌了脸面,见苏芸儿不服输,点点头,再次放回手指,念动法诀。心中却无法平静下来,刚才被苏芸儿牵手的异感恍然心田。 手指再次指向湖面的时候,一如先前,湖面依然平静的很。 方尊这次倒没有讽言相讥,他知道苏芸儿的桀骜脾气,不想惹急了她,和声道:“出来一趟不容易,我们再去别的地方转转吧。” 罗青自觉没趣,脸色十分尴尬。 苏芸儿也讨了没趣,细细一想,罗青本来就是肉体凡胎,学不会也不足为奇,更何况,自己初学“帘悬水修”时,也是驱动不了。 出来一次不易,三个人一溜烟地跑着玩闹去了。可不多久,苏芸儿心中一颤,忽然想起来娘亲的叮嘱,本宗法术不可轻易教授他人,尤其是不相干的外人。而自己刚才竟然将机密的法诀要义都说给了罗青…… 苏芸儿一阵后悔,都怪自己刚才争强好胜,竟忘了本宗的规矩。 苏芸儿和方尊怡然玩乐,罗青倒没他俩那般畅怀,心中时刻盘旋着和苏芸儿牵手的画面,脸颊时不时的一阵滚烫,生平第一次这样怅然若失,又在怅然若失中微微有些兴奋。 ********************************************************* 月波湖上,一艘小舟翩然其上。 一位白衣女子端丽船头,有风轻轻吹过,雪儿一般的衣衫翩翩飘动,宛似天边一朵云儿,整个人都倍显孤寂。 她,仰起头,如玉也似的脸痴痴地望着天,看着与自己一样孤寂的云彩,心头像是被冷霜涂染,说不出的万般情仇。原本想着,来到了南宗,便可以一举杀向清平山,荡平无耻老道,一报亡夫之仇。可现在,苏慕唯唯诺诺,步步谨慎,而方宗主虽然位高权重、义愤填膺,却无权调度南宗教众。 古堂主,轻声叹气,一腔怨怒,无处抒怀。 孤零零地船,孤零零地人。无人划船,船却慢慢前行,船过湖面,湖面漾起层层鳞波,像是九天美娟拨动丝丝琴弦,歌得天音旦旦。 悄无声息地,船头多了一人,暖风如丝,细细拂过,中年男子背手而立,稍微看了眼古堂主,黯然道:“还在生气么?” 古堂主收回远望的目光,视线落在平静的湖面,淡淡道:“寄人篱下,哪敢生气!”话音虽轻,却饱含着满腹的怨怒。 “苏师兄思密心微,不敢贸然复仇,也是为祖宗基业着想。古堂主,你不要埋恨与他。”方宗主心中也是来气,可思来想去,苏师兄自有他的行事道理,自己不可拂逆他。 “思密心微?”古堂主冷冷哼道,话语中多有不屑。 “古堂主!”方宗主朗声说道,威严十足。 古堂主一时被怨怒充热的脑袋,自知言语莽撞,此刻被方宗主一声令喝,头脑清醒过来。而苏慕既为一宗之主,又是方宗主的兄长,在方宗主心中的地位也是极高。 方宗主黯然叹气,虽然嫌隙古堂主言语不尊,可略一思谋,也觉得在理。如今何尝不是寄人篱下呢?倘若手下有权,自会火速谋攻清平山。而现在,还要看着苏师兄的脸色行事,弥天深仇堆积胸膛,怎能不疼不急? 两个胸怀深仇大恨的人,凝立船头,久久不语。 苏芸儿三人在岸边玩得不亦乐乎,只是罗青跟在他俩身后,很难融入其中。苏芸儿和方尊刚才还是争强好胜,闹的不可开交,现在又玩的情同兄妹,乐而不疲。 苏芸儿走在最前,欢歌蹦跳中,突然停下了脚步。眼前芦蒿齐肩,远远地望见湖面上荡着一艘小船。心中好奇,定眼细瞧,不由一惊。连忙转身拉住方尊的手,跑了开去。罗青心下奇怪,也紧跟他们跑去。 方尊不知何事,促声询问,苏芸儿急声说道:“苏叔叔在船上。” 方尊心中一怕,自己偷跑出来玩乐,爹爹如若知道了,非责怪自己不可。幸亏这丫头眼睛灵巧,才避免了一场责难。心下感激,冲着苏芸儿甜甜一笑。苏芸儿领会其意,也是一笑。 凝立船头的方宗主早已知道尊儿在岸边玩耍,倒没一丝谴责,反而心怀宽慰。如果自己也正童贞,哪里会有这些闲愁杂恨。 “我们就这样等下去么?”古堂主问道。风吹过,卷起一些发丝,迎迎飞扬。 “如果有更好的办法,谁又请愿干等。”方宗主嗓音沉闷,显然不情愿生生等下去。 “宗主不是说假托祖先圣灵,威力颇大么?我们何不就依此计,荡平那些无耻的老道士!”古堂主秀美微蹙,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方宗主轻轻叹息,道:“苏师兄说,凡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施此险棋,否则后患无穷。” 古堂主胸中骤然冒出一股怒气,这个苏慕太过胆小,做事左顾右盼,一点宗师的威武勇气都没。这倒好,现在宗堂被灭,寄人篱下,事事看人脸色。这样漫无目的地等下去,何时才能报仇雪恨! 方宗主知道古堂主痛失爱夫,一心想着复仇,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心急万分,蟠龙山废墟里,从地上捡起爱妻灵位时,那种痛楚,怕是世间莫能及之。 “等不了多久了!”方宗主思忖片刻,断然说道,像是有所谋划一般。 古堂主喜形于色,知道方宗主不会就此默默等待,想必是有了什么计划。这下心中大慰,明眸转向刚才方尊跑去的岸边,问道:“我瞧那位叫罗青的小凡人,似乎心魂纯彻,肉胎入圣,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凡人……” 说道罗青,方宗主晦涩一笑,道:“自然,要不我怎会将他带回圣宗。” “那宗主打算将他融入大明丹,壮大……” “不。”方宗主截断古堂主的话,“我要收他为徒!” 古堂主小声“啊”了一下,对这个回答很意外。 “我要他协助方尊光复北宗!”方宗主朗声说道,显是对罗青很是看重。 古堂主思维敏捷,光复北宗本来是好事,可为何要让罗青协助方尊光复呢?想到这里,心头突然一震,已然明白宗主的用意。 “宗主,不可,大明丹虽然法力通天,可结果亦是为祸不浅,宗主三思那。” “不这样,怎么报的弥天深仇……”方宗主淡淡说道。 方宗主本意是,打算借用自身毕生心格驱动威力通天的大明丹,使大明丹的威力比平时足足大出上百倍。这样,荡平臭道士自然轻松的很。可是,心格乃人生存之魂,命之根本,消耗殆尽,人也就会心神俱灭已然死去。这样的代价未免太大。可如今之际,还有更好的办法么? 第014章 拜师(上)  玩了一天,一向身强体壮的罗青也觉得好累。吃罢了晚饭,方尊便被方宗主叫了去。房屋里,只有罗青一人,坐在桌前。 想着白天里方尊和苏芸儿的高端仙术,心中万般钦羡。想到这里,心念一转,想起来苏芸儿教自己的什么“帘悬水修”的法诀,自己在湖边试验过,都一一失败。现在四下不人,心静如水,自己何不再试试…… 心念及此,不由大喜,瞧见桌上放着一个茶壶。 “嘿嘿,湖水我驱动不了,这小小的一壶茶,总能摆平吧。” 拿掉壶盖,后退了几步,深深地出了口气。站定后,手立胸前,轻轻念动法诀,努力保持心如止水,鼓捣了一番,才伸手指向茶壶。 茶壶里的茶水平静的丝毫未动。 罗青急步走向前去,看着呆呆木木的茶壶,心中来气:“怎么回事?他们就成,我就不成了?” “是不是心境不够平,还是法诀出了差错?没有啊,苏芸儿所说的每一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行,再来一次!” 一如先前,站定,念诀,伸指,驱动。茶水还是平静异常。 罗青失望之极,暗自感叹自己肉体凡胎,比不得方尊苏芸儿神体仙魂。躺在床上,打算着早些睡觉。 “哗啦……” 一声很轻的水声。 罗青听的清楚,立刻蹦跳起来,窜到茶壶旁边,看到壶边洒在一小滩水迹。罗青大喜,心道:“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 可随即又想到:“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茶水才有反应?也太慢热了吧。” “难道是法力浅显,威力不足,太会这么慢……” 罗青又兴奋又奇怪。高兴的是他也能驱动在他看来非常神奇的仙法,奇怪的是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茶水才有反应。 “罗青,罗青……”方尊推门而入,跑了过来,焦急地喊着。 罗青心中正喜,见方尊回来,也不问方尊为何这般焦急地喊自己,欢喜地说道:“成功了,成功了,我真的也可以。” “快跟我走!”方尊没有理会罗青,拽住罗青的胳膊,拉着就往外跑。 罗青“哎呀”一声,奇道:“怎么了?”本打算告诉方尊自己“仙法大成”的喜讯,可他却不理不睬,拉住自己就跑,像是有什么急事。 “快去吧,爹找你。”方尊简单说道。 “找我?干什么?”罗青心中疑惑,问道。被方尊拉着跑,也跟不上他匆忙的脚步,踉踉跄跄地很不自在。 “去了就知道了。”方尊似乎有什么事情故意瞒着罗青。 转过几个回廊,跑到一个屋前,方尊霍然止住了脚步,微微喘着粗气,告诉罗青:“等一下,爹问你话时,你要好好说啊。” “嗯。”罗青大气粗喘,心中迷迷茫茫地,不知道方宗主喊自己究竟何事。 “我们进去吧。” 屋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 “爹,他来了。”方尊见爹端坐在桌边,闭目沉思,不敢打扰,小声说道。罗青有些害怕,自从跟了这几个“仙人”,他最怕古堂主,虽然方宗主很少说话,可其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罗青也是怕的紧。 “过来坐下吧。”方宗主闷声说道。 方尊走到爹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罗青随着方尊坐在一侧,在这对父子面前多少有些拘束,心中乱糟糟地不知想些什么。 “罗青。”方宗主低声叫道。 罗青呆了片刻,才呐呐“嗯”了一声。 “你喜欢法术么?” “当然喜欢。”罗青不假思索,抢口而出。 方宗没想到罗青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略感奇怪。而罗青刚才房驱动“帘悬水修”,那股兴奋劲已然在胸中激荡不息,现在被方宗主这么一问,更加增添了他的好奇。 “为何喜欢?”方宗主微愕,故意问道。 “我刚才在房里驱动什么‘帘’什么‘修’的,那茶水竟然都冒了出来,太神奇了。”罗青满心欢喜地说道。 “‘帘悬水修’?”方宗主道。 “对啊对啊,小仙女教我的那些法诀,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刚才在房里实验了一下,竟然成功了!”罗青喜道。 方宗主惊讶更甚,心中自然知道几位孩童白日里外出觅玩,苏芸儿不小心教了他这门法诀。可是……即便罗青心魂澈底,圣骨通天,也不会这么快就能驱动的了“帘悬水修”这种上乘法诀,更何况……罗青尚未打通心格,又怎能…… “你说的是真的?”方宗主问道。 “嗯。”罗青点头,一脸的兴奋。 方宗主脸呈喜色,心道:“果然是人才,圣教福气。” “那你想不想学更多的法术,变得更加的厉害。”方宗主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说起话也和爱许多。 “想啊。” “那你可想拜我为师,入我圣教?” 罗青脑袋“嗡”的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消息,令自己不敢相信。过了好一会儿,方宗主又道:“想吗?” 此时的方尊,一脸的兴奋,如果爹收他为徒,自己便是罗青的师兄,以后生活也有了伴儿。罗青却痴痴发呆,没做任何反应,一副震惊万分的样子。 “喂,爹问你话呢!”方尊戳了下发呆的罗青,小声催促道。 “呃……想,很想。”罗青一颗心跳的厉害,生平不知多少次向往着有照一日,能像神仙那样千变万化,飞来飞去,现在,机会就在面前,怎能轻易错过。 方宗主一颗坎坷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喜道:“很好,很好。” “爹,那他就是我的小师弟了吧。”方尊咧嘴问道。 “正是,以后你们要和睦相处,真诚相待,互帮互助才是。”方宗主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扫了一下,殷切说道。 罗青,一颗心,不知在以何节拍跳动。幼小的心灵里,第一次这般心动,这般兴奋。没想到,只几天里,自己竟然拜入仙人门下,这份心情却是无法描述的。 “喂,小师弟,还不快给爹磕头!”方尊扯了下罗青的衣袖。 罗青突然想起来,凡是拜师都要行磕头大礼。这才立马站起身,“咚”的一声跪倒在地,磕的很是实在。 “起来吧,以后都自己人了。”方宗主站起身,扶起罗青。 罗青站起来,抬起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瞧方宗主的脸庞,见他眉尖轻挑,脸宽额阔,一副威严十足的模样,可神色间却自然地透露出一抹淡淡的关怀,让人顿生一些爱意。 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过了好久,罗青才慢慢地道:“师傅!” 两小时后还有一章,热情码字中…… 第015章 拜师(中)  方宗主笑意更浓,伸手抚摸着罗青小小的脑袋,看了眼方尊,亲切说道:“好徒弟!” “从今天起,你就是圣教门徒,以后你要和尊儿好好相处,互相扶持,圣教需要你们共同匡扶。” 罗青一颗明亮的眼睛转了几下,道:“是,师傅。” “恭喜恭喜,小师弟,以后你就是我们圣教的人,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绝对饶不了他,哈哈。”方尊站起来,拍着罗青的肩膀,意气说道。 方宗主心中宽慰,见两位孩子如此和睦,想到了北宗的未来还要靠他们复兴,一阵喜悦燃上心头,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尊儿,你先出去一下。”方宗主道。 “好。”方尊知道爹和罗青单独相处,定有要事,自己不便多看,疾步向外走去。走到门前,又回头瞅了眼罗青,对这位刚刚入门的小师弟很是关切的样子。 屋内,异常安静。 “罗青,你可了解我们圣教?又了解多少天下修真之事?”方宗主退到桌边,坐了下来,问道。 罗青摇摇头。 方宗主轻声一笑,知道罗青只是一个孩子,对这些事情自然不甚知晓。当即说道:“如今天下,共分为仙、魔、鬼、道,很久之前,每个门户都是人才济济,道行了得。可是,几百年前,天下浩劫不断,门户之间征杀屠戮,一战十余年,之后,道门渐渐示弱,鬼门一派也在神州大地销声匿迹,唯有仙户逍遥天庭,不理神州琐事。” 罗青仔细听着,讶声问道:“那,那魔怎么样了?是不是被仙打败了?” 方宗主听后一惊,如果放在平时早就怒发冲冠,将他一掌拍死,可现在倒觉得罗青童言无忌,不甚在意。 “罗青,你可知道,我们圣教便是你口中的魔。”方宗主声音虽低,可字字说的清楚。 字落入钉,砸在罗青心田。 “啊?”罗青失声喊了出来,全身一阵哆嗦,看着眼前气质非凡的师傅,又想起老人们向自己阐述的魔教妖人的狰狞面孔,一时间心中杂乱非常。像是多年来,深深镂刻在心间的生死誓言,一瞬间化为风中泡影。罗青难以置信,世人憎恶的魔教妖人原来就站在自己面前。可这几天以来,自己和方尊切身相处,倒没觉得他们多么残忍。心中坚定不移的信念,一下子被否定,半颗心都沸腾了。又突然想起曾在方尊面前多次提到“仙”字,而他也多次劝阻自己不要随便说“仙”字,甚至昨晚因为此时闹的场面尴尬……难怪,原来他们都是魔!不,现在,我岂不也是魔了吗? 方宗主见罗青表情复杂,知道世人视魔如敌,也明白罗青幼小的心灵受到不小打击,问道:“你恨魔?” 罗青刚要张口说话,却又不知说些什么,沉默无语,低下头去。 方宗主哈哈笑了起来,看着默许的罗青,道:“世人嫉恶如仇,恨我魔教惨绝人寰,无半分仁慈之心。可世人可曾亲眼目睹魔宗门人为祸人间,乱杀无辜?” “世人的耳朵只会听信古老谬言,世人的心只会趋炎附势。对,哈哈,我们魔教几百年前是屠戮千万生灵,可也情非得已。你倒看看那些道门圣人几百年前做了些什么?妄杀了多少无辜生命,恐怕要比我们多得多!”方宗主明显有些激动,说起话来句句如针,声声震耳。 罗青听的清楚,一颗心,剧烈颤抖。凝刻心间的信念像是正在瓦解,谁说仙道就宏伟无边,谁说鬼魔就惹人不齿。这天下,有多少说不清的道理,诉不明的事实。凡人,不过是听信谗言,抱之一乐一怒罢了。 罗青抬头看着师傅,心中的俗世信念倏地崩塌,一种豪迈的思维,一种万物苍生皆有其理,一种超越凡尘的广博意识,瞬息传遍脑腹。哦,原来世人所说的不一定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原来世人所不齿的万恶妖人不一定惨无人道。这世上,最完美的真理,只存活在彼此的心里。 “师傅!”罗青跪倒在地,心中彻悟。 “罗青,你年纪尚小,许多事情不甚知晓,师傅不多说了,以后你早晚会明白的。”方宗主一腔沸血冷却了下来,平静地看着罗青,“你先起来吧。” “师傅,我明白你说的。”罗青目光坚定,心中顿悟,“魔亦有道,道亦有道,世界上的万物都有其存活的原由。我不狠魔,弟子很想做一个好魔。” 罗青童音未泯,说起话来尽管嫩声稚语,却又立场坚定,字落如磐,十分中听。 “好。”方宗主高喊一声,“好徒弟,为师今晚就打通你的心格,授你密法。” 罗青一颗心还未平息,听到师父说“心格”,不禁问道:“心格?是什么东西?” 方宗主微微一笑,知道罗青这位凡人童子对这些一无知晓,切切道:“如果打通你的心格,从今往后,你便可以修习圣教法术,进境神速,犹如一步登天。” 罗青大喜,知道自己也能想方尊和苏芸儿一样,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道:“太好了!” “罗青,你过来。”方宗道。、 罗青慢慢走到师父面前,知道师父定是帮自己打通心格,心下如乱鼓齐捶,激动异常。 “背过身来。” 罗青依照着师傅的吩咐,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方宗主抬起右手,慢慢地,按在罗青的头顶。手掌之上顿时五光迸溅,色彩缤纷。像是一株开在梦境里的牡丹,娇艳雍容,光彩夺目。罗青脑袋一昏,再无知觉。方宗主松开右手,双掌齐推。罗青整个身子缓缓离地,不一刻,平躺在半空。 罗青直挺挺地平躺在半空,像一具僵硬的尸体。方宗主收回双掌,复又抬起右手,片刻间,右手之上大明丹光芒大亮,每条光波里似乎都有一条剧烈颤抖的水纹,整个屋子霞光蒸腾,蔚为好看。 方尊站在门外,等的心急,心底划过一丝邪念。走到窗前,踮起脚尖,打算瞧瞧屋内到底怎么个情况。可伸手去戳窗户纸,窗户纸却坚硬的异乎寻常,不管怎么戳都闹不开。“嘿,这是怎么回事?”方尊心中奇怪,又小心翼翼地试了几次,还是未果,悻悻坐在台阶上,想象着从此之后便有了小师弟,那种兴奋劲也是高昂地可以。 第016章 拜师(下)  屋内,罗青静静躺在半空,心脏处亮起一道笔直冲天的金色光柱。大明丹已然离开手心,在罗青身体四周盘旋飞转,有无尽霞光慢慢融入罗青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罗青才慢慢睁开眼,目光所及,只是面前的氤氲光彩,像是置身梦中一般,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擦拭,说不出的舒畅。 忽然,罗青背部也是霞光大亮,融入体内的光芒瀑布一般倾泻了下来。 “咦?怎么回事?”方宗主见真气外泄,不由心惊,自言自语道。 大明丹如离弦之箭,围绕着罗青飞速旋转。方宗主见情况有异,连催动无上心法,断绝注入体内的真气外泄。可是尝试了几次,罗青后背还是瀑布一样外泄的厉害。 方宗主大奇,这种情况生平未见,一般教中门徒只有打开了心格才能修习教中法诀,而罗青怎么就异乎寻常,打不通心格? 方宗主心有不甘,连续试了几次,额头隐隐现汗,可仍然打不通罗青的心格。 而平躺在半空的罗青微微睁着眼,看不到屋内的任何东西,目光所及只是缤纷的奇异色彩。而心口像是被贯穿了一般,仿佛有一条小溪,自上而下,慢慢流淌。 方宗主将大明丹唤回手中,罗青也如一叶小舟轻飘飘地晃了几下,就稳稳地落在地上。 “师傅,我这就打通心格了么?”罗青虽然还是不很明白什么是心格,可听说只要打开心格,自己就可以修炼宗中高强法术,控制不住兴奋,喜声问道师傅。 “还没。”方宗主一张国字脸疑云密布,实在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怎么打不通罗青的心格。 “啊?还没……”罗青吃了一惊,心下失望,可见师父若有所思的样子,不便多言,一心的疑问不敢开口相询。 “真是奇怪,往日里打通心格并无异常,今天这是……罗青,刚才你觉得心脏有何感觉?”方宗主自言自语了一半,随又问罗青道。 “觉得心像是有水流过,麻麻的,很舒服。” “这种感觉也与一般门徒不同,莫非心脏不觉得微痛吗?”方宗主疑声问道。 “没有啊,真的很舒服。” 方宗主沉默了,掌教几百年来,自己不知打通了多少门徒的心格,每次都很顺利。而到了罗青这里,怎么就棘手起来。他努力回想,努力思索,可还是想不通问题出来哪里。莫非,因为罗青是个凡人,所以打通心格的方法与宗中门人不同?不对呀,师傅说过,凡间具有无上心格的人少之又少,其打通方法却大同小异。 莫非,是我眼拙,这位罗青,并不是修真天才? 心底忽然一阵颤抖,原有的光复北宗的宏伟愿望,刹那间,像是被人否定。一股心灰意懒的感觉,慢慢升腾。难道我看错了么?他,多次反问自己。 “师傅,怎么了?”罗青见师父久久不言,好奇问道。 方宗主心下惶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果打不通心格,罗青也只是废物一个,哪里又能练就无上魔法辅佐方尊壮大北宗力量?像是从天边遽然摔下,一种莫大的失望感弥漫心海。 罗青见师父没有回答,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罗青,你和方尊先回屋休息吧。”方宗主失望之极,说起话也有气无力。 罗青微微呆了片刻,才“嗯”了一声,轻轻走了出去。刚出门就看到方尊静静地蹲在台阶上,小声道:“喂,方尊。” 方尊回头,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拍着罗青的肩膀,喜形于色,说道:“爹是不是打通了你的心格?有没有传授你什么厉害的法诀?” 罗青心中有些疑惑,又有些失望,不知道师傅为什么突然这么沉默。面对着兴致高昂的方尊,慢慢说道:“没有打通。” 方尊本以为打通心格只是小事一桩,却不料罗青说没能打通,不由的大为奇怪,晃悠了下罗青的胳膊,奇道“怎么可能?” 罗青无精打采地瞥了眼方尊,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去问爹。”方尊欲要推门进去,问问爹到底怎么回事。可刚走到门前,屋门却“吱”的一声打开了。 “罗青,先别走。”方宗主叫住迈步欲走的罗青。 罗青急忙回过头,惊讶地看着师傅,像是期盼着什么,心如锤击,热血沸涌。 “你刚才说,你在屋内驱动了‘帘悬水修’?”方宗主声调高了几分,明显有些激动。 “是啊。”罗青重重点头, “在驱动法诀前,心脏是何感觉?” 罗青挠挠头,道:“像是有一股气流过……” 方宗主为之一振,满心的疑惑瞬间凭空消散,心头满是师傅的话语:“人间灵长,万物之根,乃是修真界的上上人选。而所谓的打通心格,步步为营的修习法术,对他来说全无用处。具备‘灵长’心格的人,天生便具有修真之魂,无需任何外力,只要他潜心修炼,就能兵贵神速地突飞猛进……” “你是灵长?!”方宗主失声说出口。 罗青和方尊都是一呆,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方宗主满腹的疑窦顿时散却,较之得晓罗青是百年难遇的修真之魂时,更加的激动欣喜。这具有“灵长”之人何止百年难逢,恐怕千年也难觅其一。 “快跟为师进来!”方宗主掩饰不住心头的狂喜,快步走进屋。 罗青见师父如此欢喜,知道师父定是有了打通心格的办法,紧忙跑进屋。 方宗主异常兴奋,来到屋内也没坐下,让罗青来到面前,喜道:“师傅这就授你入门心法,你要好好听着。” 罗青欣喜万分,可心中还有个疑问,道:“师傅,我不还没打通心格吗?” 说到这个,方宗主更加得意,像是捡到了天底下最大的宝贝,一脸的洋溢,笑呵呵地说道:“罗青,无须打通心格,你也能够修习圣教道法。” 罗青虽觉奇怪,可还是有些高兴,只要能修炼法术,打不打的通心格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对啦,你刚才说,你在屋里直接驱动‘帘悬水修’,茶壶里的水都冒了出来?”方宗主还是有些惊讶,好似要核实一下事实地问道。 “是啊,我按照苏芸儿的教导,一步步地坐,竟然成功了。不过……” “不过怎么了?” “过了好久,那茶水才有反应。师傅,是不是我的法力不足,才会这么慢呢?” 方宗主摇摇头,依然满脸喜色地道:“不是,是你还使用不习惯,等你习惯了,这些都是小事一桩。” 罗青听师傅说的如此肯定,对自己的未来更加的向往,向往着也能神出鬼没地飞来飞去,想到这里,不由地咧嘴傻笑了一下。 “我这就教你……”方宗主刚开口就停下,想起来,自己以后再没时间教授罗青法术,不禁有些失望。也不知单单靠罗青自己,是否能够领会的到圣教法术的真髓。思来想去,于心不忍,可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方宗主从袖袍里拿出一本书,递给罗青,道:“这本《古魔全修》乃是圣教的法诀集锦。” 罗青接过《古魔全修》,双手轻轻颤抖,像是拿到了天底下最珍贵的礼物,眼神死死盯着这本书,巴不得立刻翻开书页,美美地饱读一番。 “这本《古魔全修》虽为圣教法诀集锦,可记载详略得当,深浅有度,是入门及深造的无上法宝。罗青,只要你按着这本书上的授意勤加练习,终究会冠绝天下,睥睨一方的!”方宗主说道最后,像是看到了北宗复兴一般,一脸的笑意铺洒开来。 “是,弟子肯定会好好练习。”罗青决然说道. “唉——”发子内心地,方宗主深深叹了口气。 “师傅,你怎么了?”罗青关心问道。 “没事,收你为徒,师傅高兴了紧。只是日后师傅不能在一旁对你指教点拔了。”方宗主于兴奋时突感伤怀,心中所思,皆是日前的深仇大恨。如果再僵持下去,苏师兄依然不拨膀相助,就只能依靠自己,动用无上圣尊,以形神俱灭的代价换回清平山百余道士的性命。 “以后我就陪着师傅,师傅便可以常常点拨徒弟了不是。”罗青高兴的紧,自然不懂方宗主话里的深意。 方宗主目光再次停留在罗青身上,心伤处顿时又笼上一曾淡淡的宽慰。 “罗青,这本《古魔全修》,经义虽然浅显,法术也看似平凡,可你要认真修习,不得差漏了丝毫。等到你修完此本,定有所成。”方宗主道。 罗青重重点头,突然感觉眼前的师傅像极了自己的父亲,同样的殷切和善,却又时不时威武严肃。想到这里,禁不住想起遥遥万里的故乡。 “罗青——”方宗主若有所思地看着罗青。 “师傅,怎么了?” 方宗主欲言又止,看着一脸纯真的罗青,埋在心底蠢蠢欲动的话终究咽了下去。 “没事,你先回去睡吧。” 罗青走后,于阴暗处走出一位女子,走到方宗主身边。两人四目相对,倏尔均是展颜一笑。 “灵长在,北宗兴!” …… 方宗在门外等得心急,好久才见门扉洞开,罗青一脸兴奋的走了出来。 “哎,怎么样?这次爹打通你的心格了吧!”方尊见罗青出而复归,料想这次肯定是成功地打通了心格。 “没有。”罗青说起话来,也无上次那么气馁,反而乐滋滋地。 “奥?还没打通?”方尊长大了口,不敢置信地问道。 “不过师父说我可以直接修炼圣教法术,这次我也能像你们一样,上天入地啦!”罗青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 “真的假的?凡是宗中门人都要打通心格的,为何你偏偏不用。”方尊觉得奇怪,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我也不知道,师父让我勤加练习,又传授了我些心法。”罗青起初听闻需要打通心格方能练习,可后来师父又说无需打通心格也能修炼圣法,心中犯嘀咕,可还是抑制不住兴奋劲。 “是么?”方尊奇怪的很。两个人说着话,已经走了老远。 回到房屋之后,罗青想起刚才驱动“帘悬水修”时候的场景,忙拉过方尊的手,喜滋滋地说道:“我真的能驱动‘帘悬水修’,真的啦!” “不妨试试看,嘿,小师弟!”方尊突然有了这么一位小师弟,心中也是高兴。 “好,我就再试试。” 一如先前,罗青站定,念诀,伸指,驱动,茶壶里仅剩的半壶水丝毫没有动静。 “咦?小师弟,这就是所谓的‘帘悬水修’?”方尊见茶水没有反应,想必是罗青根本驱动不了这种上乘法诀,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不是不是,我们先等一会儿。”罗青说到“等一会儿”时,加重了音调。 “等?等什么?等着茶水蒸发干净?”方尊不依不饶起来,突然拉了一把罗青,大刺刺地说道:“小师弟,还是师兄给你示范一下,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帘悬水修’。” “不用不用,再等等。”罗青目不转睛地瞅着茶壶,恐怕错过了那一瞬。 “你这个小孩,真是奇怪,既然驱动不了,还等个什么劲。”方尊本来想自我表现一番,被罗青这么拒绝,心下有些不痛快。只能随着罗青的意思,一同死鱼一般地盯着茶壶。 屋内很安静,罗青心中去不平静,迫切地盼望着茶水冒了一些水花。 棕色的茶壶向一直沉睡千年的乌龟,很久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哎呦,小师弟,不行啦,还是我来示范一下得了。”方尊实在忍受不住这种煎熬,干巴巴地盯着茶壶能盯出个什么名堂。 “诶?怎么没有反应?刚才还能驱动,现在怎么就不行了。”罗青心中奇怪,有些失望。没想到这刚学到的法术有时候灵有时候不灵。 不等罗青再做解释,方尊已然念转法诀,手心里像是有股轻微的气旋慢慢流转,心中杂念顿消,空灵若谷。 罗青在一旁看着方尊如此娴熟的动作,心中羡慕,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必须好好练习。 “哗啦……” 一声轻响。 “咦?”方尊刚要屈指驱动真法,却被眼前的一声水响惊醒,“怎么回事?” 罗青忙凑上前去,拿起茶壶,看着茶壶四周的斑斑水迹,兴奋地叫道:“你看,你看,水动了,呵呵,我说过我能驱动的,这下你信了吧。” 第017章 对策  方尊也走了过来,看着斑斑水迹以及水中的零星茶叶,颇感意外。看来罗青果真能够驱动“帘悬水修”,可是为何过了这么久茶水才有反应,未免也太慢了点吧。 “嘿,没想到,小师弟道行进步的倒挺快!”方尊诚信恭喜道。 “嘿嘿,马马虎虎……”罗青貌似谦虚地应道。 “小师弟?!谁是谁的小师弟?”一声清脆的话音从窗台传来。 方尊和罗青都是一惊,这大半夜的,从屋外突兀冒出一个人的声音,未免太吓人了些。 不等两位有何反应,苏芸儿神速般地从窗户跳了进来,笑嘻嘻地看着两个小伙子,道:“谁是谁的小师弟?罗青,你是他的小师弟么?” 罗青平时倒还凑合,大大咧咧的不觉害羞,可不知怎地,一见了苏芸儿,便情不自禁地六神无主,说话也不甚利索起来,忸怩说道:“对,对呀。” “喂,我说你,大半夜的,你一个女儿家,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地闯男人的房间?”方尊见苏芸儿突然来到,而且也不敲门,白日里和他腻歪了一天,这大半夜的又来掺和,心中怎不来气。 “哼,什么叫随随便便,我进来之前不是有和你们说话吗!再说了,就你们俩这光屁股蛋蛋的小毛孩,还自称男人,羞不羞?”苏芸儿啐道。 “你才是光屁股蛋蛋的小毛孩!”方尊哼道,“这大半夜的,你过来作甚?” “要你管吗?那你们大半夜的不睡,又是为何?”苏芸儿走前几步,反问道。 “我们自然是修习法术。”方尊道。 苏芸儿呵呵笑起来,道:“你们俩大半夜的不睡觉,守着一个茶壶转来转去,还说什么修习法术,倒真奇怪!” 方尊见夜色深沉,自己也乏了,可这位千金偏偏赖着不走,着实束手不测。也不去理睬苏芸儿,坐在床头,独自纳闷。罗青仍旧站在那里,听着两位舌战不休,手里依然握着那个茶壶。 “罗青,你拿着茶壶作甚?”苏芸儿走了几步,恍然大悟也似地说道:“啊——我知道了,莫不是小便——” 罗青的脸颊一下子就滚烫起来,紧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不是的。” “那是做什么?” “我在练习白天你教我的法术。”方尊面红耳赤地说道。 “什么?你在练习我教你的法术。那我问你,练习的怎么样?”苏芸儿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好,好像能驱动了……”罗青结结巴巴说道。 “真的吗?!”苏芸儿十分意外。 “嗯。”罗青声音低低的说道。 “太好了,那你给我示范一下!”苏芸儿欢声说道,心里称奇:“罗青乃是凡人,怎么这么容易就驱动的了上乘法术,莫不是在说大话骗人吧。” 罗青一阵欢喜,可想到自己的法术太也慢热,一腔热血又冷却了大半。总不能让苏芸儿和方尊一样,等上半天,看着一小汪茶水突突冒出来。真不知到那时,苏芸儿会不会嘲笑自己。 罗青一时踟蹰起来。 “我说千金小姐,深更半夜的,咱们还是各自回屋睡吧,别拿罗青玩笑了。”方尊早已疲倦,见苏芸儿饶有兴趣地说个不休,打算早些打发她走。 “你说什——”苏芸儿气哄哄地说道。 “不要说话!”方尊即刻跳到苏芸儿身边,打断她的话,神秘兮兮地瞧着窗外。 “怎么了?”苏芸儿见方尊行止奇怪,像是有什么情况,低声问道。 “好像是苏伯伯……刚刚走了过去……”方尊颤颤巍巍地说道。 苏芸儿暗暗吃惊,这深更半夜的倘若被爹发现,后果可是相当严重,一颗心早已瑟瑟战抖,恨不得立刻闪身走人。 “那我先走了。”苏芸儿眼神怪样,低声道。 “先别!”方尊小声说道,随即凑到窗边,抽耳细细听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没事了,苏伯伯走的远了。” 苏芸儿一听,也不过多说话,如一溜青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苏芸儿吓的溜走,方尊贼贼地一笑,很是得意,自言自语道:“这丫头,终归是怕苏伯伯的。” 罗青这才明白,原来是方尊骗苏芸儿说苏伯伯经过,好让苏芸儿赶紧走开。 今天确实倦了,两个师兄弟稍稍聊了几句,方尊就睡着了。而罗青哪里睡的着,突然拜入魔宗门下,那种发自心底的兴奋一时难以平息。 可是,在罗青心底还有一种小小的担忧,毕竟这些年来自己崇尚神道,憎恶魔妖,这蓦地里成了魔宗一员,让世人看来,自己岂不也成了万恶不赦的坏人? 欢喜与痛苦并存…… 胡思乱想了好久,才昏昏睡去。 屋内,鼻息声轻轻响起。窗外,廊子里,一个人影匆匆闪过,像一道迅捷无匹的闪电,转眼不见了踪影。长长的廊子,迂回曲折里,一派安静。 片刻,闪电也似的人影停在一个屋前,屋内烛火已熄,看情况屋内之人好似都已睡熟了。人影却无离开的意思,走到门前,摆了下袖袍,轻轻敲了几下门,声音甚小,恐怕几丈开外全听不到这边的敲门声。 很快,门扉打开,门外的人影闪身走进。 屋内却灯光橘黄,于从外瞧来,全不一样,像是哪位长老动用了别样法诀,才使得屋内如此烛火通明。 左右两边,坐着五位护法长老。而那道闪身而进的人影,正是南宗掌教苏慕。 苏慕慢慢坐在正前方,依次打量了下几位长老,见他们个个都是精神抖擞,全无半点疲惫之态,心中一宽,慢慢说道:“几位来的挺早。” 五位长老彼此瞧了瞧,均露笑颜。 “白日里,商议北宗被灭之事,几位长老可是保守的紧,”苏慕沉吟了一下,“现在,这里也无旁人,几位长老不如说出各自的看法。” “依我看,现在有了方宗主和古堂主的佐助,正是平灭老道的大好机会,万不可错失良机啊。”一位较年轻的长老迅速站起身,意气朗然地说道。在说到“方宗主”几个字时,嗓音怪异了几分。 “差矣差矣,我们现在贸然前往,可曾想过清平山虽然式微百年,却依然立派不倒,苟延于世,是何缘故?”另一位老迈些的长老说道。 苏慕看着这位年迈的长老,表情微微肃穆,看样子和他想到了一处。令外几位长老都转头看了过来,一脸困惑的表情。 “不是我自惭形秽,想那清平山开山这么久,之所以代代相传而始终门户不灭,其中关键只在是……护山之宝……列位应该都听说过吧。”年迈的长老捻动白须,娓娓说道。 刚才说话的年轻长老脸色一穆,像是豁然开窍,赞许地点头,说道:“如此说来,我们只能顾步自盼,对那些老道无可奈何了?” “师弟,”年迈老道捻须沉默了片刻,道:“这便要请教掌教苏师弟了。” 苏慕听了,微微含笑,过来一会儿才说道:“眼下我想听听几位长老的想法,我这想法倒也偏执,不说也罢。还是你们思谋思谋吧。” 苏慕淡淡地说了几句话,已然表露心意,自己并不想太早地说出自己的观点。而让几位长老各抒己见,也算是集思广益了。几位长老自然听出了宗主的意思,不再相询,各自商讨起来。 几位长老互相议论着,苏慕一声不吭地坐着。 “掌教师弟,我觉得清平老道虽然有无上道法护掩老巢,可这几百年来从未见其开启,实不知这护山道法是真是假。这些老道十分狡猾,有可能故弄玄虚,说什么护山道法,或许只是个障眼法,以求自保而已。”还是那位较年轻的长老说道。 苏慕没有答话,转头看向那位年迈的长老,像是看看他有何意见。 “不然,护山道法岂能作假?”年迈的长老中气十足,朗声说道,“当年我与几位师叔亲自前往清平山,没想到还未走进清平山腹地,便浑身不适,头脑昏然……几位想必知道各自父亲的本领,连他们也望而却步,护山道法的威力着实令人可畏。” 几位长老听了都暗自心惊。苏慕也是一凛,早些年也曾听师傅说过这事,清平山果真不是一朝便可攻克的。 “前些日怎么没想到清平老道还有护山之法?现在却为难起来,以往的付出都白费了么?”一位长老有些失望,愤慨说道。 屋内,气氛有些冷。谁也没有对敌良策,而苏慕却始终没有说话,像是满怀心事,也像是心中早有打算,不随便吐露出来。 “事到如今,我们再等下去,恐怕错过了大好时机。总不能等到老道一个个都修得大成,咱们再上门讨教,到那时吃亏的可就是我们了!”较年轻的长老愤然说道。 “师弟,切莫急躁。这清平山虽有护山道法,可也并等于我们拿它束手无策……”年迈的长老锵然说道,轻捻花絮,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有何良策?”两位长老同时问道。 苏慕也是一震,全神贯注的看着这位年迈的长老。他知道,这位长很早便跟随着父辈闯荡天下,见识与谋略必定不同凡响。 “围!” 年迈长老简简单单地说了一个字。 “围?”四位长老失声奇道。 苏慕灿然一笑,目光顺着几位长老打量了一下,说道:“围而不攻,引敌出巢!”说完,看了眼年迈的长老,意甚嘉许。 两个人的想法显然一模一样。 几位长老恍然大悟,纷纷称是,不由赞赏年迈的长老不愧是最早登上长老之位的同辈师兄。果然心思缜密,谋策非凡。 “好计策,一旦老道出了巢穴,任他道行在高,也敌不过我们。”较年轻的长老哼道。 “不过,围守清平山恐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棘手的很吧。”一位长老冷声说道,“清平山山脉绵长,我们略一靠近便浑身不适,更别谈将它围的水泄不通……难啊……” “不错。”年迈的长老随声附和,像是早已想到这个问题。 “师兄有了主意?” 年迈的长老,将目光落在苏慕身上,苏慕也正专注地看着这位长老,两人相视一笑。 夜已深。 罗青走后,屋内只剩下方宗主和从阴暗处走出来的古堂主。两人深夜难眠,均是心寄深仇大恨。古堂主起初刚听说宗主要收罗青为徒时,着实有些不解。可刚才自己看的清楚,这位凡人罗青,竟然是千年难遇的“灵长”之魂。如果被道门收拢,几百年下来,修得大成也不无可能。万幸的是,罗青已收入魔教门下,日后定也有所建树。 “天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方宗主心中大喜,和古堂主谈了好久,才说道各自休息。 “你也早些睡吧。”古堂主关切地瞧了眼宗主,这几日来,两个人倍受灭宗之痛,一颗绷紧的心时刻不能安歇。这关切的一瞥,却瞧见身前这位男人,已是疲态尽显,面容枯槁。源自心底的,一痛。像是感同身受,在他深心里可是深深牵挂着一位女子,那般的割舍不下。为了她,自己甘愿涉身历险,死而不惧。而自己,不也是为了心爱的秦岭,立志复仇么? 古堂主缓缓地转过身,打算回屋休息。 “方师弟,睡了么?” 门外骤然响起苏慕的声音,古堂主一惊,自己刚才走神,门外有人来自己竟未察觉。而方宗主惊讶更甚,和古堂主一般也是没有预感。 方宗主走向前去,对着古堂主私语道:“你先走吧。” 古堂主领会其意,立时转身后退,在阴暗处瞬息隐没。 方宗主打开房门,见苏慕站在门外,心下奇怪,夜已经很深了,不知苏师兄突然造访有什么事情。 “苏师兄,这么晚前来,可有要事?”方宗主问道,说话间,已经开展屋门,恭迎苏慕进来。 “方师弟,随我来。”苏慕也不进门,说道。 “去哪儿?”方宗主一愕,苏师兄深更半夜过来找自己已经十分奇怪,突然又让自己随他而去,心中疑窦层层,开口问道。 “祖宗祠堂……” 第018章 祠堂对话  祖宗祠堂。 苏慕和方宗主俯下身,一齐拜倒。 香案上,轻烟袅袅,涓涓而上,有多少魔教巨枭的灵魂蹁跹其上,又有多少双祖先的目光瞧见,北宗已经不复存在,冥界中的你,可曾也为之心寒,为之悲愤。 苏慕抬起头,目光停留在前方的一排灵位,出神片刻,目光转开的时候,看到方师弟依旧俯身跪着,不曾站起。 “方师弟……” 方宗主缓缓抬起头,站了起来,目光流过苏慕脸庞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心中的悲愤已是难以名状。 “怎么了?方师弟?” “没事,苏师兄。”方宗主若有所思的应道。 “刚才我与几位长老重新商议,决定后日进发清平山……” “奥?”方宗主猛地转过头,惊讶地看着苏慕,像是没听清他的话,又像是是意外万状。 苏慕轻轻笑了下,点头说道:“方师弟有什么看法么?” 方宗主心中犹如怒江滚滚,冷漠的心绪豁然高涨起来,问道:“此话当真?” “当然。”苏慕神色淡然,像是早已料到方师弟会如此的意外。 几日来,迫切希望得到苏慕师兄的鼎力相助,一举攻克清平老道,可苏师兄唯唯诺诺的举动令自己很是失望。而现在……苏师兄突然仗义相助,此间心情却是大大的兴奋。 “多谢苏师兄。”方宗主深深弯腰,拱手相谢。 苏慕呵呵笑了几声,谦虚道:“师弟见外了。” “可是,方师弟可曾想过,我们大批教众倾巢而去,恐怕连清平山也进不去……”苏慕淡淡说道,这些问题好似已经思虑了许多遍。 “却是为何?”方宗主不解问道。 “莫非方师弟不曾听闻清平山护山阵法?” 方宗主“哦”了一声,陡然醒悟,这护山阵法的威名谁不知晓。想到这些,一颗高涨的心像是被重重撞击,担忧地道:“那该如何是好?这该死的老道!” 苏慕见方师弟眉宇阴暗,知道他心绪烦乱,轻声道:“师弟莫慌,办法终归是有的。” “师兄有何良策?”方宗主一张焦急的脸,与苏慕比起来,迥然不同。 “这还需仰仗方师弟了。” “我?”方宗主更加吃惊,不晓得这与自己有何干系。 “师弟莫非忘了?”苏慕抬起右手,平举着手掌,意识性地说道:“大明丹!” “大明丹?”方宗主浓眉皱起,不清楚苏慕是何意思,“苏师兄不妨直言。” 苏慕沉吟一下,才慢慢说道:“方师弟莫非不知,大名丹身为师傅的震世之宝,传入师弟手中之后,也是威力绝世。” 方宗主依然一脸的朦胧,怔怔瞧着苏慕,听他是何高见。 “清平山护山之宝威力亦是非凡,当年父辈师叔们前往清平山便被这道阵法所阻……可师傅曾经说过,大明丹身为圣教传世之宝,自可与道门护山阵法相抗衡。虽然两件绝世之宝未曾狭路相击,可师傅曾断定,倘若果真动起手来,大明丹已然占了七分胜算……” 听了苏师兄的话,方宗主满心奇怪,虽然大明丹威力绝世,可自己至今未曾将其发挥到至高境界,与当年师傅相比,更是望尘莫及。 可师傅曾说大明丹与清平山护山阵法相抗有七分胜算……自己却从未听闻…… “师傅可从未提起此事。”方宗主控制不住心中疑问,诘问道。 “哈哈,说起此事,已经有年头了,几百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年轻,而方师弟你自然从未听闻了。” “哦——”方宗主长长应了一声,心中的疑问豁然得解。可是,随即又想起一个疑问,道:“这大明丹虽然威力颇大,可我至今未曾练到最高境界,恐怕抵它不过……” 方宗主并非谦虚,确实是力所不及。想那大明丹千余年来睥睨天下,被封为魔教第一至宝。传入方宗主手中之后,也是魔法无边,克敌无数。可较之那道门护山阵法,恐怕实难抵挡。倒不是大明丹比它不过,关键在于持宝之人的个人修为。方宗主如今虽然君临一方,可比起自己师傅也是望尘不及。 苏慕瞄了一眼祖宗灵位,浅笑道:“方师弟,这个无妨。只需你依仗大明丹护体真法,避过清平山护山阵法的禁锢……哼哼,只要能踏进清平山,也就成功了一半……” 苏慕话总是说到一半,又不言明,搞得方宗主似懂非懂,朦朦胧胧的。 “一半?怎讲?” “只要师弟进入清平山,引诱陈谪老道出山,嘿嘿,一旦他踏出山门,保管他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苏慕硬朗朗地说道,话语坚决,字落如钉。 方宗主骤然惊醒,阴郁的脸骤然开朗,哈哈笑了起来,迭声说道:“妙计,妙计,只要闪过护山阵法,取这些道士的性命便如探囊取物——” “物”字刚刚出口,心口一震,转头看着苏慕,一张脸再次阴郁下来,急声说道:“苏师兄,恐怕并没想象的那般容易……” 苏慕一凛。 “苏师兄莫非忘了?道门之中恐怕已有大成之人,若非如此,北宗又怎会轻而易举的被……”方宗主不再往下说,因为心头一股燃烧的愤怒已经漫溢上来。 紧接着,心头又是一阵疼痛。那弥天的深仇可曾时刻折磨着心田,当你再次想起,再次不经意的说起,是愤怒,是悲痛,满满地占据了心房。 我不能相忘,不能深埋,只有努力向前,奋力冲锋,以此祭奠亡去的魂灵。 苏慕也是一阵沉默。 “方师弟,事已至此,即便它真有大成之人,我们也只能义无反顾,奋力一搏了。总不能等到老道杀上门来……那时便就晚了。”沉着淡定的苏慕突然变得急躁,像是丝毫不顾虑什么所谓的大成之人。 方宗主见苏师兄心意决然,为之一震。苏师兄好不容易才抛下怯懦脾气,决心倾巢而出,奋力相抗。如果此时自己再错失良机,犹豫不决,这灭宗之仇,复宗之望,恐怕再也实现不了了。 “好!”方宗主一声爆喝,心中已是热血沸腾,坚决说道:“那后日便一举杀向清平山。我打头阵!这次不杀陈谪老道,愧对列为祖先!” 方宗主跪倒在地,虔诚、愤然地低头叩拜。 香案上,依旧是轻烟袅袅。有一缕焚香蜿蜒飘来,划过方宗主的腰肢,划过方宗主的发梢。他,呼吸沉重,复仇的重担压在肩膀,他却心甘情愿,哪怕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第019章 青陀镇(上)  天光微亮,罗青便醒了过来,傻傻地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想起来自己拿到师傅给的《古魔全修》这本书后,尚未浏览。心中一阵激动,忙不迭地爬起来,伏在桌前,摸出那本《古魔全修》,摊在眼前。 罗青八岁那年曾读过一年私塾,还识得不少文字,而后因为家庭贫困,父母无力负担过高学费,才忍痛放下了求学的美梦。辍学后,罗青倒是十分怀念在私塾读书的日子,幼稚的心灵里对读书写字莫名地有几分喜欢。在半年仅仅发放的几两银子里,偷偷地拿出毫厘到镇上摊市上买一本渴望已久的书本。而罗青父母自然知晓银子少了,起初有些生气,后来才发现原来是罗青买了书本。心下酸楚,如果这孩儿生在富贵人家,着文浓墨,定是一番文人好命。可自己偏偏供不起罗青读书,实在委屈了孩子。罗青也是在读书过程中,知晓了,世间凡是仙宝出世,必定电闪雷鸣光彩异常。也正因为这样,加上老人的传言,罗青前几日才会贪图奇宝,撞见了几位“仙人”…… 罗青看的着实认真,一字一字地,细细揣摩。可是,毕竟人魔殊途,罗青费劲不小,可还是读不懂这书里写的内容。 罗青心中微微有些失望,合上书,看着书皮上的“古魔全修”四个苍劲大字,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小师弟!”方尊刚刚醒来,就欢喜无比的喊道。 罗青扭头见方尊睡醒,灵光一闪,跳到方尊身边,满脸堆笑地说道:“师兄,我怎么看不懂这本《古魔全修》,你帮我点拨一二呗。” 方尊一听到“古魔全修”四个字,有些惊讶地看了罗青一眼,道:“爹将《古魔全修》授给你了?” “嗯啊。”罗青点头。 “爹这次倒大发,嘿,你小子好大的福气,这书上的法术可厉害的很,连师兄我也才学了不到三成……”方尊虽然有心称赞这本书的玄妙精深,可隐约里把“师兄”二字说的格外响亮,像是一夜之间荣升为师兄,兴奋劲还高涨的紧。 罗青嘿嘿傻笑了几声,心中也是感激,师傅对自己可算是雨露恩深。 “师兄,我怎么看不懂这上面写的东西,你帮我解说解说。”罗青迫切想要修习这书上的法门,不免有些心急。 “师兄就帮帮你吧。”方尊接过《古魔全修》,打开第一页,看着总纲部分,出神片刻,心中暗呼不好:爹教自己这些法门的时候,自己只是从第一卷开始学的,而这总纲部分自己也是草草看了一遍,感觉并不重要,省略掉了…… 方尊揭过总纲部分,翻到第一章,冲着罗青浅浅笑了一下。 “师兄?怎么揭过总纲不学呢?”罗青这一清晨大部分都在看总纲,读了不下十遍,依然搞不懂其中深意,这才向方尊请教。可现在方尊竟然揭过这几页,罗青难怪有些吃惊。 方尊尴尬地笑笑,随即又是一副博学广识的老练强调,道:“那个嘛,总纲并不重要,我们从第一章‘魔咒’开始。” 罗青也不知道其中关巧,只好听从这位方师兄。 “我们圣教,入门法门便是这咒语,别看这魔咒平平无奇,可使用起来也是厉害的紧,倘若你将这十五个魔咒尽数学会,上天入地简直小事一桩……”方尊故作高深地说道,其实他本人也才刚刚修习完入门魔咒,这才洋洋得意地故弄玄虚,把魔咒吹夸得无比厉害。 罗青神情渴望,巴不得尽快学会这咒诀,那样的话……自己岂不也能像方尊和苏芸儿那样,翱翔天际,气派非常。 “咳,咳,咳。” 方尊咳嗽几声,说道:“这入门魔咒一共十五类,蛩沙咒、醉魂咒、笼月咒、遁水咒……” “当!当!当!”有人敲门。 方尊讲的正带劲,被敲门声一扰,有些生气。好不容易有了个师弟,在师弟面前大大显摆一番,还没过瘾,便…… “谁啊?”方尊没好气地问道。 “睡了一觉,就把本师姐忘了么?” 听这声音,显是苏芸儿。 方尊无可奈何地问道:“有何事?这一大早的,我们还没穿衣服起床——” “床”音未落,门扉已然被打开。 “休要骗我,我在门外听你们说个不停,还骗我没有起床。嘿,这次被我逮个正着吧。”苏芸儿淡红色裙衫轻轻飘摆,像极天边的层层云霞。 罗青正蹲在床头听着方尊的讲解,苏芸儿突兀闯了进来,心头一跳,转过头,呆呆地看着苏芸儿。 方尊见苏芸儿没有礼貌,擅自开门,倒不生气,毕竟已经习惯了。 “偶?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苏芸儿走了过来,见方尊手里拿着一本书。 “谁让你知道!”方尊倒有些倔强脾气,把书立即塞到罗青怀中。 “嘿嘿,谁又想知道,你们这俩坏小子,八成是干什么坏事!哼,不敢告诉我,本小姐还不想知道呢。”苏芸儿高傲地仰了仰头。 方尊咧嘴苦笑,旋即问道:“这大早晨的,你不好好睡觉,跑过来作甚?” “这都什么时辰了,该吃早饭了,你们俩傻小子打算饿肚子么?”苏芸儿理直气壮地说道。 方尊和罗青都是一呆,他们两个并未察觉已经到了吃饭的时辰。 见苏芸儿也是一番好意,方尊不好意思的笑笑,呐呐道:“那咱们吃饭去吧。” 罗青跟随着两位去吃饭,心中有些失望。好不容易要入门修习魔咒了,偏偏赶上吃早饭。怅然所失中,暗暗盼望着吃了饭再请方尊好好指教自己。想到这里,心头一热,心道:“我为何不去请教师傅?” …… 尾随着苏芸儿走了许久,罗青微觉诧异,心想:为何今天去膳房走了这么久,好似比昨天远了不少路程。 心中正自疑惑,苏芸儿止住脚步,指着前面的房门道:“你们先去吃饭,我回房那些东西。”说完冲着方尊眨了一下眼睛。 方尊毫无迟疑,好似心领神会苏芸儿的意思,嘿嘿一笑,对着罗青说道:“走,我们先去吃饭。” 走进房门,呈现在眼前的却是另一番场景。 这间饭堂不但宽敞而且人头密密麻麻。罗青脑袋一麻,惊叹于眼前的场景。方尊瞧出罗青的疑惑,说道:“这里是教中门人吃饭的地方,我们以后就在这里觅食了。” 罗青默不作声地点点头,扫了眼饭堂内的教众,估摸着不下千余人吧。 苏芸儿来的时候,方尊已经将饭端齐。吃罢,三个人一溜烟地朝着腹地出口奔去。苏芸儿和方尊脚步飞快,这可累坏了罗青。奔到出口处时,罗青已是满头大汗,粗气呼呼地喘个不停。 一如先前,守门的两位紫衣少年,收了苏芸儿的贿赂后,通融放行。 见苏芸儿从袖子里掏出美酒,罗青才恍然醒悟,刚才她没进饭堂,跑了开去,原来是“拿”琼浆去了。情不自禁地,罗青偷着笑了下。 出了月波湖,片刻后,三个孩童飞在天空。具体说来,是两个,因为罗青身子晃的厉害,如果不是方尊努力扶持着他,怕是这刚刚投入魔教门下的爱徒,早已跌落在地,尸骨皆碎,一命休矣。 看着罗青双腿瑟瑟发抖,苏芸儿偷偷一乐,而方尊却并未嘲笑,一副正儿八经的面孔,正色道:“别怕,有师兄在!” “什么?师兄?”苏芸儿讶声问道。 “当然,我现在已经是罗青的师兄。”方尊有些得意,说起话来也是微微含笑。 “呃——昨天晚上听你们说什么小师弟,莫非是在说这个小凡人?” “那是,昨天罗青已经拜我爹为师。喂,以后不要管我师弟叫小凡人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 ……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喋喋不休地拌起嘴来。而罗青却战战兢兢,怕的要命。偶然看一眼脚下的大地,心中惶恐,生怕就此坠落下去。 在罗青看来,好似在天上飞了许久。苏芸儿才指着下方,脆声说道:“喏,前面就是青陀镇,我们这就下去吧。” 话音刚落,整个人猛地下沉,瞬间不见了踪影。 罗青海没反映过来,脚下一空,整个人也猛然下落。 “啊——啊——”罗青大叫起来。 “喂,小师弟,别喊了,已经到了。”方尊拍拍惊叫不息地罗青。 罗青慢慢睁开眼,见苏芸儿正异样地瞧着自己,自觉丢了面子,小脸一红,心跳剧烈。 第020章 青陀镇(中)  青陀镇离月波湖遥遥三百余里,苏芸儿之所以来这个小镇,是因为几年前,有一次陪着娘亲路径此地,目睹街巷热闹非凡,各种小玩意更是应接不暇。从那时起,便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旦有机会,便跑过来好好玩玩。去年这个时候,还曾和方尊一同偷跑过来玩耍了一天。至今,仍是流连忘返,回味无穷。 “我们快些进去吧。”苏芸儿玩性心切,催促说道。说完,迈起脚步,轻盈地朝着城门走去。 方尊急忙跟了过去,回过头催促着余惊未消的罗青:“快跟上,小师弟!” 罗青心头一阵惭愧,倘若往日里飞檐走壁还允许害怕,可现如今,自己已经是堂堂正正的魔教门徒,岂能如此懦弱。 苏芸儿脚步轻盈,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好似一只活蹦乱跳的百灵鸟,很是可爱欢畅。 “喂,等等啦,着什么急嘛!”方尊责声喊道苏芸儿。 “慢慢吞吞,两只蜗牛!”苏芸儿悻悻嗔了一声。 以方尊如今的修为,怎么跟她不上,只是身后还有一位刚刚入门的小师弟罗青。自己原本就挺喜欢这个小子,现如今罗青初入宗门,对他更是喜欢的紧。所以,事事都提罗青着想,一示师兄的体贴关怀。 苏芸儿嘴上虽然埋怨他们慢慢吞吞,可脚步却慢了下来,有心等着他们。走了一会儿,来到青陀镇城门。城楼之长赫然写着“青陀镇”三个古朴的大字。罗青抬头看去,见“青陀镇”三个大字写得古味盎然、力道遒劲,暗自感叹道:“比我们小戎镇气派多了!” 走进城门,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幅异常热闹的集市场景。街头巷陌,人流如潮。 一进城门,苏芸儿更像是丢了魂魄的百灵鸟,蹦来窜去,踪影忽闪不定。这可累坏了身后跟班的罗青。方尊倒是习以为常,而罗青却招架不住。生平第一次跟着女孩儿逛街,没想到竟然如此劳累。穿街走巷,生怕彼此走散,饶是罗青素来体格健硕,也经不起这么折腾。走了小半晌,已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诶?小师弟,你累了么?”方尊见罗青如此情状,心生同情,暗自感叹了一下:女人,就是麻烦! “嗯,嗯啊。这,这个苏芸儿也太能逛了吧。”罗青喘着粗气,心头微微不爽。 方尊嘿嘿一笑,道:“等一下,咱去找个地方歇歇脚,这么逛下去,非累坏了我的小师弟不可。” 罗青挠挠头傻笑,知道自己又拉了后腿,推辞道:“不用不用,我能坚持住。” 做跟班做到这份上,真是仁至义尽。方尊见罗青心底纯朴,不禁好生佩服。 “咦?” 方尊回过头的时候,瞧不见苏芸儿去了哪里,左顾右盼了一番,才远远瞄见苏芸儿的身影。拉过罗青的手,慌忙跑了过去。 “喂,芸儿,我们走了好久,不如找个茶馆酒店休息一下,如何?”方尊跟上苏芸儿,说道。 苏芸儿饶有兴趣地把玩着新买的玩意,被方尊这么一问,倒也觉得有些口渴,转头看向罗青的时候,不禁一怔,见罗青气喘不定,额头显汗,心想凡人就是凡人,体力果然虚弱的很。 “好吧,前面有家‘卓品居’,我们去吃点茶水吧。”苏芸儿领路走去。 罗青总算松了一口气,心道:下次出门前可要问个仔细,如果还是跑这么远逛街,死也不来! 方尊嘻哈一笑,道:“小师弟,快点走啦。那里的东西可很好吃哦!” 经方尊这么一提,罗青也觉得有些饿,“咕咚”咽了口唾沫,喜滋滋地跟了上去。 走进“卓品居”,阵阵饭香酒香扑面而来。罗青本就疲倦,被香气一扰,登时心血来潮,恨不得饱餐一顿。 屋内客人挺多,苏芸儿环视一圈,才找了个比较角落的桌子。三人坐下,一位店小二笑呵呵地跑了过来。走近一看,见是三位毛头小儿,原本一张开花也似的笑脸顿时阴沉下来,不屑说道:“小孩儿别来闹事,赶紧出去!” 方尊一愕,罗青也是一愕。本打算好好地休息一下,吃它一通。没想到,刚走进屋内,屁股还没做热,便被店小二往外赶。 “你说什么?”苏芸儿怒声问道。 店小二大鼻子一扭,哼声说道:“大人吃饭的地儿,小孩别来瞎闹,赶紧走!” 被店小二这么一说,苏芸儿怎能不生气。胸口顿时火焰直冒,恨不得一掌劈将过去,让这个看不起人的家伙吃一番苦头。可是,心念一动,擅自动手并不妥当。毕竟身在市集,比不得月波湖地界。想到这些,便努力压制心头的怒火,从袖子里慢慢掏出一块明晃晃的银子。 “咚”的一声,砸在桌上。 店小二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的银子,脸色瞬间由阴转晴,赔笑道:“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几位不要见怪,嘿嘿。” 店小二说着便伸手去拿银子,手刚要触及银子,只听“啪”的一声,被苏芸儿生生打了手背一下。 “本姑娘说要把这银子给你么?”苏芸儿白了店小二一眼,“一点礼貌也没有,向本姑娘说声对不起,这个便让你拿去。”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店小二一叠声地说道,手上吃痛,仍是小声咂嘴。说完,手如闪电,一把拿过银子,迅捷无匹地跑去。 “喂,我们还没点菜呢!”方尊微微不快地喊道。 店小二愣了一下,知道自己办事唐突,立刻折了回去,冲着三位小客官,嘻嘻笑道:“不好意思,小子眼拙。敢问几位客官想吃些什么?我们店的东西简直是青陀镇一绝,前数五百年,后数五百年,没有一家店面能比得过我们这家的。几位客官算是来着了,我们酒楼现在正在举行……” “停!”苏芸儿赶忙含住,“我们就吃个饭,喝些茶水,你啰啰嗦嗦瞎扯什么。” 苏芸儿在这里吃饭多次,自然知道这里的饭菜味道奇佳。刚才见着店小二相貌陌生,料知定时新来的。 店小二尴尬地傻笑,手里却紧紧握着那锭银子。 三人随便点了几道可口小菜,便打发店小二走了。 苏芸儿看着店小二的背影,“哼”了一声。眼睛突然一亮,冲着店小二随手指了一下。店小二“哎呦”一声,摔倒在地。等到店小二愁眉苦脸地爬将起来的时候,屋内的客人已然笑成一片。 只是坐在另一个角落的一位白净少年,讶声说道:“你们看,那位小女孩儿,似乎有些不对劲!” 围桌而作的其他三个白净少年微觉诧异,暗自夸赞刚才说话的少年观察缜密。纷纷转头看向苏芸儿。看了一会儿,其中一位回头冲着刚才说话的白净少年道:“她似乎身怀法术!” 苏芸儿见店小二摔倒,亦是哈哈笑个不停。罗青和方尊也是嘻嘻欢笑,自觉出了恶气,看这店小二再如此看不起人。 店小二爬起身来,怒骂一声,正要跑去柜台,刚抬脚欲奔,突然“哎呀”一声,道:“银子呢?”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店小二慌忙左右顾盼,寻找着刚刚收下的银子。 “混账奴才,连个银子也拿不稳!”店小二身前赫然站着一位服饰华贵的中年男子,看样子定是酒楼老板。 店小二抬头瞧去,见老板一张驴脸拉的老长,而老板手里拿着的正是刚收下那锭银子。 “快滚回去干活!” 店小二一溜烟奔向厨房,边走边骂,今天真倒霉! 喷香的饭菜刚刚上桌,方尊和罗青就抄起筷子,风卷残云一般猛吃起来。苏芸儿本就不饿,见两位同伴如此窘相,微微蔑视,小声说道:“两个馋鬼!” 罗青自顾自吃得正香,没有在意苏芸儿的话。方尊听了却是一愣,不服气地说道:“早饭吃的本来就少,这大半晌净跟你瞎逛了,不饿才怪!我们哪有你兴趣高昂!” 苏芸儿白他一眼,也不还嘴,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呀,兄弟可曾听说一件怪事?”坐在不远处的一位虬须大汉如是问道一侧的汉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刚从外地归来,家门都未曾进,便找你过来一同喝酒,又怎听闻什么怪事?到底何事,猪哥直说。”一位商人打扮的汉子说道。 “这事可邪乎的很。”虬须大汉一张黑脸呈恐惧状,“就在前日,镇子旁边的松鹤林中,闹人命了,听说两天里连续死了两人,都是过去砍柴的小伙子!” “真的么?怎么可能,咱们青陀镇向来民风纯朴,又怎么会有惨杀无辜的坏人?” “哎呀,何兄有所不知,听说那死者全身干枯,周体焦臭,不像人为……估计是妖怪作祟……”虬须大汉压低了声音,脸色更加难看。 苏芸儿耳聪目明,把两人的话听得仔仔细细,心头一震,秀美微蹙,对着方尊说道:“镇上真有这等怪事?” “我哪里知道。”方尊吃着正欢,对这茬浑不在意。 苏芸儿碰了个冷钉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心里盘算着吃罢饭一定要去瞅瞅,看看到底是何方妖人,竟然如此大胆祸害镇中善良百姓。 ************************ 松鹤林内,树木茂盛,暖风悠悠。有片片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地,明明暗暗中,行人仿佛置身仙境。 苏芸儿脚步甚快,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前面。而方尊却嘟嘟囔囔地说个不停。 “青天白日,哪里来的坏人?” “多怪闲事!” “刚刚吃饱喝足,又要跟着你吓跑!” 罗青却沉默地跟在后面,似乎没有任何牢骚。这一顿没餐,可让罗青回味无穷。出了青陀镇,来往松鹤林的路途中,罗青大部分时间都在回味刚才所吃的美味佳肴。 “看来下次再出来玩耍,就算逛遍整个青陀镇也无妨,只要能美美地吃一顿,就值!” 苏芸儿一幅郑重其事的摸样,在前面左右顾看,像是查看着是否有什么异样。 “听镇子里人说,这松鹤林原本是镇中百姓常来之地,砍柴做饭、放牛吃草,都要依靠这座林子。可现在林子里却人烟杳然,冷清异常……显是有坏人作祟!”苏芸儿心底琢磨道。 走了好久,却仍然不见边际。 苏芸儿走得乐而不疲,一股脑地向前疾走。林内仍是异常平静,没有半分诡异气息。苏芸儿心中称奇:“怎么如此安静?” 方尊实在忍耐不住,喊住疾走的苏芸儿,道:“芸儿,咱们还是去镇上玩吧,这里什么都没有,没什么好玩的。” “没听镇上人说,这里有妖怪么?”苏芸儿啐道。 “我说苏芸儿圣姑,这青天白日的,哪里有什么妖怪?再说这里距离你们南宗这么近,有什么妖怪胆大包天,竟敢在此祸害无辜?”方尊全不相信妖怪之说,比起在镇上瞎逛,在林间行走更让他揪心。 “那到未必,看看再说!”苏芸儿信念铁定,加上好胜心强烈,非要查个端倪才肯罢休。 “咦?你听?”苏芸儿竖起耳朵,示意方尊不要说话。 方尊也是屏声细听,隐约里果然听到有人嘶喊,在回过神,苏芸儿早已身影远去。 “不好,妖怪出现了!”苏芸儿精神大振,飞步朝着声音发源地速速跑去。方尊精神也是一阵紧张,拉着意犹未尽地罗青,紧跟而去。 穿过里许树林,嘶喊声渐渐清晰。罗青被方尊拉扯着奔跑颠簸的厉害,可随着渐渐接近声源,也是听得真切,心神大振,有一股莫名的侠士之气跃然心头。 苏芸儿箭步如飞,片刻站定脚步,看着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微微一愣,旋即高声厉喝:“何方妖人,敢在此地嗜杀百姓!” 声音虽大,可不免有些幼嫩,毕竟年纪甚小。 苏芸儿看得真切,人影一侧的地上匍匐着一位粗布壮年,身上鲜血淋漓,看来受伤不浅。 那道人影正在施暴,突然听到一声小女孩的爆喝,回过头来,目光落在苏芸儿身上的时候,莫名一怔。过来片刻,才粗声粗气地道:“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丫头,多怪闲事,与你无益,快快离去,绕你性命!” 第021章 青陀镇(下)  苏芸儿听这妖怪话语,像是不屑与自己一战,心中怒气更盛。方尊拉着罗青跑至苏芸儿身边的时候,施暴的人影又是一怔。罗青生平哪里见过百姓口中的妖怪,现在跟着两位“前辈”来此,可算有了机会一睹妖怪真实面目,定眼望去,见那妖人一身黑衣,因为戴着墨色头罩,看不清这妖人是何面目,心下不禁有些遗憾。 “识相的话,快些放了这位百姓!本姑娘倘若高兴,兴许饶你不死!”苏芸儿一幅盛气凌人的侠女口气,指着远的黑衣处妖人高声喝道。 说来也怪,那位妖人沉默片刻,仿佛若有所思,隐约里像是叹息一声,手掌轻轻松开紧紧握着得粗布壮年,瞪了眼苏芸儿,哼的一声,身子迅速直飞而上,看样子像是丢下到手的猎物,打算奔逃。 两方尚未过招,嗜人的妖怪便要匆匆撤离。苏芸儿不免为之一怔,心中奇怪道:“这个家伙,还未动手,便被本姑娘的吓得逃跑,不爽不爽!” 方尊原本不相信这树林之中会有妖人作祟,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信,可要妖怪避而不战,迅速奔离,着实令人意外。罗青也是一头雾水,心想着定有一番激烈搏斗,而那小妖也定会在苏芸儿的恢弘法力下乖乖伏诛。可现在…… 三个孩童都各有心思之时,黑衣妖人已经越过重重树梢,攀天而上。 “魔教妖人,哪里逃!!” 凭空一声厉喝,随即天幕之上亮起一柱白光。苏芸儿三人耳膜一阵鼓噪,显是没有在意四周竟然还有他人匿藏。 白光闪动里,一位白净少年冲着黑衣妖人恶狠狠地斩去。苏芸儿和方尊惊讶之余,瞧得真切。原来是一位白净少年手握重剑,光辉映落里斩向黑衣妖人。 黑人妖人心下剧颤,对这无缘无故冒出的白衣少年颇为惊讶,见那重剑闪电一般砍了过来,不及细想,慌忙侧身,盘旋闪避,才躲过了这重重的一击。 白净少年一击未中,身子凌空飞舞,片刻落在地上,手握重剑,正气凛然地喝道:“魔教妖人,祸害百姓,还不乖乖就擒!” 听那声音十分威严,可传入苏芸儿和方尊耳中,却是异常的刺耳。 苏芸儿见这白净少年有意捉妖倒是好事,可他口中却大刺刺地说什么“魔教妖人”,听起来委实不爽。 “喂!你说什么?”苏芸儿冲着凭空出现的白净少年恶狠狠喊道。 白净少年一心对敌,被苏芸儿这么一喊,回头看去,一幅茫然莫名的样子。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苏芸儿再次怒声喊道。 白净少年倒立重剑,双手微举,很礼貌地回道:“在下见过女侠,不知道哪里得罪的女侠,还望见教。” 白净少年如此儒雅礼貌,苏芸儿也是一愣,心头的愤怒顿时消减了大半。如此两人正面相对,苏芸儿瞧这白净少年容貌端正,气度朗然,心中莫名一颤,呐呐道:“刚,刚才你出言不逊,可是错了。” 白净少年愣了愣,略一思索,自觉刚才言语并无冒失之处,为何这位女子这般说辞。一颗心朦朦胧胧的,搞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正在两人说话之际,黑衣妖人见有机可趁,蓦地拔身而起,飞天欲逃。 簌簌落叶声中,白净少年察觉背后有异,回头看时,黑衣妖人已经冲出层层林梢,飞奔上天。白净少年却不追逐,胸有成竹地笑笑,再次回过头看着苏芸儿。 苏芸儿正面瞧见黑衣妖人逃走,也不追击,刚才自己本就放他逃生,偏偏这位白净少年显摆道行,逼得黑衣妖人旋落下来。 却说他黑衣妖人本想趁机逃走,刚飞奔上天,打算折转方向,四边天幕里却蓦地冒出几个身影。妖人环顾一圈,见三人打扮和刚才那位白净少年一模一样,身子微颤,显然很是惊恐。 “魔教妖人,乖乖伏诛吧!”凌厉天空的一位少年朗声说道。 黑人妖人见势头不对,拼力一战,必败无疑。脚下一轻,整个人旋风也似地向下飞去。“咚”的一声,遁入土里,整个人瞬间不见了踪影。傲立天际的三位少年也不落后,急速下滑,脚尖刚刚占地,即刻折转方向,三个人一字排开,朝着林荫深处迅速滑去。松鹤林树木稠密,三位少年身法如电,丝毫不被丛林所阻,三个身影恍似三道雷电,在林间忽隐忽现。看情况,像是紧紧追逐着遁地逃跑的黑衣妖人。 苏芸儿心下一惊,怎么突然间出现了四位道行不浅的少年,而眼前这位少年更是容貌卓绝,较之宗内徒众,不知要俊上多少倍。 “这位侠女,在下言语何曾唐突,还望指正。”站在苏芸儿对面的白净少年温文尔雅地问道。 苏芸儿一愣,差点把这茬忘了,被他一问,消缺大半的怒火再次旺盛。 “刚才你说谁是魔教妖人?” “自然是那位嗜血成瘾的黑衣魔妖!”白净少年不假思索,说道。 苏芸儿秀脸一板,怒道:“那位黑衣妖人行凶又与魔教何干?你言语如此无礼,小心本姑娘手下无情。” “妖精和魔原本一丘一壑,哼!在下痛恨魔妖,与姑娘又有什么干系。”白净少年见苏芸儿气鼓鼓的样子,微微觉得自己过于严肃,顿了顿,道:“在下言辞不到之处还望侠女多多宽宏。” “魔便是魔,妖便是妖,当然不同。你这么魔妖不分,实在可恶!”苏芸儿说得一板一眼,好似十分在理。 白净少年一幅摸不着头脑的懵懂模样,被苏芸儿这么一说,好似自己真的说错了一般,喃喃数声,却也不知如何作答。 方尊和罗青这两个小伙子站在一侧,见这二人你来我往说个不休,正自纳闷。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声。 几人纷纷转头望去,却是那位黑衣妖人不知何时折了回来,不巧,正被追逐的三位少年打成重伤,匍匐在地上。紧跟其后的的三位少年丝毫不停歇,转眼便落在黑衣妖人身前,目睹着妖人奄奄趴在地上,一阵得意的讪笑。 “大哥,我这就将他收复!”一位少年冲着苏芸儿对过的白净少年喊道,看起来,这位白净少年在他们之中地位颇高。 “且慢,让我来!”白净少年倏地飞旋入天,在半空中猛抬手臂,空空如也地手掌之上霍然多了一个青葱色的竹筒。白净少年倒悬竹筒,指向匍匐在地的黑衣妖人,竹筒一端白光璀璨,异象环生。一道光柱霍地从竹筒一端射将出来,闪电一般,落在黑衣妖人身上。光柱本身像是有着硕大的吸引力,黑衣妖人的身子慢慢蠕动数下,看样子瞬间便要被竹筒收复。 “苏师妹……救我……” 苏芸儿正瞧着凌厉半空的白净少年,耳膜轻震,听到这细微的声音。扭头看去,却是那趴在地上的黑衣妖人抬头盯着自己,黑色头罩已经撕裂破碎,妖人的真正面目已然裸露出来。 苏芸儿刚看到那黑衣妖人的面孔,整个心砰然一惊。 “这不是宗内弟子么?” 不及多想,苏芸儿连忙运转真气,手臂迅捷抬起,在胸前猛地左右滑动。黑衣妖人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又迅速无比地向后滑去,身子摩擦斑驳土地,发出“沙沙”之声,总算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这道光柱的侵袭。 半空中的白净少年微微一怔,没想到苏芸儿会突然施救。 苏芸儿没有半分放松,驱动魔法帮助黑衣妖人躲过一难,生怕白净少年继续施强,手指疾拨,黑衣妖人“沙沙”滑向自己身边。片刻,黑衣妖人已经趴在苏芸儿脚下。苏芸儿连忙俯下身,焦急问道:“怎么是你?” “苏师妹,事后再说,先摆平这几个家伙!”看样子黑衣妖人受伤不浅,脸色惨白,浑身衣衫破乱。说起话也是有气无力,目光中充满了仇恨,恐怕对身后这几位无名少年痛恨到极点。 方尊听他俩如此言语,已然明白其中关系。这位黑衣妖人多半是南宗门徒,且不管他为何在此残害百姓,先把眼前这几位道行颇深的少年打发了再说。想到这里,方尊向苏芸儿身边凑了凑,面色郑重,一幅如临大敌的面孔。罗青似乎也朦朦胧胧地知道了些许,神色颇为紧张,跟着方尊凑了过去。一团三人,盎然而立,如此望去,却也威风凛然,煞气浓重。 凌厉半空的白净少年已经飞落下地,站在那三位少年的身前,看着眼前三位孩童围成一团,早已明白此间关系——原来这位黑衣妖人和这三位孩童是一路的。 “这位侠女,我们今日替天行道,诛魔降妖,还望行个方便。”白净少年朗声说道。 苏芸儿和方尊听白净少年说道“诛魔降妖”四个字时,心胸一滞,紧接着怒火中烧。 “你再提半个‘魔’字,定要你们有来无回!”此话却是方尊大声嘶喝。 “呃?这位公子为何如此偏袒无耻恶魔?”白净少年此话一出,突然惊觉:莫非,莫非这几个孩童却是魔教门下,难怪在酒楼时,这位女孩儿竟会施法惩处店小二。 听到“无耻恶魔”几个字,苏芸儿哪里还能控制的住,身为魔教南宗掌门的千金,岂能任由他人侮辱圣教名誉。 不等方尊出手,苏芸儿踏步而起,浅红裙衫猎猎卷舞,须臾间,已经端丽半空,手指迅捷无匹的连环指出,一道道蓝色光柱势若雷电,龙吟虎啸地向地上的四位少年击去。 那四位少年身法丝毫不满,蓝光未曾落地,四人已经后撤数丈。白净少年剑眉紧皱,“呼”的一声,劲推手掌,身前丈余的地上突然出现一道白色的虚空墙壁。 蓝光如雷,击落在地,轰然声中,播土扬尘,气势恢弘非凡。而那道虚空墙壁死死挡住了这道力道甚大的冲击。 “我们走!”白净少年断声高喝。 身后的三位少年都是一怔,像是没听清楚白净少年的话,又像是对白净少年的决定倍感奇怪。 “快走!没听到么?”白净少年严厉喝道,回头瞪了三人一眼,很是威严。 三位少年见他如此坚决,心中虽然疑云重重,还是不敢违拗他的意旨。转瞬间,每人脚下虚空出现一柄光芒粲然的重剑,重剑微微摇晃,不片刻,便载着各自的主人速速飞去。 紧接着,白净少年也是脚踏重剑,回头一瞥,顺势拉过躺在地上的布衣百姓,光辉映掩中,已是飞的远了。 “呀!?” “别跑!” 方尊挺身欲追。 “慢来!别追了!”苏芸儿喊道。 “为何不追?这几个家伙欺人太甚!”看样子,方尊是被气过了头。 “追上了也打他不过。”苏芸儿看似比方尊清醒许多。 “诶?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未必,看样子那们好像故意回避……没见那位白净少年动用起法术,神色淡然,丝毫不慌,道行不浅啊。”苏芸儿说的头头是道,可心中唯一不解的是,为何对方明显强过自己,还仓皇离开。真是莫名其妙! 罗青一本正经地站在旁边,见敌人逃跑,心中一松。目光缓缓下落,正好看到趴在地上的黑衣妖人,“啊”的一下失声叫出口。 被罗青一叫,苏芸儿和方尊才想起地上还有一位宗内门人。 “咦?这家伙怎么昏过去了?”苏芸儿见黑人妖人一动不动,讶声说道。 “他是宗内门徒?”方尊看着地上的黑衣妖人,好奇的问道,想核实一下这位残害百姓的坏蛋是否真是自己人。 苏芸儿轻声叹息,也是没想到宗内门徒竟然会做出这等残害无辜的坏事。 “是呀,他是宗内的三代弟子,可是怎么无缘无故的来这里为非作歹,却也奇怪!”看样子,苏芸儿并不相信宗内门徒会如此不堪。 苏芸儿凝眉细想,疑窦如山,为何白净少年赫然离去,为何宗内门徒不守规矩,来着太平世界危祸一方。方尊瞧她面色沉重,心想今天怪事倒多,看来此处不宜久留,还是速速回去的好,免得再生事端。 “我们赶紧回去吧,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再有什么闪失,回去如何交代。” “哦,就依你。” 中午时分,九霄云天,方尊背着昏迷的“黑衣妖人”,苏芸儿扶持着摇摇欲坠的罗青,向月波湖方向飞去。 看方尊那一脸的无奈,内心里,肯定大喊倒霉。而此刻的罗青,却是心乱如麻,只觉得苏芸儿的小手牢牢地抓在肩头,像是有好多蚂蚁在肩头慢慢爬动,让人特别不自在。可苏芸儿却平静异常,偶然看看窘迫紧张的罗青,嘿然一笑,再次回过头的时候,又是一心的疑团。 第022章 托孤  午后的月波湖,有轻轻磷波细细荡漾,远远望去,煞是好看。来到月波湖上空的时候,罗青努力克制自己的胆怯心理,这次可是苏芸儿扶着自己,万万不可再丢了面子。嘟着一张猪肝脸的方尊巴不得抛下背后的负担,这一路上,虽然依仗真法御风而行,可还是累得不轻。 “这该死的家伙!” 当落在月波湖的小岛上的时候,罗青异常的平静。方尊急忙放下背后的宗中门人,满嘴怨言地唧哝几声,对着苏芸儿说道:“这讨厌的家伙,怎么处理?” “进去交给爹吧,”苏芸儿又一踟蹰,“不行,爹肯定要重重罚他的,这可怎么办?哎,这家伙这么可恶,无缘无故地跑那么远祸害百姓。” 苏芸儿一张笑脸微微泛红,像是对这位“黑衣妖人”很是担心。 正在苏芸儿左右思忖的时候,躺在地上的宗内门人轻声哼了几声,随即醒转过来。 苏芸儿低下身,道:“你怎么搞的,跑那太平世界捣乱!” 宗内门人一脸的惶恐,恐怕此刻其心境也是担心无比,生怕苏芸儿告诉宗主,那样的话,自己非形神俱灭不可,百年修行,以及这些日子来的血炼成果,怕要付之东流。 “苏师妹,求求你,不要告诉师傅,师傅会要了我的命,求求苏师妹!”宗内门人爬在地上,由于受伤深重,样子很是可怜。 “这个……我,唉……你为何要残害百姓?要知道当地的百姓可恨透了你。”苏芸儿问道。 “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你千万不要告诉师傅,小师妹大人大量,救救我!” 方尊满心怨气,见这家伙爬在地上苦苦哀求,对他有几分鄙视,心里暗哼:“可恶的家伙,死了活该!” “这个,我再想想,不过,现在我先不告诉爹。可是你为何要去作恶?”苏芸儿完全不相信宗内门人还会做出这等不齿的坏事,所以大为吃惊。 “我……”宗内门人噎住说不下去,看上去像是对自己的邪恶行径难以启齿。 “怎么样?你总要告诉我吧,纵是你有千错万错,我先不告诉爹就是了。” “谢谢小师妹,我,我贪图法术精进,才心生恶念,猎取精壮凡人,吸其精血血……”宗内门人不敢抬头去瞧苏芸儿,看样子深知罪孽深重,不可饶恕。 “啊!!”苏芸儿吃惊不小,“吸……精血?” 方尊亦是吃惊不小,自己也曾听爹说过,这吸人精血之法,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自身的修为,可是本法过于血腥残暴,宗内规矩,严令禁止学习此法。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大胆,偷偷跑到市集,视宗规于不顾。实在可恶! 爬在地上的宗内门人欲言又止,显是事迹败露,羞与自我言行。 罗青不甚知晓什么血炼,不过听其所言,心下推敲,断定必是邪恶的不正之术。 苏芸儿气鼓鼓地说了好久,最后在其的喋喋哀求下,决定暂不告诉爹。可是已让其立下重誓,今后再不能如此不堪。方尊自始至终没有插半句话,而在旁边自言自语地抱怨愤怒。 “苏师妹……” 几位听到有人喊苏芸儿,循声看去,却是小岛不远处的湖面站着一位紫衣少年,看他神情还有几分焦急。 “苏师妹,方公子,宗内全体集会,我找遍了所有地方没找到你,正要出去看看,正好你在这里,我们快些回去吧。”紫衣少年凌立在火焰一般的湖面上,焦急说道。 “哦,那好,我们这就去吧。”苏芸儿忙应道,可不由地好奇,为何平地全体集会,这种事情一年到头不过一次,前几天宗内祭祖才刚刚集会了一次。关键是,如果没有重大事情,绝对不回全体集会。如此一想,苏芸儿问道紫衣少年:“宗内可有什么大事?” “我也不知,我们也是吃罢午饭,才得到通知。” ************************ 罗青忍不住有些紧张,悄悄抬头瞅瞅身边的方尊,见他一脸平静,自惭形秽。可在这种安静威严的场所,自己还是控制不住地局促不安。偏偏来了好久,师傅一言不说,烛光昏暗的屋内一片寂静,越是没人说话,自己的心越是跳的猛烈。 “不知道师傅这么晚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情。” 方才,罗青在屋内向方尊请教《古魔全修》上的第一卷魔咒,刚刚领悟了一个咒语,催动起来虽然生疏艰涩,可至少有了些许威力,颇为兴奋。 方宗主一脸肃穆地坐在正坐,时不时望一眼窗外,像是等待着什么。目光流过方尊罗青身上的时候,微微露笑,很是欣慰的模样。 回想起白天的全体集会,罗青满心疑云,苏宗主说什么明日全体待命,自今日起不可离开腹地半步。而倍让罗青苦恼的是,他一直在琢磨,自己是否也算是宗内一份子。 “吱”的一声,门被打开,一身白衣的古堂主走了进来。 “古姨。”方尊甜声喊道。 古堂主冰霜一般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略微点点头,算是招呼。 “方尊,罗青。”方宗主正色喊道。 方尊愣了一下,往日里,爹喊自己“尊儿”,现在突然被其喊道“方尊”,还真有些不习惯。罗青见师傅喊自己,忙抬头看去。 “你们俩向古堂主行大礼。” 听爹这么一说,方尊更是奇怪,不晓得爹是何意思。罗青傻傻地看着师傅,自然不晓得所谓的“大礼”是何意思,一时怔忪不定。 “没听到么?” 方尊“哦”了一声,才站起身,罗青学着方尊站了起来。 方尊在满脑疑惑的情况下躬身下拜,磕倒在地。罗青瞧方尊跪下,深感诧异,可还是急忙俯身跪下,额头“咚”的一声撞在地上,响声不小。 两个懵懂的孩子跪了片刻,方宗主才朗声说道:“起来吧。” 古堂主一脸的惊讶,也不明白宗主是何意思。 “古堂主,我将这两个孩子交与你……” “宗主?!!”古堂主截断方宗主的话,“这等大事,我不能缺席!更何况我身怀大恨,岂能坐视不理。” 方宗主神色复杂,道:“古堂主,明日之行,凶险的紧,虽然你我仇盖日月,可这方尊和罗青乃是宗内唯一的传人,不能无人看管。” “可是……” “古堂主,关乎大局,不可意气用事。” 自从获悉可以一举杀向清平山,报的弥天大恨之后,古堂主精神抖然,恨不能立时动身,手刃仇敌。可现下,宗主让自己看管两位孩童,意思已经明了。这明日的行动没自己的份,此间心情一时不能平静。 “爹,明日我也要参与其中。” 聪慧的方尊已经料到,明日之行,定时讨伐无耻老道。自己虽然法力微末,可自小心高气傲,加上压在心间的重重仇恨,也想加入复仇行列,一进绵薄之力。 方宗主呆了呆,目光落在方尊身上,见他一张小脸,稚气未消,可那坚决的话语,却让人为之一振。 “师傅,我,我也跟着方尊一同。” 罗青秉性木讷,并不知晓他们所说的明日之行是何意思,可见方尊如此执着,自己也不甘示弱,毅然附和。 方宗主又是一振,看着两位稚气未泯的孩子满脸的坚决,心下快慰。明日之行,倘若能够手刃老道,自然皆大欢喜。可是……此间凶险却是大乎寻常,身家性命也是命悬一线,倘若有去无回,这两个孩子便是北宗唯一的传人。 想到这里,方宗主更是下定决心,一本正经、满脸肃穆说道:“你们两人,这几日,不得出门半步!” “古堂主,你且看好了他们!” 古堂主恭声应诺,而方尊满腹的傲然之气,听爹这么说,心中不服,倔强道:“爹,我一定要去,有罗青陪着我,我们也能一同杀敌的!” “是不是,罗青师弟?” 罗青被方尊突然一问,懵懂地愣了一下,方才应道:“是,是!” 罗青刚说了一声,便觉得胸口一闷,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塞住了气管,脑袋也蓦地眩晕。转即,方尊亦是脸显迷色。 “噗通——” 方宗主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孩子,一脸严肃,目光如炬,划过古堂主的脸卷,随着竟哈哈笑了出来。 古堂主微微惊讶,不知宗主为何忽然大笑。 “古堂主,我有事要拜托与你……” 第023章 突袭  祠堂门外,古木森森,不甚宽广的一块空地上,南宗五位护法长老、七位堂主肃穆而立。 屋内一派安详,香案上轻烟如缕,方宗主、苏慕俯身在地,像是跪倒了许久都没有动弹半分。 那掩埋在心底的深深火焰,过了今日,将如九天烈火轰然迸发。 香烟几率缕,心如火焚。 方宗主紧闭双眼,心灵深处早已是汹涌澎湃,那抑制许久的悲愤终于得意宣泄,他暗自祈祷:九玄祖先,庇佑宗门! 他抬起头,看着列位祖先的排位,慢慢站起身,拱手低语:“诸位先祖——” 话音伊始,旋即停歇。 因为,后背蓦地一凉,像是有透心的玄冰传入骨髓,那般寒气逼人。 方宗主轻哼一声,虎目圆睁,慢慢低下头,却瞧见胸膛上赫然插着一柄青铜紫刃。 有血“滴答”掉落。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桀骜怪异的笑声从祠堂传了出来,护法长老、各位堂主都是一惊,七位堂主像是心有灵犀,一同奔到祠堂门前,看情况,打算进去看个究竟。 “慢着!” 年迈的护法长老厉声高喊,几位堂主听声止步,回过头,满脸疑云。 祠堂屋内,方宗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情不自禁地握住穿破胸膛的紫刃法器,一颗焚烧的心瞬时暗淡下来。 又是一阵诡异的怪笑。 “方师弟,师兄这里对不住了!”却是苏慕一脸狞笑地说道。 血如溪流,滴答落个不停。方宗主只觉得神智渐渐不清,整个身子也施展不出半分法力。他侧过头,看着一脸鬼魅的苏师兄,不解问道:“苏师兄,这是……” “这是为何是么?”苏慕整个脸阴测测地极为难看,“你还装个什么?自己作的孽总要付出代价的。” 瞬息,整个地面已经涂染大大的一滩血泽。方宗主呼吸开始沉闷,看情势受伤当真不浅。听了苏慕的话,脸色更是诧异,喃喃道;“苏,苏师兄,你什么意思……” “哼——”苏慕袖袍猛然一拂,怒气炎炎地继续道:“方师弟倒健忘的很,哈哈,倒是为兄心胸狭窄了。” “苏师兄!”方宗主一声高喊,突然咳嗽数声,显是伤了真气,跪俯在地的衣衫已经染上了重重的血迹,强自支撑,慢慢说道:“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苏师兄你还没忘记……” “忘记?方师弟倒宽宏大量啊,师兄可要向你好好借鉴,嘿嘿。忘!?难道你能忘的了么?”苏慕一张脸阴晴不定,说话也是怒气冲冠,像是眼前这位方师弟就是天下最为仇恨的死敌。 方宗主哈哈而笑,由于身染重伤,笑声萎靡低落,不甚洪亮。 “两百年了,两百年了,师兄还在怪责我么?” “当然!” “可是,如今北宗幻灭,正是一举屠杀老道之际,苏师兄你,为何突起歹意,却是不该……” “北宗幻灭!?” 苏慕嘿嘿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得意,道:“你以为真是那些臭道士所为吗?” 委顿在地的方宗主骤然一阵颤抖,突然领悟其中原委。 “是你?” “哈哈,正是在下。”苏慕冷声应道。 “北宗上千教宗,师傅亲手相传,你怎么忍心……” “忍心?哼,这便要问你了,当年你可曾有半分仁慈之心!” 方宗主喃喃自语:“难怪,难怪前几日祭祖大典上,四位护法长老均未出席……” “我来问你,当着各位祖先的面,你可曾有半分愧疚?对往日所作的重重罪孽,哼,今日你当一概奉还!”苏慕话语怪诞,一幅怒气冲冲的模样,指着列位祖先的排位,撕声喝道。 往日里尘埃不染的祠堂,此时,已是鲜血涂地,淡淡的血型气味缓缓漂浮。 方宗主一脸谴责,像是思及往昔岁月,不堪往事折磨。 “可是苏师兄,你也不必灭我北宗,那,那些可都是圣教门人,你当真下的了手。” “圣教门人?哈哈……师弟连祖辈先贤都不放在眼里,这些无类小徒又何足惜!”苏慕眉头紧锁,一双眼紧紧望着诸般灵位。 “苏师兄!当时事情急切,情非得已,才酿成大错,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我便要耿耿于怀,我隐忍了两百年,就等今日!” 祠堂外,古木林荫中,一道靓影翩然飞舞,瞬间落到五位长老面前,白皙的脸上微显粉红,带着几分焦急,问道:“宗主还没出来么?” “属下已经恭候多时,两位宗主或有要事相商。”那位年迈的长老和声说道。 朱萸轻轻点头,不再言语,心下却是有些着急,她在月波湖外等候多时,可苏慕和方师弟久久不出,特来探看是何缘故。 屋内之人,已然听到门外朱萸的声音,苏慕脸色一皱,很是意外的样子。 方宗主看着胸口的那柄法器,看着血液不停外涌,复又听到门外朱师姐的声音,心头更是痛苦难当,怕是稍加不慎,便要昏厥过去。 “苏师兄,你杀我不难,我也罪有应得,我只求你一件事情,希望你能答应。” “说。”苏慕声音明显压低了许多,像是生怕屋外之人听见似地。 方宗主干咳一声,气息更加微弱,道:“希望你放过方尊,罗青。” “纵虎为患么?”苏慕满脸邪气。 “嘿嘿,师兄倒想的周全,我还妄想师兄协我一同清剿老道,嘿嘿,这便是因果循环么……”方宗主话语苦涩。 “不过,只要师弟肯将,将大明丹交让出来,或许我会保住那两个小子。” “嘿,这便是苏师兄的目的?!” 苏慕狞笑数声,道:“师傅偏袒,偏偏将这天下第一法器传授与你!” 方宗主虽然身染重伤,可心思还算清醒,听到苏慕如此言辞,怎又不知他的意图。什么隐忍两百年的仇恨,什么往日罪孽深重,统统都是借口,他要的,不就是这颗卓绝天下的大明丹么? “师傅果然没有猜错。”方宗主追思一般说道。 “师傅说过什么?他太也偏袒,处处对你关爱有佳,对我却不慎在意,哼,他越是这样,我就越要证明给他看,没有大明丹,我照样威震天下。”苏慕迟钝一下,“喏!你那北宗不照样被我毁了么?唉,没想到,才几百年而已,你们北宗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方宗主没有直接回应,话语低沉说道:“如今,我这般模样,苏师兄想得到大明丹,岂不易如反掌?” “嘿嘿,师弟真会开玩笑……那大明丹乃震世之宝,没有师傅亲授的法诀,无人可以驱动!” “法诀又有何难。” “聆听奉告。” 第024章 呵护  “师兄果真当我傻么?”此刻,方宗主见自己大势已去,眼前这一关无论如何也是过不去的,命悬一线之时,最后的心愿仍是盼望师兄手下留情,饶过方尊。而他心寄复宗之念,又想保住那位刚刚收下的凡人徒弟罗青。 “方师弟有什么要求?” “师兄明知故问。” 苏慕沉吟一下,明白他的心意,道:“放过方尊又有何难,只要师弟不惜说出大明丹法诀,我自然放他一条活路。” 这几日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行事,已让方宗主倍觉烦恼。而现在,万万没有想到,苏师兄追究前嫌,倒打一耙。此间心情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还有罗青,古堂主。”方宗主微微闭上双眼。 “好,我答应你。”苏慕冷笑几声。 “我要你当着列位祖先的面发个毒誓!”方宗主猛地睁开眼,看着列位祖先的灵位,暗淡的眼神突然有了些许光亮。 苏慕踱步不语,片刻后低声说道:“我承诺放他们一条活路,如有违言,天地不容。” “但愿你履行诺言。” “这个自然,方师弟现在可以将大明丹和法诀一同交与我了吧。” “好……以我一人之躯足以偿还往日冤孽,北宗上千兄弟可死的冤枉……”方宗主说到最后,竟然几近抽噎。谁有能想到,百年来铁骨铮铮的魔教狂枭,今日竟也为了同门徒众黯然神伤。 说完,努力挪动了下身子,紧握紫刃的右手轻轻抬起。 “苏师兄,这大明——” “咚”的一声轻响,一道阳光落在祠堂内,分外惹眼。 门开了,朱萸走了进去。几位护法长老个个怔在门外,不敢走进半分。 苏慕大为惊讶,正要有所行动,将方宗主隐藏起来,可尚未动手,朱萸已经走了过来。 门,就那么虚掩了,那道洒落下来的阳光,格外亮堂,像是给阴暗千年的祠堂增添了一丝生机。 “呀!?”朱萸吃惊地失声喊出口,“方师弟,你这是……” 说着,忙俯下身子,看着身前气息奄奄的方宗主,一张俊俏的脸变得很是担忧。 “朱师姐。”方宗主柔声喊出口。 朱萸看到方宗主胸前的紫刃时,大为震惊,这分明是自己夫君苏慕的法器。一颗担忧的心瞬息变得惊诧万分,回过头,疑惑问道:“你!你……” 朱萸喉咙像是堵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一人临时统领月波湖外千余门徒,等候着苏慕和方师弟拜完祖先出来一同出发。可等了好久,不见他们的身影,心下焦急,特意进来看个究竟,没有想到这里竟然发生这种事情,一时间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我怎么了?”苏慕反问道。 “你们这是为何?” “哈哈哈哈……你还来问我,你难道不知?” 朱萸秀眉紧锁,道:“你难道还对旧日仇怨念念不忘……” 话说了一半,已经抬起右手,看样子,欲要替方师弟输送真气,救他一命。 手刚刚落在方师弟的肩膀,凭空射来一道紫青真气,朱萸不曾提防这些,“哎呀”一声,手臂被震开数尺。 “你想干什么!?快些退出去!”苏慕高声怒喝,对朱萸的行为大为反感。 朱萸缓缓扭过头,看着百年来朝夕相处的丈夫,一脸的关切疑惑愤怒,瞬息消散归零,声似哀求,慢慢说道:“饶过方师弟,好么?” 香案之上,轻烟几许。 沉默,苏慕沉默了。 那埋藏百年的仇恨,那吞噬心田的仇恨,今日今时终于获得释放。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却为何又摇摆不定。难道恨得不够深么?还是这仇恨原本就虚无渺茫。 那被鲜血染红衣襟的汉子,可是自己小时候最为疼爱的师弟…… 现在,却为何要自相残杀…… 只是因为仇恨么…… 方宗主见朱萸替自己求情,一股久违的暖流在痛楚的心田慢慢淌动。他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朱萸,像是洞穿了这张泪珠斑斑的脸卷,看到了百年前一同戏耍的快乐时光。与万念俱灰之际,轻轻一笑。 “朱师姐,你还是那么的关心我。” 一直沉默的苏慕,骤然动容,这话语像是一柄见血封侯的利刃,插落心扉。那些沉寂百年的疼痛再次弥漫上来。 “快些交出大明丹!” 苏慕怒不可遏地喊道。 “如果我不呢?”方宗主一改先前的语气,桀骜起来。 “即时让你魂飞九幽!”苏慕愤愤说道。 “哈哈——师兄请便,如果师兄感念同门之义,死后便将我葬于蟠龙山!” 颓萎在地的方宗主此刻却倔强异常,整个人也精神了几分。 “那好!” 话音甫落,手掌疾出,一股沛然之气猛烈击将过来。方宗主却是面色沉稳,像是视生死与不顾。 “噗”的一声,朱萸拼力挡住这狠狠一击。 “你要帮他么?”苏慕满脸愤怒,样子很是恐怖。 “我只求饶他一命。”朱萸哀求道,说话之余,已经站起身来,右手之上赫然悬着一柄蓝光璀璨的法器。 苏慕哈哈笑了数声,难以置信地说道:“没想到,时至今日,你还要帮他。哼!快些出去,这是我跟他的恩怨,与你无干!” “朱师姐……”方宗主勉强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怕是下一刻就要载到在地,永远站不起来。 “朱师姐,你出去。这是我跟他的事……” “方师弟,今日不管怎样我也要救下你,你快坐下好好调息休憩。”朱萸猛地转过头,美目圆睁,道:“我问你,这里乃列位祖先安眠之所,你们两位圣教门人,为了旧日恩怨,互相残杀,对得起这一教之主的威名么?” “师傅在上,不孝徒儿朱萸禀明诸位先烈,今日两位师兄不念同门之义,反目成仇,有违师傅及列位祖先圣恩——” “哈哈哈哈哈……” 朱萸尚未说完,便被这声狼嚎一般的笑声打断。 “什么祖先师傅,哈哈,还不照样被这位天下无敌的方宗主一首宰割么?我只是替师傅了却一桩心愿,你又何必在此处处阻挠,看来对他仍是余情未了……” “你——”朱萸一腔怒火愤然暴涨,眼前的他,是否仍是那位对自己百般呵护的苏师兄。那些沉寂百年的惜时怨恨当真就这般不可搁浅? “快些退出,否则别怪我不顾夫妻之情!” 这些话语沉落心田,为何这般撕裂心肠。 “有那么大的仇恨让你连夫妻之情也不管不顾了么?”朱萸再也控制不住,眼眶遽然潮湿,大滴大滴的泪珠砰砰掉落下来,瞅那悲苦辛酸的模样,与普通伤心女子一般无异。 素来老成持重的苏慕,此刻竟然如癫似狂地怒目而视,看样子,非要得到大明丹不可。怕是为了达到目的,连百年来的夫妻深情都抛之不顾了。 方宗主离朱萸最近,瞧她泪珠连连,情至深处,不由一阵心酸。再看看苏师兄,已然变得冷漠无情、心如坚石。情急之下,连咳数声,气息微弱地道:“朱师姐,莫要徒,徒劳了。” 第025章 外敌  “诸位老友,贫道这里稽首了!” 一声洪钟也似的声音响彻天宇,直震得附近草木簌簌作响。 祠堂外的各位堂主长老循声望去,见灰色天际上凌空站立着一位白须老人,均感诧异! 祠堂内,剑拔弩张。 听到这气壮如山的声音,苏慕一怔,心念急转,思索到“贫道”“稽首”四字时,更是愕然。不加踟蹰,抢步向外走去,也顾不上面前的事务。 来至屋外,见五位长老七位堂主都是抬头望天,顺着他们的目光,抬头望去。这一眼,却是令自己魂惊魄悚。 那傲立半空的怎么是陈谪老道? 他怎么突然到此?再说这月波湖之下,已经设下通天阵法,他怎么轻而易举便进入腹地,听他刚才那口洪钟一般的声音,怕是道行惊人。 “苏慕道友,百年不见,可曾安好?”傲立九天的陈谪老道朗然说道。 “呃,原来是陈谪道长,多年不见,你还是那般神出鬼没。今日哪里雅兴,想起来到我月波湖耍耍。”苏慕虽然心中疑云重重,可事已至此,不容多虑,故作镇定的说道。 “唉,月波湖浩瀚无边,来一趟可是不易啊,费了好大周折才找到这里,呵呵,说来还要谢谢令兄千金的带路之恩。” 陈谪老道话音刚落,四周天空上,几道流星剑光迅速滑落。陈谪老道身边赫然出现四位白衣少年,个个不过二十出头,样貌白净端丽,正是苏芸儿在松鹤林遇到的那几位少年。 听得此话,苏慕略微诧异,这又与芸儿有何干系。他哪里想得到,就在昨日,苏芸儿三人前去青陀镇,巧遇上几位清平山小道。为首的白净少年荣观,也就是陈谪老道的大弟子,察觉那位护佑黑人妖人的苏芸儿定是魔教中人,再加上目睹方尊身材样貌时,颇感熟悉,回思前几日在小戎山遇到的几位魔教邪徒,立时惊觉。便急速回青陀镇报告师傅。有了几位小友的带路,这月波湖南宗腹地,被其轻易找到。 “陈道长还是那么风趣,哼哼。”苏慕不知道说些什么,心中默默筹思对敌之策。这臭道士既然敢擅自闯入宗门腹地,想必是练就了无上道法,否则凭他百年前的道行,与自己比起来尚不能胜,何况现在自己手下还有五位护法长老七位堂主佐助于侧。至于他身边的几位虾米少年,实在不足为患。 “哼,苏慕,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一洗百年耻辱!”陈谪老道语气骤变,胸有成竹地厉声说道,说完呵呵而笑,像是丝毫不把眼前的魔教高手放在眼里。 “臭道士好大的口气,在我圣教腹地还敢如此放肆,几位如此不识抬举,苏某只好兵戎相见!”苏慕凛然说道,说完手指轻轻挥动。五位长老、七位堂主见苏慕手势,立刻迈开脚步,闪电一般移动开来。须臾间,五长老结成一个法阵,七位堂主亦是结成一个法阵。 “几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莽撞……”陈谪这话语之中稍稍带有讽刺意味。 苏慕听这话语,分明是在嘲弄自己,袖袍一挥,整个人拔地而起,身下的一柱空气犹如飓风漩涡,气象颇为震撼。风声凛冽中,人已经傲立天际。 “擅闯宗堂,还敢如此无礼,太也轻狂了吧!”苏慕虽然如此狂语,心中还是有所顾忌。这月波湖何等重地,不但有无上法阵庇护,更有湖外的上千门徒临时看守。 想到这里,苏慕猛的一惊。 湖外上千门徒集结待命,这臭道士却是如何闯了进来? 心绪一时间颇为凌乱,难不成,难不成湖外的兄弟已经…… 苏慕不敢往下多想,面对着可恶的臭道士,怒不可遏地咆哮道:“你到底意欲何为?该来我宗堂胡作非为,不像活了不成!!还是快快滚回西疆老巢,做个缩头乌龟去吧!” “苏师友倒是健忘,我不是说了么,贫道这次前来,只为洗刷百年耻辱!” ************************ 祠堂内,朱萸搀扶着方师弟,一张泪眼已是哭的红了,见苏慕离开此地,复又听到屋外强敌来临,心想自己应该出去对敌,可是眼下方师弟命悬一线,也顾不上外边的异变,扶着方师弟,化风离去。 ************************ 像是昏睡了很久,方尊睁开眼的时候,见躺在自己屋里。他揉揉睡眼,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情。 “我不是正在和爹说话么?怎么无缘无故就睡着了?” 再看看躺在身边的罗青,方尊更是疑惑。 他喊醒罗青,问道:“昨天我们不是陪爹说话么?怎么睡着了?” 罗青醒来后,见方尊一本正经地问自己,努力回思昨晚的事情,回道:“我也不知道。” “啊?!不好,爹肯定是怕我们——呀!这是什么时辰了,他们肯定出发了!” 方尊突然想起来,大声惊讶喊道。罗青本来刚刚睡醒,被方尊吓了一跳。 “我们快些出去看看!”方尊跳下床,急忙拉过罗青的手,往外跑去。 门扉紧关,方尊用力去开,可还是打不开。焦急之下,方尊驱动真法,可是法力落到门窗之上时,没有半点效果。 “肯定是爹将这个屋子禁锢住了。” “这可怎么办?”方尊一张小脸,此刻看上去很是焦急。 “师傅要去干嘛?”罗青问起一直逗留在心间的疑惑。 方尊站在那里,心急如焚,恨不能尽快出去,赶上复仇的队伍。哦,方尊突然醒悟过来,昨晚爹将自己和罗青昏迷,原来是怕我俩参入其中,惹上不必要的凶险。 可是,这茫茫深仇,全没我的份了么? 想到这里,方尊心急的像是整个人都被燃烧了。却没有在意罗青的询问。 “方尊,师傅到底做什么去了?你这么着急。”罗青再一次问道,看方尊如此焦急的神情,自个心里也跟着焦急起来。 方尊还是没有回答,整个人处于极度惶急的状态中。 罗青自觉再问也是徒劳,一颗焦急的心反复思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长的廊子里,突然出现两个人影,一个婀娜风韵,一个巍峨壮健。只是那个壮健的身影完全依靠在另一道身影之上。 “朱师姐——” “不要说话!”朱萸知道方师弟受伤太深,过多说话只会白白浪费精力。以现在的伤势来看,倘若自己动用无上真法替他输气疗伤,或许还有四五分生还的希望。 “去,去尊儿房间。”方宗主还是微弱地说道。 朱萸一愣,知道方师弟担心孩儿安危,即便是在濒危之际仍要护他安全。稍一迟疑以后,也不回应,立即折转方向,朝着方尊的屋殿走去。 来到门前时,朱萸感应出一道威力颇大的真气,定眼细瞧这屋子,心中明白过来:“原来这屋子结有禁锢法阵。” 不待多想,立即将方师弟搀扶坐在地上,迅速站定,双手若游龙走凤,片刻后,虚空而结的禁锢阵法速速解体。 “我们进去!” 朱萸小心翼翼搀起方师弟。方宗主慢慢扭头,去看身边这位对自己呵护倍至的师姐,发自心底地,颤巍巍地道:“谢,谢,师,姐。” 朱萸并没留意这细微的四个字,扶着他紧忙去开屋门。 “爹!!?”“师傅!!?” 两个孩子都在门内木然而立,这时突然见门来了,下意识地看去,却瞧见这辈子都难以忘却的画面。 朱萸毫不迟疑,立刻将方师弟放在床榻之上。紧接着自己也盘足坐在方师弟身后,双手之上青光漫漫,要为方师弟运功疗伤。 “爹!”方尊疯狂似地跑到床边,见爹血迹满身,胸膛之上生生一柄紫色刃芒。心中乱如鼓捶,痛不堪言! “尊儿,不要说话!” 正在急运真法的朱萸轻声说道,话语虽轻,却威严十足。如此关键时刻,怕尊儿扰乱了方师弟的心神,惹得真气乱流,命丧当场。 方尊见爹如此模样,整个人都慌乱了,听见朱萸如此言语,瞬时不敢再多言半句。罗青平生从没见过如此场面,但见师傅满身血迹斑斑,胸膛之上还插着一柄利器。心口,不由地一阵疼痛。就像是有人在自己心口生生割了几刀一般。 罗青整个人都呆了! 这是怎么了? 第026章 鬼王  屋内,异常安静。 朱萸一张俏脸隐隐现汗。手指丝毫不肯放松,眼前的五彩霞光流荡回转,在方师弟四周静静盘旋。她使出全身法力,努力止住毒气肆意窜动。 贯穿胸膛的紫刃法器渐渐失去了刚才的粲然之光,慢慢的,像是失去了灵力,整个刃芒渐渐融化。 方尊见法器消化,心中莫名一阵安慰,像是看到了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再看看爹满脸汗珠,心中担忧无比,却不敢出半点声响。罗青一脸迷茫惊惧,一颗心真的是水里火里走了个遍,虽然为师父深深担心,可见方尊默然不语,自己也是静静不言。只是这颗牵挂的心,突突颤的厉害,怕是生平第一次如此担忧一个人。 ……[ 宝 书 网 : w W w . b a o s h u 6 . cO m] “师,姐……”方宗主慢慢睁开眼。 朱萸刚刚为师弟输送真气,耗费太多精力,不免昏昏欲倒,面容憔悴。听到方师弟唤自己,轻轻道:“好些了吗?” “谢谢师姐。” “爹,爹,你怎么了?”呆立一旁的方尊见爹终于张开眼,又是兴奋又是心痛地喊道。 方宗主目光沉重,走到方尊身上的时候,停住了,道:“尊儿……” “爹,孩儿在这里,在这里。爹,你怎么了?我好怕。” “不要怕,爹没事……”方宗主顿住了,好一会儿才道:“罗青呢?” 那身染重伤,虽然依靠朱师姐的救济苏醒过来,也是勉强支撑。而站在一侧的罗庆,却是瞧他不见。这,临危之际,不免深深牵挂两位孩子。 罗青听师傅唤自己,迅步走到跟前,颤声喊道:“师傅,徒儿在。你,你没事吧?” 罗青素来心性善良纯朴,眼见师傅如此伤痛,心下很是牵肠,满腹的关切之念到了嘴边只变成一声简简单单的“你没事吧”。 方宗主枯槁的脸上隐隐露出笑容,目光缓缓地流过两位孩童。 朱萸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体力渐渐恢复。猛然想起祠堂前来了大敌,心中担心苏慕,霍地站起身子,忙慌地说了声“方师弟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便匆匆拔腿奔去。刚走到门口,迎面碰到步履匆匆古堂主。 古堂主刚要迈步进步,突然看见朱萸,略微愣了愣,两个人互相看了片刻,目光流转中,像是看透彼此的心思。 朱萸迟疑少许,立刻奔向祠堂。 古堂主本来在屋内看守方尊罗青,可大军出发之际,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突然有些叮嘱要说与宗主。心中这么一想,便急忙出得月波湖寻找宗主,到湖外时,不见其人,听门徒说宗主和长老都去了祠堂。随后,去祠堂寻找。隔着远远的,便看到陈谪老道和苏慕对峙起来。心中担心尚未醒来的两个孩子,即刻回来,没想到刚刚进门便遇到朱萸,更没想到的是,竟然看到方宗主盘坐在床,且满身血迹…… 古堂主一脸忧虑,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方宗主枯槁的脸上露出笑容,目光缓缓地流过两位孩童。 “尊儿……罗青……”方宗主虚弱说道。 “爹。”“师傅。” 两个孩子幼稚的脸上浮起浓浓的忧色,原本就很焦急的方尊,陡见爹身染重伤,一颗心像是支离破碎了似地,疼痛的没了半分直觉。罗青心灵单纯,从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虽然平时见惯了杀鸡宰羊也不害怕,可现在受伤的是自己刚刚拜上的恩师,这种心境那是大大的痛楚难当。 方宗主虽然被朱萸动用法力镇住的毒气乱流,可苏慕这无上法器又岂是泛泛器物,与奄奄一息之时,还是想着如何保住北宗剩下的唯一希望。 “尊儿,以后要听古姨的话。” “爹,爹,你没事的,我以后会乖乖听爹的话,爹以后还要教孩儿好多法术,孩儿还要跟着爹去猎鹰逐兔……”方尊哭腔说道,一张小脸早已泪水滚滚。 方宗主见方尊如此听话,心下甚是安慰。 “爹不……”方宗主戛然而止,喉咙苦涩不堪,怕是再说下去真的就留下泪来。 “罗,青。” “师父!” “师父还没教你半点法术……就要……”方宗主气息奄奄的咳嗽几声。 “宗主,你伤势严重,不可多说。外面危机重重,我们还是早些离开这里!”古堂主知道事情紧急,不可在这里久留。 方宗主眼皮微微合了一下,没有回答古堂主的话,现下心中所想的是:该将大明丹授予谁,是尊儿,还是罗青。按理说,北宗下一代掌门便是尊儿,这冠绝天下的大明丹理所应当该有尊儿继承。可是……即便尊儿手握大明丹,却无高人在旁指点,这大明丹的玄妙,世间只有自己一人知晓。怕是他空有大明丹,却不能任意驱使,不能将其发挥到至高威力。而罗青……虽然具有灵长之魂,修真路上一步青云,可他是否驱使的了大明丹,还未可知。 而且凡是手执大明丹之人,便为天下公敌,又有谁不想得到大明丹呢? 想到这里,方宗主轻轻叹气,气息不畅,复又连声咳嗽。想起来苏师兄对自己徒下杀手,不也是为了得到这颗大明丹么? “古堂主。”方宗主唤过古堂主,“你说,大明丹应该交付给谁?”说完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轻轻漂了一眼。 古堂主见方宗主目光黯淡而希冀,心中犯难,深知大明丹乃天下无上至宝,到底该传授与谁,自己不可断然抉择,过了片刻摇头不语。 方宗主心知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不能再犹豫不决。 “尊儿,爹将大明丹交给你。” 听方宗主如此说,古堂主拉着罗青走出门去。此等机密大事,外人不便在场。 ************************ 祠堂前。 “耻辱?嘿嘿,陈道长有何耻辱,我怎么不曾知晓。”苏慕明显言语轻薄,故意气他一气。 “哼,邪魔外道!”不待陈谪老道说话,凝立一侧的大弟子荣观愤然说道,“师傅,和他分说什么,我们这就将他碎尸万段!” 陈谪老道扫了一眼荣观,淡淡道:“不急。” 陈谪老道自然知晓,眼前这位南宗宗主,已非几百年前那般年轻气盛。其道行恐怕到了惊人的地步,再加上地上几位长老堂主的恢宏法阵,冒然应对,若要取胜实在不易。 荣观一愣,不解师傅何意,又不敢违拗,只好沉默下来。双眼精光灼灼,直直盯着苏慕老儿。 听到苏慕故意提到“耻辱”一事,陈谪老道哪里还能平静的下来。可眼下不能因为对方片言碎语,破坏原有的计划,心中强自镇定,怒目看向对方天空。 “苏慕,你可又知晓,你今日再劫难逃。这月波湖,便是你的葬身之所!”陈谪老道轻扬拂尘,青色衣衫猎猎作舞,甚是威武。眼神时不时轻描淡写地扫一眼四周天际,像是等候什么的出现。 “哈哈哈哈……好久没有听人扯淡,今日乍一听得,还真是可笑!”苏慕心想单单凭借这个白头老道还有这几位年轻道士,应该不是己方对手,毕竟自己业已练就魔宗秘法,搭上五位长老和七位堂主佐助于侧,怕他何干! 这话确实欺人太甚,陈谪却微微一笑,全不在乎的模样。 不等陈谪回话,灰色天际上传来一阵狼嚎也似的笑声。 地面之上,草木簌簌,土石齐震,几位白衣道士更是耳膜聒噪,意念杂扰,像是稍有不慎,便被这音波所伤。 而凝立在对面天空的苏慕,更是吃了一惊。听着浩瀚音波,便知来者定是法力通天之辈。 须臾,一位黑袍异人落了下来,速度之快,连苏慕也没瞧清楚他从何而来。黑袍异人再次哈哈大笑,这笑声却无先前那般蕴含内力,声音鬼魅缠烁,Qī.shū.ωǎng.酷似阴曹地域的厉鬼嘶嚎。 苏慕定眼细瞧,只见来者一身黑衣,脸面却遮掩的颇为严实。 “别来无恙吧,老朋友!”那位黑袍异人尖声说道。 苏慕突地一怔,不晓得这话究竟说给谁听。 灰色天际,陈谪呵呵而笑,苏慕一脸疑惑。地上的几位长老堂主各自凝立不动,站在各自的方位上,一幅蓄势待发的样子。 “苏慕,别来无恙吧!”黑袍异人说完这话,复又尖声说道:“嘿嘿,才几百年不见,你就如此不识礼貌,当真让人瞧不顺眼。” “阁下何方神圣,报上名来!”苏慕心下疑惑,对突然来临的异人虚实不明。看样子,定是陈谪老道的帮手。想到这里,又是一阵惊悸,如此强大的外援,对付起来,委实棘手。 “神圣谈不上,老友倒是健忘的紧。鬼王宗……万尸山……老友可曾记得么?”黑袍异人道。 苏慕身子微颤,像是记起了甚为胆战心惊的事情。 “鬼王!?” “老友记性不错,还记得在下。” 苏慕一惊果真不小,一颗心扑扑跳的厉害,想不到这失踪几百年的鬼王竟然骤然出现。 “你不是已经……”苏慕讶然说道,说道一半,卡在那里。 “不错,我已经死了!”黑袍异人整个衣衫散发着浓浓的浊气,远远望去,又似一片乌云,“老友健忘,我本是鬼魂之身,死,不过是一次重生罢了。” 苏慕哪里想得到,几百年前为乱世间的鬼王,今日竟然站在自己面前。而他却和陈谪老道系之一线,这样动起手来,自己恐怕…… “鬼王,今日机会,千载难逢,还跟他废话什么。”陈谪老道见他俩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倘若让苏慕伺机逃跑,这大好的机会瞬息化为泡影。不免心急如焚,赶快催促鬼王速速解决这些魔教邪徒。 原本遮掩脸面的黑色浊物,像水一般慢慢滑落。渐渐的,一张似人非人的脸庞呈现出来。 荣观等几位年轻道士还是第一次见此异人,不免好奇,扭头看去,见他面似蓝靛,眼如烈火,无眉无须,一张怪脸扭曲的要命。荣观暗暗纳罕,师傅怎么和这等鬼怪混在一起。 “臭道士,我今日定要取他性命,不过,几百年不曾遇见故人,我倒想好好聊谈一番。这几百年,我可孤独的很啊。”鬼王虽然和陈谪老道势为一伙,可言语中对他丝毫不加尊重。 陈谪老道听鬼王如是说道,不由愤愤,可眼下有求于他,不便强加怨言,只好怒色而立,静观两位“故人”闲谈扯聊。 第027章 混战  苏慕见鬼王突然出现,大为震惊。 昔日,一场大战之后,鬼王被魔教长辈毁灭,打入蛮荒冥界。没想到,弹指百年之后,鬼王竟尔死而不僵,再次复活! “老友,几百年不来尘世,没想到世事变化的倒快。”阴风笼罩下的鬼王,说起话来,再无刚才那般令人胆寒心境,倒有几分追忆往昔的淡淡凄凉之感。 “鬼王为何如此感慨?”苏慕也换了一幅面孔,像是眼前这位嗜杀成性的鬼王便是一位多年未见甚是挂念的老友一般。 “呵呵,四百年前道宗何其隆盛,没想到现如今,嘿嘿,要靠我鬼王方能洗雪前仇。” 鬼王话语轻薄,陈谪听后老脸一板,怒目而视鬼王,哼了一声,却也不好出口回骂。站在陈谪一旁的四位白衣小道听后,更是愤怒,如果不是师傅在一旁示意不可妄动,怕是早就与他交起手来。 “世事难料啊。”苏慕淡淡说道,瞥了一眼陈谪,很有蔑视的意味。 “唉——老友可曾想过,蛮荒冥界多么的寂寞,一个人无日无夜的过活,是怎样一种感觉?”鬼王凄然说道。 苏慕沉吟无语,陈谪老道却大不耐烦。如此紧要关头,这鬼王老儿竟然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对这魔教妖人有何旧情要叙,直接结果掉,一了百了! 苏慕心念急转,现在之际,危险重重,如此与他闲聊狂侃,迟早死路一条。迅速思索御敌之策,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劲风。 风声骤止,不远处,朱萸扭头看了看苏慕,淡淡一笑,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一般。再次回过头的时候,见到对面天空站立着陈谪老道,心绪轰然一乱,再看到一身黑衣的鬼王的时候,更是大为惊讶。 “鬼王!”朱萸忍不住颤声道。 “这不是朱萸小丫头么?哈哈,几百年不见,更加端丽了!”鬼王诙谐说道,隐隐有些不屑之意。 “鬼王?你不是已经被师傅……哼,你还不知悔改,又来祸害人间!”看来朱萸对这鬼王十分讨厌。 “哈哈,哈哈,这丫头还是这么可爱。苏慕,你师弟方关呢?怎么不出来助阵。”鬼王口中的方关正是北宗方宗主。他比陈谪老道迟来一步,还不知道这睥睨天下的方关徒遭苏慕偷袭,现下恐怕已经危在旦夕。 说道“方关”两字,陈谪老道哈哈笑起来,笑声桀骜狂放,嘲讽一般说道:“方关这小子,多半已经死了!” “臭道士,我们说话,你少来添乱!”鬼王不屑一顾地说道,说话间,一阵黑风在头顶旋舞蒸腾,看样子对陈谪老道的多嘴很是反感。 陈谪老道气的哼哼几声,再次沉默。 “方关死了?”鬼王冲着苏慕,问道。 “这与你何干?几位无缘无故擅闯我圣教,是何居心?识相的话,快快离开!”朱萸听他询问方师弟,更是怒火大盛,指着对面愤愤说道。 “无缘无故?哈哈,丫头,你说的轻巧。几百年前是谁将我困在冥界?今日倒说起风凉话来,着实可恶!”鬼王突然气哄哄地说道。 “旧日恩怨,鬼王,你还耿耿于怀么?如今圣教尊师纷纷仙逝,往日仇怨也该如风消散——”苏慕见强敌在前,如果真正交起手来,恐怕不是对手。在此之际,心存侥幸,希望鬼王不要帮助老道一同对付圣教。 “消散!?嘿嘿,老友说的轻巧,哼,要你你能忘的了么?”鬼王说话再无先前那般淡定。 “苏慕老友,重重恩怨今日就由你来偿还!”鬼王一声大喝,四周黑风隆隆转起。 “好,鬼王你且对付苏慕老儿!” 陈谪大喊一声,身下白云闪闪,片刻后,整个身子向上飞去,凌厉半空,气度非凡地喊道:“朱萸,受死吧!” 说完,伸出拂尘,身前凭空出现一个乾坤太极图案,图案之上金光璀璨,飞轮一般急速旋转。 “乾坤太极,降妖伏魔!” 一声宏伟无边的天音从太极图案里铮铮传出,无数道金色光芒应声落下,冲着朱萸轰然击去。 鬼王嘿嘿阴笑数声:“苏慕老友,动手吧!” 鬼王夹携着无数黑风,呼啸着翱翔天际,飞出老远,道:“几百年没有动弹了,嘿嘿,别怪老友我手下无情!” “哼!” 苏慕把脸一横,看来今天在劫难逃,只有拼死一战。身子速速飞到鬼王对面的天空。手掌之上,已然握着一把绿光闪耀的魔鞭。此魔鞭乃尊师亲手相传,执此鞭者,定是魔法无边,法力恢弘,非南北宗宗主不能驱使的动。 “打神鞭?” “鬼王记性不错。” “哼,区区打神鞭又有何惧!如果拿出大明丹来,或许我还会怕上三分!诶?莫非令师没将大明丹传与老友你么?嘿嘿,当真可惜的很。”鬼王言语嘲讽,显是知道那大明丹在北宗宗主方关手中,故意戏言苏慕。 听鬼王如此说,郁结心头的怒火更是参参无法克制,喝道:“吃我一鞭!” 灰色天幕,顿被绿光笼罩,一股气势恢弘的魔气龙啸一般直逼鬼王。鬼王见来势甚猛,却无丝毫惧意,稍一挥手,身子四周的黑气顿时流散开来。 鬼王双手擎天,胸前骤然出现一道旋风一般的黑雾,黑雾气势凶煞,闪电一般冲着那道魔气撞去。 两道气波轰然相撞,声震四野,平稳的大地隆隆颤动。 “老友法力精进不少!”鬼王赞赏也似的说道,话语中颇有佩服之意。 “哼,多谢夸赞!” 苏慕哪有心思与他多言,怒哼一声之后,丝毫不歇,再次挥动打神鞭,驱动无边法力,和鬼王战成一团! 几位白衣小道士见动起手来,不甘示弱,四人对视一眼,分散开来,分别站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结成道门大阵。 五位长老见小道士年纪轻轻,竟在自己面前摆弄道行,简直不自量力。 “接锁仙大阵!” 话音甫落,五位长老疾步转动方位,各自站定之后,不待多言,念动法诀,各自头顶之上豁然出现一道凌厉光芒,少时,五道光芒聚集在一起,汇聚成一个浑圆璀璨的光球。 片刻,光球轰地崩裂开来,偌大的的一片天空出现无数道冲天而起的棕色光柱,光柱边缘犹如闪电雷击,怕是稍一碰触,瞬时灰飞烟灭。 四位白衣小道的上空接成一个太极图案,图案四周亦是电光闪烁,煞是惊人。可较之陈谪老道幻化出来的太极图案,却是逊色了许多。 电石火光之际,四位小道个个表情严肃,见对方迎面击来,即刻催动头顶的法阵,图案盘旋不已,迅速树立起来,直接冲了上去。 “砰,砰,碰……” 棕色光柱与太极图案相撞,响起震耳欲聋。 七位堂主中,一位白发斑斑的堂主知道陈谪老道法力颇深,朱萸恐怕敌他不过,一声断喝,七位堂主纷纷盘旋入空,站在朱萸身边。 刚才那无数道太极金光被朱萸生生挡住,一击未中之后,陈谪老道心下暗道:“百年不见,魔教妖人也是进境迅速。” ************************ 月波湖外。 广博无边的湖面上,不下千余口的白衣道士奋力厮杀。而突遭袭击的魔教门徒,惶然无措,加上一时间群龙无首,更是混乱不堪。蝗蝗千余众,如同散盘之沙,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厮杀声、兵刃交击声、气波碰撞声,声声刺耳,前一刻还是英姿勃发的千余教众此刻已是胆魄心惊,谁也想象不到,向来龟缩一隅的道士竟会突然袭击,太也不可思议。而那些传说中,道法低微的西疆道士,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法力无边。 往日里风光隽永的月波湖面,此时已被鲜血染红。再看那白衣小道,个个杀红了眼,手握玄铁重剑,斩人如麻,全无半点道骨仙风的飒然雄姿。一个个极具狰狞,较之被世人不齿的魔教妖人,更为血腥! 魔教门徒一个个倒了下去,落入生活了上百年的月波湖。一张张痛楚万状的脸畔,一双双惊惧无名的眼神,在这一刻,再度上演。 一场血流成河的屠杀,一如几百年前。 风吹湖荡,腥臭漫天。 第028章 离去  “几位堂主,快去保护芸儿!” 朱萸见敌人来势汹汹,心中牵挂逗留在房内的苏芸儿,拼力御敌之际,忙招呼几位堂主速速前去保护芸儿。 七位堂主刚刚抵挡了一阵陈谪老道的攻势,心中不禁嗟叹,百年不见,他道行精进的太也迅速。便在此时,朱萸叮嘱自己去保护苏芸儿,可眼下,如果少了自己几位的辅佐,单凭朱萸一人无论如何是敌他不过。 “堂主,无需迟疑,我能敌的住!” 朱萸猜到几位堂主的心思,略加催促道。说话间,陈谪哈哈而笑,脸色大有嘲讽之态,朗声说道:“几位堂主好本领,老道今天可要好好领教一番!” 说罢,拂尘猛扬,身前太极图案再度金光大放。也没见陈谪如何念转法诀,太极图案四周金光吞吐,片刻,一道道龙身气波呼啸着奔波而出,直冲七位堂主击去。 七位堂主见情势危急,来不及回复朱萸,身子一挺,七个人纷纷应了上去。 轰然声中,七位堂主死死挡住了这一击。 看着几位堂主飘然落在身边,朱萸再度说道:“快些保护芸儿,这里我先挡着!” 说完,握在手中的法器钗头凤挺举在前,指着陈谪老道的方向,动作甚是利索迅捷。 “陆堂主,风堂主,跟我走!”白发斑斑的堂主厉声喝道,神色间无比威严。说完话,三位堂主化风离开,留下的四位堂主依然威风凛凛地站在朱萸身边,应对道宗大敌! 鬼王阴笑不止,面临大敌之际竟然不断谈笑说聊,像是身前所面对的只是芥末小敌,不足为患。 相比之下,苏慕明显有些招架不住,心中暗暗纳奇,今日的鬼王较之往昔,恐怕强大了不止十倍。而且,看上去,这鬼王像是处处谦让,动手至今,尚未使出全力。 “老友,嘿嘿,迫不得已,在下可要动手了!” 鬼王阴笑着说道,显是刚才并未全力搏斗。 “哼!” 苏慕心中虽有几分忌惮,可言语之中仍是不甘示弱。打神鞭奋力一挥,浑圆气波虎啸一般奔腾而出。鬼王扭曲的脸轻轻颤抖,嘿嘿几声,双手擎天树起,一股黑漆漆的阴风自天空骤然下落,在鬼王身前隆隆旋舞,留心细瞧,原是无数鬼影翩跹飞转。瞬息,无数黑色鬼影迎着浑圆气波奔去。 两股气势非凡的力量相撞,声如惊雷,像是整个月波湖都在瑟瑟颤抖。 不过,雷声过后,浑圆气波被生生击散,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无数黑色鬼影只是略微停滞少顷,再度朝着苏慕狰狞而去! 苏慕大骇,鬼王竟能轻而易举的破坏这重重的一击,自己可是毫无余力地使出了十成的功力。 鬼王的内力,太不可思议! 见鬼影气势赳赳地杀来,苏慕不敢正面应对,忙飞身向上,急速拔起。无数鬼影一冲未中,扑了个空,在远远的天幕上盘旋数遭,登时回折,飞回鬼王身前。黑压压的鬼影,看上去煞是恐怖吓人。 看着苏慕惶恐闪躲,鬼王哈哈大笑,阴森森地道:“老友,莫怪在下以大欺小!” 苏慕怒哼一声,紧紧握着打神鞭,不由自主的忖道:倘若有大明丹在手,还怕他何来!师傅太也偏袒方关。 再说四位白衣小道,虽然驱动出来的太极阵法威力颇大,可对方却是魔教心狠手辣、法力通天的元老级别人物,斗了几个回合,明显有些支撑不住。更甚至,有一位小道道行不深,吐了一口鲜血出来,如果不是情况危急,强作支撑,怕是早已昏迷过去。 “无耻小道,还来挑衅我等老夫!” 说话者,正是年迈的那位长老,话语刚毕,再次驱动锁仙法阵。 浑圆光球再度催发出无数道棕色光柱,直逼着四位小道呼啸而去。 四位白衣小道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法力高强,看来自己事前过于轻敌。现下也无心多想,驱动太极阵法,直面迎了上去。 可是,两阵相撞,太极图案“砰”的一声碎裂开来,碎裂的光芒如漫天流星,簌簌下落。 棕色光柱丝毫没有停下攻势,一如既往杀向四位小道。 见法阵被破,四位小道兀自乱慌了神,不待多想,慌忙离开盘坐的天际,躲开这气势恢宏的一击。 “啊——” 一声尖利的嘶喊。 五位长老扭头看去,原是朱萸没有挡住陈谪老道的太极玄光,被击中之后,身子跌落下去。 而在一旁助阵的四位堂主,已是神色慌乱,看来明显敌不过陈谪老道。 五位长老迅速交流了一下眼神,示意尽快解决这几位白衣小道,好去助朱萸一臂之力。 刚有此念,匆忙驱动锁仙法阵。四位小道明显抵挡不过,没多久便败下阵来,其中三位小道身染重伤,只有荣观修为最高,依仗道法护体,才没被伤着。 眼看几位白衣小道再无还手之力,五位长老急忙调转法阵方面,冲着陈谪老道霹雳一般隆隆轰去。 ************************ “爹!爹!爹?” 说完最后一句法诀,方宗主慢慢合上了眼睛。方尊不断摇晃着爹的身子,可爹身如僵木,没有丝毫反应,一种莫大的悲痛泛上心来。 听到屋内喊声,古堂主和罗青都奔了进去。 “宗主!!”“师傅!!” 两个人疾步走到床前,罗青兀自乱了阵脚,不知道作何是好。古堂主见多识广,紧忙伸手去探宗主的鼻息。 可是,宗主已经没了任何呼吸……【 宝 书 网 ﹕ w W w . b a o s h u 6 . cO m】 古堂主慢慢闭上眼睛,像是毕生的最后一个支柱轰然倒塌。 可是,心念悲痛之余,想起现在最最重要的是,逃出此地,避开危难,以图北宗再次复兴。想到这里,一双萧索的眼突地精神倍增。 “我们走!” 古堂主拉起方尊罗青,拔腿便走。 “爹!爹!” 方尊泪如雨下,哭的无比悲痛,在古姨的拉扯下,不忍放下仙逝的爹。而罗青一颗心早已纷乱不堪,见师傅赫然长辞,不禁百感交集,这几日来与几位魔教人物朝夕相处,早已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没想到,只几日间,竟然会有这么多变故。 在方尊声嘶力竭的痛哭声中,古堂主携带着方尊罗青,已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飞出月波湖的时候,见湖面上,浮尸遍布,鲜血淋漓,不禁大为惊骇。两个孩子更是惊悚万分,没想到,只一夜间,这湖光秀美的月波湖竟然变成如此凄凄场景。 古堂主不敢多做迟疑,急忙御风而行。 “魔教妖人,哪里逃!” 从大获全胜的白衣道士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喊叫。 第029章 逃亡(一)  以荣观为首的四位白衣小道敌不过几位法力高深的护法长老,败阵下来后,见情势不好,立刻撤出身来,奔出月波湖,来到湖上的时候,一如先前所料,众多魔教门人十之八九都已魂飞阴曹,只有一小股残余力量还在做垂死反抗。 荣观见其他三位师弟伤势不轻,关切了几句,让他们先行调养一下真气,这里由自己调度监视。 话刚说完,便听见有人高喊“魔教妖人,哪里逃!” 一惊之下,定眼瞧去,原来有魔教妖人伺机逃跑。心神一紧,原来那逃跑的魔教妖人,自己也曾见过,正是前不久在小戎山撞见的那位女子和那位孩童。 真是冤家路窄,荣观冷冷一笑,急忙召唤一众弟子追奔而去。 天地苍穹之上,百余号白衣小道紧紧跟随在大师兄荣观的身后,如火如荼地追赶着魔教妖人。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个看似孱弱的女子,两个身材矮小的孩童,御风之术竟然如此之快,没半个时辰,便跟他不上,渐渐地失去了追踪路线。 荣观喝止“啸天剑”,停在半空,环顾四野,只见天地茫茫,云深天阔,却无半点魔教妖人的踪迹。荣观愤愤拍手,回头看了眼百余来人的师弟,剑眉紧皱,一幅痛恨万分的样子。 百余号清平小道,盘留在天空,纷纷等待着大师兄荣观发布命令。 “我们先回去!” 荣观无可奈何地说道。 ************************ 遥远的天际,三道人影飞驰正急。 天空的罗青,没有像往常那样害怕,因为内心的惊讶悲痛已经淹没了任何感觉。他不住回头张看,像是一回头就能看到师父的身影。可现在,身后已经杳无人迹,刚才那些追赶而来的道士早被甩的远了。 一身白衣的古堂主,也是不住的回头瞧看,眼神凄婉复杂,像是这几日来承受了平生最难忍受的事情,一张脸透露着淡淡的憔悴,淡淡的伤情,却隐约间有一股异与常人的不屈不饶的精气神,使她不忍放下手里的重担。 可是,心中深深记挂的还有宗主的尸骸。 北宗无辜亡灭,今日宗主又突遭戕害,自己连宗主的尸骸也遗留在月波湖,倘若清平老道攻克月波湖,那宗主岂不是连尸体也受人侮辱。想到这里,一颗心已是愧疚不堪。 这一个多时辰的飞行,已经远离月波湖不下千里。而那些道法低微的小道像要追赶的上简直是痴人说梦。即是能够追赶的上,以古堂主的本领也不惧他们,只是如今之际,先保护好两位孩子要紧,等日后再度相逢,再血债血偿也不晚。 可是,宗主的尸骸不能这么任由清平老道随心践踏,古堂主越想越是心急。 低头望去,透过氤氲气层,见脚下的大地是一座气势雄伟的山川,看那地形,山高石翘,草木茂盛。心头灵光一动,想到一个万全之策。忙扭头告诉方尊:“尊儿,我们马上下去!” 方尊兀自伤痛不已,听到古姨这般说,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随即跟随着朝下飞去。 罗青被古堂主搀扶着,如果放在往常,可能早已吓的惊叫出来。可这次,他死死咬紧牙关,额头绷得生紧。小小的心灵,像是片刻间,坚强了许多。 落在山间之后,古堂主左右顾盼了下四周的地形。紧接着朝着相中的地方走了过去。失魂落魄的方尊没有理会古姨的奇怪行至,神情凄切的跟在身后,像是整个人都失去了任何思想。 脚下,草可齐膝,三人脚步匆忙,踏的落叶沙沙作响。 不久,古堂主停下脚步。罗青顺着古堂主的目光瞧去,身前原来是一个山洞。看上去山洞并不太深,从外边可以看到底部的岩石。洞口草木茂密,若不仔细瞧,还只当是一簇乱草。 “尊儿,青儿,你们快些躲进去!” 罗青听到古堂主唤自己“青儿”,这般的简洁亲昵,不由得心头一动。自从和她交识以来,她还是头一次对自己这般和善。 “古姨,这是……”失魂落魄的方尊微微迷惑的问道,不知古姨为何让自己躲进去。 “快些,进去再说!” 方尊见古姨表情严肃,紧忙走进洞去。古堂主看了眼愣在一旁的罗青,罗青立时回过神来,忙跟了进去。没想到,小小的山洞,容得下两个孩子竟然还留有不小空间。 “你们俩且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出去走动,等我回来!” 听古姨如此说,方尊更加不解,问道:“古姨,你做什么去?” 古堂主眉头紧锁,不知如何回复方尊的话,沉吟一下,很是为难,道:“只需等我回来,不要乱加走动!” “不行,古姨你是不是要回去?”方尊像是看穿了古姨的心思,匆忙问道。 古堂主看着泪痕斑斑的小脸,叹了口气,见方尊明白自己的意思,不再隐瞒,说道:“我回去将宗主的遗,遗骸取来……” 一贯雷厉风行的古堂主,此刻也顿了顿,像是很害怕说这两个字似地。 “尊儿,青儿肉体凡胎,身子单薄,你好生照顾好他,我去去就回。” 古堂主说完,不再迟疑,白色纱衣划过山间,犹如一只白鹤,骤然起飞而去。 看着古堂主飞向天际,方尊心下震荡不安。满心所想,也和古姨一般,爹的尸体还在那里,自己怎么就不问不顾,真是不孝不仁! 再此心急火燎之时,也顾不上安全与否,迅速跃出洞去,打算随着古姨一同回去。可刚跳到洞外,猛然一滞,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跃进洞去,从怀里掏出一颗白玉一般拳头大小的明珠,递到罗青手中。 “保管好,等我回来!” 说完,跃出洞,身子一晃,整个人亦如仙鹤,飞入天际。 罗青握着白玉一般的明珠,跳出洞来,打算随他而去,可自己并不会飞天之术。心中焦急不堪,却又无可奈何。 看着方尊如一颗流星消失在蔚蓝的天际,心头莫名的一阵疼痛,像是这一瞥便是今生最后一次顾盼。 片刻间,这莽莽山野只剩下自己一人,罗青身不由己的打量了下四周的动静,入眼皆是山岩飞瀑、长木茂草。 愣了好久,方才收回目光,走进洞去。 过来好久,罗青才静下心来。手心凉丝丝的,这时候才想起来,手里还握着一个明珠。 罗青冲着白玉一般的明珠来回打量,不知道方尊为何临走之际将这个珠子递给自己,更不知道这个明珠是何东西,有何用处。 打量了好久,心头猛地一颤,“呀”的一声叫出声来,惊讶万分地自言自语道:“这不是师傅那天手里拿着的明珠吗!!?” 罗青仔细回忆,在小戎山与师傅初次相见的场景,当时师傅手中承托着的不就是这颗珠子么?罗青越想越惊,视线始终停留在这颗珠子上,像是这颗珠子有无边的魔力吸引着自己的眼球。 而这颗师傅亲手用过的珠子此刻竟然握在自己手中,不禁地,又想起了师傅临死的场景,一股遏制不住的悲痛袭上来,不知不觉的,竟是满脸都铺满了泪痕。 无名山中,无名洞内,罗青一人握着大明丹,悲声哭泣。只是,这个单纯质朴的少年尚不知,自己的命运将因为这颗明珠而彻底改变。 第030章 逃亡(二)  等了好久,不见古堂主和方尊归来。罗青有些心急,时不时翘头向外张望,苍穹天幕,只有白云飘飘,飞鸟啾啾。 罗青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珠子,像是抚摸最喜爱的宝贝一般。在他看来,这是师父的贴身之物,方尊临别将它放在自己这里,肯定是这珠子弥足珍贵。可是…… 可是,方尊既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让自己保管,定是怕回去时候被敌人掠夺。想到这里,心中大骇,不禁更替他们担心。看来方尊此去,十分凶险。 正在这时,脚腕蓦地一凉。 罗青低头一看,“啊”的一声喊了出来。只见一条花身蛇已经爬上脚腕,丝丝吐着舌头。 身不由己地,罗青蹭的一下子跳起来。花身蛇被甩了出去,片刻,又挺起身子,丝丝吐着舌头,样子煞是可怕。 不待多想,罗青心神慌乱地奔出洞去。感觉上,脚腕上有一股凉丝丝的感觉,像是那条蛇仍然爬在上面,不曾离开。低头去看,脚腕上什么也没有。原来都是心理作用。 心思麻乱,不着边际,胡乱奔了一段距离。 气喘吁吁的罗青回头再看,草木葱郁,绿荫森森,不见花身蛇的影子。心神稍定,可旋即想起来,自己离开山洞,万一古堂主方尊回来,不见自己,岂不麻烦的很。想到这里,又打算走回去,继续等待。 罗青脚步轻轻,每走一步就细心瞅瞅脚下的路,生怕再碰见这等可怕玩意。 正当心神紧张之际,茂密的林荫里,突然沙沙作响,有无数绿叶簌簌下落,紧接着,一阵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罗青一惊不小,凭空出现如此异象,当真可怕。 “嘿嘿,这是哪里来的人,送上门来了。” 这声音很是阴沉,像是来自阴曹地府的鬼嚎一般。罗青微一迟钝之下,知道事情不妙,拔腿就跑。袖衫刚才就已被挂破,现在复又穿林奔跑,袒露出来的胳膊小腿早已鲜血淋淋。 罗青一心奔逃,全没有感觉出来身上的疼痛。这次第,一个虾米小孩在茫茫森林里惊心奔跑,像是身后就有鬼魂索命一般紧紧追赶。一颗心真的跳了出来,慌不择路,也不知跑了多久。 可身后阴森森的声音始终没有停歇。 “小子,跑的倒快。” 声音刚落,身前一丈开外突然落定一个紫色身影。 身影刚刚落定,便轻声“咦”了一下。 罗青慌乱无措,也不敢去瞧那鬼影,立刻扭转方向,拼命地跑去。茂密的森林,枝叶何其葱茏,可罗青丝毫不顾忌,越过草丛扒开枝枝,用尽全力奔逃。 “喂,怎么是你!” 身后的传来一句惊讶的声音。 罗青早已乱了阵脚,一心逃跑,哪儿有心思听清这些。可是刚刚还紧紧追赶罗青的身影,再次喊道:“喂,不要跑,我不伤你。” 这声音较之刚才平和了许多,看样子,这人像是认识罗青。 罗青哪有心情理会这些,没头没脑地奔跑。手臂,胳膊,小腿,脸上,都挂满了血渍。 身影嘿嘿一笑,知道罗青这小子果真把自己当坏蛋了。不多逗留,飞身而起,追着罗青而去。 身影再次落在罗青身前的时候,罗青急忙抡起胳膊,用力朝恶人打去。可手臂还没打到恶人身上,便被一只手挡了下来。 “喂,别怕,是我。” 这时,恶人就在身前,这话听得倒十分真切。 罗青抬起头,瞧见面前之人面孔的时候,一张脸木了一会儿,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在这里做什么?” 被眼前之人一问,罗青回过神,呐呐说道:“怎么是你?”说完,收回留在半空的胳膊。 “我,我嘛。”眼前之人似乎有些尴尬,转开话题,问道:“你来这里作甚?苏师妹呢?” 提到苏芸儿,罗青又是一惊。呀,自从昨天别后,便没见过苏芸儿的人,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会不会正在敌人激战,肯定很危险吧。 “喂,你怎么了?苏师妹来了没有?”眼前之人见罗青怔怔出神,再度疑问道。说道“苏师妹来了没有”的时候,神色有些忌惮,看样子,很怕苏师妹跟来。 “呃?哦,她没来,没来。”罗青喃喃道。 “苏师妹没来就好。”眼前之人稍稍放下心。 “咦?你怎么也在这里,不是……”罗青知道这位南宗门人昨天在青陀镇祸害百姓,携他回宗之后,这位门人一再求情,求苏师妹不要告诉师傅,否则他的性命肯定保不住了。 “我,我……”昨天那位黑衣妖人支吾说不下去,样子很是尴尬。 罗青见他这般表情,知道比有难言之隐,也不再多问。 刚才这番奔跑,真是费力不小,此时才感觉出来,全身原来这般疼痛。“呀呀”轻哼起来,一幅痛苦万状的样子。 “黑衣妖人”见罗青满身伤痕,心生悲悯,扶住罗青,道:“不要慌,我帮你疗伤。” 说完,运起真气,一道道亮丽的光辉在罗青的伤口上慢慢漂浮。没多久,一道道淤血的伤痕竟然全部愈合,只是那身上的血渍仍然滞留皮肤之上,看上去让人揪心胆寒。 被这人一弄,罗青不再疼痛。心思也安定下来,瞅了眼黑衣妖人,轻轻道了声“谢谢”。 黑衣妖人呵呵笑了声,快慰地说道:“不必客气。” 话音刚落,又想起来,这孩子来这里做什么。自己昨日苦苦哀求苏师妹,让她暂且别将那杀人嗜血之事告诉师傅,以求旦夕之命。可夜间,翻来覆去的思量,这事恐怕迟早瞒不过师傅,师傅一旦知晓,自己还有活头吗?想到这里,什么也顾不上,一心求生,天刚擦亮,便逃出月波湖,一路狂飞,潜逃到这座山川之中。在林子里觅食歇息了半晌,竟然碰巧闻到活人的气息,打算杀人吸血,一路追赶,没想到,追上之后,这人正是昨日与苏师妹和方公子一同出去的小男孩。 “你自己来这里做什么?”黑衣妖人心中疑惑,再此问道。 说到这里,罗青又沉痛起来。出月波湖的时候,湖面血腥冲天,看样子定时外地入侵。而师傅也猝然长逝,更是悲痛无名。一时间,整个人怔怔出神,并未回应黑衣妖人的问话。 “喂!问你话呢!” 黑衣妖人拍了下罗青肩膀,大声问道。 “呃——”罗青回过神来,将南宗的遭遇告诉他。黑衣妖人大为惊讶,急的顿足长叹,看那焦虑的表情,定是对南宗牵挂不已。 “那么师傅他老人家呢?还有苏师妹她人呢?” “不知道。”罗青摇头说道。 两个人都沉默了,黑人妖人一脸关切,神色中很有悔恨之意。如今大敌当前,自己却遽然离宗,苟延残喘,当真对不起列位师尊。想到这里,一腔热血已经沸腾起来。也顾不上理会罗青,紫衫狠狠一摆,打算赶回月波湖。 见他拔身欲飞,罗青急忙喊道:“别,别,别回去!” 黑人妖人回头见罗青一幅惊惧无比的样子,顿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要回去,那里,那里到处都是尸体,湖上全是血!”罗青像是又看到月波湖上那凄惨恐怖的画面,说起话也颤颤巍巍的。 黑人妖人迟疑了,开来宗内果真遇见了大敌,自己妄自回去,不过是平地添了一具尸体。徒劳无益耳! 黑衣妖人呆了一会儿,问道:“就你自己跑出来了?” “没,还有方尊,古堂主。” “那师傅和苏师妹呢?” “不知道,当时古堂主带着我出来,并没见到他们。” “哦,那古堂主和方公子他们人呢?” 一提到这个,罗青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离开山洞有一段时间了,万一方尊回来见不到自己岂不是大大的不妙。不禁着急起来,迈步就要回山洞。 “走,我们先回山洞。”罗青说道。 黑衣妖人不明白罗青是何意思,什么山洞? “山洞,我们这是去哪儿?”黑衣妖人跟上脚步匆忙的罗青,问道。 “方尊让我在山洞等他们回来,我这,唉,出来好久了。” 说完这话,罗青止住了脚步,四下看了看,到处都是树木草丛,而哪儿个方向才是去山洞的路呢?一时间踟蹰不觉,迷失了方向。 “怎么?你不认识回去的路了?”黑衣妖人看出罗青的心思。 “嗯。我刚才碰到一条蛇,就跑了出来,刚要回去,没想到又遇见了你,光顾着跑了,连来时的路都不记得了。”罗青有些怅然。 这一路狂奔,恐怕奔出了不下五六里的距离。在这错综复杂地地形里,想要找到回去的路,着实不易。 “这个,诶?这个小弟,敢问高姓大名?”黑衣妖人像是有了办法,刚要张嘴帮助,可却叫不上他的名字,便转言问起。 “我?我叫罗青。” “罗青,哦——好名字。我叫吴钩。” 罗青轻轻念叨了一句“吴钩”,便又把心思放到了寻找路径上。 “罗青贤弟,让我来帮你,这找路并不难。”吴钩道。 “真的?” 吴钩点头,道:“贤弟放心,是找山洞是吧,稍等一下。” 说完,飞身而起,踏过层层树梢,凌厉在树顶之上。紫色衣衫在半空中猎猎飘荡,看上去倒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气息。吴钩四下眺望,终于看到五六里外的一个地方,在草丛掩映里,有一个不太大的山洞。想来便是它了。 看完,落在罗青身边,道:“找到了,我们这就回去。” 刚说完,整个人如一阵狂风,飕飕飞上天空。刚要提气往前飞去,却见罗青迟迟不飞上跟上,低头高声喊道:“喂,快上来呀,山洞就在前边,片刻即到。” 看样子,吴钩以为这罗青既然和方公子厮混在一起,肯定是北宗弟子,其道行估计不浅。而刚才自己追赶他,他却只顾得跑,不出手还击,委实费解。刚才只顾着说话,倒问这是为何。 他哪里晓得,这罗青刚刚拜入魔教不过两天,哪里会什么法术。 被吴钩这么一问,罗青更是窘迫不安,尴尬地回道:“我,我不会飞啦。” 天空中的吴钩微微诧异了片刻,又飞落到地上,看着脸色潮红的罗青,道:“你不会飞?” 罗青微微点头,一幅十分难以启齿的样子。 吴钩呆了一下,右胳膊扶住罗青的肩膀,两个人如飞蝗一般,凌空而起,朝着山洞飞了过去。 第031章 逃亡(三)  清平山道宗大弟子荣观,带领着百余号小道士一路追赶,却被古堂主等人逃掉,当真晦气的很。此刻,一众小道士无功而返,退回月波湖。 刚到月波湖上空,一位白衣小道就来到荣观身边,匆忙说道:“大师兄,刚才那两个逃跑的魔教妖人又进湖了!” 荣观一惊,自己这飞奔几百里,终不见他们踪迹,原来他们是迂回了一圈,跑了回来。可是,他们冒险折回月波湖岂不是白白送死么?魔教妖人又不是傻瓜,不会干这么愚蠢之事。荣观猜想,他们这次回来肯定是另有目的,估计对他们而言十分重要。 想到这里,荣观不等多言,稍加部署了下,就往月波湖内飞去。来到魔宗祠堂之前,见师傅和鬼王傲立半空,顺着师傅的目光往地上看去,这一眼当真吃惊不小,只见几位魔教妖人都已经横尸在地,尸体样子极为恐怖,像是刚从污秽之所爬出来一半,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荣观稍作迟疑,来到师傅陈谪身边,拱手道:“师傅,湖外魔人皆已消灭,只是有三个魔头逃跑,徒儿追赶几百里,不见其踪影,不过,刚才听师弟说,其中两位魔头又回到月波湖内,不知是何意图。” 荣观最后又补上一句:“那两个魔头正是徒儿在小戎山遇到的那两人。” “呃?”陈谪表情一呆,沉默少许,道:“千万不能让他们跑掉!” “是!” 站在一侧的鬼王嘿嘿笑了起来,可旋即又是一阵沉默,烈火一般的眼睛始终没有移开地上苏慕众人的尸体。 “臭道士,我们还是速速去找到方关吧。”鬼王的语气阴森森的,目光还停留在地上。 陈谪老脸一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速速去找方关魔头,怕是这一刻他已经一命归天了!” “是,弟子领命。”荣观恭声应道。 说起方关,荣观早有听闻,只是前些日子在小戎山与方关相遇之时尚不知道那手持明珠之人就是震慑天下的魔教巨枭方关。直到逃回清平山之后,向师傅说起当时的情况之后,师傅才向自己点名,那手持明珠之人正是方关。此时,师傅道方关业已归天,当真是大块人心,也算是报了昔日重伤林师弟之仇。 荣观得令即刻调度一众弟子在月波湖内到处搜索方关其人。往日日庄严肃穆的南向宗堂,此刻人生嘈杂,到处是白衣小道的人影。 殿宇房屋星罗棋布,白衣小道来往如蚁,遍处搜寻着残余魔头。 再说古堂主和方尊。 刚才来到月波湖上的时候,见白衣小道遍布四野。冒险进湖,一路狂风,才来到这屋内。 再度见到爹,方尊有些控制不住,窜至身前,扑到爹的身上,泪水瞬时流遍了脸颊。只是小小的方尊知道此时正是万分危险的时刻,不能放声大哭。可那憋在喉咙里的哭咽,怕是稍一不慎,就要迸发而出。 古堂主见方尊如此悲痛,心如刀绞,可此刻不能犹豫,立刻拿出曾经装过罗青的那个锦囊,打开囊口,方宗主如一缕青烟飘飘然飞进锦囊。 “尊儿,我们走!” 方尊手里一空,听到古姨说走,一边擦拭着泪痕斑斑的小脸,一边跟着古姨走去。 还未出门,便听到门外有人说话。古姨倾耳一听,知道是道士来了。忙不迭回头,再次拿出来锦囊,急忙道:“尊儿,快进来!” 方尊知道事情紧急,一闪身飞进锦囊。 古堂主收起锦囊,复又听到门外不远的廊子里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心知不妙,这些臭道士当真可气的紧。随着脚步声的临近,便听到临侧的房门被一一打开。叮当声不断传来,古堂主心下一横,只有正面奔出,以求逃机。 屋内刚刚打开,便看到身前有几位白衣小道,不等对方动手,古堂主嗒嗒两掌,身前小道纷纷倒地。 “魔头!!”刚从隔壁搜查出来的小道士讶然喊道。 四周的几十名小道士纷纷涌了过来。 古堂主见这些不过是无名小道,也不理会,闪身飞起,整个人如青鸾飞鸟,即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蜂拥而至的几十个小道士见魔头逃跑,道行颇深的陆续跟了上去。道行尚浅的,只是兀自着急。 “快去告诉大师兄!” 飞出月波湖的时候,古堂主放眼望去,见湖外的白衣道士少了许多,心中一松,脚下却丝毫松懈不得。 刚刚出得月波湖,便有道士惊声高喊:“魔头!魔头!” 声音如电,迅速播散。只片刻间,坐镇看门的众多小道蜂拥而来。 前不久在祠堂前受伤出来的三位道士在湖边调息已毕,法力也恢复了七八成。此刻听到有师弟高喊“魔头”,心下一动,挺身而起,仰头望去,见半空中一位白衣女子旋舞而出。 “啊?怎么是他!!”一位道士脱口说道。 “对,正是这个女魔头。”又一位道士道。 再此调息疗伤的三位小道士之中有两位曾经随着大师兄荣观一同去魔教北宗探查情报,可在小戎山不巧碰上魔教高手。其中林江鹭被方关打伤。 刚才这说话两位道士,一个是林江鹭,一个是萧疏。 此刻见空中之人正是那位中年汉子身边的女子,心头一紧。旧日之仇,故日敌人,今天再度相逢,岂能放她逃生。 “快去截住她!” 林江鹭悻悻喊道,看样子,对昔日的仇恨铭记于心。 三位道士纷纷飞起,亦如其他道士一般,冲着古堂主的方面闪电追去。 月波湖四周到处都是白衣小道的身影,古堂主目光如炬,见有一个方位人影较少,直接飞了过去。 萧疏三人刚刚飞起,便见那女魔头对面迎来,当真吃了一惊。 “哼,送来门来了!”林江鹭愤愤说道,言语中倒有几分得意。 萧疏倒比林江鹭低调的多,克制心中的暴戾之气,使真气流动不息,以为眼前一战做足准备。 三位道士随即停在半空,各自举起手中仙剑,一幅严谨待敌的驾驶。而身前已有几十位师弟冲了上去。可是这女魔头何等的法力,几十个小道片刻间便被打下天来,嚎叫着跌进湖里。 “女魔头,受死吧!” 林江鹭见女魔头如此嚣张,心中怒火疯狂膨胀,随着话音,挥动仙剑,直冲女魔头砍去。 见一波气势颇大的剑气斩来,古堂主急速闪开,再度看向这位道行不浅的道士的时候,心头一紧,心道:“这不是前几天遇到的那个小道士么?” 心念突转,不待多想。眼前之要,是脱身而出。不必与敌人拼命激战。既有此念,便不再理会三位道士的围堵,雷电一般闪身飞去。 见这女魔头不战而逃,林江鹭更是增加了几分傲气,想来这女魔头胆小如鼠,道行也高不到哪儿去。 林江鹭哪里肯让她逃脱,挥动仙剑,亦如鹏鸟,追了过去。萧疏等人间林江鹭追去,也不待多想,跟了上去。 ************************ 山洞内的罗青一脸焦急地望着洞外的那片天空,不停顿足嘀咕,看样子十分担心古堂主和方尊的安危。 “喂,古堂主和方公子为何又回月波湖去?那里不是危险的很吗?”蹲在地上的吴钩见罗青如此慌张,不解问道。 罗青低头看了看吴钩。 “去救一个人。”罗青说道。可说完这话,突然又是一阵疼痛,这次回去如果是救师傅那该多好,可是临走之时师傅已经归天了。 “救谁来着,还要冒这么大的危险。”吴钩刚出口,突然站起身子,一幅担心无比的神情,“呀!!也不知道苏师妹逃出来了没有?” 罗青见吴钩煞是担心的神情,微微楞了愣,像是在梦里无数次梦到这个表情,这样呆呆地看了吴钩好久,方才转过头望着那片天空,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苏芸儿逃出来了没有……” 第032章 逃亡(四)  罗青见天空白云如雪,飞鸟如虹,可就是看不到方尊和古堂主的身影,心中越来越急,越来越担心。不过仍是不住地祈祷,幻想着他们已经取出师傅的遗骸,并且已经安全的逃离月波湖险地。 不经意地,罗青回头看了眼吴钩,却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进而目光在吴钩脸色停留的片刻。 见罗青始终看着自己,吴钩有些诧异,问道:“怎么这样看着我?” “你脸色有些不对。”罗青说着又凑近了一些,仔细瞧了下吴钩的脸,“哎呀,你脸颊上怎么有几道红线?” 刚说完,又见吴钩脸颊上的几道红线竟然轻轻蠕动,当真奇怪,讶声喊了出来:“呀,红线还在动!” 听罗青如是说,刚才还淡定若常的吴钩立即侧过脸,不让罗青看到,微微有些凶悍地说道:“不要看,快离我远点!” 罗青听他语气有些冰冷,与刚才那份和善模样迥然不同,也不知他是怎么了。可见他躲躲闪闪,不肯让自己看他的脸,想必是生了怪病,羞与他人瞧见。随即好言说道:“你放心,我不看,可是你这是怎么了?你,你没事吧?” “快走,离我远点,快!”说这话的时候,吴钩显然已经恼怒起来,声调不知冷漠了多少。 罗青更是惊讶,见吴钩脸颊平白无故地爬上几道慢慢蠕动的红线,自己略表关心,他还让自己快些离开,当真奇怪的很。自己这一离开,可还得了,万一古堂主回来,见不到自己岂不十分不妙。可吴钩这副样子,看来是违拗不得。当下,走出洞来,朝外走了一丈距离,怔怔瞧着洞里的吴钩。 听到罗青的脚步声,吴钩慢慢回头瞧了一眼,见罗青已经走出洞去,续又说道:“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说完双手抱起脑袋,不住地摇晃,嘴里发出唧唧之声。 罗青见吴钩摇晃起脑袋,更加惊讶,问道:“喂,你到底怎么了?我,我可以帮你吗?” 吴钩此刻脑袋有些迷糊,听到罗青还在一旁说话,扭头看向罗青,咆哮似地喊道:“别废话,快跑!” 此刻的罗青正好瞧见吴钩的整张脸,“啊”的一声惊叫出声。只见吴钩满脸血红,一双眼睛也恐惧无比地射了过来。这等面容与刚才那副俊俏面孔炯人不同。 “你,你,你——”罗青结结巴巴地喊道。 罗青既害怕又担心,不晓得为啥,吴钩忽然变成这般面孔。当下站在洞外焦急地看着他,也不听从吴钩的嘶嚎,不奔跑半步。虽然对这幅面孔十分顾忌,可心存善念,看如何能帮他一把。 吴钩刚听说罗青自己脸上有红线之时,已经知道自己片刻间便身不由己,一旦魔性发作起来,恐怕连罗青也要徒遭戕害。从昨日到现在,自己尚未饮取半滴人血,而自己修炼的嗜血真法,不可一日无人血的补充。在此危急时刻,忙唤走罗青,免得无辜死在自己手里。 可罗青哪里晓得这般缘故,还以为他旧疾复发,才如此痛苦。 话分两头。 古堂主火速奔逃,心下却怒气焚烧,倘若换在平时,这几个小道士又何足惧,放开手脚,好好修理这几个不知好歹的小道士。 可眼下事情紧急,不能因为一时鲁莽,而耽误了大事。还是保护尊儿要紧,毕竟如今天下,北宗后裔只此一人了。想到这里,肩头的胆子像是有重了几分。 仿佛飞了半个多时辰的光景,回头瞧去,小道士们仍在身后跟随。 心头一凛,加紧飞身速度,如果不是身负宗主遗骸和尊儿,也不至于如此不济,连几个小道士也摆脱不掉。 在百米外拼力追赶的几十位道士,个个脚踏玄铁重剑,看样子威风十足,风光无限。在平常百姓看来,这些道士必是在追杀魔教余孽,为世除害。真是天大的喜事。 可是,谁又曾想,陈谪老道如此残暴,其目的无非是想得到那威力盖天的大明丹。 萧疏和林江鹭带领着几十名小道士一路猛追,可女魔头倒厉害的紧,竟然始终追她不上。 过了少许,觉得离女魔头的身影渐渐离的远了。 此刻,也顾不得身后的几十名小道士,萧疏和林江鹭加强念力,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又是半个多时辰的追赶,可是那女魔头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林江鹭哼了一声,十分恼怒的模样:“让这女魔头跑掉了!” 萧疏倒神情格外镇定,从怀里取出太极盘,平放手掌之上,顷刻太极盘上空多出一张泛着银光的金黄纸片。另外一只悬空的手掌倏地伸出,在空中来回划动,金黄纸符上随着手势划动呈现出一个个奇怪文字。 林江鹭见二师兄正在书写追魂符寻找魔头遁逃方位,当下安静下来,浓眉紧皱。 “追!” 萧疏一声大喝,金黄纸符应声飘起,在空中旋转不停。 少许,纸符豁然停下,微微跳了一下,便笔直下落。 萧疏见追魂符笔直下落,沉声说道:“魔头逃下地面了!” 这时,后面的几十个道士也跟了上来。当下,命令一众一同飞了下去。萧疏低头瞧瞧脚下的大地,原来是一座山川。远远望去,山势颇为陡峭,草木颇为葱郁。 几十个小道跟随着在前引路的追魂符,一路跟了下去。 这引路追魂符犹如一线流星,速度快捷异常。顷刻,便飞进这山腹之内。又飞了少顷,追魂符骤然止步,在离地面几丈的空中盘旋不止。 萧疏飞到追魂符身边的时候,已然看到地面上的情景,迅速收起收起追魂符,落到地上。林江鹭一众随即落在萧疏身后。 眼前之景,却让所有道士均赶惊讶。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毛头小儿,正焦急地看着洞内,由于那小孩背对着自己,并知道身突然来了这么多道士。而在那草木掩映的山洞里,竟然有一个紫衣人嗷嗷地吼,再看那脸,更是心下一冷,好生难看。 看来这追魂符感应到的魔妖邪气正是来自这两人了。 可是,本来是追踪女魔头,却没想到无意间发现这两个无名小魔,当真有些失望。不过既遇妖魔,岂有不杀之理,当下举起仙剑,指向洞内妖人,喝道:“魔教妖人,快出来受死!” 罗青彷徨无措地看着魔性发作的吴钩,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喝,心中噔地剧烈跳了一下,回头看去,不远处竟然站着几十个小道士。 突然冒出几十个白衣道士,却把罗青吓的不轻。出月波湖那会儿,见湖外遍处都是身着白衣的道士,此时再度重逢,是个人都想的到,这批人肯定是追杀而来。 罗青惊慌之下,回头又看了眼洞内魔性发作的吴钩,果真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才好。 第033章 逃亡(五)  “你们两个?”萧疏惊讶说道。 萧疏见洞内之人正是昨天在青陀镇松鹤林遇到的那位嗜血魔妖,此刻却不知为何那魔妖竟然满脸血红,而且还颤颤巍巍抖个不停。这位站在洞外的小魔头,昨日也见过两次。想不到,此时他们俩跑到了这里。真是冤家路窄。 罗青听身后的道士惊讶地语气,回头一看,也认了出来,心想站在最前的两位白净道士不就是昨天在松鹤林遇到的那两位吗?这样一想,全身又是一冷,呀,昨日双方已经动起手来,现在又再次相逢,肯定又是一番打斗。自己什么也不会,只有等死的份儿,而吴钩昨日便败在他们手里,现在又情况异常,更是敌不过对方。 罗青站在那里,心里好多念头一时间忽忽乱闪。 “罗青,快跑!” 洞内的吴钩大声喊道,说着已经跳出洞来。此刻吴钩魔性发作,可心志还算清晰。见最前两位道士正是昨日的仇敌,心头也是一凛。可是,看现在的形式,怕是逃不掉了,只有拼命一战。力求争取时间,让罗青小兄弟逃脱。这种念想也是在脑海灵光一闪,来的很是匆忙,他虽出于好心,可忘了,眼前这波道士可不是泛泛之辈,罗青这个小凡人想逃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罗青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身子突然被冲出来的吴钩撞出去老远。 “快跑,快跑!” 此时罗青才醒觉,撒腿就跑。萧疏身后的道士见这小魔头逃跑,举剑追去。跑了丈许的罗青回头一看,呼啦啦那么多白衣道士追了过来,心惊肉跳,更是慌不择路,没命地往前疯跑。 站在萧疏身边的林江鹭抢在最先,挡住吴钩的一拳气波。 “又是你这魔教妖人,看死!”林江鹭脾气暴躁,说话间已经挥起仙剑砍了过去。 仙剑气波破空而出,直逼吴钩脑门。吴钩心知不是对方对手,可也丝毫不惧,昨日被几个道士欺辱,心头原本堆积了重重的怨气,今日再度相遇,即使打他不过,也要砍他一条手臂,泄泄愤! 吴钩魔性发作,力道比平时大了许多。胸口犹如猛狼翻滚,说不出的炽热辛辣。见剑气刚烈击来,并不躲闪。举起手中的嗜血棍死死挡住。 “砰”的一声,吴钩倒退数步。 “这点微末伎俩,还跟道爷过招!道爷这就送你上西天!” 林江鹭骂完,祭起仙剑,口中法诀讷讷不绝。仙剑脱离手柄,旋飞入空。在林江鹭的驱动下,剑光大涨,剑身由一变二,由二生四,霎时间,像是有无数剑光灼灼闪亮,气势非凡地冲着吴钩斩去。 见对方剑光如雨,煞是惊人,吴钩不敢直面应对,匆忙闪身躲开。可刚刚翻了几个跟头,还未躲出丈许,身后仙剑已然追到。 “啊,啊,啊,啊……” 无数剑刃刺破身体,吴钩只觉得整个身子到处凉丝丝的,可随即便疼痛起来,大声惨叫着,整个人笔直摔倒在地。 远远的,罗青就听到吴钩的惨叫声,急忙回头一望,却见身后的道士已经欺近身来,心神骚乱如狂,脚下全力奔跑。 咕噜噜,脚下被石头狠狠绊了一下,整个人顺着山坡向下滚去。只觉得脑袋背部腿部,不断碰触着地上的草木碎石,生疼生疼的。像是这一瞬就要死去一般,一种对死的畏惧,对生的渴望,跃然心头。 像是下一刻就要诀别尘埃,魂飞九幽,便在这火石电光地瞬息,罗青突然觉得脑袋莫名注入一阵清凉之感,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占据,整个人霍然间充满了力量。刚才还觉得四肢疼痛不堪,在这一瞬间却突然失去任何不安的感觉。在此危难之时,这种感觉也只是一闪念之间,片刻之后,整个人依旧咕噜噜向山坡下滚去,而四肢再度疼痛难忍起来。 山坡足足有十来丈,罗青直摔的骨酥肉麻,当真难受的紧。整个人窝在一簇草间,浑身僵硬如铁,动弹不得分毫。 “哈哈,哈哈,这小魔头的法力如此不济。” “怎么回事?这小魔头竟然摔滚下去了?” “魔头原来喜欢滚着下山坡呀。” 山坡之上的一众道士七嘴八舌,吵闹起来,看来都不敢相信,魔教妖人竟然如此不堪,还会摔跟头滚下山坡,真是大大的丢脸。 模模糊糊里,罗青尚能听到山坡上道士们的讽刺。心中胡思乱想:自己哪里是什么魔头,稀里糊涂的入了魔教,一点法术没学会,就在此丢人显眼,真是对不起师傅。 可此念刚过,猛然惊醒,当下逃命要紧,再度爬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向前跑去。 山坡上的道士见这小魔头踉跄奔逃,滑稽非常,不禁哈哈讽笑起来。伴随着各自的话音,一众道士纷纷祭起手中仙剑,飞蝗一般,朝着罗青直逼而去。 这群脚踏仙剑的道士飞在空中,速度何其的快,片刻便追上罗青。 只见,一众道士把罗青严严实实地围在中间,各自嘿嘿笑个不停,神情猥亵蔑视,当真无比狰狞。 罗青本来就一瘸一拐,现在被道士围的严严实实,更是无处可逃。又见道士个个面目扭曲,大有讽意,心下如千刀乱刮,五味杂陈,恨不得将他们一一拍死,方解心头之恨。 平生第一次这般受人讽言戏语,那小小的心灵一时间承受着托天压力,实在忍不可忍。 罗青抡起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乱捶狂击。样子极具疯癫。看样子,实在受不了这伙道士的冷言讽语。 可他个头甚矮,胳膊也没什么力气。盘旋四周的又是各怀道法之人,罗青费了全身力气却丝毫伤不到对方分毫。 便在此时,不远处响起一声极具威严的厉喝:“都给我停下!!” 这群道士都沉浸在戏弄小魔头的乐趣中,平地听到这一声爆喝,纷纷转头看去,却见是二师兄萧疏正生气地看着这里。 “快停下!休要动手!” 萧疏再次厉声喊道,说着身子已经落在了这群道士身边,一双眼睛投射着凶悍的目光,生气说道:“修道之人,心沉若水,至善为尊,你们这是做什么,可曾听的进师傅的谆谆教导?” 听得二师兄如此严厉的教训,一众道士纷纷落在地上,低下头,不敢再多说半句话。 而罗青还在疯狂地挥动拳脚,咆哮着在原地打转。看样子,真的是过于激动。 萧疏只向罗青淡淡扫了一眼,整个人如电一般闪到罗青身边,右手搭在他的肩膀,牢牢地固定住他,不让他再度胡乱捶打。 罗青虽然被萧疏按住,可手臂大腿依旧用力挥舞。小小的拳头,不断砸在萧疏身上。萧疏余光里见这个孩童如此不屈不饶,也是个刚毅的孩子,对他生了几分佩服之意。 “小兄弟,不要怕,我不会害你!”刚才萧疏在一旁看到罗青的一举一动,便觉得这小魔头有些不对劲,怎么魔宗还有如此法力不济之人,连跑路还会摔跟头。师弟们围上去之后,小魔头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胡乱抡拳,看样子当真不会任何法术。 心奇之下,拿出太极盘,写了道探灵符,据符箓判断,这小魔头竟然没有任何法术,并且……并且具有凡人的心神。他是凡人?不禁大疑,又见众位师弟如此调笑孩童,太也胡作非为,心中怒火暴涨,当即喝停师弟。 过来少许,罗青方停下手脚的动作,因为他,整个人已经透支了。 只觉得眼前的人影迷迷糊糊,仿佛有无数张虚幻的面孔冲着自己嘲笑。便这样,朦朦胧胧中,昏了过去。 第034章 道别  月波湖,岸边长道。 陈谪和鬼王望着血色染成的湖面,眼神里都流露出得意神情。垂暮残阳,余晖洒落。眼前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失败,失败。”鬼王连道两声,语气有些惋惜。 “还是让方关跑掉了……”陈谪续道。 “你那些好徒儿可厉害的紧,竟然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挑掉,嘿嘿,厉害厉害。”鬼王大有讽意。这也难怪,千余小道将月波湖围得严严实实,竟然连身染重伤的方关也看不住,不生气才怪。而方关一旦逃亡,眼看到手的大明丹又成了泡影。 此次前来的目的,一是为了洗雪前仇,一是为了得到大明丹。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看来小看那个女魔头了。”陈谪闷声道。 “女魔头?嘿嘿,你们这些臭道士,笨手笨脚,连个女娃娃也对付不了。”鬼王阴冷冷地说道。 “鬼王,说话客气些。”陈谪有些尴尬,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一众弟子,“今非昔比了。” “呵呵,好,当着这么多小弟子的面,还是给你这位师尊一些薄面。不过,你回去告诉那几位老道士,闭关几百年了,早些出来透透气,陪我这位老友喝两杯,消消闷。” 鬼王说完,冷笑数声。 “放心,回去之后定当禀告。” “唉,好久没见故人了,今天好不易见到了苏慕,还没说上几句话,他就变成一滩烂泥。可惜,可惜的很啊。”鬼王更加惋惜地说道。 “鬼王,看来冥界倒是冷清嘛。” “清冷的很啊,哈哈哈哈,这还要感谢你的几位师尊,帮我解开封印,嘿嘿,回去后替我道声谢。” “举手之劳,鬼王见外了。” “见外?”鬼王扭头瞪着陈谪,烈火一般的眼睛煞是可惧,“这脱身之恩,我鬼王自当铭记,可是,道鬼不两立,说什么见外不见外,真是荒唐。嘿嘿,现在魔教已灭,我也兑现完诺言,嘿嘿嘿嘿。” 鬼王猛地哼了一声,旋起一阵黑风。 “记着告诉几位老友,倘若出关,到万尸山找我。” 话音在月波湖上空久久飘荡,而鬼王本人已经消失的没了踪影。 陈谪瞧着鬼王飞去的方向呆了片刻,回头招收唤来荣观,低声道:“即刻回山,让萧疏带上那个孩子,切记,要好生照料。” 荣观应诺,心下有些不解:为何将他小孩带回山,还好生照料,是不是有点多余。这与魔头混在一起的凡人,能是好人么? ************************ 夕阳落下山头,整个神州大地都笼上一层黑色的面纱。无名山间,古堂主和方尊表情复杂地看着草木掩映的山洞,洞内空空如也,没有罗青的人影。而不远处的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 白日里,古堂主逃避道士追踪时,虽然路径此山上空,本想落下来带上罗青,可又怕被紧紧追来的道士发现行踪,平地里又多了个凡人累赘,更是不好应对。于是一鼓作气,奔逃了几千里,没想到,道士们竟然找到这里。而地上的这具尸体又不是罗青,那罗青他人跑哪儿去了? 古堂主猜想,肯定是被道士俘虏走了,毕竟罗青是凡人,道士一时半会不会加害与他。 “古姨,罗青是不是让道士抓走了?” “也许吧。” 方尊焦急地左右扫视黑漆漆的丛林,突然想起来什么,大声说道:“大明丹!!我,我把大明丹放在他那里了,他被道士抓走……” “什么?大明丹在罗青手里?”古堂主大为吃惊地问道。 “临回月波湖,我怕有闪失,就把大明丹拿给罗青保管,哎呀,现在可怎么办?爹,爹曾叮嘱我好好保管大明丹,它是复兴圣宗的唯一希望……” 古堂主沉默了,这大明丹乃圣教第一圣物,法力通天,威绝天下。现在竟然落在罗青手里,而罗青倘若真被道士们虏去,那结果可想而知。 “古姨,该怎么办?爹说不能让大明丹落到道士之手,否则,圣教永无翻身之日。”方尊一张笑脸在夜幕下要多惶急有多惶急。想起来自己把大明丹放到罗青那里,本是一番好意,没想到罗青竟然被道士逮了去。 “尊儿,先别慌。” 说完这话,古堂主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诸多疑惑,一时萦绕心头。方宗主法力无边,连南宗苏慕也及不上他,而为何遇到了这些臭道士,便身染重伤,最后还是仙逝归天。 其实,古堂主并不知道,这杀害方宗主的元凶乃是苏慕。 远处的飞瀑哗哗作响,没日没夜地流窜不息。 山林里,响起了各种动物的叫声。方尊听后,四处瞧了眼。再去看古姨,还痴呆地一动不动。 “尊儿,我们这就回去。”古堂主终于开口说话。 “回去?去哪儿?”方尊实在不知道现在能够去哪儿,北宗被灭,南宗有大敌当前,如今自己能去哪儿安身呢。 “蟠龙山!”古堂主低沉说道,声音里微带坚决。 “蟠龙山?不是已经……” “尊儿,你怕吗?”古堂主突然变得温柔慈祥,看着尊儿小巧的脸庞,关切问道。 “怕?我不知道,我只想为爹报仇!”方尊加紧牙关,恨透了那些道士。 “尊儿,古姨会让你得偿所愿的,这些道士早晚会死在你的手里!”古堂主坚决说道。 “那,古姨,我们回蟠龙山做什么?”此时,方尊有些迷惘了,天下之大,却没有自己的安身之地。刚想到这里,突然焦急地喊出来:“苏芸儿现在怎么样?还有苏伯伯朱伯母?月波湖来了那么多臭道士,也不知他们现在是否逃了出来!” 古堂主沉默片刻,心想既然这些道士胆敢杀上门来,肯定是有备无患。此刻,苏慕朱萸一众恐怕已经命丧当场了。不过,以他们的道行,想要逃也是容易的很,只怕以他们的脾气,宁可战死,也不会苟且偷生。 而苏芸儿现在情景如何,自己也拿捏不准。 “古姨,我要回月波湖看看,去找苏芸儿。她肯定还活着。” “尊儿!”古堂主看着甚是焦急的方尊,“那里是万万不能回去的。苏芸儿是你苏伯伯的千金,肯定没有危险的,你放心吧。我们还是早些离开这里……” 第035章 苏醒  像是沉睡了千百年,罗青醒来的时候,见自己躺在床上,惊讶地坐起身,四处打量着空寂的房屋,屋内陈设简约,色泽古朴。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几本书。 稍稍动了一下身子,觉得脑袋有些发晕,想起来自己滚下山坡被一群道士欺负的场景,心胸又是一阵恼火。 四下静静地,罗青却有些不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竟然躺倒这里。而这里又是哪儿? 诸多疑惑在脑子里不停跳动。 发了一会儿呆,罗青慢慢地下了床,轻轻地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莫名地有些心慌。他伸手开门,却丝毫拉不动这门,又试了几次,还是打不开门,心下更是慌乱,不会是道士把自己囚禁起来吧。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少许,听到一声沉闷的声音:“你们先在门外等候。”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 罗青见门敞开,心头一惊,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白须冉冉的老道士,握在手里的拂尘在山风的吹拂下轻轻飘扬。 看见罗青站在门口,陈谪稍微一顿,笑咪咪地说道:“你醒了?” 被这老道士没头没尾地这么一问,原本慌乱的心神竟然镇静下来,只觉得这个白须老道的脸色和蔼可亲,很是惹人亲近。 “呵呵,小壮士刚醒么?”陈谪见这小孩怔着不动,再次暖声问道。 “嗯。” 罗青应了一声,可目光却落在白须老道身后的诸人,忍不住“啊”的叫出口,“你们,你们这些可恶的道士!!” 见这毛头小孩对自己如此无礼,站在师傅身后的几位小道士一阵骚乱,脸色尴尬起来,若不是师傅在身前,早就把这不知好歹的小孩打的皮开肉绽。只有荣观和萧疏还算镇定,瞪了眼身侧骚动的师弟。 可便在此时,罗青已经势若疯虎地扑了过去。单薄的罗青挥舞着拳头恶狠狠地冲着那些小道士打去,可还没奔出两部,脚下一软,脑袋一晕,摔倒在地。看来是刚刚醒转,精气神还很虚弱。 “哼,不知好歹的小家伙。” “这小子真逗。” 小道士们纷纷嘲笑起来,只是这声音很小很轻,生怕师傅听到一般。 萧疏紧忙俯下身扶起罗青,可罗青却失去理智一般胡乱捶打。站在身前的陈谪见这孩子如此桀骜,微微一笑,一幅意味深长的表情,沉声道:“带他进去。” 萧疏挟着罗青走进屋去,只是罗青身子单薄,拳头没什么力道,再说萧疏又是修道之人,这拳头砸在身上也不觉得疼痛。 “小兄弟,不要再闹了,我们没有恶意。”萧疏见这孩子如此慌张,对他心存同情,关怀说道。 罗青足足昏迷了一夜,几位道士将他从月波湖地界带回清平山,也是奉告师傅之命。一众小道士都有些费解,为何不将这魔教余孽杀死,反而将他带回来,却是为何? 其实,那些道法低微的小道哪里又知道,自萧疏通过探灵符得知罗青并非魔教妖人时,便注定罗青的遭遇与其他魔教妖人全然不同。萧疏带着罗青回到月波湖,将此事禀明师傅,师傅看了罗青一会儿,一幅非常的意外的神情,并叮嘱萧疏将这孩子带回清平山,好生照料。 罗青依旧一幅疯癫的摸样,全不顾萧疏的好言劝阻。 无可奈何,萧疏心想这孩子再这么下去,非惹怒师傅不可,那样一来,肯定没什么好结果。 心念及此,闪开数步,拿出太极盘,祭起定身符,好道一声“定”。 罗青顿时变成一尊雕像,手臂悬在半空,脸部表情十分扭曲。 见这孩子如此倔强,陈谪不怒反笑,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 萧疏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眼罗青,慢慢走出门去。 陈谪冲着罗青虚空一指,罗青全身一松,恢复正常。看着笑微微的白须老道,不似先前那般疯癫,莫名地一下子安静下来。 “小壮士,你叫什么呢?”陈谪问道。 罗青听白须老道问自己,不由自主地道:“罗青……” “好俊的名字。”陈谪走了几步,离的罗青更近,“罗青,你为何与那几位魔头混在一起?难道被他们挟持?” 陈谪已经听萧疏说过,在青陀镇曾见罗青与小魔头混在一起,在无名山扑捉邪魔时,再度遇到他。可这罗青却是凡人的身心,偏偏与魔人混在一起,当真奇怪。 “不,不是。”罗青支吾地道。 “呵呵,不要怕。你既然不是被魔人挟持,那是为何又与他们混在一起?” “我,我……”罗青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哈哈,我不问你这个了,小壮士不要紧张。”陈谪见罗青紧张兮兮的样子,暖声宽慰道。 其实,早在萧疏将罗青带到自己眼前时,便瞧出罗青这孩子大不寻常。透过一身血迹斑斑的外表,他看出罗青具有一颗无比纯洁的灵魂,心下一阵,这不是灵长么?想到“灵长”两字,不由自主地一阵狂喜。这具有灵长心魂的人乃是不世出之才,倘若将其收入门下,岂不得一天才。可是,陈谪还意识到,这位孩童与魔教中人混在一起,恐怕关系非比寻常,将要收他入门,恐怕难之又难。或许,还有养虎为患的可能。心中悲喜交加,不知如何处置。 但是,如果将他的记忆抹去,不失为一条妙计。只是这要想抹去人的记忆,当真要消耗几十年的道行。 “小壮士,你喜欢神仙么?”陈谪温声问道。 “喜欢。”罗青低声道。说起神仙,罗青原本是特别崇拜,可自从前几天拜方宗主为师,对神仙的敬意有些动摇,毕竟魔神不两立,发自心底的有些敌对。可眼下这白须老道既然这么问自己,自己只能违心奉承,一求生机。 “那你想不想修道成仙?遁入五老神宫,修得万般仙法?”陈谪见罗青说喜欢,进一步诱说道。 “想,想啊。” 陈谪捻起胡子,呵呵笑了几声,留下一句话,走了门去。 “小壮士,明日我便让你遁入道门,修炼三清道法。” 声如洪钟,在耳边久久回荡。而那白须老道却笔直走了出去,当真摸不着头脑。罗青呆了呆,苦笑一声。 可随即就想起来,焦急地说道:“吴钩,吴钩他现在怎样啦?” 在自己滚下山坡时,便听到吴钩痛楚的嘶喊,之后便没了他的音息。现在,现在是不是已经被这些臭道士杀了?想到这里,怒火腾腾燃烧,对这位白须老道也多了几分憎意。 可是,如今自己身在敌阵,不能鲁莽行事,还是事事忍耐的好。怕是再想刚才那样蛮横,小命早就没了。小小的罗青,此刻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而想要在这群道士里存活下去,只有忍耐,再忍耐。 “哼,修个破仙,杀人不眨眼的臭道士!” 第036章 好意  一句话刚刚出口,门扉轻轻打开,原来是刚才定住自己的小道士走了进来。 萧疏表情淡定,背着一柄精美的大剑,走到罗青身边,关怀了一声:“你没事吧,昏迷了一天,有没有觉得饿?” “一天?”罗青第一反应是吃惊,倒忘了刚才对小道士的憎恨。 “昨天晚上把你带回来,到现在岂不是过去了一夜,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小兄弟。”萧疏说话很客气,心性也随和,再加上对这个可怜的孩子略感同情,更增加了几分亲近感。 罗青一时惊诧之后,复又想起那些小道士们对自己的冷嘲热讽,心头怒火乱冒。可是现在寄人篱下,如果再像刚才那样冒冒失失,对小道士们没有礼貌,这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混。这样想通之后,刻意压制心头的愤怒,勉强镇定下来。 “小兄弟,肯定饿了吧?要不要我带你先吃点饭?”萧疏温和地问道。 “这个,的确有点饿了。”罗青低声道,其实昨天也没怎么吃东西,到现在身子又很虚弱,当真饿的不轻。 “小兄弟,跟我来,给你找些东西驱驱饿。”萧疏说着就慢慢转身,打了个手势,示意罗青跟上自己。 罗青愣了愣,就跟了上去,什么也不管了,先吃饱再说。 刚走出门,罗青就傻眼了。只见门外,均是云雾皑皑,若隐若现里有高耸地山脉突兀出来,瞧上去格外飘渺虚幻,一下子整个人仿佛置身蓬莱仙境,悠悠然忘却了脚还踏着楼阁殿堂之上。罗青惊呆了,这种奇妙奇幻的风景,仿佛只在画卷美梦里看到过。而眼前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走出七八步远的萧疏见这位小兄弟没跟上来,回头看去,见这小兄弟望着清平山的秀美景观愣愣出神,微微一笑,猜到他此刻的心境,说道:“小兄弟,快跟我来呀,晚了饭就没得吃了。” “呃?哦——”罗青反应过来,走到萧疏身边,可目光仍旧没有离开这峰峦起伏云雾笼罩的曼妙精致。 “小兄弟,这里的景色不错吧?”萧疏一边走一边问道。 “嗯,真的很好看。” “呵呵,这里还不算最好看呢,如果你站在大殿上看这清平山,才叫壮观秀丽呢!” “大殿?什么地方?” “嗬,大殿啊,等师傅收你为徒了,我再带你去。”萧疏说完这句,又神秘兮兮地补充了一句:“嘿,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改口称你为小师弟了。” “?????” 刚才那个白须老道好像是说让自己“遁入道门,修炼三清道法”。莫非就是让自己穿上白衣服,当小道士?不会吧,这些臭道士把南宗杀成那样,现在若是收了自己为徒,自己岂不是背弃师门。 想到“背弃师门”时,罗青突然想到师傅的那颗珠子还有那本《古魔全修》,自己将他们放在怀中,现在怎么觉得怀里面空空的。想着伸手去摸,“呀”的一声叫出来。 “小兄弟,怎么了?”萧疏见罗青惊声喊叫,还以为他出了什么状况。 “没什么,没什么。”罗青搪塞道。而心中已是着急的不得了,那珠子和书明明是放在怀里的,现在怎么不见了?莫非被这些道士偷了去? “小兄弟,你丢了什么东西么?看你这副紧张的样子。” 看萧疏一幅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样子,与其他道士不同,不像是坏人。罗青低声问道:“你有没有见我怀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萧疏奇怪道。 罗青没有回答,脸色潮红,看样子实在很着急。 “这一路上都是我照管着小兄弟,若是小兄弟丢了什么东西,我应该知道的。你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很重要么?” 看看萧疏一脸平静的样子,不像在说谎。 “是几两银子……”罗青故意撒谎道。 “哈哈哈哈,银子?小兄弟你真——哈哈,理解理解。”萧疏听罗青这般着急,原来只是丢了几两银子,颇觉好笑。唉,不亏是凡人,果然都有爱财之心。再看小兄弟还是那般心急,安慰道:“小兄弟,不要慌,丢几两银子没什么的。走,我们还是快吃饭去吧。” “哦。” 罗青闷头应道。 一路上,罗青也没心情去欣赏眼前的山景风光,满心都是丢失珠子和圣书的惋惜疼痛。 “小兄弟,忘了问你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萧疏笑呵呵地问道。 “我,我叫罗青。” “罗青?嗯,好名字。我叫萧疏,呵呵,以后便要叫我萧师兄了。” 看眼前这位道士十分平易近人,为人也十分善良,罗青对他有了一些好感。可是,那埋在心头的讽刺他是万万不能忘记的。 “喏,饭堂到了,小兄弟,呃——罗青,跟我去盛饭。” 饭菜虽然都是素食,可味道却十分的鲜美。罗青吃得肚子鼓鼓的,直到萧疏诧异地看着罗青,罗青方才感觉到自己的丑相,于是匆匆放下碗筷,不好意思的地下了头。 “罗青,怎么不吃了?我没别的意思,我看你胃口这么好,羡慕的紧,嘿嘿,羡慕的紧啊。”萧疏看了下自己吃完好久放在桌上的空碗,赞叹道。 罗青这才慢吞吞地拿起碗筷,小口地吃起来,还是觉得哪儿不对劲,没刚才那般狼吞虎咽了。 由于没到吃饭时间,饭堂内没有别的人,所以冷冷清清的。 吃完饭,萧疏带着罗青回到刚才的房间,关心了几句便走了。走之前特意叮嘱罗青不要出得门去。这里乃是道门重地,不是随随便便可以瞎逛的。 酒足饭饱,罗青躺在床上。想着几日来的奇怪遭遇,真是感慨颇多。 “也不知道方尊现在怎么样?而古堂主是否已把师父的遗骸取出来?” “苏芸儿呢?” “师傅那颗珠子也被我弄丢了,这可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降临了。屋内慢慢黑了下来,罗青记起来萧疏告诉自己打火石放在东边的柜子上,于是过去拿过来点燃了蜡烛。 烛火摇曳里,整个屋子格外静谧。罗青痴痴地看着烛火,像是烛火只是不断闪现着方尊、师傅、苏芸儿的面容…… 诸多问题缠绕着脑子,直到很晚很晚罗青才睡着。在睡梦里,像是看到师傅踏着白云手握明珠冲着自己微笑,又梦到方尊喊着叫着朝自己跑来,在梦的最末,还看见苏芸儿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指着自己的脑袋,不知道说些什么。 第037章 记忆(上)  这一晚,罗青睡的极不踏实,做了好多梦,每个梦都那么的令人揪心。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可四下里仍然很安静,虽然听萧疏说自己不能四处走动,可还是想看一看此刻窗外的秀美风光。 “也不知道太阳会不会从前面那个山头升起来,啊,这么高的山,太阳也肯定好看的不得了。” 罗青满心向外,巴不得跑出去好好欣赏一番。可想起萧疏的警告时,又止步了脚步。 这样踟蹰了好久,最终决定只打开一小扇房门,偷偷地看上一眼。罗青脚步轻快地跑到门口,轻轻地去开门,嘿嘿,门竟然开了,不像昨天那般,怎么用力也打不开。 透过一跳窄窄地缝隙,罗青极目远望。正好看到远远地朝阳吞吐着血红的光芒,慢慢地升起来。再看清平山的云雾,此刻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层山叠岩中,整个高耸的山群说不出的美丽好看。 小小的罗青活了十来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好看的朝阳,满心的好奇欢喜。一时间,也忘却了诸多的烦恼困惑。仿佛只有这一刻,整个人是最美丽的存在,无忧无虑,只为美景喜悦。 门缝太窄,只能看到朝阳这一线的风景,罗青忍不住再多敞开了一些门扉,可刚刚敞开寸许,却听见廊子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罗青瞿然而惊,赶忙关上门,跑回床头,一颗心怦怦跳的很急。 脚步声戛然而止,门轻轻地被敞开,屋内霍然划过一道长长的阳光。 “罗青。”萧疏笑呵呵地喊道。 “是你?萧,萧疏是吧。” “对,在下萧疏,小兄弟以后可要改成萧师兄了。”不待罗青开口回应,萧疏已经走到罗青身边,微微有些急促地说道:“快跟我去见师傅,师傅要收你为徒……” 罗青大喊不妙,自己已经拜入魔教门下,现在又糊里糊涂地被这老道士看上,真有些想不明白。自己这是什么狗屎运气? 小小的罗青尚不明白,他们纷纷看中的是自己的灵长之魂。 而陈谪老道之所以敢收下这个从魔教人堆里跑出来的凡人,是因为陈谪老道有十足的把握让罗青忘记那段与魔头厮混的日子,而想要抹去这段记忆,需要动用上乘真法,消耗几十年的道行。 看来,陈谪是下了血本,要把罗青培养成道宗新一代的翘楚。 罗青尾随着萧疏,一路穿楼过廊,绕的罗青有点晕。还是第一次走这么庞大的楼群,地形比月波湖不知复杂多少倍。想到月波湖,罗青又是一阵恼怒,自己的宗堂已经徒遭杀戮,自己却在这里这般不济,真是不该。 “罗青,昨晚睡的可好?”一路沉默的萧疏慢慢回过头问道罗青。 “还好。” “一会儿见了师傅,一定要好好听话,知道么?”萧疏叮嘱道。 “那个白胡子老道很凶吗?”刚说完这话,罗青就觉出自己失言了。 “不要这么说!”萧疏突然有些严厉,压低声音,“以后他就是你师傅,要尊重师长的。” 罗青伸伸舌头,一幅不知可谓的样子。 过了一个甚是宽敞的广场,萧疏指着前边的大殿,说道:“喏,这就是昨天说的大殿了。” “大殿?”罗青先是呆了呆,随后想起来昨天的事,匆忙回过头,看萧疏所说的清平山美景是何模样。刚才光顾着想事情,没有在意四周的精致。 只见朝阳如盘,红霞似血,晓风徐徐,晨光染纱,一派美妙绝伦、脱凡超俗的美妙景象,心神为之一振。 “好看吧。”萧疏说这话时的神情有些兴奋,像是回忆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这精致时的反应。 “嗯,真的好好看。”发自心底的,罗青慢慢说道。 “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我们快些进去吧,别让师傅等久了。”萧疏又回头指着不远处的大殿说道:“你看,这座大殿名曰太清殿,是我们清平山最壮观的建筑。” 听萧疏如是夸赞,罗青抬头细瞧这太清殿,觉得这殿堂果然很大。 “好大啊。”罗青也不懂建筑,只觉得这太清点颇大,房顶上还突兀着许多弯弯曲曲的东西。其实那些是龙身雕刻。 萧疏呵呵笑了几声,道:“我们快些进去吧。” 打开大清殿的大门,见殿内极为宽敞,更让罗青吃惊的是,硕大的殿堂内整整齐齐地坐满了白衣道士。见萧疏罗青走进来,这些道士依旧稳如泰山没有任何反应。 远远地,罗青瞧见坐在正前方的是那位白须老道。见他端坐如石,神情淡然,加上胡须皆白,还真有些像书上说的神仙。 正当罗青痴呆地瞧着眼前这一切的时候,胳膊蓦地被人一拉,整个身子踉跄一下,差点栽倒。 “这边走。”萧疏拉着止步不走的罗青,绕着最外围的小道走向前去。 罗青有些紧张,突然见这么多白衣道士整整齐齐地盘坐着,不知道搞些什么,好奇心大起。等来到白须老道面前的时候,不等萧疏禀告,一直闭合着眼的陈谪慢慢睁开眼,沉声道:“萧疏,你且归位。” 萧疏施了一礼,看了一眼满脸讶色的罗青,走到附近的毛毡上盘坐下来,跟其他道士一样变成了大石头。 “罗青——”陈谪喊道。 罗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迟迟没有回答。 陈谪瞄了一眼,嘴角微卷,又喊道:“罗青,你随我进来。” 说着已经站起身子。 罗青这次才反应过来,见这白须老道悠悠地朝后走去,也跟了进去。 又绕了好几个弯,走进一扇门,陈谪才停下脚步。一路好奇的罗青心中泛起嘀咕:这七拐八绕的,好麻烦,罗里啰嗦的臭道士。 “咦?老道士人呢?”正当罗青暗自骂人的时候,身前的陈谪竟然凭空不见了。罗青急忙四下环视,屋内空空如也,除了四周的墙壁便只剩下自己了。 “这是怎么搞的?那老道士呢。” 罗青自言自语道。 第038章 记忆(下)  罗青跟着陈谪老道迈进门槛,可陈谪却不见了踪影。罗青四下打量,摸了摸的脑袋,泛起嘀咕:咦?这个老道士神出鬼没的,搞什么滑头。 这间房挺空荡荡的,西周全是墙,正中央的地上还有一个太极图案。直瞧得罗青摸不着头脑。 “小壮士,坐到太极盘里。”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把罗青吓了一跳。 罗青奇怪地来回看了一圈,又仰头看了看屋顶,还是没有一个人影。而这声音明明就是那个白须老道所说。 “太极盘?” 罗青见这屋子里只有前面的地上有一个圆乎乎的图案,指着那里问道:“就是那个圈圈?” “呵呵,正是。” 罗青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又抬头看了看西周,还是没有半个人影。这个老道士跑哪儿去了。 罗青刚刚坐下,还打算喊老道一声,看他在哪儿躲着。可尚未出声,整个人一下子就失去了任何知觉。 少许,陈谪不知从哪儿走了出来,来到罗青身边,冲着罗青嘿嘿笑了几声。 “小壮士,我们梦里相见吧。” 说完,就走到罗青身后,扬起拂尘,空中突然飞出一道泛着金光的纸符。在陈谪的驱使下,纸符停在罗青的头顶。陈谪盘坐下来,念起法诀。 一切都将从新开始。 罗青也将具有新的记忆。 还是在小戎山,罗青慢慢睁开眼,瞧了下头顶灼热的阳光,打了个哈哈,自言自语道:“天还很早,再睡一会儿。” 捆在一旁树上的黄牛哞哞叫了几声。 罗青扭头看去,见黄牛呆呆地看着自己,猜出了黄牛的意思,嘿了一声,道:“这么快就吃完了,唉,你这个吃货。” 罗青慵懒地站起身,解开捆在树上的绳子,瞅了下四周,找了个草丛浓密的地方,拉着黄牛走过去,将绳子捆在邻近的树上。 “黄牛大哥,慢慢吃,我再睡会儿。”罗青拍拍牛屁股,说道。 黄牛忙着吃草,也不去理会罗青。 “你这个吃货,哼。” 罗青骂了一声,又蹲在树下打算再眯一会儿。便在此时,听到身后什么动静。回头看去,隐隐约约地,像是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哦,是砍柴的。” 罗青也没在意,合上眼,继续睡觉。 慢慢的,那脚步声像是离自己越来越近。罗青倒有些不自在,这个砍柴的山夫,明明知道这里有人还过来打扰人家睡觉,真是可恶。 脚步声还在继续,罗青动弹了下身子,在地上捡了个木头棍,掰成两节,塞在耳朵里。 “嘿嘿,这下可以安心的睡觉了。”罗青美滋滋的露出无耻的笑容。 在不远处,一位白袍道士正慢慢走来。来到罗青眼前的时候,见这小家伙拿木头塞住了耳朵,颇觉滑稽,笑了一声,道:“小壮士。” 罗青哪里听的到外界的声音,兀自迷糊着。 白袍道士扬起拂尘,罗青耳朵里的木头瞬时掉落下来。罗青吓了一跳,慌忙道:“谁,谁在搞鬼?” 睁眼看来,见身前赫然站着一位白袍道士,胡须皆白,面容慈祥,颇有道骨仙风的味道。 “喂,你这个老道士,干嘛打扰我睡觉?”罗青问道。 “小壮士,你可想当神仙。”白袍道士抛出诱饵,说道。 “神仙?谁不想当神仙哪。”罗青愣了愣,“你这个道士跑这林子里找神仙来了,呵呵,好有意思。” “神仙便在我面前。” “哪里?哪有神仙?”罗青回头看了看。 “正是小壮士你。”白袍老道眯着眼,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 “喂,你这个道士真不地道,大白天的拿小孩开玩笑,哼,不理你了,我还要睡觉呢。”听老道士说自己是神仙,真是莫言乱语,别以为我是小孩子,就可以随便唬我。 “我是说小壮士你与仙人有缘,你可想拜我为师,我自会度你成仙。” “你能让我变成神仙?”罗青好奇问道,可还是不大相信这老道士的话。 “当然。道法无穷,玄妙无方。你若拜入道门,定能位列仙班。”老道说的更加玄乎了。 “嘿嘿,你和镇上的道士一样,都是骗子。我身上可没有钱,你快些走吧。”罗青见老道士越说越玄,知道他在唬自己。 “小壮士,我不要你的钱。”提到钱,白袍道士忽然想起一个法子,忙说道:“小壮士,我可以帮你变出好多银子,你要不要开开眼呢?” “变出好多银子?”一听这道士能变出银子,罗青登时来的精神。 “呵呵,这是当然。不过,倘若我变出银子来,你可要随我学道,拜我为师。” “这个嘛,如果你变不出银子呢?”罗青反问道。 “哈哈,哈哈。若是贫道变不出银子,我就拜你为师,随你学放牛,如何?” “哈,有意思,有意思。” “那小壮士算是答应了?” 罗青心想,这道士八成是在胡诌,怎么可以随便变出银子来。如果他果真变不出银子,嘿嘿,我可要好好嘲笑他一番。但是,如果他变出了银子又该怎么办。 嗨,先不管了。看这个老道怎么出丑吧。 “嗯啊,你快变啊,快变啊。” 白袍老道挥起拂尘,冲着罗青说道:“小壮士,瞧仔细了。” 伴随着话音,拂尘冲着不远处的草丛指去。但见绿油油的草丛里霍然银光闪闪。 “呀!!银子。” 罗青大叫出来,猛地跳了过去,抓起草丛里的几块银子,笑的合不拢嘴:“真的是银子啊。” “小壮士,怎么样?这次该信了吧。” 罗青回头看老道士,对他有些崇拜,啧啧说道:“老仙翁,你真的会变银子,哈哈,这次我发了我发了。老仙翁,你再多变些出来。” 见罗青如此喜爱金银,老道士也不反感,喜道:“那小壮士是不是该拜我为师呢?” 罗青瞅了瞅手里闪闪发亮的银子,问道:“那个,那个是不是我拜你为师,也可以学会这招,随便一指就出来一堆银子……” “嗯,可以。” 罗青禁不住这么大的诱惑,答允了老道士。 不久,老道士带着罗青,便飞翔在云天高处。十二岁的罗青,此刻已经吓的不敢动弹,只觉得往下看一眼便要跌落下去。紧紧扶着罗青的老道士,暖声暖气地道:“前面就是清平山,以后你便在这里修道成仙。” 端坐在太极盘里的罗青,此刻正处在幻觉里,陪着陈谪老道在天空中飞回清平山。 老道士带着罗青回房休息,随后萧疏过来带着罗青吃饭,第二天醒来由萧疏领着去见陈谪老道,一切都一如先前,只是罗青本人浑不知晓这些都是幻觉,都是陈谪布下的梦局。 而罗青在小戎山遇到魔教巨枭,并在月波湖的记忆,都将磨灭。 醒来后的罗青,便是那个被陈谪诱惑而来的放牛娃。 第039章 上善宫(一)  像是洗澡一般,浑身有些热。等罗青睁开眼的时候,朦朦胧胧地瞧见身前站着一个人影。看样子,应该是那个点木成银,带自己腾云驾雾的老道士。 “罗青,现在觉得怎么样?”陈谪老道眯缝着眼,笑呵呵的问道。 过了片刻,罗青才恢复神智。 “喂,老道士,那个,你什么时候教我变银子的法?”罗青哪里管什么感觉不感觉,先学会变银子的法术再说,嘻嘻,如果自己也能变银子了,这随手一点,就是一大把银子,哇,那样的话,嘿嘿,想买什么就来什么,太棒了。 沉浸在美梦里的罗青瞪着一幅视财如命的眼睛,看着老道士。 “呃……这个不着急嘛。” “老道士,怎么不着急,你还是快教我变银子的法术吧。”罗青真的有些心急了。 “嗯,呵呵,那法术我早晚会教你的。不过,现在你已经拜我为师,就要喊我师傅。” “师傅?”罗青微微惊讶的随口喊了一声。 “嗯,孺子可教。”陈谪老道像是听错了,满足地应道。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会到变银子的法术?”罗青跟着老道士飞了这半天,就是冲着这法术来的,可现在老道士似乎有些故意推托,心下有些着急,还是赶紧谈妥的好。 “呵呵,这点金符可是一门很大的学问,你现在还不够火候,过个三年五载估计便可大功告成。”陈谪老道抑制不住的高兴,因为像罗青这种材质的修道之人,三四年内肯定能学会符箓一科,较之那些普通弟子进门七八年连符箓的一半都参透不了,这罗青的天赋算是高到极致了。 “三年五载?”罗青失声喊了出来,真不敢相信,要等这么久才能学会这变银子的法术。 “怎么?呵呵,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 发财梦像是突然见遥远了,罗青沉默了,看来这老道士真把自己糊弄了。 “罗青,我们出去吧。”陈谪老道悠悠地走出门去。 罗青跟在后面,浑身不自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不停流动,流经之处凉丝丝的。刚才光顾着和老道士说话,没有感觉出来。 “可能是清平山太高,正常反应吧。” 来到殿堂内,见那些道士还在端坐着,递给他们一个不屑的眼神。 “罗青,你先回房休息,明日便正式开始修炼。”陈谪老道坐下来,慢慢说道,神情比刚才严肃了好多。 “???” 罗青听到“修炼”两字时,满心的疑惑。我明天也要跟这些道士似地坐在这里一动不动的修炼?不会吧,这种罪我可受不了,太憋屈了。 “你先回房休息吧。”陈谪再次说道。 “哦——”罗青只好应声,三步一回头地走出门去。 走到门外,见硕大的广场上没有一个人影,不远处的正中央还放着一个冒着烟尘的大锅。再看看四周的环境,泛起嘀咕:回房休息?房在哪里? 一路都是萧疏带领而来,此刻陈谪老道让自己先回房休息,自己哪里认识来时的道路。哎呀,这个该死的老道士! 等吧,罗青心想还是等萧疏出来了,让他带着自己回房吧。这么大的山,这么多的房屋,真让人头昏眼花。 罗青凑到冒着烟尘的大锅旁边,蹲坐下来,偶尔看看轻轻浮起的白烟,偶尔看看殿内一动不动的道士,不知道胡思乱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的罗青肩头一疼。睁眼看来,原来是萧疏冲着自己憨笑。 “喂,我们去吃饭吧。”萧疏说道。 “你终于出来啦……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一个个跟木头人似地。”罗青发了句牢骚,问道。 “做早课啊。这很正常嘛。刚才师傅告诉我了,让我从明天起负责教你法术。” “法术?”罗青有些兴奋,因为这两个字十分具有诱惑力。 “嘿嘿,怎么样?是不是很期待?”萧疏眼神有异,像是看到了十年前刚刚入道门的自己。 罗青重重点头。 “哈,那就等着明天的到来吧,走,我们快些吃饭去吧。” 罗青站起身,见殿内的白衣道士们纷纷走了出来,稍加留意了几眼,说道:“走,吃饭去。” 不久,萧疏便带着罗青去了饭堂。一路上,萧疏满腹疑惑:师傅竟然收这魔教堆里的凡人为徒,{奇}真是宽宏大量,{书}道法高深。{网}还警告我们不要提及这次绞杀魔教的事情,真是用心良苦。 待众徒弟走后,陈谪静坐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霍然站起身子,走向上善宫。 上善宫,清平山最为神秘的地方,立教以来,除了掌门人能进得其中,其余弟子一概止步。 而在清平山修道的众多弟子中,有着一个不谋而合的传言:这上善宫肯定是道家的升仙宝地。 陈谪脚步匆忙,来到上善宫门前时,停下来整理了下道袍,才慢慢步入。 宫内云霞过膝,遍地氤氲。 陈谪走了少许,买过两道门槛,复又越过两个太极供坛,才止住脚步。 不远处,昏暗的高台处,端坐着五位人影。东南西北各坐着一位,中央也坐着一位。 “列位师叔,陈谪叩见。”陈谪在几位师长面前格外谦恭。 “事情怎么样?”坐在东面的人影问道,声音甚是嘶哑,像是好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事情都已办妥,如今魔教已经在神州大陆绝迹!”陈谪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堆起一抹笑容,显然对自己的赫赫战功很是得意。 “那大明丹已经带来了?”坐在西边的人影急声问道,听口气像是十分关切此事。 陈谪沉吟一下,大有尴尬之意,道:“弟子无能,未能找到大明丹。” 沉默,宫内一片沉默。 紧接着,几声轻微的叹息声传了过来,陈谪知道几位师叔定是有些失望。可自己既然灭了魔教,这大明丹的得与失便没那么重要了。料想那方关也活不成了,一个女魔头和小娃娃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师侄,你可曾知道大明丹源自何处,神效如何?”坐在南侧的人影嘶哑地问道。 “弟子不知。”陈谪心下一紧,只知道大明丹乃是魔教第一法器,威震天下已久。现在师叔突然问起源出地和神效来,也是大为好奇。 “千年来大明丹沦落魔头之手,可它却是我道门之物!”坐在北面的人影如是说道。 第040章 上善宫(二)  师叔语出惊人,陈谪吃惊非常,在去月波湖之前,列位师叔叮嘱再三,势必将大明丹抢夺回来。当时满心顺恭的陈谪没好开口询问缘由,现下听师叔突然说大明丹本是道门之物,不禁大愕。 坐在北首的人影继续说道:“没想到都一千多年了……”像是一声凄婉地叹息,说完便沉默下来,消瘦的人影在云雾里倍显清寂。 “师侄,我们时间不多了,既然这次没拿到大明丹,宋师兄估计无望了。”东侧的人影说道,话语中带着几分枯涩。 东西南北的四个人影都看向坐在中央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宋师兄。 陈谪心下惊颤,听师叔的话,好像几位师叔不久便要得道飞升,而师傅恐怕复活无望。 “列位师叔,莫非真的没有其他方法了么?”陈谪看着坐在中央的人影,想起来师傅在世的一言一行,有一种时过境迁的感慨。 四位人影纷纷摇头。 “师侄,临行前叮嘱你务必带回大明丹,不单单是这大明丹原为道宗圣物,宋师兄的复活飞升也要靠它的神效。可惜啊,可惜……” 这句话不曾说完,北首的人影突然问道:“师侄,你刚才说魔宗业已绝迹,那么大明丹为何平白消失?” “这个……”陈谪心下一动,“有几位魔教余孽逃了去,估计大明丹被他们匿藏起来了。” “是么?”北首人影刚出声询问,又急忙说道:“师侄,既有余孽,寻回大明丹还是有希望的,你且快些追寻,此次务必小心谨慎,你师傅的性命可全靠这次了。如果这次能够带回大明丹,我们五人一起位列仙班,也是道门的一大幸事。” “是,弟子这就去安排。” 陈谪有些激动,想着几位长辈不久便要飞升,从此之后仙界逍遥,想着就艳羡无比。修道千百年,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位列仙班么。 “对了,列位师叔,这次把鬼王解封出来,我怕日后生什么是非,恐怕不好对付。”陈谪在月波湖和几位魔头一战,见鬼王法力今非昔比,这样放纵下去,恐怕迟早是个祸患。 “呵呵,师侄莫要担忧,鬼终究是鬼,成不了什么气候。我们几位修行千载,终得大成,飞升之前打算留给师侄几样降妖伏魔的法器,清平山全靠你来光复了。” “谢谢几位师叔。” 陈谪更为激动,几位师叔非比寻常,倘若能得到师叔的几位法器,简直是荣幸之至。 “师叔,这次出去,我还寻得一位凡人,看样子……”陈谪顿了顿,“看样子这位凡人具有灵长之魂……” “什么?” 四个人影均是动容,看样子对陈谪的话很是震惊。 “真的?”南侧的人影急忙问道。 “弟子也拿捏不准,不过此人现在已被弟子带回清平山。”陈谪谦虚地说道。 宫内再次沉默了,像是在短暂的激动之后,四个人影都陷入了伤痛的回忆。少许,轻轻地,坐在西侧的人影慢慢说道:“师傅曾说灵长乃是千年也不世出的修仙奇才,没想到如今尘世又出现灵长之人,师侄道缘颇好。” “既然灵长来到清平山,师侄便带来一瞧。”北首的人影说道。 “哦,弟子知道,这就去叫他来。” 陈谪应了一声,便走出宫来。莫名地,抬眼瞧了下远山的霞光云气,突然精神爽朗,像是看到千年之后的自己,那时候,自己或许已经飞升在天,逍遥快活,无拘无束,再没有人世的俗念杂事。想到罗青,又是一阵激动,看来道门真的又要雄震天下了。 便在此时,想起来几位师叔叮嘱自己再去追绞魔教余孽,寻回大明丹,心胸一紧,等料理完罗青的事再做打算吧。 陈谪走后,一片静寂的上善宫里,东侧的人影先是一声叹息,慢慢说道:“宋师兄不也具有灵长之魂么,可现在连性命也保全不得,唉,真是造化弄人哪。” 坐在最中央的宋师兄,像是沉睡了千年,一动不动。 吃完早饭,刚回到房间坐定,一向喜好书本的罗青见桌子上放着几本书,走前翻阅起来。刚打开扉页,就有人敲门。疾步过去开门,又是萧疏这道士。 “你怎么又来了?”天真无比的罗青直言无讳地问道。 “怎么?小师弟,现在就开始烦我了?呵呵,我们以后可要天天在一起练功呢。”萧疏脾气极好,说起话来也随和的很。 “没有没有,我随口一说。” “小师弟,师傅叫你过去,我们快些去吧。”萧疏谈到正题。 “什么?又叫我?不是刚刚见过了么?”罗青微微嘟起了嘴,有些不爽地说道。 “呵呵,没办法,我们还是紧些去吧,看师傅的样子应该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有什么好说的,哼,刚吃完饭也不让歇一会儿,这该死的老道士。”罗青虽然只是随口牢骚了一句,可正被耳聪目明的萧疏听到。 “小师弟,做徒弟的要尊敬师长,不可言语造次。”萧疏虽然语气有些严肃,可表情还是和蔼可亲。 “哈哈,说得对说得对,我以后改。”罗青笑嘻嘻说道。 又是绕来绕去的走了好久,来到太清殿前的时候,罗青指着殿前的大器物说道:“萧——呃,尊敬的萧师兄。” “小师弟,怎么了?”萧疏见罗青改口倒快,笑着问道。 “那个大锅是用来干嘛的?”方才出了太清殿,罗青蹲在那个大锅下面眯了一会,见这宽敞的广场上竟然摆着一口锅,着实奇怪,不禁开口问道。 “……” 萧疏愣住了,神色里满是不可置否,过了一会儿,开口道:“大锅?” “嗯,那口不是锅吗?你看,还冒着白气呢?”罗青见这造型,这情形,不是锅又是何物,只是这么大的一口锅,不放在厨房,委实奇怪。 张口结舌地萧疏扑哧笑出来,刚要向懵懂不知的罗青解释这口锅是鼎炉,便听到身后传来大师兄的声音。 “萧师弟——” 萧疏回身看去,见荣观正笑津津的走过来,迎笑道:“大师兄早啊。” “师弟这是何往?”荣观问道。 “师傅让我带罗师弟过来,看样子像是有事询问。” “哦,这样啊。” 第041章 上善宫(三)  见大师兄过来,萧疏打算让罗青过来认识一下清平山赫赫有名的大师兄。侧头看去,却瞧不见罗青的人影。心下叫了声怪哉,再四处打量,才发现罗青那小小的人影正围着太清殿前的鼎炉转悠,萧疏愕然,心中微微叹息:这个小毛孩,还真逗! “唉——”荣观一声叹息,不知为何。稍后,费解也似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师傅竟然收这小子为徒。” “既然师傅他老人家看重这孩子,想来这孩子肯定有过人之处。”萧疏赞叹起罗青。 “呃?师弟可曾瞧出来他有什么过人之处了么?”荣观直截了当第问道。 “……这个嘛……到没有……”萧疏如实说道。说话间,又瞄了一眼在鼎炉旁转悠的罗青。 “呵呵,看来师弟和我想的一样。” “师兄又是何往?莫非也是去找师傅?”萧疏转开话题问道。 “正是,刚才师傅传我过来。” 荣观刚刚说完,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 “两位师兄这是何往啊?” 萧疏和荣观对视一眼,灿然一笑,心知肚明,这说话之人正是三师弟林江鹭。 “哈,两位师兄都在这里,莫非也是去参谒师傅?” “正是,我们正要去见师傅。”萧疏彬彬有礼第回道。 “喔,师傅召集我们,莫非有什么要事吩咐?”林江鹭看着大师兄荣观,问道。 “也许吧。嗬,我们还是快些去吧,免得让师傅久等了。”荣观随又望了眼还在鼎炉边转来转去的罗青,笑着问道:“那位小,小师弟在那里作甚?” 萧疏笑着露出牙齿,不知如何解释。再度瞧向罗青的时候,眼珠子瞪的就差掉出来了。 见萧疏突然这幅表情,荣观和林江鹭纷纷朝着罗青的方向瞧去。 “哎呦,我的小祖宗——”萧疏大喊着跑了过去。 而罗青正在使着吃奶的力气拨弄着胳膊大腿往鼎炉上爬…… 萧疏呼喊着瞬间跑到罗青身边,紧忙将“胆大妄为”的罗青拉下来。急促说道:“喂,罗青,你打算干嘛?这可不是随便玩的地方。” “萧师兄,怎么了?我想看看这锅里到底煮的什么饭?怎么冒了一早晨热气,也没见锅开呢?是不是在炖肉?哎呀,一般炖肉最耗时间……” 罗青喋喋不休,天真无邪的满口胡诌。把萧疏搞的十分无奈,忙提醒罗青:“不要乱说,大师兄和林师弟都在。” 罗青被萧疏平稳第放到地上,方才看到有两位白衣小道士正走过来。心下微微有些紧张,毕竟来到清平山后,只认识萧疏一人,来了陌生人未免要心里发慌。 萧疏刚拉下胡作非为的罗青,荣观和林江鹭都走了过来,瞧这两人的眼神大有鄙夷之色。 “罗青,这位是大师兄荣观,这位是三师兄林江鹭。”萧疏郑重其事地说道。 其实早在青陀镇,罗青就和这三人有一面之缘,可现在罗青既然已经拜入道门,也有必要好好介绍认识一下。只是,萧疏此刻尚不知,现在的罗青早已忘记了那段记忆,而师傅陈谪并没有告诉这事情的原委,不知是没有来得及,还是另有目的。 “哦,师弟罗青参加两位师兄。” 罗青很有礼貌地施了一礼。 “呵呵,师弟见外了。”荣观虽然心存不屑,可面子上还留有几分礼貌,毕竟这大师兄不是白当的。 “走,我们快些见师傅吧。”林江鹭并没和罗青说话,干脆提出去见师傅,看来对罗青这位魔人堆里的小凡人不屑一顾。 随后,四人紧步走进太清殿。只有罗青摸不着头脑地泛着嘀咕:不可能是肉,我怎么没闻到肉味…… 太清殿前,陈谪肃穆而坐。 “师傅,罗青带来了。”萧疏小声说道。 荣观、林江鹭肃然站立,只有罗青的眼神十分不乖,来回打量着殿内的气派场景:哈,刚才竟然没有瞧出来,这大殿原来这么美丽。哎哟,自己啥上好才能住上这么大的房子。 陈谪慢慢睁开眼,瞧见三位得意弟子都已到齐,目光落在罗青身上的时候,见他眼神游离不定,微微一笑,沉声说道:“你们三位先等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完,又看了眼罗青。可罗青却正忙着翘望梁栋花柱,全不在意这几位长辈的存在。 “罗青,你随我来。” 此话一出,容观三人均觉奇怪,师傅喊他去哪儿? 罗青听师傅喊自己,才把目光转过来,瞧见师傅正盯着自己,心下一紧:这老道士,叫我干什么? “罗青,我们走,你们三个先等候一下。” 看着师傅和罗青转进后殿,荣观小声嘀咕道:“这个讨厌的小家伙!” 而站在一旁的林江鹭更是面色讶异,也是不明白师傅喊他是何缘故。 第042章 上善宫(四)  清平山,上善宫内闭关静修的五位道长分别是东元、西亨、南利、北贞,坐在中央的那位便是陈谪的师傅福兮道长。而陈谪的道号便是青溪。 现在,陈谪把罗青带来的消息禀告了五位师尊,师尊让罗青这就进来。陈谪拱手施礼走出上善宫去喊罗青。走去门来,却不见罗青的人影,心下微讶:刚才还站在门口来着。 陈谪嘿嘿一声,心想这小孩倒挺调皮贪玩。 四下打量,正好瞧见宫门东侧几丈余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人影,正在攀爬着墙壁。陈谪呆了呆,也不急着喊他过来,想看看这小子究竟要干什么。 罗青伸着胳膊蹬着大腿,努力攀援,看那副汗流浃背的模样,真有些滑稽可笑。少顷,罗青蹬着一个台阶,努力伸手向上,手指慢慢接近咫尺之遥的一颗明石。 陈谪恍然大悟:贪财的小家伙! “罗青,罗青,快过来。” 只差毫厘便要摸到那颗宝石,此时却听到师傅喊自己,罗青哪里肯就此止手,还是掏宝要紧。当下也不搭茬,自顾自地继续去拿宝石。 见罗青竟然不理会自己,陈谪微微来气:这小子,视财如命,赶紧跟我进去见师尊吧,别耽搁了大事。 罗青终于摸到了那颗亮晶晶的宝石,入手十分清凉,用力抠了几下,竟然掰不动。罗青这个着急啊,眼开到手的东西怎么能轻而易举地放弃。倔强的(贪财的)的罗青充分发扬了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掰宝石。 正当罗青敛财心切,用力去掰宝石的时候,陈谪拧着脸急忙走了过来,威严说道:“不要胡闹,快协商随我进去!” 不待罗青拿到宝贝,陈谪已经把罗青拽了下来。 “哎呀呀,我的宝石!!” 伴随着一声声嚎叫,罗青被陈谪拉拽着走进上善宫。 刚走进宫门,陈谪见罗青依旧“宝石呀宝石”的喊个不停,这副贪财嘴脸让师尊们瞧见岂不大跌颜面,于是紧忙故作严肃地说道:“不要再说任何话,否则我就不教你点金之法。” 这个因头也太小儿科了,亏陈谪能说的出来。 “不嘛,我就要那颗宝石!” “好,等出去了我就给你拿,不过从现在起,你要安安静静不要说话。”陈谪见硬招不管用,拿出哄小孩的法子哄骗罗青。这上善宫的石头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拿下来玩耍的。可罗青这副吃软不吃硬的面孔,只能这样依从他了。先见过了几位师尊再好好教育这位视财如命的徒弟。 一听师傅保证将那颗宝石拿给自己,吵闹不休的罗青终于安静下来,嘻嘻傻笑,显是在幻想着手握宝石的美妙场景。 陈谪松开紧紧拉拽着罗青的手,叮嘱道:“等一会儿你要面见几位师祖,到时候别忘了向几位师祖磕头,说话要有礼貌。” 正沉浸在美妙幻想中的罗青,哪里听得到师傅的叮嘱,满脑子都是宝石绚烂飞舞的画面,一颗心真的比开花还美。 “啪!”“你小子听到了没?!!”陈谪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用拂尘敲了一下罗青的脑袋。 “哎呦,师傅你说什么来着?”罗青灰溜溜地说道。 “等一下见了几位始祖,记着磕头问安,知道了吗?”陈谪再次叮咛道。 “知道知道。”罗青忙不迭的应承道,心里却有些疑惑:师祖?是什么东西? “哼,你小子,出去了必须好好教导一番了。”陈谪心里默默说道。 一会儿,陈谪带领着罗青来到几位师尊面前,陈谪拱手施礼,道:“诸位师叔,罗青带来了。 东元、西亨、南利、北贞四位道长都急忙瞧向罗青,这四人的目光落到罗青身上的瞬间,都露出诧异的神情。 罗青见云深雾绕里坐在五位身材瘦消的老头,泛起一阵好奇:这几个莫非就是师傅所说的师祖?长的这么瘦这么老,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师侄,你先行退下。”东元道人开口说道。 “是。弟子告退。”陈谪恭声应道,别有内涵地看了眼罗青,转身向外走去。 陈谪刚刚走开。北贞道人朝着其他三人一圈打量,惊讶万分又忍不住大是兴奋地说道:“你瞧这小子是不是有些不对劲,他腹内怎么……” “你也看出来了?” “这小子恐怕……” “真的是啊,怎么会在他身上!” “宋师兄有救了……” 四位道长自言自语,都看出来罗青有些异常。 罗青却突然见这几位老头嘀嘀咕咕不知所云,摸不到头脑。一时间颇觉尴尬,不置可否地将手来回摸弄。 “坛下之人可是清平山弟子?” 正自尴尬的罗青此刻见几个老头开口问话,听那声音如此嘶哑,真让人有些发毛。 “是啊。”罗青心系门外的宝石,按照师傅的吩咐恭恭敬敬地说道。 “你体内怎么有大明丹?”东元道人好奇的问道。就在刚才,四位道长初见罗青的时候,意外地发现,那大明丹竟然静静地躺在罗青的腹内。四位道长法眼澄明,自然能够瞧得出来。看来那陈谪较之这几位道门师尊,法力还低微的很,竟然没有看出这苦苦追寻的大明丹就潜在罗青腹内。 “大明丹?”罗青不解地反问了一声。刚说出口便心惊肉跳,心喊不妙:刚才在门外的莲花池旁边捡了一块晶莹剔透的小圆石,莫非就是这几个老头所说的大明丹,不好不好,怎么被他们发现了。 想到这里,罗青开口辩解道:“不是,不是,我刚才在门外不小心捡到的。”说着就伸手入怀,掏出那块晶莹剔透的小圆石,忙不迭地把石头放到坛上。又嘟囔囔地说:“还给你们……” 四位道长面面相觑,片刻理解罗青的意思,不禁笑出声来。 “真是上好的材料。” “看来清平后继有人了。” “先别管大明丹为何在他那里,这或许就是仙缘吧。我们还是快些取出大明丹,救活宋师兄吧。”西亨道人心系宋师兄,急切盼望着他早些复活。说话间,目光又向坐在神坛中央的宋师兄看了一眼。 罗青见这几个老头又嘀咕起来,暗自感慨:不就是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嘛,至于这么罗嗦嘛。 罗青自然不知道,在逃出月波湖,在无名山被诸多道士追踪,跌下山坡的时候,大明丹感应出莫大危险,本能地潜入罗青腹内。而这大明丹乃是至上法器,在腹内待了片刻,竟然感应到这临时主人的灵魂十分的特别。 连大明丹也感觉的出来,罗青具有灵长之魂。 第043章 上善宫(五)  看来四位道长十分兴奋,没想到道门第一神器竟然潜在这位小孩的腹中。 “敢问这位弟子高姓大名?”南利道长问道。 “我——弟子罗青。”罗青这小财迷突然变得极为正经。 四位道长都暗自念叨了一下“罗青”两个字,片刻后,东元道长呵呵笑道:“清平山之福,宋师兄仙缘未了啊。”说完扫了一眼其他三位道长,继续说道:“我们这就取出大明丹,救醒宋师兄……” “嗯,是啊。” “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些取出大明丹。” “赶紧的好。” 罗青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愣愣地有些傻。 “罗青,你且坐到太极盘里。” 东元道长话音刚落,随手一挥,只见罗青身前数尺的地方霍然出现一个太极图案,太极图案金光烁烁,西周的云气顿时黯然失色。 罗青吓了一跳,心想这几个老头虽然瘦瘦小小的,竟然有这么大的道行。想着便依从几位师祖的命令,慢慢走前几步,盘坐下来。可是,刚坐在太极图案里时,浑身一凉,像是整个身子都沉浸在冰凉的溪水里。 东元、西亨、南利、北贞四位道长修行千载,迟迟不肯度体升仙,多半是为了复活宋师兄,即福兮道长,同他一道位列仙班。 而福兮道长法力通天,加之和罗青一样,具有一颗灵长之魂,在几百年前的那场魔道鬼混战中,力挽狂澜,保住道门一脉。结果因伤势过重,魂魄脱壳,和死人无二。几百年来,东元、西亨、南利、北贞四位师弟凭借着无上道法才保全福兮道长的肉身,希望有照一日夺回大明丹,借着大明丹的无边神效复活宋师兄。 而现在,终于见到了大明丹怎能不欣喜若狂。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道门第一神器竟然会在这小小的凡人手中。由于救人心切,还未来得及向罗青询问此宝的来历。 四位道长此刻敛神凝气,心焚法咒。 四人的头顶轻轻地各自飘出一道金色光芒,在一张高的头顶汇聚成一个太极图,太极图若似轻风,虚无缥缈地往下落去。落到罗青脑袋上的时候,突然停止下降。 太极图刚刚落到罗青头顶,罗青就即刻失去任何知觉,昏迷过去。 在罗青的坐下和头顶之上,两个太极图均是金光灿灿,少许,两个太极图四周的金光更为璀璨夺目。慢慢地,头顶上的太极图四周的金光笔直向下铺展开来。而坐下的太极图四周的金光笔直向上铺展开来。 不一会儿,罗青的整个身子都被笼罩在这金色焕然的光柱之中。 四位道长轻念法诀,太极光柱如烟雾一般,慢慢漂浮起来,滞留在丈余高的半空。 慢慢地,光柱四周的金色光彩慢慢脱落,罗青的整个人形渐渐显露出来。 只是,此时的罗青像是一叶飘萍,轻轻柔柔,周身无力,耷拉着脑袋已然昏迷地凌空盘坐着。而他腹内的大明丹却光芒大盛,异常的夺目摄魂。 见大明丹终于有感应,四位道长欣然一笑,加紧念力。 光芒夺目的大明丹闪烁着璀璨金光,只是在这璀璨金光的笼罩下还透露着淡淡的血红色彩,想来是这神器在魔人手中年深日久,已经沾染了不少邪恶气息。 四位道长一再加强念力,动用驱魂道法,可那大明丹依旧稳稳地躺在罗青腹内,像是没有感应到四位道长的法力,浑然不动,并没有半点离开罗青肚腹的意思。 过了片刻,四位道长心下诧异:为何大明丹迟迟不出来,按说不该这样呀。 正当四位道长奋力施法驱出大明丹时,漂浮在半空的罗青不知怎地,竟然慢慢地醒转过来。睁开眼时,竟然瞧见自己飞在半空。而四周的奇异景象更是让他吃惊。 见罗青醒来,四位道长更是纳闷:这小子怎么醒了? 罗青低头看见自己腹内光芒异常,心下一惊,再度细瞧,不禁喊叫出声:啊!!师傅的明珠!! 四位道长本来就对罗青的醒转很是诧异,而醒来后的罗青竟然冒出一句“师傅的明珠”,更是语出惊人。四位道长满腹疑窦,不知如何处置。看来一切并不想想象的那么简单。 而被陈谪洗去记忆的罗青,像是突然间记起了所有的往事,看见大明丹的一瞬间,便惊声这般喊道,着实欣喜若狂。可是,随即,脑子又像是被另一个记忆占据,沿着记忆的路线,是陈谪老道士点木成银,把自己带回清平山,收为徒弟。 两个不同的记忆一时间碰撞起来。小小的罗青瞬时间满脸诡异,微微有些发癫,浑身也突然异常灼热。 “啊”的一声,罗青大叫出来,看样子很是痛苦的样子。 一声大叫,把四位道长从观望中拉回神。在一顿之后,纷纷收回法力。浑身灼热欲裂的罗青迅速落在地面。整个人竟然发疯似地灼热疼痛,口中不断嚎叫着。 腹内的大明丹也不再金光闪烁,而是被那抹刚才还十分微弱的血红之气笼罩上来。顿时间,大明丹全然变了一副模样,血色光芒里,罗青痛苦万状地嘶声喊叫。 只是有一小股淡淡的血色光芒流淌出来,如溪水轻飘飘地流到神坛中央的福兮身上。 四位道长脸色骤变,知道事情不妙。可现在见罗青这副面容,大明丹也变化诡异,当真不知如何才好。 迫于情况紧急,资历最老的东元道长立时伸指念诀,一道朗然之光直刺刺地压在罗青头顶。看样子,像是用这道灵气镇住发癫地罗青。 其余三位道长都惊讶万分地看着罗青,满脑疑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明丹明明就在腹内,为何取不出来。而且,这小弟子怎么又这副古怪反应…… 在这道灵气的压制下,罗青慢慢镇定下来。腹内血光朗然地大明丹也渐渐地失去了犀利的光芒。 东元松了一口气。 便在此时,一个沧桑的声音轻轻响起: “几位师弟,终于又见到你们了……” 四位道长心神剧烈颤抖,忙将目光转到神坛中央的宋师兄身上。入目所见,宋师兄整个身子竟然慢慢活动起来。 坐在对面的西亨道长更是见到了宋师兄睁眼瞧着自己,不禁颤声说道:“宋,宋师兄,你,你终于醒了……” 其他三位道长这时哪里还坐着住,纷纷站起身子,朝着神坛中央走去,匆忙地脚步声里,可曾蕴藏着莫大的关怀热情。西亨也坐不住,起身走向中央。 “宋师兄,你终于——” “真的醒了!!” “这,这,这是真的吗?” 东元、西亨、南利、北贞四位道长情不自禁地说出话来,那副惊讶地表情,明显有些喜出望外。可能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还没取出大明丹替宋师兄收集元神,他怎么自己就苏醒过来,当真不可思议。 第044章 上善宫(六)  四位道长欣喜若狂,紧忙围了过来。福兮道长布满皱纹的脸畔,在沉寂百年之后终于爬上了一丝鲜活的生机。露出一抹笑容之后,扫了一圈四位师弟,有些颤抖地说道:“几位师弟,我这是……?” 见宋师兄懵懂地神色,东元忙解释道:“宋师兄,我们找到了大明丹。” 这句话把福兮道长震得不轻。 “大明丹!?” “是啊。”东元说完,其余三位道长也是忙不迭地点头。 福兮颇感意外,这大明丹落入魔人之手已久,现在却又如何失而复得,其中定有什么情况。 在此刚刚醒转之际,也不太关心这个,转而问道:“几位师弟,好久不见,今岁是何年何月?” 福兮道长灵魂脱体,如同死人一般,现在终于复活过来,不知错过了多少人间岁月,这一句询问,也显得极具沧桑。 “宋师兄……”西亨道长刚刚出口,就顿了下来,看着福兮,神色凄婉,像是不忍回忆蹉跎往事,“几百年,也不过如此。” “宋师兄,我们几位业已‘度体’成功,择日便要升道成仙,今日师兄醒来,真是天赐仙缘,终于可以同师兄你一道位列仙班了,哈哈,此生不枉此生不枉了。”南利道长朗声说道。 “度体?”“位列仙班?” 福兮道长轻轻念到,随后一声长叹。 “几位师弟,嗯?”福兮刚有话说,突然想起自己为何突然醒转,忙问道:“我,我这是为何,怎么又——” “宋师兄,呵呵,我们找到了大明丹,哈哈,大明丹终于又重归道门了。”北贞道长欣然说道。 “喔……”福兮道长微微合了下眼,感觉身子十分虚弱。他听师傅说这大明丹乃道门第一神器,不慎被魔人掠夺而去,现如今再次回归道门,当真幸事一件。 便在几位道长关切问候之时,跌落在地的罗青喃喃地发出了一阵轻语,看样子,像是摔的疼了似地。 几位道长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位小弟子。转头看去,见罗青这小家伙爬在地上哼哼唧唧。 “这孩子是?”福兮道长见神坛下爬着一个小孩,颇感奇怪。 “啊,差点忘了他了。”东元惊讶地说了一句,显是刚才太也兴奋,把罗青这茬给忘了,“宋师兄,这位是陈谪师侄的徒弟,不过,他和师兄你一样,都具有灵长之魂……” 东元这句话颇有赞许之意,不过福兮听后却无半点喜色。目光在罗青身上停留片刻,道:“果然。咦?他腹中怎么——怎么——大明丹?!” “对啊,这大明丹正在他的腹内。”东元说道。 “怎么回事?大明丹不是落于魔人之手,为何又在这小弟子腹中?”福兮满心疑惑。 “这个,我们也不知。”刚才四位道长急于救人,并没有问及此事,这时被宋师兄一问,也是奇怪。 爬在地上的罗青哼哼唧唧个不停,看样子摔得不轻。东元瞧罗青这副面孔,复又转头看了看福兮,道:“我问他一问。” 东元身子一晃,整个人便立在罗青身边,伸手搀扶起罗青,问道:“这大明丹为何在你体内?” “大明丹?”刚刚站起的罗青屁股大腿还是疼痛不已,被老道士一问,不禁奇怪,什么大明丹,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腹中的大明丹是从哪儿得来的?”东元再次问道,伸手指了指罗青的腹部。 罗青随眼一扫,见老道士的手指格外干枯,跟死去的树皮似地,心下一冷,微觉恐怖。听老道士这么问自己,摸不着头脑,道:“什么大明丹?腹中?”罗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觉得很正常,真不知他说的什么意思。 见罗青的神色并不像说谎,看来这小弟子什么也不知道。当下回到神坛上,对着福兮说道:“宋师兄,这小弟子好像并不知情。” “他是门内弟子?”福兮道长问道。 “是啊,陈师侄说刚刚收下的弟子。” “陈谪他难道不知大明丹的事?” “应该不知吧,否则他早就告诉我们了。” “呃……”福兮道长微微皱起了眉头,思忖少许,淡淡道:“先把陈谪唤来吧。” “嗯”东元点头应诺,“宋师兄,那这位小弟子怎么办?” “他来这里做什么?”福兮道长不解问道,这上善宫乃是道门禁地,除了掌门其他人没有宫内元老法旨一概不可入内。看来是四位师弟唤来的这位小弟子,不知是何缘由。 “陈师侄说刚刚收下一位具有灵长之魂的弟子,我们想起师兄你千年前也是师傅收下的唯一具有灵长的弟子,所以急于一观,好培育一代道门奇才。”东元说话间,瞄了眼罗青,见他站在地上,不再哼唧,并且还正呆呆地看着这里。 福兮听完这话,神色有些异样,像是忆起千年之前初入道门的场景。 一阵沉默之后,说道:“先让这小弟子出去,把陈谪喊来,问个究竟。” 说完便不再说话,闭合上眼。心中却大大的诧异,大明丹怎么无缘无故的在这小子的腹中,看来事情有些复杂。等一下徒弟陈谪来了必须问个清楚。 宋师兄在他们眼中素来威严,刚刚醒来后的一阵寒暄过后,再次严肃起来。此时见宋师兄闭目养神,也不敢过多问话。各自做回原位。 东元驱用传音之术告诉陈谪即刻来上善宫。 在太清殿的陈谪听到命令,立刻撂下手里的事情,匆匆赶往上善宫。 师傅急忙离开,走前匆忙叮嘱一句:“速速去办。” 荣观一脸严肃,瞧着眼前的林师弟,道:“林师弟,你先去通知诸位师弟,我随后就到。”说着又把目光落到萧疏面上,道:“萧师弟这次倒好,只管教那小子法术,美差一件呀,呵呵。” “唉,这算什么美差,教那罗青学法术,还不如斩妖除魔的好,大师兄和林师弟这次可又能痛痛快快地立下大功了。”萧疏谦虚地道。 “追绞魔妖余孽,我们义不容辞,不过,这天涯虽大,也不知魔妖逃到何方,找寻起来,真有些棘手。”荣观觉得事情有些难办,神州茫茫,也不知从何下手。可是师傅有命,只能慢慢搜寻,怠慢不得。 “大师兄,这个不难,师傅不是让我们连同四峰诸位道友一起追缴魔妖余孽么,人多好办事,纵是魔妖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脱我们的五指山,哈哈。”林江鹭信心满满地说道。 “哼,怕是人多眼杂,误了大事。也不知师傅为何要叫上其他四峰的人,那群窝囊——”荣观差点骂出口,忙止住。 “嘿嘿,师兄说的极是,我听说那四峰上的人现在正来气呢,埋怨我们这次围剿魔宗竟然不通知他们,哈哈,看来他们还真以为自己道行高深哩。”林江鹭笑道。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顾不了那么多了。林师弟,我这就去诸座道峰传话,你先去安排一下吧。萧师弟,你就在山上好好看着那个魔——”荣观一个“魔”字刚说出口,就想起来师傅的严令,禁止提到罗青和魔妖在一起的事情,立刻瘪了下嘴,“那个罗青吧。” “大师兄,林师弟,你们多多保重,祝你们马到成功,再建奇功。 再说上善宫内的罗青。 瞧坛上中央的那位老道士终于动弹起来,罗青十分好奇,正当注目相观之时,脑袋里突然一热,像是烈火焚烧一般。紧接着,脑海里出现在小戎山遇到几位神仙群殴,在蟠龙山月波湖与方尊苏芸儿在一起时候的画面,可稍后,脑袋再次出现在小戎山放牛遇到陈谪老道点木成金,把自己带回清平山收为徒弟的画面。 两个记忆碰撞起来,燥乱如狂的罗青终于控制不住,大声喊叫出来。 刚刚安静下来的五位老道长都把目光放了过来。 福兮道长注视了一会儿罗青,开口道:“这小子怎么有两个记忆……” 听宋师兄这么说,其他四位道长都觉奇怪,纷纷看向罗青,刚才匆忙,也没在意这事,现在凝神一看,果不其然,这小弟子罗青原来拥有两道记忆,难怪他这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是谁给这小弟子注入了一道记忆?不知这是门内禁规么?”福兮道长威严地问道,这副架势,与瘦消的体型极不相称。 “我们也是不知,经宋师兄这么一提,我们才发现这小弟子原来拥有两道记忆。”东元恭敬地说道。 从太清点一路赶来的陈谪,满心欢喜。想着几位师叔面见罗青,定是爱才心切。而听说近千余年来,只有师傅福兮道人才具有灵长之魂,曾得到始祖的倾囊相授,结果修仙路上一路彩虹,轻步云天,成为道门一代宗师。倘若还在世的话,恐怕早就位列仙班了。 心情舒畅,疾步走进上善宫。走了片刻,隐约听到嘶喊声,不知为何,加紧脚步,来到神坛前时,见罗青正自痛苦地喊叫着。 忙走了过去,观察罗青脸色,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忙躬身询问:“列位师叔,罗青这是怎么了?” 第045章 上善宫(七)  “我还想问你,你为何给这小弟子灌入新的记忆”。 这声音极具威严,陈谪听后,木然片刻,悚然而惊,可在这惊悚之余,却十分激动。讶然道:“师傅?” 听那声音明明是师傅的嗓音,虽然事隔几百年,可对师傅的嗓音却记忆犹新。 “徒儿,没听清师傅问你话么?为何给这小子注入新的记忆。而且,大明丹怎么又在这位弟子的腹中。”福兮问道。 “什么?大明丹在他的腹中?” “这位弟子是从哪儿收来的?如是告诉为师。” 听师傅这般说,陈谪煞是吃惊,这大明丹怎么会在罗青腹中。而师傅竟然复活,看来真是大明丹起的作用。而这罗青的身世来历并不光彩,可师傅既然询问,自己也隐瞒不得。 “回师傅,这位弟子是徒儿从魔人手中俘虏回来的。” “魔人?呃……我说这大明丹怎么会在他的腹中,原来真的是和魔教有牵连。哼,魔道妖人,你竟然也收入门下!”听着驾驶,福兮明显极度愤恨魔教。 “回师傅,这罗青不是魔教妖人,只是个具有灵长之魂的凡人。” “宋师兄,如今天下再也找不到魔教的踪迹了……”东元道长在一旁说道。 有些气恼地福兮听到这话,愣了一愣,道:“这是为何?”在福兮道长的记忆力,几百年前魔教妖人横行天下,自己便是折与魔人之手,现在东元师弟怎么说如今已经没有魔教踪迹,难不成魔教已经灭绝? “宋师兄,前几日,陈谪师侄已经扫平魔教,那方关、苏慕早已是地下野鬼了。”东元说话间微微含笑,看样子有些得意。 福兮听后,很是诧异。 心想:这怎么可能,魔教千年来纵横天下,岂是陈谪说灭就灭的。 “禀师傅,徒儿依照几位师叔法旨,带领山内徒孙,一同围剿魔教老穴,一举荡平月波湖。”陈谪刚才虽然被师傅斥责,可说这句话时还是信心满满,毕竟这是奇功一件,师傅听了肯定开心。 果然,福兮听后,也露喜色,可还是心存不解,问道:“徒儿,你修炼到什么层次?” “回师傅,自离开师傅的教导,徒儿进境缓慢,如今才刚刚步入‘聚魂’第二层。”其实陈谪大有谦意,这聚魂乃是道门的至高境界,下一步便是“度体”,待修过度体这一节,便是修道的最高追求——仙成。 福兮感觉徒儿进境不慢,可是魔教的手段何等的高超,自己曾经领会过。这聚魂第二层的法力对付起那几个魔教巨头,怕是没有什么胜算。 “宋师兄。”东元道长低声唤了下福兮道长。 “怎么?” “这次魔教灭绝,实在是天数。前不久,魔教北宗徒遭灭门,正是南宗苏慕所为。这样好的机会,我们不可错失良机。所以,我们几位让陈师侄即刻围剿月波湖。果然,苏慕当真不堪一击,乖乖束手伏诛。” 听了东元师弟的话,福兮想了片刻,还是有疑问,道:“可是以他的道行恐怕不是苏慕的对手吧。” 这时,四位道长和陈谪都不说话了,脸色沉了下去。 而罗青此刻已经被北贞道长施法昏迷过去。 见四位师弟和徒弟都沉默下来,脸色有异,心想肯定另有蹊跷。 “怎么?有什么事瞒着我不成。”福兮说着话时竟然浅浅笑出声。 可陈谪和四位道长听后却更加的不自在。 “弟子不敢瞒师傅,是,是鬼王协同弟子一同围剿的……”陈谪的声音越说越低,很是心虚的样子。 “鬼王?”福兮环视了下四位师弟。 “宋师兄,这鬼王的事情,是我们四位的主意,与陈师侄无关,切莫责怪于他。”东元道长道。 “鬼王不是死了么?”福兮眼眸一亮,“莫非你们帮他破了封印?” “正是,这次魔教内乱,趁机围剿,实在是千年难逢的良机,而陈师侄的道行恐怕还力所不及,我们四位又处在‘度体’的关键时期,不能离开上善宫,所以……所以就帮鬼王解了封印,让他助我道门一臂之力。宋师兄放心,这鬼王不足为惧,有师傅的法宝在,我们随时要的了他的性命。” 福兮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先不说这事,徒儿,这位弟子既然是你从魔教俘虏来的,可曾知晓他的来历?不会是单单看中了他的灵长之魂,就昏了脑袋吧。” “这个,这个,弟子不知。” 上善宫再次静默下来。躺在陈谪身边的罗青昏迷不醒,那小小的身躯,静静地脸庞,跟睡熟的孩童一模一样。只是,此刻的罗青却与世间的道门元老共处一地,真是万幸之至。 “宋师兄,既然大明丹在这位弟子的腹中,我们还是想办法取出大明丹,再做其他定夺,如何?”北贞道长说道。 福兮看了眼北贞师弟,微微点点头,道:“此时关系重大,你且退去。等取出大明丹再唤你过来。” “是,师傅。”陈谪依照师傅命令,转身欲走。可转念一想,又回过身子,殷切问道:“师傅这次死而复生,真是万幸,徒儿兴奋倍加,还望师傅容徒儿出去设下香案,集结门徒,将此幸事公告天下。” “不可,你先退下吧,我事后在说与你听。” 陈谪只好告别。 福兮看着躺在神坛前的罗青,身影一摇,来到罗青身前,低头看去,见腹内的大明丹安详的像是睡着了一般。而这个弟子的心灵果然纯洁如雪,果然是灵长之魂。 稍稍一想,便伸出右手,一道灵光直插罗青腹部。 东元、西亨、南利、北贞四位道长还未反应过来,只见明晃晃的大明丹已经躺在福兮的手中。都是佩服万分,没想到宋师兄沉睡了几百年,法力还是那么强大,自己恐怕差的太远。 “宋师兄还是那般厉害,我们刚才试过,都没能取出大明丹,呵呵。”南利道长夸赞道。 “师弟谬赞了。”福兮谦虚道。 话音刚落,手中的大明丹竟然微微一动,稍后便没了踪影。看着大明丹突然消失,福兮大为吃惊,再次低头看向罗青,忍不住说出口:怎么又进去了? 只见大明丹又平稳地躺在罗青的腹内,一层淡淡的金光下,竟然露出些许血红的颜色。 福兮看着有些怪异的大明丹,原本就苍白的脸又加重了几分,不待多想,再次尝试着将大明丹拿出来,可片刻后,鬼使神差地,大明丹有电一般地飞进罗青腹内。 坐在神坛上的四位道长都浓眉紧皱,对眼前的场景也觉诧异。法力通天的宋师兄能把大明丹取出来已经够让他们惊讶的了,而大明丹竟然出而复归,更是奇事一件,让人难以理解。 尝试了四次,大明丹依旧泛着金光微带血色躺在罗青的腹内。 遇到这种怪事,连信心十足的福兮也问起自己:是我老了么?还是这道门第一法器果然神效非凡,连我也驱动不了? 出了上善宫,陈谪这心情是格外地复杂。师傅终于灵魂附体,自然是喜事一件。可这大明丹怎么又会潜在罗青的腹中,唉,看来我道行还是微弱,怎么就没有看出来。想到这里,心头砰然一跳,心想: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人间极品的修道之才,不会被师傅…… 在极大的担心中,陈谪走回太清殿,愁眉紧皱。 太清殿内只有萧疏一人,见师傅脸色不好,恭声问道:“师傅这是怎么了?” “呃,没事,没事。”陈谪见冷寂的太清殿内只有萧疏一人,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人,荣观他们呢?” 萧疏一呆,感觉师傅果然有些不对劲。 “师傅不是让他们追绞魔教余孽么,他们现在已经各自忙碌去了。”萧疏看着师傅的脸色还是铁青,转开话题,道:“那个罗青现在怎么样?怎么一直没见他回来。” “他还在上善宫。”也不知陈谪在想些什么,顺口说道。 “上善宫?”萧疏却格外吃惊的样子,这上善宫在他们看来是清平山最神秘圣洁的地方,这刚刚入门的罗青竟然进了上善宫,这预示着什么,恐怕十个人都明白。看来,罗青这小孩还真得师傅的偏爱。 被萧疏这惊讶的一叫,陈谪知道自己言语有失,忙不迭说道:“这事切莫告诉其他弟子。” “弟子知道,师傅放心。” 上善宫内,遍地氤氲里,罗青终于睁开了眼睛。视线在一片模糊中慢慢清晰,当他看到眼前就是那位一直坐在神坛中央的靠人时,忍不住浑身一震颤抖,那模样真是枯槁,怕是浑身上下除了骨头便是皮肤。深深陷下去的两个眼窝,更是投射着一股不寒而栗的冷气。 “你,你……”罗青本能地说出口。 “小弟子,你与魔教有何干系,告诉贫道。”福兮直直看着罗青,语气坚定地问道。 听福兮说到“魔教”二字,本来沉寂下去的记忆再次沸腾上来。 “我,我——啊,师傅的大明丹怎么会在我的肚子里?”罗青想起来刚才自己飞在半空,师傅的珠子在度内参参发光的场景,不禁说到。 “师傅?”福兮和其他四位道长都是一惊,这位小弟子竟然说这大明丹是他师傅的,那么他师傅肯定是持此神器的人,这人只能是魔教北宗宗主方关。 “你师傅是方关?”福兮急切问道,整个脸都绷了起来。 而罗青虽然拜了方关为师,可并不知道师傅叫什么名字,只是这眼前老道士所说的“方关”与师傅姓氏一样,想必应该是一个人。 只是在这种场合下,罗青也没心思考虑那么多,直接回了一句“不知道。” “你当真不知?”福兮一把抓住罗青的小手,枯槁的难看到极点,“是不是那魔头将大明丹放在你腹内的,哼哼,好让我们取不出来,实在欺人太甚。” 罗青被福兮抓得胳膊生疼,用力甩动胳膊打算挣脱福兮的无礼举动,可是无论罗青如何挣扎,都没能摆脱的了。再看眼前老道士这副凶神恶煞的面孔,罗青更是惊惧万分,声音也颤抖起来:“我,我不知道。你快放开我。” 福兮哪里肯放,深心处对魔教的莫大仇恨促使他对待罗青这位凡人失去了应有的理智。可在他连续问了几遍之后,罗青还是倔强的不肯吐露分毫魔头的事情。 可是,刚才这小子既然称这是师傅的珠子,那么他肯定是方关的徒弟。没想到,连方关也瞧出来这小子具有灵长之魂,打算收为己用。哼,可惜现在这小子却落在我们的手中。 而那大明丹却驻留这小子的腹中,怎么弄也弄不出来,委实揪心。 太清殿内的陈谪何尝不是牵挂着上善宫的事情,师傅突然仙临,大明丹遽然出现,这一桩桩事情已经够陈谪惊叹的了。只是在惊叹之余,还担心师傅对那个罗青手下无情,这千年一遇的灵长可别就此灰飞烟灭了。 第046章 印月潭(一)  福兮见大明丹就在眼前,可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取出来,委实着急。当下握着罗青小小的臂膀,凶神恶煞地质问,这大明丹为何会在他腹中,他究竟与魔教有何瓜葛。可是这样一来,反而激恼了罗青,倔强的罗青心慌意乱之下也不回答福兮的质问。 在此剑拔弩张的时刻,东元等四位道长面面相觑,觉得这位小弟子城府颇深,这样一味强问逼供,怕是问不出什么。 于是东元当先走至福兮身边,道:“宋师兄,我看这孩子八成是不肯说明这期间原委,如今之计,还是先取出大明丹为妙。” 见东元师弟这般提醒,怒不可遏的福兮的火气稍稍冷却,道:“东元师弟说的极是,可是刚才师弟也曾看到,好像这大明丹与这魔人的心魂附着在一起……要取出来怕是不易!” “宋师兄,我们不妨去印月潭,或许可以取出大明丹。” 听东元师弟提及“印月潭”,福兮精光一闪,“对呀,我们这就去!” 说着就扯着罗青,青烟也似的朝着上善宫更深处走去。 见宋师兄当先走去,东元等四位道长纷纷跟了上去。 一路逶迤,没多久,听到不远处有哗哗的流水声。罗青这时候已经记起与方尊在一起的所有记忆。原本就恨透了道士,现下又被这白胡子老道拉扯着狂奔,真是心急如焚,一路骂骂咧咧,好不着急。可福兮只顾赶路,并不理会罗青。 在一道飞瀑前,福兮突然止下脚步。 “宋师兄,且慢,” 福兮回头看来,见北贞师弟快步奔了过来,表情有些凝重,说道:“宋师兄,这印月潭虽然神效颇大,可是按组训,不允许任何外人走入……” 北贞话说的最后,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看样子说这话底气有亏,怕惹恼了福兮一般。 福兮浓眉微微皱起,思索片刻,道:“北贞师弟说的极是,险些忘了祖训,罪孽罪孽。” “可是,现在大明丹在这魔人腹中,恐怕除了印月潭,别无它法了。”福兮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目光随即落在其他三位师弟脸上。 “师弟,此话差矣,如果这样说,这上善宫也是外人止步之地,而现在,那小子不也进来了么?”西亨道。 “这是两码事,怎能相提并论,先前我们是望贤若渴才特准那小子进来。而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他与魔教有着说不清的瓜葛,就不能在让他步入这印月潭!”北贞振振有辞说道。 见北贞师弟和自己抗上,西亨老脸一横,不服气地想要再次辩解,却被福兮道长拦下。 “诸位师弟,休要争嘴。现在还是顾全大明丹的为先,别的暂且不管。” 东元、西亨、南利、北贞四位道长都是表情各异,眉头都皱得像座小山。此时,五位道门先辈都沉默不语,只有罗青骂骂咧咧个不停,显是对这几个老道成见很大。 空灵如幻的上善宫,只有罗青一人的吵闹声。这声音在空荡荡地上善宫来回游走,倍显聒噪。 只是,在宫外的其他弟子看来,上善宫依旧安静着、神秘着,还是他们心目中最最向往崇拜的道家圣地。 又有谁知道,宫内的这个角落,罗青一人,独自面对着几位道门巨头的强烈威严。 “呔,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们不能看着丢失千年的大明丹迟迟滞留与魔人之手。”福兮说这话时,样子有几分疯癫,这样瞧去,哪里有半分道骨仙风的感觉。 “小子,给我住嘴!!”福兮厉声呵斥道。 这声音当真威严十足,罗青吓得浑身一阵哆嗦,可目光依旧愤愤地瞪着福兮。 小小的罗青,从来没有想过,今日自己会跑到这里,受这些老家伙的恶气。如果苏芸儿在身边,会不会还像初次相见那样,在自己受欺负的时候,站出来道一声“我来给你出气”。 而此时的他们是否建在,还是已经死去…… 罗青在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委实不少,这时被福兮一声大喝,顿时明白过来,这样大喊大叫下去,惹急了这几个老道,恐怕连小命也保不住了。想到这里,立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下闭上嘴巴,不再做无谓的吵闹。只是,眼看这生死仇敌便在眼前,自己竟无能亲手嗜敌,内心丝缠一般的难受之极。 “四位师弟,今日非同寻常,大明丹就在眼前,师傅曾有叮嘱,如果能寻回此道门神器,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福兮坚定说道,说话间,已然伸出右手。 罗青整个身子不停使唤,直直地冲着飞瀑而去。在轻讶声中,只觉得全身一阵凉意,原来是飞流下来的水淋透了衣衫。还沉浸在这丝凉意的罗青,再次抬眼瞧四周时,整个人都傻了。 西下顾盼,触目惊心。 方圆几里的地方,是一片潭水,潭水之上漂浮着朵朵雪白莲花,而在每一朵莲花之上竟然悬浮着一个银光闪闪的月牙。 空气中仿佛还漂浮着一层淡淡的云气。 正当疑惑满腹的时候,脚下突然一空,原先还踏着一层水波,此刻却呼啦一声掉进水里。入水却无凉意,反而浑身一阵热。 还没等罗青呼喊出声,整个身子顿时犹如进了蒸笼,灼热起来。 一声惨嚎,从飞瀑内传出来。 福兮等五位道长面色凝重,互相对看了一眼。 “宋师兄,这小子怕是经不住这潭水的炙烤?”北贞道长听到那声惨叫,想起这印月潭的玄妙,罗青那小子肉体凡胎,进去了定会伤害肉身。 福兮浓眉倒竖,并没回答北贞师弟的问话。看那神色,像是此刻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只要能取出大明丹,那小子的肉身保全与否,已经不再重要。 可怜的罗青,此刻置身印月潭内,一颗小命,也是悬与一线。 而那印月潭,又岂是常人能够进入的?身为道宗第一神潭,只有修为达到了“度体”的境界,才有能力进入,洗涤人间肉身,方能初步踏入仙门。 紧接着,飞瀑内的印月潭内,继而连三传来罗青痛苦的嚎叫声。看样子,他明显经不起这潭水的炙烤。也难怪,让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人进入印月潭,不是送死还是什么?看来这福兮道长,为了得到大明丹,果真不惜一切代价,连这等惨绝人寰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罗青,大声叫嚷,全身上下,像是被熊熊烈火焚烧。他拼命挣扎,可四周除了绵绵不绝的火热,一无所有。只有,只有在腹部却以外地冰凉。在惊惶无措时,罗青低头看来,见腹中金光大放。 “师傅……的珠子……” 罗青颤巍巍地嘀咕了一声,这声音极其微弱,像是生命最后一刻的轻声呓语。可在他小小的心灵中,却深深尊重着有关与师傅的一切。此时,见师傅的明珠在自己腹内灼灼发亮,与痛苦之极浮起一丝笑容。 第047章 印月潭(二)  “月升日落,穹墨星辉。 北辰之末,诸斗转位。 末岁穷秋,营营万年。 七灾笼身,八难绕心。 太极明轮,四景回旋。 九天符命,听我号令。” 福兮朗声念到,枯槁的手里顿时旋起一阵青色的光芒。 这道青色光芒穿过飞瀑,停在印月潭的上空,盘旋起来。在光芒辉映里,有淡淡的星辉一般的光柱慢慢洒落下来。每一道光柱都对应着潭中的一个月牙,无数道光线构成了一个气势恢宏的篷状图形,这情形,玄妙之极。只是潭水中的罗青全不知晓,浑身难受的要死。 青色光芒一落到月牙身上,月牙就像接到什么符命,透体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芒。 整个印月潭,一时间,银光璀璨。 而置身潭水之中罗青,浑身煎熬难当,怕是不久就要昏厥过去。只是,在这危险的时刻,见到大明丹在自己腹内金光大放,不禁泛起淡淡笑意。可紧接着,又有无穷无尽的灼热灌透全身,整个人失去任何知觉。 飞瀑之外的福兮不断念转法诀,站在一旁的东元等人面色沉重,看那脸色,像是对印月潭中的罗青心存不忍。没想到,一向仁慈的宋师兄刚刚苏醒竟然这般决断无情。 福兮老脸紧绷,法诀连出,额头之上隐隐现汗,估计是刚刚醒转,身子尚且虚弱,动用法力的时候,体力有些不济。 在一阵阵火焚一般的灼热中,罗青只觉得腹中的大明丹凉意沉沉,隐约里,又觉得这股凉意正在渐渐的移动,从腹部向上慢慢飘动。 “呀!!师傅的珠子。” 眼前,师傅的明珠泛着金光,正轻轻往上飘去。 在福兮的驱动下,大明丹终于脱离罗青的肉体,慢慢浮出水面。 罗青见师傅的明珠就在眼前,紧忙伸手去拿。可此时置身印月潭,加上这透体的灼热,竟然没有半分力气,空有强大的意念,手却在潭水之中动弹不了半分。 罗青银牙咬碎,整个人快要崩溃了一般。 亲眼看着师傅的明珠从身前飘过,慢慢地远去。罗青极具疯狂,脑海深处顿时间倒影出一幕幕在月波湖的场景。想起下落不明的方尊和古姨,想起生死不知的苏芸儿,一颗心霎时间冰冻了一般,死寂的如同荒秋冷夜,煞是难受。 在这股冰冻一般的冷意下,好像整个身子也在渐渐的变凉。 “宋师兄,大明丹取出来了!”东元欢喜地说道。 福兮并不答话,依旧念转法诀,继续驱使着大明丹向印月潭外飞来。西亨、南利、北贞三位道长见大明丹真的离开了罗青的肉身,正慢慢地飞出来,也都兴奋不已。先前还存思的些许不忍,此刻也淡忘了一干二净。 太清殿上,冷冷的气氛里,萧疏静默地站立着,目光时不时看向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站立的师傅,满心的疑惑。 刚才师傅说走了嘴,那罗青竟然去了上善宫,呀,上善宫可是清平山第一圣地,根据小道消息传言,怕是这上善宫就是同门前辈得道升仙的地方。而……那刚刚入门的罗青怎么会被批准进入……真是奇怪。虽然师傅严令禁止门中弟子提及罗青来自魔教的身世,可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真不知师傅是什么意思。 正在萧疏满心疑窦之时,从门外走来一位白衣小道,来到萧疏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便出去了。 萧疏略微凝眉,走至师傅身后,道:“师傅,华池峰昆师叔在门外候见。” 伫立良久的陈谪,身子微微一动,道:“请进来。” 萧疏忙走出门去,片刻,迎着一位灰色道袍的老者走了进来。 “昆师弟造访,可有什么要务?”陈谪笑呵呵地问道。而内心却老大的不爽,不知这昆师弟为何突然到访,八成没什么好事。 “呵呵,没有事情就不能过来走走,看望一下陈师兄啦?”灰袍老者面相精悍,头发半白,并无半跟胡须,说话声有些女人的腔调。 “哈哈,昆师弟说笑了。”陈谪心中明白,这华池峰的昆师弟向来刻薄,凡有什么不合心意之事,定要讨个说话,这次前来,怕是为了前几日的绞杀魔教之事。 “呦,陈师兄才喜欢开玩笑。这朗朗乾坤,陈师兄说把魔教灭了就灭了,也不提前知一声,好让人家有个心理准备,这才是好大的笑话,呵呵呵。” 听着昆师叔一阵娘娘腔的媚笑,萧疏打了个激灵,莫非双修之人都是这副性格?实在可怕,幸亏自己没有修炼那双修之法,如果也成这个样子,哪有面目去见家乡父老…… 果然,这昆师弟无事不登三宝殿,真的是来找茬的! “事情突然,没有得空转告昆师弟,真是不好意思。”说话真不是陈谪一贯的风格,只有面对着这位昆师弟的时候才会软语连连,怕稍有不慎,就激恼了这位昆师弟,到那时,恐怕整个清平山都不安宁了。 这昆师弟可是个名副其实的话篓子…娘娘腔… “我看陈师兄多半是瞧不起我们华池峰,这么大的事竟然一个人去搞,真是辛苦的很——” “陈师兄多半也瞧不起我们笙池峰吧!” “陈师兄多半也瞧不起我们笛池峰吧!” 那昆师弟柔媚的声音尚未告一段落,太清殿外传来两声抑扬错落的声音。 陈谪老脸一呆,转瞬又恢复正常,该来的还是来了。 “哈哈,几位师弟都来了,来来,坐下再说。”陈谪满脸堆笑,欢声说道,“萧疏,给几位师叔上茶。” 萧疏应声走了出去。 “陈师兄,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啊,听说前几日陈师兄英勇果断,一举歼灭魔教老巢,真是了不起啊。”笙池峰的回顾道长笑呵呵地说道,说话间已经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陈师兄,听说方关、苏慕两位魔头都死了?哎呀,陈师兄神功了得,我们望尘莫及啊,难怪陈师兄事先也不告知一声,是不是怕我们脱了后腿,败坏咱们道门的名誉?”笛池峰的严俊道长话中有话地说道,说话间也坐了下来。 只有月池峰的于卿道长凝眉不语,站在一旁,怔怔瞧着陈谪。 “几位师弟说笑了,这攻克魔教之事并非在下的主意,而事先没有通知各位,也是依照几位师叔的法旨行事,呵呵,几位师弟莫要生气。”陈谪摆出几位长辈压压他们的火气。 月池峰的于卿道长,华池峰的昆弟道长,笙池峰的回顾道长,笛池峰的严俊道长,都是一呆。 “几位师叔的法旨?” 看来摆出大神坐镇有效果,陈谪心里窃喜。 “陈师兄,这事可是几位师叔的法旨?”站在一旁的于卿道长开口问道。 陈谪朝着于卿师妹瞧来,见她樱唇微启,美目清澄,心下一震,一个念头忽闪心头。 “正是,我只是奉照几位师叔的法旨前去灭绞魔人——” 陈谪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师傅福兮千里传音的话语:徒儿,速速过来。 听到上善宫内的师傅召唤自己,陈谪忙慌应承道:“几位师弟,暂且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话间,已经迈步朝后堂走去。 于卿、昆弟、回顾、严俊四位道长面面相觑,见陈师兄突然离开,都有些气恼。这是什么意思?太也瞧不起人了吧。 这时,萧疏刚好端着茶水走进太清殿,远远地瞧见师傅急匆匆地走进后堂。 “哼,陈师兄好大的面子,我们几个真是自找没趣。” “陈师兄贵人多事,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几位道长满口怨言,搞得萧疏也不好意思起来。听着几位师叔说师傅的坏话,也不敢多嘴,只是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很有礼貌地笑着说道:“几位师叔,请喝茶。” “师侄,免了,我们喝不起这么高贵的茶。”昆弟道长娘娘腔地说道,话语中大有讽刺之意。 萧疏碰了一头灰,脸色一僵,随即恢复殷切的笑意,道:“师傅很快就回,几位师叔先喝茶。” 萧疏知道,师傅刚才带着罗青去了上善宫,现在匆忙离开,应该是上善宫内的先祖召唤与他。这种事情,他曾遇到过。而眼前这几位师叔却不甚知晓,也难怪有些生气。 “敢问师侄,令师如此着急,却是何往?”于卿道长款款走到萧疏身边,接过一杯茶,暖声问道。她刚才见陈师兄走的匆忙,想必定有要事,要不也不会故意驳几位的面子。 “回于师叔,师傅这是急着去上善宫,还望几位师叔多多担待,稍等片刻。”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昆弟、回顾、严俊三位纷纷动容,看来都对上善宫无比敬畏。 “上善宫?”于卿道长讶然一声。 “正是,师傅先前去了一趟,刚刚出来不久几位师叔便来了,现在又匆匆离开,多半是宫内有什么事情找师傅。” 于卿道长轻声“嗯”了一下,转身走至桌前,坐了下来。 再说陈谪,听到师父的召唤,匆忙来到上善宫。也许是今天遇到了几桩十分震惊的事,在走入上善宫的瞬间,有一股莫名的预感爬上心头:罗青,该不会出事了吧。 果不其然,来到神坛前时,目光所及,除了五位先长,还看到罗青一动不动地爬在地上。纵使事前有所预感,还是心头一凉,一阵伤怀。 第048章 法旨  搀扶着昏迷过去的罗青,陈谪满心伤怀。从上善宫出来,一路上脸色都阴沉沉的。快到太清殿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殿内还有几位难缠的师弟。 轻轻的,一声叹息。 这月池峰、华池峰、笙池峰、笛池峰,分别位于清平山百里外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与清平山一脉同宗。今日,各峰掌门不请而来,也是因为前几日陈谪独自攻占魔门之事。 乍一听说陈谪师兄灭了魔门,各峰掌门都是一喜,可随后再一想,就开心不起来。魔门被灭,事先不通知自己一同助战也罢了,这魔教的诸多法器岂不都落入陈谪的手心? 这还了得,心下来气,于是各峰掌门商量之后,一同来到清平山讨个说法。如果陈谪识相的话,势必要把捞到的好处分割几成出来,也不亏同门之意……如果陈谪抠门的紧,不肯出让几件像样的法器,嘿嘿,只有死皮赖脸地讨要了。 来到太清殿大殿之上,见几位师弟都面色沉重地安坐无声,也不理会,先喊来萧疏,把罗青递给他,道:“先将他带回房间,好生照料,等他醒来——” 陈谪白眉皱起,看样子像是十分为难,略微停顿了一下,道:“没事了,你先带着他回房间,看着从药膳堂取些药,给他服上。” 说完,又不割舍地看了眼双眼紧闭的罗青。心里头老大的不愿意,想着师傅的命令,一颗心真的是凉透了。多么好的修道材料,师傅却要将他打入监牢,今生不得出山门半步,究其原因,自己也不慎知晓。可是师傅心意坚决,自己断然不敢违抗。可是现在这小弟子还昏迷不醒,等醒来之后再将他关押起来吧。 萧疏接过昏迷的罗青,紧忙问道:“师傅,罗师弟这是怎么了?” 可陈谪老脸一拉:“不要多问,快些退下吧。” 看师傅心情不好,萧疏不敢再多问,扶着罗青,抱着满心疑窦走出了太清殿。 在一旁安坐品茗的各峰掌门,见陈谪从上善宫出来,神色间都有些羡慕。或者……神色里还有些嫉妒。这道宗最最神秘的地方,只有陈谪师兄一人能够步入,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何模样。而可以断定的是,几位前辈都在上善宫闭关静修,怕是有朝一日,便要得道升仙了吧。 一想到上善宫,就见陈谪师兄搀扶着一位小弟子出来,诸峰掌门都是一呆:这小弟子既然和陈师兄一同过来,莫非也是刚从上善宫出来? 想到这里,不禁大奇。这位小弟子又是何人,怎么有这份造化。不对不对,看来只是顺路,上善宫又怎么可能让这么一个小子随便进入。 诸般想法在心里头打了一个转。华池峰的昆弟道长最先开口说道:“陈师兄这是从上善宫过来?几位师尊可曾安好?” 听这语气,不知与刚刚来的时候客气了多少。只是这昆弟其人太女性化,声音尖细撩人,让人心里发毛。可陈谪像是习惯了他的娘娘腔,微展笑容,说道:“都还安好。不好意思,让几位师弟久等了。” “陈师兄见外了。”笙池峰的回顾道长歉然说道。 “喔?几位师弟刚才问我这次灭绞魔人之事,正好,刚刚几位师叔有法旨下达。”陈谪慢慢说道。 “呃?法旨?”回顾道长和严俊道长异口同声地说道。一脸平静的于卿道长听到这话也是微微一颤。 “这次灭绞魔人,有余孽逃脱,几位师叔特意叮嘱我连同诸峰弟子一同追剿。”说话间目光在几位师弟身上流荡了一圈。 嘿嘿!几位男性道长脸色一木,忍不住抱怨:捡好处的时候没我们的份,嘿,现在却让我们办这费力不讨好的事,真当我们傻么? 陈谪这个老滑头又怎能想不到他们几位的心思,当下呵呵一笑,道:“几位师叔让我转告诸位——” 陈谪顿住。 诸峰掌门心头一动,倾耳细听,都十分关注着下文。 “几位师叔和令师不久便要飞升,临登仙界前,打算留给诸峰几件法器。” 这话果真诱惑甚大,诸峰掌门听后纷纷脸露出笑意,刚才还满心的抱怨,此刻听说几位师叔要不久便要登入仙门,还有法器要留给自己,美的一颗心都要怒放了。 “陈师兄,刚才你说令师?令师莫非……”由于过于兴奋,过了一会儿,较为平静的于卿道长才讶然问道。 “不错,他老人家洪福齐天,终于醒了过来。” ****************************** 房间内很安静,萧疏坐在床头,仔细端详着昏迷不醒的罗青。 萧疏实在理解不了,进上善宫前,这小子还活泼的跟只猴子似的。而现在怎么成了这幅模样。看身上的伤势,估计刚才受了不小的痛楚。可是,在上善宫内又有谁对他这般狠心呢? 是几位始祖? 不是不是,又怎么可能是几位宅心仁厚的始祖。 萧疏喟叹一声,索性不去想这些,将被子盖到罗青的身上,转身出了房间,去药膳堂给罗青取药。 萧疏走后,空寂的房间更加清净。 床榻之上的罗青,一动不动,像是沉睡了千年万年,永远醒不过来一般。他,怕是在梦里也在挣扎,挣扎着伸手握住师傅的遗物。 于惊慌疼痛中,脸卷露出一丝笑容。 终于又见到师傅的明珠。 只是,潭中的灼热源源不断地袭过来。在这怪异的潭里,他的四肢都动弹不得半分,眼看着师傅的遗物慢慢地离自己远去。他内心愤愤呐喊,可等待他的,依旧是无边的痛楚。 在几个道门巨头面前,他无能为力。 昏迷不醒的罗青,还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暗无天日的囚禁生涯。 福兮道长觉得这小子身怀大明丹,肯定于魔教有着摸不清的干系。在印月潭里,又听到这小子见到大明丹的瞬间,竟然开口说道“师傅的珠子”。 那么,这小子肯定是魔教北宗宗主方关的弟子。 如此一来,更不能放他出去。将他打压入狱,囚禁一声,也算是慈悲为怀了。 第049章 灵谷袋  天有些凉了。 又是一个清晨,清冷的风吹过这片废墟。 方尊目光定格在脚下的一片废墟上,怔怔出神。 如果一切都不曾发生,现在的自己或许刚刚睡醒,去向爹问安。可是,现实就在眼前,只几天时间,物是人非,天地骤变,真是造化弄人。 蟠龙山,此刻已是一片废墟。方尊静静地站立着,神色有些痴呆,看样子像是伫立的好长一段时间。 想起来昔日在蟠龙山玩耍的日子,心生怀念。 “唉——” 一声轻轻的叹息,目光终于转动开来。 早晨的太阳真的很美。既不刺眼,也不灼热。方尊抬头望天,看着红彤彤的太阳,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尊儿。” 方尊回过头,见古姨走了过来,礼貌叫了声“古姨”。 “在看什么呢,那么专注。” “古姨,我在看太阳,我觉得每天的早晨的太阳都很好看。可是——”方尊顿了下,“可是我从前从没发觉。” 古堂主微微一笑,道:“真的很好看。尊儿——” 见古姨简单说了一句,便唤自己的名字,方尊瞪着明晃晃的眼珠看着古堂主。 “昨日你刚刚达到‘炼魂’第五层,今天要更加努力,争取有更大的突破。好了,现在就将昨日学得温习一遍吧。”古堂主语气稍稍严肃了些。 “好。”方尊应了一声,就走出一段距离,温习起来昨日新学的法术。 看着方尊一板一眼的动作,古堂主心下安慰。可是,她非常清楚,单单依靠自己的能力,恐怕不可能让方尊睥睨天下。只不过,如今圣教人员凋零,土崩瓦解,在这没落时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传授着方尊法术再另作打算。 而方尊,在这次劫难中,也成熟了许多。他一心要替父报仇,复兴魔教,所以练起法术都十分认真。涉世不深的他,还不知道,他所学的法术虽然是正宗的魔教真法,可较之道宗的高深法术,还差的很远很远。 看着不远处的天空凝结出一股气势不小的云团,满怀心事的古堂主露出一丝笑容,心想尊儿进步果然很快。这样下去,用不了太久,尊儿就可以将自己所有的法术尽数学会。而想要融会贯通,将威力发挥到十成,还要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历练。 一股强大的云团呼啸着在天空中盘旋。 方尊见云团火候已到,立刻驱动云团朝着东方的一堆岩石冲去。 轰然声中,石屑翻飞,尘土四起。 “不错,不错,尊儿,先歇息一下吧。”古堂主关怀地说道。 方尊回头朝着古堂主笑了笑,精神一顿,突然想起前几日和苏芸儿比试的场景,深心处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 “芸儿她应该也逃出月波湖了吧。嗯,她肯定还活着。” 方尊不敢多想,每次想起芸儿的时候,都是这一句,不再幼稚的他,知道这只是自我安慰。可是现在,除了自我安慰外,他不敢再去多想,因为一想到那些凄惨的场景,他就担心芸儿的尸身就躺在其中。 不可能不可能,芸儿她一定还活着。 “尊儿,又在想什么呢?”古堂主见方尊总是莫名其妙地发呆,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前几日受了刺激,这样一来,心境不稳,对修炼大大的不利。 方尊勉强地笑笑,道:“古姨,你说芸儿是不是也逃了出来?” 古堂主见方尊小脸上挂着一抹汗渍,走过去有手轻轻擦拭掉,道:“你说呢?你苏伯伯神通广大,肯定没有事的。” 古堂主明白,这南宗腹地现在多半已经落入道士的手中,而苏慕他们是否还活着,还是未知数。此刻,被方尊一问,只能温言相告,怕他心生波澜,不专心修炼。 “是啊,苏伯伯那么厉害,芸儿肯定能逃出来的。”方尊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很低,说这话就低下了头,看着脚下的一方土地,沉默下来。 心里头,情不自禁地想起罗青,这个刚刚结识不久却十分投缘的凡人。前几日将大明丹给他保管,没想到,回去寻他的时候,他竟然失踪不见。而洞边还躺着一具尸体。估计,罗青还活着。 而大明丹呢?不会是落入道士手中了吧。 “好了,尊儿不要多想了,他们肯定没事的,我们也不必为他们担心。现在我们最主要的是练习法术,你要记住,要想重振圣教雄风,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掌握纵横天下的无量大法。天地间无人能敌了,你才有资格有能力复兴我们圣教。” “古姨,尊儿知道了。” 清风里,废墟旁。 方尊认真地练习着一招一式。 一身白衣的古堂主木然地瞧着方尊,心思却跑了老远。真没想到,事情变化的这么快。才几天的时间,秦岭和宗主陆续死去,只留下孤孤单单的自己和尚未长大的方尊。 而宗主唯一遗物,无上法器大明丹,估计也落入道士之手。 时间,不经意地流走。 天快要黑下来的时候,方尊终于突破炼魂第九层。古堂主十分欣喜,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递给方尊,说道:“这个你先拿着,明天我再教你使用的方法。” 方尊盯着手里的红色小锦囊,问道:“这不是古姨你的宝贝么?” “嘿嘿,什么宝贝不宝贝,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送给你吧。” 方尊当然知道,这小小的红色锦囊,可是古姨的贴身法宝,名曰“灵谷袋”,就自己所了解,这袋子不但可是承装实体物品,人物,还可以吞噬他人灵魂。 究竟这灵谷袋还有多大的神通,方尊尚不完全知晓。 “罢了,我还是先将法诀告诉你吧,你今晚可以先尝试一下,等明天我再教你更多的妙用。” “谢谢古姨,尊儿一定会努力练习的。” 古堂主见方尊一脸坚定,心中大是快慰。当下将驱动灵谷袋的口诀告诉了方尊。 夜幕如墨,孤星高悬。 刚刚得到灵谷袋的方尊有些兴奋,躲开古姨,跑的老远,偷偷地驱动灵谷袋,把成堆成堆的石头吸了进去。可是这灵谷袋依旧轻飘飘地,和没有装东西的时候一般轻重。方尊大为疑惑,心想果然是宝贝,真是匪夷所思。 又是一夜,带着获得宝贝的兴奋,沉沉睡去。 只是,梦里依然不安宁。 他像是牵着芸儿的手,嬉笑着飞在天空。脚下地面上,罗青大声嘶喊着追赶着他们。三个年轻的少年,在青陀镇的街道上,手里握着糖葫芦,吃得嘴角沾满糖渣。不知看到了什么杂耍,都笑的人仰马翻。 随后…… 又像是置身冰山深渊,全身都动弹不得。而对面的芸儿和罗青正拼命的呼喊救命,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任由两个熟悉的人影渐渐走远,渐渐模糊,渐渐消失。 一夜的浮沉,一夜的回忆,一夜的挣扎。 腾的一声,方尊惊醒过来。 四周漆黑一片,有的只是午夜的寂寥。 “芸儿她应该没事的,罗青那小子命大福大,肯定还活着。” 他祈愿着,额头却已是冷汗涔涔。 待曙光再一次照耀大地,方尊才从浅睡眠里醒来。又要开始新一天的修炼,不能懒惰,不能停步。想起来昨日古姨送给自己的灵谷袋,方尊紧忙从身边摸出来,仔细看了一会儿,才起床跑到户外。 念了一边口诀,身前的石头却稳稳地一动不动。 “咦?怎么不进来,昨天还可以的。”方尊吃惊起来,昨晚他刚刚实验过,将好多石头装进灵谷袋,可是一觉醒来,怎么又不灵了。 “尊儿,起的这么早。” 远处传来古姨清脆的声音。 “古姨,正好我要请教与你。”方尊飞步跑到古姨身边,拿着手里的灵谷袋,说道:“这个怎么不灵了,我驱动不了。可是我昨天晚上还试过,很神奇的。” “是么?”古堂主微微笑了笑,她昨天晚上见方尊偷偷跑出去,想必是急着试试灵谷袋的神通,自己也暗中跟了过去,见方尊念动口诀把石块一一装了进去。暗中夸赞方尊聪慧过人。现在竟然有驱使不了,看来问题出在方尊身上。 “古姨,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有时候灵有时候不灵呢?”方尊微微嘟着小嘴,样子有些可爱。 “尊儿,你初用此宝,还不习惯,慢慢地就娴熟了。喏,昨天我只教你这灵谷袋的普通功效,其实它还有许多更为玄妙的用处,你可曾知晓?” “喔,我知道,古姨这个锦囊还可以载人。” 方尊起初是想到古姨曾用这个灵谷袋装过罗青,可话音甫落,又想起来,古姨还用这袋子装过爹爹的尸身,不由地一许悲凉爬上心头。 刚才还一脸的好奇兴奋,突然转为满脸的沉默。 “尊儿,你怎么了?”古堂主瞧出方尊的异样,忙问道。 “没事,古姨,”方尊知道当下之际是先要学好法术,不能让古姨替自己担心。故意露出一丝笑容。 “这灵谷袋除了有承载物品人物的功效外,还能摄人心魂,吸人精血……”古姨一脸平静地说着。 方尊却听的有些心颤,可是当见到古姨脸色如此平静之后,也狠下心来,仔细倾听。只要能提升法力,什么法术也不为过。 洋洋洒洒讲解了一遍,余光里见天边有一群大雁飞过,忙道:“将灵谷袋给我。” 方尊“嗯”了一声,将灵谷袋递给古姨。 “我给你示范一二。” 古堂主接过灵谷袋,撑开袋口,另外一手指着天边的大雁,默念口诀,在这匆忙的一瞬间,原先还撑翅高飞的大雁顿时跌落下来。 晨光中,有几道大雁的魂魄顺着手指的角度飞落过来,直接被吸进灵谷袋。 “呀,进来了进来了。”方尊见几个大雁的魂魄被吸了进去,兴奋地叫出声。 那几只丢了魂魄的大雁正呼刺刺地往下掉去。 古堂主并无杀生之意,又忙将收取的几个魂魄放了回去,几道幽魂直接奔着各自的肉身而去。马上就要摔跌在地的大雁突然灵魂附体,稍一下落,再次飞了起来。 看着如此神奇的场面,方尊心潮澎湃。开始幻想起自己今后如果也能这般,那该多妙。 “尊儿,我刚才便是摄取了那几只大雁的魂魄,你看怎么样?” “太玄妙了,古姨,你快教我这法术吧。”方尊有些迫不及待想学。 “呵呵,尊儿,你火候还不够,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教你的。现在你应该从基础学起,先收取些实体物品就可以了。” “哦,这样啊……”方尊微微有些失望,看来自己还是年轻气盛,打算一步青云,是万万不可取的。 第050章 浴灵(一)  像是在九幽地狱苦苦挣扎,像是在阴霾泥潭慢慢匍匐。 罗青先是动了几下眼皮,才慢慢睁开眼,乍一睁开眼便被强烈的光线刺的又合上眼。紧接着,感觉到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连动一下胳膊都不能。整个身子像是静静地悬浮在水面,在患得患失中,诸多多错觉一一浮现上来。 “你终于醒了。” 身边响起一句惊喜的声音。 连睁开眼也费了好大的力气,模糊的视线里,萧疏一脸笑容地盯着自己,那神情定是为自己的醒来感到高兴。其实在罗青看来,即便道门是自己的敌人,可是眼前这位萧疏却是个心肠颇好的人,自己不会迁狠与他,所以对他很有敬意。 “萧师兄——”过了好一会儿,罗青才喊了一声。 “罗师弟,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了两天两夜了。”萧疏从师傅手中接过罗青之后,就满腹疑惑,这小小的罗青有幸进入上善宫,却意外地昏迷过去。到底是何原因?萧疏一直猜想不透。从药膳堂取了些丹药给罗青服下之后,一直等待着他的醒来,直等了两天两夜,才看到罗青把眼睁开。瞧着罗青满脸的憔悴,心里边老大的不顺心。 “两天两夜?”罗青说话的声音很低,身子明显十分虚弱。 “是啊,自从罗师弟你出了上善——”萧疏突然停下,想起师傅叮咛过不要随便提及罗青进入上善宫的事情,当下转口道:“罗师弟可觉得身子哪儿不舒服?” “还好,只是有些饿了。”罗青在这刚刚醒转之际,确实觉得肚子十分的饿。而空荡荡的腹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蠕动,一抹凉丝丝的气流轻轻流淌。 其实,上善宫内的时候,福兮道长已经将罗青腹内的大明丹取了出来。而在罗青的记忆里,师傅那弥足珍贵的遗物曾在自己腹内出现过,有了这一瞬的记忆之后,总觉得腹部隐隐有些不对劲。 “呵呵,那好,我这就给你拿些吃的。罗师弟,你先好好休息,我马上就回来。”体贴入微的萧疏关心地说道。 看着萧疏的背景消失在门口,罗青很莫名地有些失落。 萧师兄对我真好。 而那些老道士个个都是大坏蛋。 小小的罗青,此刻意识到在这清平山,恐怕只有萧师兄一个人对自己如此关怀。而那个陈谪老道表面上笑嘻嘻地,心里面肯定也没什么好水。 突然,罗青猛地一阵悸动。 “师傅的珠子。” 身子虚弱的罗青匆忙看向自己的腹部,想起来在上善宫里置潭水中的时候,亲眼见到师傅的珠子在自己的腹内金光闪闪。可是紧接着,那珠子就离己而去。那种乍得乍失的感觉,让人着实接受不了。 天才刚刚放亮,看来萧师兄早早的就过来看望自己。 其实,萧疏这两晚从没离开过罗青房间。一心好意的萧疏此刻还不知道,罗青伤愈的越快,被囚禁起来的就越早。 一幕幕的回忆的画面在脑海匆匆闪现。罗青的表情也变的有些痛苦。而脑袋仿佛也开始灼痛。在印月潭的痛苦回忆使罗青无比的煎熬。 突然,全身莫名的一滞。随后,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腹部飘荡出来,轻轻地如同一泓泉水,慢慢地流经四肢五脏。那种清凉的感觉,和置身印月潭内有些相似。只是,这种感觉倒不会让人觉得十分痛苦。反而还让人全身松畅,精神也为之抖擞起来。 罗青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如此虚弱的时候,忽然有这等感觉,也没心情去多想。当下只是等待着萧疏给自己送干粮吃。 很快,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萧疏推门进来的时候,一脸的笑容,喜道:“罗师弟,快点吃,这是刚做出来的饭菜。” 闻着香馥浓郁的饭菜,罗青露出甜美的笑容:“谢谢萧师兄。” “罗师弟,不要客气嘛,咱们以后就是自己兄弟了。” 第051章 浴灵(二)  “咱们以后就是自己兄弟了?” 罗青第一反应就是在心里默默念叨这句话。因为这句话让他想起了那个魔教好友——方尊。想起和方尊一起相处只有几天,虽然人魔相异,可关系却十分融洽。这般说来,真与平常兄弟没什么区别。 可是,现在呢? 自己连他的一点音讯都没有。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是生是死? 想到“是生是死”这四个字的时候,罗青霍然一惊,精神突然异常振奋,瞪眼瞧着萧疏,问道:“萧师兄,你们——” 可是刚说出几个字,就停了下来。看罗青那表情,像是有些为难,也不知是什么是让他不好开口。 “小师弟,怎么了?”萧疏见罗青脸色大是古怪,接声问道。 “我,我……” “有什么事,说嘛,别怕。” 罗青对萧疏的印象很好,踟蹰了一会儿才敞开心怀,问道:“萧师兄,你,你们在月波湖的时候……可曾见到一位与我年纪差不多的小男孩?” 萧疏呆了呆,眉毛微微一皱,心想:这孩子怎么突然问这个,师傅曾下令不让再替这事,我是不是应如实告诉他呢?而罗青所问的那个小男孩,肯定就是在小戎山和青陀镇遇到的那位小男孩。看来罗青和那小子关系蛮好的。 “小师弟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有了师傅的禁令,萧疏不敢擅自提及月波湖的事情。 “我——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怎么了,是不是……”罗青的声调明显有些低沉,心间十分牵挂方尊,“是不是还活着……” 萧疏看着眼前的罗青,心扉一阵悸动。发自心底地佩服眼前的罗青,虽然他曾与魔教有所干系,可到现在还牵挂着从前的朋友,这份感情怎能不让人佩服。 “小师弟——”萧疏喊了一声,回头看了看窗外,一幅小心谨慎的模样,低声说道:“你说的那小男孩便是在青陀镇松鹤林与你一起的那位吧?” “是啊是啊,萧师兄可有他的消息?” “他还活着。”萧疏此刻也不顾师傅的禁令,姑且违背一次。毕竟眼前的罗青让他很是惹人同情。 罗青听后,沉默了,可是那张憔悴的脸却现出了温婉的笑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沉落下来。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可是,一旦得知萧疏知道方尊的消息,罗青就更想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哪儿,在干什么,是不是安全,等等一系列好多问题都想统统问了明白。幼稚的罗青哪里明白,魔道不两立,这萧疏知道的也不多,又怎么知道方尊的动向。 “那,那他现在在哪儿?还有古姨,他们都还好吗?”罗青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古姨?”萧疏惊声道。 其实罗青一直唤她古堂主,只是在这次月波湖动荡中,古堂主亲切地唤自己青儿,自那时起,罗青就觉得这位古堂主也是特别温柔的,不像外表那样冰冷。在这万分牵挂的时候,脱口而出一声“古姨”,连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称呼她。 “呃,呃,古姨就是古堂主。”罗青解释道。 “古堂主?古堂主是谁?”萧疏自然不知道谁是古堂主,又惊讶地问道。wωw奇q i s h u 9 9 書còm网 罗青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唉,还是别管这茬了,先问问方尊怎么了再说。 “萧师兄,你快告诉我那个小男孩现在在哪儿?”罗青觉得只要知道方尊在哪儿,也就知道古姨的所在,他们俩肯定在一起。 见罗青这副紧张的神色,萧疏也不问古堂主的事情,又回头望了望窗沿,见外面并没人影,低声道:“那个小男孩逃走了,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不过师傅……” 萧疏知道自己说走了嘴,忙止住。差点就要说出师傅正在联合其他四峰一起追杀魔教余孽的事。 罗青只在意方尊,听萧疏说方尊逃走了,顿时放下心来,并没有在意萧疏后边的话。 见罗青不再问话,萧疏连忙催促道:“快些吃饭吧,不然就凉了。” “呃,是啊。”罗青接过饭菜,大口大口吃起来。听到方尊逃走的消息后,,一颗心总算踏实下来。只是,吞了几口饭菜之后,莫名地又想起了那位深深牵挂的苏芸儿,不由停下口中的咀嚼。 “萧师兄。” “怎么了,小师弟?”见罗青满嘴是饭地说道,萧疏笑了笑,问道。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小女孩?” 那女孩肯定就是青陀镇松鹤林遇到的那位法力不浅的女孩。自己在月波湖搜寻时,并未发现这人,也不知匿藏在哪里。那月波湖被我们围得严严实实,不知她是从哪儿逃走的。莫非那月波湖里还有其他外出的秘密通道? “你是说那位在青陀镇与你在一起的小女孩?” “对啊。”罗青那土沉沉的脸色显得格外的焦急,哽在嘴里的饭菜也不顾下咽了,怔怔看着萧疏,等待他的答复。 “我们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估计,估计也逃走了吧。” “估计也逃走了吧……” 她也还活着…… 罗青听到萧疏说苏芸儿也逃走了,心下更是激动,一时间忘了嘴里还塞着饭菜,刚翻了下眼皮,兴奋的欲要笑出声来,却被呛得连连咳嗽数声。 “你慢点,呛成这样了。” 稍稍定了定神,将嘴里的饭菜迅速处理掉,道:“谢谢萧师兄,你人真好。” 那甜美喜悦的笑容挂在脸上,很是好看。只是这张憔悴枯索的脸,加上这甜美的笑容,让人觉得这年纪轻轻的少年有些沧桑。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感觉。 像是他这年纪不该有的一种表情。 而罗青却是够沧桑的。平日里不过放个牛,扯了闲话,没想到只是巧遇了几位高手打架,意外地混入了魔教,现在呢,又跑到道教,稀里糊涂地成了道教弟子。这找谁说理去! 吃完了饭,觉得浑身有了力气。只是身子还有些灼痛,想那印月潭何等的道家福地,肉体凡胎进入其中能够活命出来已经非常幸运了。而罗青这身子骨之所以恢复的这么快,还要靠陈谪对罗青的关怀。在出得上善宫后,便急忙为生命垂危的罗青输送元气,后来又让萧疏去药膳堂取仙丹给罗青服用。 见罗青吃完,萧疏从旁边的桌上拿过来一个紫色瓶子,从瓶中倒出来一粒红澄澄的药丸。 “小师弟,快把仙丹服下。” “仙丹?”罗青接过萧疏手中的药丸,瞪眼瞅起来。 “嘿嘿,快点服下了,这仙丹可金贵的很,看来师傅对你真的很好,不惜把这还骨丹给你疗伤。” “还骨丹?好难听的名字。”罗青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这颗红澄澄的仙丹,“这么红,是不是染过了颜料?” 被罗青这么一问,萧疏险些栽倒:“染颜料?嘿嘿,亏你想的出来。这还骨丹可是我们道教的有名丹药,不说这炼制仙丹的工序有多烦杂,单单是这材料就世间稀有。怕是道行不深,没有渊博的阅历,找上几百年也未必能找到一星半点。” 罗青没有搭理萧疏的讲解,好像对这个不感兴趣。只是用手轻轻拨弄着手里的药丸,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么小的药丸能管用吗?我们村的大夫给开的药丸可是大的紧。道士就是抠门,小气鬼。” 见罗青对这还骨丹很有兴趣,却不理会自己对他的讲解,当下轻轻拍了下罗青的脑袋。 “喔,萧师兄怎么了?”罗青抬头看着洋溢着淡淡笑容的萧疏。 “快点服下吧,我还有事不能多陪你了。” “啊,好的。”罗青将那还骨丹抛向天空,摇头晃脑地将嘴巴对准空中还骨丹下落的方位。 还骨丹正好落入罗青嘴里。 见罗青这么奇怪的吃药方法,萧疏报之一笑。 “你好生休息吧,我先走了。”萧疏站起身子慢慢走了。 “萧师兄,您慢走。” 听见背后传来罗青幼嫩却真诚的声音,萧疏回头望了眼,嘴角微微弯起:“我有空就过来看你。” 罗青没有吱声,轻轻点了点头。 第052章 浴灵(三)  萧疏走后,罗青心情不错,因为得知方尊和苏芸儿都还已经逃走,那么他们肯定还活着。 此时,屋内异常的安静。莫名地,罗青想起来在这里的种种经历,刚刚收自己为徒弟的老头还算可以,只是那个什么宫里的那个消瘦老道长就太霸道无情了。将自己放在潭水里受那份折磨。 想到这里,又想起来师傅的遗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在潭中见那明珠脱离腹部,奔了出去。看来师傅的明珠真的被那老道长夺走了。 罗青一阵气氛。 可随即,又觉得这事情有些古怪。 心念刚动,突然觉得腹部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一股气流在腹内慢慢凝聚。片刻后,那股凉丝丝的气流又顺着经脉流淌开来。 全身都觉得特别的舒服,精气神瞬间高涨。 罗青满心奇怪,正当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灵光忽闪,心想:这肯定是刚才那颗药丸的作用,嘿,没想到,那小小的药丸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作用。哈,下次可要多向萧师兄要两颗。嗯,不对,刚才听萧师兄说这药丸叫什么还骨丹。还骨丹,还骨丹。好难听的名字,不如叫红球丹,或是圆球丹,这样才贴切嘛。 罗青想的太专注,没有在意全身气流的转动。 便在此时,那股气流已经流转到脑府。罗青觉得脑袋一真清凉,又回过神:哈,流到脑子上了。 可是,没过多久,罗青觉得裆部有些怪异的感觉。 “嘿嘿,原来是尿急。” 罗青刚爬下床,脑子突然一阵昏厥,身子骤然没了力气。还险些摔倒在地。幸亏扶住了窗沿,才躲过了摔倒的危险。 一颗心怦怦跳的厉害。稍过了一会儿,精气神才清醒过来,好像是两天没有动弹,猛然间适应不了吧。罗青在床边休息了片刻,实在憋不住了,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可是……刚走出门,罗青就傻眼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茅房在哪儿。 这尿就憋在门口,再不排放,就要奔涌而出了。嘿嘿,总不能在这门口撒尿吧,未免有些不雅观。罗青也不是没有礼数的人,只是情急之下一颗心慌乱起来。目光来回打量着四周的事物,看看哪儿比较隐蔽,在那里暂且方便方便也不为过。 “咦!!那里不错。” 罗青远远地瞧见一个角落,那里正是两道墙的折合点,附近树木浓郁,十分隐蔽。嘿嘿,在那里撒尿肯定没人看得到。 想到这里,罗青骚骚笑着奔了过去。 来到墙角处后,罗青又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西周的情况。见四下没有一个人影,终于放心地解开腰带,舒畅地尿了起来。 “哗啦啦,哗啦啦……” 听着多年来熟悉无比的声音,罗青不由想起前些日子,在师傅的明珠内,在方尊的面前撒尿的场景。一股强烈的酸楚爬上心扉。 一个激灵,罗青抖了抖,捆好腰带。又看了看四周,还是没有一个人影。低头看着那一片潮湿,心想:是不是找点东西掩盖一下。可四下瞧了瞧,没有任何心仪的东西,只好作罢。当下迈着悠闲的小步,回房间去了。 刚进房间坐下,又感觉到体内的那股气流来回窜动个不停。 “什么仙丹药丸,老跑来跑去的,什么时候是个完。” 罗青觉得那仙丹虽然神效非凡,可那股气流老在体内不断地游走,实在烦人。 肚子烦恼了一会儿,也不再管这茬。 昏迷了两天,嘴巴已经十分干裂。见桌上放着一壶茶,走去倒了杯来喝。自从上次在月波湖喝茶,连茶叶也吃进嘴里之后,就对这茶水十分的反感。可屋内出了茶水好像再没有其他的水源,只好勉强灌了两杯。这次特意把杯底的茶叶剩下来。 再次坐到床上的时候,罗青的目光怔怔停在桌上的茶壶上。 “为何不试试苏芸儿教我的法术?”罗青见到那茶壶就想起来苏芸儿教自己的法术“帘悬水修”,现在身体舒畅,也没外人打扰,不如练习一下吧。上次在月波湖试炼了好几次,终于能驱动一小汪,看来以后要想有方尊和苏芸儿那样的本事,必须刻苦练习了。 想到这里,罗青走过去把茶壶打开。回到床上坐下,想要凝神念诀,试着驱动茶壶里的水。可是刚刚扬起手指,又觉得不对劲。急忙站起身子,还是站着比较好些。 罗青摆出一副十分认真的架势,站定,凝神,念诀,伸指,驱动。 那茶壶里的水没有半点反应。而在罗青念诀驱动法术的瞬间,身体内的那股气流突然停止了流动。罗青稍一停顿,紧忙澄清心念,不去多想,怕分神后法术会失效。 “不着急不着急,”罗青自我安慰,因为他知道上次自己驱动茶水的时候,反应就是特别的缓慢。 可是,正当罗青准备大大地等上一段时间的时候,那茶水竟然砰地一声喷洒了出来。 罗青吓了一跳。 这声势不知比上次大上多少倍。罗青瞪眼咧嘴,有点不敢相信。这次怎么这么快,而且还这么大的动静,看来威力比上次大多了。 呆了一会儿,罗青慢慢走了过去。看到茶壶的时候,又是一呆。 茶壶的茶身之上布满了裂痕。 高兴,奇怪,诧异,一时间,好多感觉爬上心来。 罗青伸手去碰那茶壶,刚刚触摸到,就听“哗啦啦”的一阵清脆的响声。罗青赶忙缩回手。茶壶碎了,瓦片有的掉落在桌上,有的摔落在地上。 “嘻嘻,哈哈,看来我这法术有进步。” 罗青沾沾自喜起来。 满心欢愉的时候,罗青意识到体内的那股气流又开始流动。 “嘿嘿,这气流也蛮乖的,刚才还知道停下来不打扰我驱动法术。不错不错,仙丹就是仙丹,果然厉害。竟然如此善解人意,嗯,有灵性。” 在一阵欢喜之后,安静的屋内响起了“咕咕”之声。 “呀,这么快又饿了。”罗青拍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抱怨道。现在离萧疏离开不过才半个时辰,怎么这么快就又饿了。罗青有些诧异,可自己又不知道从哪儿弄食物吃。只好闷闷地躺下。 躺下没多久,困意来袭,慢慢睡着了。 小小的罗青尚且不知,那股滞留体内的气流,便是大明丹遗留下的一许残魂。 而这股气流在罗青体内不断地流淌,正说明这股残魂正帮罗青洗涤肉身,沐浴灵魂,也就是道家修炼的第二个阶段“浴灵”。只是其他道门徒弟只有在道法高深的前辈帮助下才能进行浴灵,而大明丹的这道残魂竟然主动替罗青浴灵,当真不可思议。 罗青还不知道,这道家修炼的第一个阶段“修身”,已经在印月潭中无意中度过了。那些道法通天的福兮等人肯定没有想到,自己在无意中帮助了罗青一个大忙。 第053章 晴儿(一)  不知睡了多久,罗青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下得床,揉着眼睛去开门。 “是罗师弟吧?”门外站着一位文质彬彬地白衣小道。 “嗯,是啊。” “萧师兄让我把午饭给你送来,我给你放桌上吧。”白衣小道慢慢走进屋,将手里提着的饭菜放在桌上。 “谢谢这位师兄。”罗青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虽然对这些小道没什么好感,可还是有恩必报地谢了一声。 “呵呵,罗师弟客气了,应当的嘛。好了,你吃吧,我先退下了。” “哦,那好,这位师兄慢走。” 把这位师兄送走之后,罗青疾步跑到桌前,摆出饭菜,来不及深深嗅上一番,迫不及待地啃了起来。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想,怎么自己的饭量又见长了。 把送来的饭菜吃的个精光,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地盯着光秃秃的饭碗,心想如果在来点汤水,就更妙了。 罗青暗自纳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饭量突然变的这么大,吃这么多还不怎么饱。可能是昏迷两天两夜的缘故吧。 稍加思索之后,罗青又感觉到体内的那股气流流动起来。也不多想,已经习惯这种感觉,百无聊懒之际,打算出门走走。迈步走出门,见阳光正好,远山处云气皑皑,如梦如幻。一阵欣喜之后,信步走了起来。可没走多久,便意识到这里的路径太也复杂,别在迷路回不了房间。于是又转身折回房间。 途径一个拐弯的时候,停下来瞅着隐蔽的墙角,心里阴笑起来:嘿嘿,要不再在这里尿一下。 这次没有上次那么担心,稍一查看四周,便解开腰带尿了起来。听着哗啦啦的流水中,体内的那股气流仿佛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解决完,四周还是悄然无声。这清平山果然冷清,怎么连个人影也没有。朝着房间的方向走了几步,见到一滩方圆丈余的水池。水池内有几条金色的鱼儿轻灵游动,神态煞是轻盈。罗青灵光一闪:不如再试试我的法术? 有了上午成功的范例后,罗青更加自信。紧忙站定念诀,驱动起“帘悬水修”。平静的水池砰然一声,水花崩溅入天。在零星的水波中,那几条金色鱼儿也飞身在天,场景颇为滑稽。 罗青却异常兴奋,因为他感觉的出来,自己对这法术的操控能力越来越娴熟,而法术的威力也在逐渐的变大。 带着一心的兴奋,罗青迈步走开。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萧疏的声音。 “小师弟,你怎么出来了?” 罗青回过头,见萧疏从那墙角处走了过来,脸色的神色明显有些着急,想来是为罗青不在房内好生休息而担心。 “呃,是萧师兄啊。我出来走走,在屋里待着快闷死了。” 很快萧疏就走到罗青身旁,刚要打算关怀一通,可视线却被眼前的那个水池吸引去。罗青知道萧疏肯定觉得这水池不对劲,刻意找话茬说道:“谢谢萧师兄还惦记着我的午饭,我吃晚饭后觉得无聊,出来散散步,这不正要回屋休息,您不必担心,我好的很。不知萧师兄大中午的过来,有什么事吗?” 萧疏并没在意罗青的说话,而是怔怔瞧着那个水池,一脸的惊诧,随后转头看着罗青,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罗青也看了看那个水池,见池中的水一大半都迸溅了出来,而那几条金色鱼儿正在陆地上来回跳腾。罗青知道自己没有清扫战场,被萧疏看出了怪异。当下呐呐回到:“我,我也不知道,哎呦,怎么有几条鱼在跳。”罗青说起谎话心不慌脸不红。 “哎,估计又是哪位师弟搞的鬼,真调皮。” 萧疏说完,就伸手驱动法术。那几条在陆地上跳跃不休的鱼儿纷纷飞回了水池。只是水池的水少的可怜,那几条鱼老不爽快地扑腾个不停。 “走,我们先回房。”萧疏搭着罗青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被萧疏这么一搭肩膀,罗青反而有些不自在,可心里却热乎乎的,这个萧师兄不但心肠善良,还很平易近人。当下两个人搭着肩膀回到房内。 刚进房门,萧疏就看到桌上的茶壶竟然布满了裂痕。心下一惊,问道:“小师弟,那茶壶怎么裂了?” 不好不好,罗青大喊不妙。刚才驱动法术将这茶壶搞碎了,竟然忘了把茶壶藏起来,现在被萧师兄看到,真有些尴尬。 “嘿嘿,萧师兄,真不好意思,刚才我不小心把它摔坏了。”罗青低着头,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等待父母责罚的黄毛小孩。 “呃,这样啊,无妨无妨,我再去给你换一个就是。”萧疏并没责怪罗青的意思,区区一个茶壶真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萧师兄,你人真好。”罗青甜声说道。 “嘿嘿,嘿嘿。”被罗青这么一夸,萧疏有些不好意思,像是做好事不图什么回报,连一句简单的夸奖都觉得十分不自在。 “小师弟,我这次过来,是想告诉你,既然你的身子恢复的这么快,估计也没什么大碍了。从明天起,我就开始教你法术吧。这是师傅的法旨,我们可不能违背。” “法术?”罗青首先想到了自己刚才练习的由苏芸儿教给自己的“帘悬水修”,自己几次试验之后,那法术的威力也渐渐大了起来。现在萧疏又遵照师命教自己法术,真是天大的幸事。 “怎么?小师弟对法术不感兴趣么?”萧疏见罗青表情有异,忙问道。 “不是不是,我很喜欢的,那就从明天起跟着萧师兄学习法术吧。可是,可是我今天需要准备些什么吗?”罗青感觉这修炼之事颇为严谨,事先肯定要好好准备一番。 “不必准备了,明天早晨我过来叫你,什么都不用带。”萧疏当然明白,这罗青只是刚刚入门的弟子,说是让他跟着修炼,其实也就是让他扫扫地,打打水,干些杂活而已。这项程序是必须的,这样能够锻炼人的身体,增强体质,而强壮的体格是修道之人的必备前提。 罗青挠挠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什么也不准备,怎么修炼。看太清殿里盘坐的道士,手里都握着一个拂尘,自己是不是也该搞一个,那样子才神气嘛。 还不等罗青开口问萧疏自己是不是也该弄一个拂尘,萧疏放下一句话“明天早点起啊,我过来喊你”,拿着被罗青舔的干干净净的碗筷走了出去。 唉,什么都没有,怎么修炼啊。罗青满心的抱怨,嘀嘀咕咕嘟囔了一阵才消停下来。 而遵照师傅法旨对罗青进行教导的萧疏还不知道,陈谪已经在上善宫接到师傅的命令,将这罗青囚禁在幽冥谷,永世不得出来。陈谪这几天忙着部署联合其它四峰追缴魔教余孽的事,暂且没有过问罗青这里的情况。那陈谪刚刚派荣观通知其他四峰一起追缴魔教余孽,四峰掌门就不约而来。陈谪虽然对他们大有反感,可面子上还要说的过去,正好不用劳烦荣观通知他们了。当天就将上善宫诸位元老的法旨下达给四峰掌门。几位掌门在听说几位元老有通灵法器送给自己之后,心跟开花似地,笑着答应帮助陈谪一同追踪魔教余孽。 第054章 晴儿(二)  不知道为什么,罗青变得有些嗜睡,下午又是昏沉沉地睡过去了。夜幕降临后,仍是被那位白衣小道敲门声吵醒,又是来送饭的。罗青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自己胳膊腿健全,为什么不让自己亲自去饭堂吃饭。 可是一想到这里庞大的建筑复杂的路线,就傻眼了。还是让人送过来的保险。 吃完饭后,坐在床边的罗青开始觉得无聊。又打算出门走走,心里捉摸着,这清平山的夜晚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有了这种渴望,便迈步走出门。刚一出门,就有一阵飘柔的夜风吹来。在这阵夜风的吹拂下,罗青精神振奋了一下,不由夸道:果然是高人住的地方,风水就是不赖。 再抬头仰望夜空,见月华如练,星斗稀疏。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因为他想起了远方的家乡,想起来家里的父母和弟弟妹妹。现在的他们在做些什么呢?他们找不到自己,会不会很伤心呢? 小小的心灵,在此刻又添了几分孤独。 月影下的罗青久久伫立,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道路上,在夜风的轻轻吹拂下,无力地想念起家乡的亲人。那份寂寞,那份情愫,怕是小小的罗青难以忍受的。 “滴……滴……” 几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看上父母一眼呢?满怀心事的罗青此刻像是一个成熟内敛漂泊他乡的浪子,在这样一个清冷静谧的夜里,突然想起好多。 可是,那逃出月波湖的方尊,古姨,还有苏芸儿,他们人在哪儿呢? 在这种低沉地情绪里徘徊了许久,泪水流过,心扉通过。罗青嘻嘻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脆弱,又像是在感慨世事无常。这样一个十二岁的小人,像是拥有着与大人一般无二的孤寂心境,在空荡清寂的清平山头,伤怀不已。 伤怀过后,才感觉到腹部又鼓了起来。 “这该死的尿,怎么没完没了了。”罗青抱怨地哼了一声。也确实奇怪,自从醒来以后,饭量见长,上“茅房”的频率也见长。真不知怎么搞的。 轻车熟路,罗青走到那个尿过多次的隐蔽墙角。加上是夜晚,这里更加的没人注意。罗青解开腰带,哗哗尿起来。小风一吹,罗青浑身颤抖,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感传遍全身。 不对,有声音。 不好,是脚步声。 刚刚开始排放废水的罗青突然听到不远处响起脚步声,这声音虽然十分微弱,但可以判定,这人肯定是朝这里走过来的。 这可怎么办?废水才刚刚开闸,势头正猛,想关也关不掉呀。而那脚步声明显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只听得罗青心里发毛,全身颤抖。 顾不了那么多了,在千钧一发之际,罗青紧忙控制住闸门,捆起腰带。而手上貌似已经不经意溅上一层液体。罗青没心思顾这些,如今最重要的是,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万一被其他人发现自己随地小解,岂不是出了天大的糗事。以后怎么混啊。 罗青生怕被人发现,脚步虽快,却异常轻盈。可刚走了几步,就听到那走进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罗青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莫非是幻听?刚才并没有人过来,只是自己做贼心虚,才有了这种幻觉? 不对,有声音。 “哗哗,哗哗……” 罗青倾耳细听,片刻后惶然大悟。我卡,这声音明显是有人撒尿的声音嘛。可是这声音又有些古怪,与自己的怎么不太一样。 莫非这堵墙的前面就是茅房? 这个念头一旦在罗青的脑海呈现,一种莫大的自嘲感涌了上来。 对呀,我怎么一直没有去看看这墙前面是什么呢?上午刚来的时候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异味,当时着急撒尿并没十分在意。现在听这“流水”的声音,初步断定前面应该就是茅房了。 这么挫!! 前面就是茅房,我竟然在茅房后面小解,传了出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想到前面就是茅房,刚刚憋下去尿意又涨了上来。不如先看看,万一是就进去方便一下,如果不是也没什么嘛,自己又不是小偷,没什么好怕的。 罗青壮起胆子,转过墙角。来到这堵墙前面的时候,罗青不禁呆了。 因为摆在眼前分明就是一个茅房,那建筑,那布局,那味道。 只是在茅房最外层的墙上竟然插着一盏灯笼,照亮了不大的一片夜空。 尿意浓烈的罗青,见茅房就在眼前,哪里还控制的住,抬腿就奔了进步。他知道里面肯定有人,从墙后面听那流水声就断定有人在。只是自己也不是什么外人,有人没人,大老爷们的倒也无所谓。 “色狼!!你这个流氓!!” 罗青刚进去,茅房里就传出一声无比惊诧愤怒的吼叫。而这声音,分明是一位女子所发。 片刻后。 “砰砰,咚咚……(省略两千字的打人动作词汇)” “哎呀呀,我不是故意的。” “女侠饶命啊。” 罗青在一位女子的追逐下不断说着好话,希望这位女子手下留情。 可是,那粉拳却源源不断地落在罗青身上。刚刚复原的罗青此刻也没有什么力气跟她搏斗,再说对方是个女子,这事是自己的错。擅闯茅房,冲撞了女子小解,这罪过可大的很。理屈的罗青哭喊着不断求饶。 “你这个流氓,你这个流氓!” 那位女子一边打罗青,一边嚷嚷着。那架势真有些泼妇,可是再看这位女子的身影却格外的娇小,顶多与罗青一般高。虽然满口都是责骂的语气,声音倒甜腻非常。 不知这男人堆里的清平山,为何突然出现一个女子。 被一路狂揍的罗青现在死的心都有了。平白无故地狂进茅房,看到人家小女生方便,现在又被追着打。那种心情要多波澜有多波澜。恨不得找个地缝扎进去,躲得远远的,越安全越好。 “这位女侠,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我没有偷看你的意思。” 罗青这话分明是想化解女子的误会,可当那女子听到“我没有偷看你”几个字的时候,怒气更加强烈起来。小小的拳头不住地捶打着,脚也没闲着,用足十成力道,不停滴踢向罗青。 “哎呦呦,啊,啊,啊。女侠,女侠,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错了……” 第055章 晴儿(三)  也许是打累了,那位脾气败坏的女子此刻气喘吁吁地半弯着身子,不再去打罗青。而罗青此刻已成了重伤员,那般疼痛地躺在地上,嘴里哎哎呀呀个不停。看来被那女子打的不轻。 清风如许,夜色如纱。 过了一会儿,那女子站直身子,恶狠狠地说道:“你,你叫什么?我告诉义父,好好管教你这个不懂规矩偷看人家女孩上茅房的家伙。” “哎呦呦,哎呦呦。”躺在地上的罗青没有心思回答,浑身疼的厉害。 “你这坏家伙,还装傻充愣,别以为不说话,本姑娘就会饶了你。”那女子的声音尖尖的,只是此刻脾气暴躁,声调大了些,听起来颇为动听。 “哎呦呦,哎呦呦,疼啊……疼……” “看来你是不知道本姑娘的厉害,快说,你叫什么?咦!看你年纪轻轻的,是不是刚入门不久,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哼,刚一进山,就这么不懂规矩,找打是么?看来我必须告诉义父,让义父好好惩罚惩罚你,好长长记性。” 听着眼前这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这般怒气哼哼地说着,罗青心里发毛,顾不上满身的疼痛,挣扎起来。听这位女孩的口气,好像来头不小,自己肯定得罪不起。 “这位姑娘……我,我不是故意看你上茅房的……”在这如波的夜色下,罗青把目光投了过去,朦朦胧胧里,也许是刚才被这女子打的昏了脑袋。眼前的这位女子微微有些发福,个头比自己差不多,可能要高出一丁点。只是道服与其他道士比起来有些不一样,多了一份女儿家的秀气。 怒气刚刚消淡下去一些的女子听罗青说“不是故意看你上茅房的”,登时脸色红了起来。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那个呢。可是听眼前男孩的语气又格外真诚,倒没有什么调戏色彩。于是镇定了下心神,问道:“你,你真的没有看到么?” “????”罗青摸摸脑袋,“看到什么呢?” “……”女子稍微愣了一下,心想这小子是真不知,还是装傻充愣。 夜色太黑,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如果是在白天,倒可以瞧瞧这小子是不是有说谎的嫌疑。 “你真的不知道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女子说道。 “哦……我当然知道,我听娘说,男人不能随便碰女人的手。”罗青想起娘亲说的话时,又想起来前几日在月波湖外苏芸儿拉着自己的手一同奔跑的场景,一时间脸颊滚烫起来,心也跳了厉害起来。 “哼哼,这么说,你倒是个好孩子了。” 罗青这一段时间颇懂了些人情世故,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弱。听这位女子一口不相信的语气,罗青心里发慌,这样下去不行。她要是死抓住自己不放,找他那位义父替她撑腰出气,自己岂不是惨了么? 义父?撑腰? 很牛气么? 罗青突然想想起来刚刚认识的师傅,陈谪老道。在自己恢复记忆之后,虽然知道这位师傅曾屠戮魔教门徒。可现在自己寄人篱下,还要仰仗着他过日子。对他的嫉恨暂且搁置起来,以后在算账也不晚。 也不知他那位义父有没有自己师傅的本事大,应该没有吧。因为前几天,自己见这清平山的道士对他都很恭敬,光看那年纪就能够知道,师傅肯定是长辈。在看这位十几岁的豆蔻少女,她义父也不过三十岁左右。按年纪算,他义父肯定没有师傅岁数大,也就是说,他义父没有自己师傅资历老本事大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罗青底气十足起来,嘿嘿笑了几声。可还没笑出得意劲,就咳嗽起来。看来刚才被这女子揍的不轻。 “我当然是个好孩子。”罗青大胆放心地回应道,让那女子听来,这小子未免有些猖狂。 “你——我这就告诉义父,让他狠狠惩罚你。看你还嘴硬!”说着,身子一摆,就要走开。 可是还没走几步,就停下脚步,心想:这小子八成是刚来的,怎么连这规矩都不懂。自己来到这清平山之后,满山的师兄都对自己关爱有加,甚至还阿谀奉承。这个小子怎么也不怕自己。哼,肯定是新来的。再说,我这个时辰去找义父,他应该已经闭关静修了。自己女儿家家的,告诉义父说自己正在小解,一个男弟子突然闯了进来,看自己方便……岂不是自己败坏自己的名声……真是不巧,被这小子欺负,气煞我也。 那女子明显为难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这女子又停了下来,罗青心里发慌,开始对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后悔:这女子不会是想揍自己一顿吧,打完了在去禀报她的义父,来个先斩后奏。 自己又不懂什么法术,就算是刚刚能够驱动一个“帘悬水修”,又怎么能够用它御敌呢。罗青越想越乱,越乱越慌。如果不是夜色遮掩住他的脸色,怕是那女子看到这表情早就嘲笑起来了。 “喂,这位师姐。”罗青加甜自己的声音,好似呢喃一般地喊道。 “谁是你的师姐,油嘴滑舌的家伙!”那女子哼了一声,白了罗青一眼,可随即想起来,他应该是刚入门的,不行,必须问清楚了,如果这事被他传扬出去,岂不是又要遭人耻笑。 “喂,我问你,你可是刚刚入门的新弟子?”那女子没好气地问道。 “是啊。” “呃……”那女子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在想,是否应该威胁一下这位新来的师弟,如果明天他把这事抖搂出去,自己的名声岂不……威胁?不行,听这小子的语气定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对待这种人,不能用硬手段,否则事情会变的更糟。 想到这一点,原本满脸愤怒的女子忽然变了一个面孔,笑兹兹地走到罗青身边,开口便是一句“好俊的师弟,刚进山门是否住的习惯,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可是因为这清平山的夜色过于迷人,惹的你无心睡眠,揽月互诉情怀么?” “……” 罗青呆了。这女子的态度,变的也太快了吧。刚才还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此刻就这般体贴温柔,懂得关心新弟子了呢。嗯,嘿嘿,肯定有猫腻。 罗青不傻,知道这事有古怪。 那女子凑到自己身边,面对面十分逼近,在淡淡的月光下,罗青终于瞧清楚她的模样。 说实话,不算漂亮,但很有感觉。 “怎么不说话了,这位师弟,喔。忘了问了,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我叫陈晴,我义父就是你们的师傅。” “陈晴?师傅?”罗青瞪着大大的眼睛,惊讶地看着那女子,不对,是看着陈晴。 “别怕别怕,我刚才只是逗你玩呢,小师弟刚入道门,我这个做师姐的给你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嘛。” “师姐?” “小师弟,怎么了?难道你不是刚刚入山门的弟子吗?我可是这里最小的孩子,嘿嘿,你这么一来,我倒长了辈分,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师弟,我就是你的师姐了。哈哈,哈哈。”说来也怪,原本是想对罗青谄媚一下的,可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是道出了自己的心声。这笑声也是发自肺腑,听起来极是好听。 而罗青彻底傻眼了,眼前这个女子,一会儿强硬,一会儿温柔,她到底想干什么?罗青摸不着头脑。可以初步肯定的是,这位女子的义父就是师傅。而按照她说的话,自己在清平山是最小的弟子,这么排下来,她便是自己的师姐。 师姐?不对吧。来了清平山之后,好像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子的身影。怎么在一个男人世界突然冒出一个豆蔻少女。 听她说,师傅是她义父。难道,她是师傅收留的孩子? 第056章 晴儿(四)  “师姐?”罗青狐疑地喊了一声。 “对,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姐,嘿嘿,小师弟,再喊一声听听,师姐给你见面礼喔。” 邪门,这位师姐怎么不生气,反而对自己这么和声和气。 “师姐好啊。”罗青也不傻,既然有见面礼奉送,喊上一声师姐也不是什么难事。 “嘿嘿,好师弟,喏,你想要什么见面礼呢?本师姐都答应你。”陈晴心想,只要把这位师弟笼络好了,他便不会把这件糗事张扬出去。 “这个嘛……”罗青有些被喜悦冲昏头脑,突然天降喜事,一时间不知要什么见面礼才好。 “你随便说,我都答应你。但是,必须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哦。” “这个嘛……”罗青还是想不出什么心仪的见面礼,刚张嘴就憋住了。 “哈哈,我看小师弟初来清平山,还没来得及到处逛逛吧,不如就由本师姐当回向导,带着师弟你四处走走看看,何如?”陈晴见这位师弟有些木讷,明显是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自己这么热心地帮他熟悉地形,他肯定心存感激。有了这些交情之后,再告诉他别把今天的事泄露出去,嘿嘿,自己的阴谋也就顺理成章地得逞了。 罗青挠挠头,觉得陈晴说的极是,自己来到清平山也有几天了。在这广博的殿宇间,也只是去过饭堂和上太清殿,其他地方到底是什么模样,自己一无知晓。如果陈晴师姐能带自己美美地逛上一圈,倒也着实不错。 只是,刚才听到陈晴要给自己见面礼的时候,还以为要给些金银首饰一类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带着自己狂一圈,未免有些不出心。 可再一想,人家姑娘也是一片好意,总不能驳了人家的好意。当下,狠狠地点头,道:“好啊好啊,那可要谢谢师姐了。” “都是自己人,别客气。走,我这就带你四处逛逛,嘿,咱们清平山可是大的很,美的很,小师弟这次你可有眼福了。”陈晴那微微发福的脸蛋稍稍一滞,“哎呀,师姐我还不知道小师弟叫什么呢?还请小师弟相告。” “我,我叫罗青。”罗青呐呐说道。陈晴突然如此热情,搞得罗青有些接受不了。 “罗青,罗青,好名字,你可记住我的名字了么?”陈晴念叨了两声,反问道。 “陈晴,对吧?”罗青记性不赖,把她刚才说的话记得清清楚楚。 “对啊对啊,嘿嘿,你小子记性不错嘛。原本我是无名无姓的,是义父替我起的这名,你觉得好听吗?” “好听,很好听。”罗青觉得这位陈晴师姐待人和蔼,性情开朗,很对自己的脾气。心里又莫名地想起,师傅既然是她的义父,那么她肯定有着不平凡的经历。于是开口问道:“陈晴师姐——” 这几个字刚出口,就被陈晴拦住:“陈晴师姐?哈哈,哈哈,小师弟,以后你就喊我晴儿吧,这样才够亲切嘛。不过,这是在没有外人在的情况下哦,如果有其他师兄在,你还是要喊我师姐的。懂了吗?” 罗青点点头,刚才还打算问问她的身世,现在被陈晴插上一嘴后,猎奇心稍微淡了一些,没好意思问出口。 “好了,我们快些走吧。”陈晴脆生生地说了一句之后,紧忙扭头看了下四周的夜色,颇为遗憾地说道:“哎呀,天这么黑了,只怕今天是看不成了。” 陈晴皱起眉头,一幅十分为难的神情,过了片刻,才说道:“要不我明天带你去玩吧,现在恐怕不行,天色晚了,什么也看不清楚。那个……明天上午还要练功,没有时间,那就下午吧。说好了啊,明天下午我找你一齐去玩。啊呦,差点忘了,明天我怎么找你,你住哪儿呢?我明天下午得空了过来寻你。” 罗青挠挠头,莫名的有些害羞,像是对面师姐越是热情,自己就越是不好意思。刚才还莽莽撞撞地闯进茅房……真是尴尬之极尴尬之极。 “我就住在茅房后面。”罗青信口说道,说完就后悔了。什么是“住在茅房后面”,这不是往自己头上扣屎泼尿么,自己傻啊。 “茅房后面?”陈晴讶然一声之后,知道此刻不便取笑与他,“是不是住在后面正前方的房间里?” “对啊对啊,就住在那里。” “那好,明天我过来叫你吧。嘿嘿,小师弟——”陈晴喊到“小师弟”三个字的时候微微有些嗲声嗲气。 罗青一愣,像是这声音太也震撼,心神忍不住一阵瘙痒。 “有件事师姐摆脱与你,小师弟可要给师姐一个薄面呦。” “师姐尽管说便是。” “叫我晴儿。” “呃?哦……晴儿师姐尽管说吧,不管什么事,师弟我肯定尽力而为。” “嘻嘻,今天这事,还希望小师弟不要介意,可不要告诉其他师兄这事哦。知道了嘛?” “知道了,师弟明白。晴儿师姐放心便是。” “呀,小师弟好听话,师姐喜欢。”陈晴见罗青终于上当,心里窃喜。 提到这上茅房之事时,被吓下去的尿意袭了上来,当下站立不稳,脸色潮红,一泡尿把罗青憋的着实厉害。 “你怎么了?”陈晴见罗青忽然有些不对劲,忙问道。 罗青哪能在女子面前说自己想尿尿,那样也太没礼貌了,何况初次见到师姐就这么尴尬,不能再跌面了。 “没事没事。”罗青搪塞道。好面子的后果很惨痛,罗青努力控制努力控制,尽量放松,缓解那潮汐一般的尿意。 “那你为何这么怪异?难不成是身子不舒服?” “对啊,这几天肚子是有些不舒服,估计是着凉了吧。” “是啊,山上气候清凉,小师弟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哦。”说到这身体不舒服之事,陈晴突然想起来刚才罗青闯进茅房冲撞了自己,再看看罗青这副紧绷绷的表情,哪能猜不出罗青的心思。心里嘿嘿一笑。 八成是被尿憋疯了吧。 自己还是快快离开的好,别让这位罗青小师弟憋着了。 想到这一点,陈晴紧忙说了一声“小师弟,我们明天见啊”,拿起插在茅房门口的灯笼,迅速走开。 看着陈晴消失在黑夜里,罗青“唔呀”一声,蹦跳着奔进茅房,爽快地方便起来。 第057章 重逢  从茅房出来,忍不住朝着陈晴消失的方向看了看,只是夜幕下的远处,只有屋殿座座,古松片片,哪儿还有陈晴的一丝身影。莫名地,一股淡淡的失落爬上心头。 罗青轻轻一声叹息,感觉自己真有些莫名其妙。便在此时,像是又见到了苏芸儿一般,那种感觉着实妙不可言。埋在心底,泛着几分甜蜜,几分枯涩。 转过墙角,朝自己房间走去。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禁好笑。茅房内一片黑暗,要不然……瞧见陈晴师姐方便……岂不是要被他活活打死?嘿嘿,这位微微有些发胖的师姐,脾气蛮怪的,一会儿待人野蛮,一会儿又待人热情。 想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劲。这几日来,自己亲眼所见,这清平山清一色的都是大老爷们,男人的世界。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孩?看这位师姐,还是师傅的义女?即便是义女,也不能永远在这清平山待着吧。太不方便了,就拿刚才得上茅房说吧…… 其实罗青初来清平山,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这位名叫陈晴的女孩,是陈谪老道几年之前在山下偶然捡到的一位孤儿。收养之后,暂且放在清平山生活。平时让她跟着其他徒弟学些道门的法术,强身健体,打发闲暇时光。等到她长到一定年纪,便将她送至月池峰于卿师妹那里,毕竟月池峰才是女道士专职修炼的场所。 陈晴在清平山的这几年里,却是闹过不少笑话。想想便知,一个女孩子生活在男人海洋里,诸多不便纷至沓来。但说着上茅房之事,在几次历史教训之后,陈谪想出一个比较人性化的方法。就是在陈晴上茅房的时候,在茅房门口挂上一个木牌,木牌上写着一个朱红的“晴”字。山内弟子一旦见到茅房门口挂着此牌,都要望而止步,不得擅入。 虽然这事看着有些可笑,但也是迫于无奈。所以,陈谪老道一直打算着将陈晴尽快送往月池峰。只是近来事务繁忙,没得空考虑这事。 而罗青哪里瞧见门口挂着的木牌,莽莽撞撞地冲了进去,才挨了一顿拳脚。 走到房屋门前,罗青霍然止步。抬头望着渺渺夜空,满心所想皆是明天那位师姐是不是真的会来找自己。一时间,像是有所期待,可随即又担心那位师姐只是随便一说,到了明天将今日之约一概忘却。心如电闪,诸多想法蹦窜乱流,搞得罗青有些心神恍惚。 开门,进屋,点灯,坐在床头,一颗心仍未平静下来。看来刚才那一场误会对罗青的影响非同小可。 “哼,都是些可恶的道士。” 想到上善宫的遭遇之后,罗青迁恨于斯。嘴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底对这位师姐却有些喜欢。 这一晚,睡的还算踏实。在梦里,罗青像是见到了陈晴师姐。梦里的他们,并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么尴尬,好像是陈晴师姐拉着罗青的手,到处游逛着硕大的清平山。 整个梦境都那么甜蜜美好。 不知不觉,天已拂晓。 “喂,小师弟,起来了么?” “……”罗青露着笑容,沉浸在梦里。 “喂,喂,小师弟,小师弟,起来了吗?”门外传来萧疏的声音。 “……”罗青睡意正浓,面露笑容。 “当当当……”“小师弟,该起床了。”萧疏一边敲门一边喊着没有睡醒的罗青。 “呃……谁啊?”罗青被敲门声惊醒之后,听到门外有人喊自己。可能是刚刚睡醒的缘故,没有分辨出门外喊自己之人正是萧疏。 “小师弟,是我啊,萧疏。” “喔,萧疏?”罗青这傻子用疑惑的语气轻轻念了一遍后,脸色突然一僵,想起来昨天萧师兄特意告诉自己从今天起开始修炼的事情,“是萧师兄啊,我马上好,稍等稍等。”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胡乱穿上衣服,匆匆跑去给萧疏开门。 门扉洞开,一线蓬勃的朝阳照了进来。 “小师弟,刚刚醒么?”萧疏一脸笑容地说道。 “嗯,嘿嘿,是啊。萧师兄起的这么早?” “习惯了。小师弟收拾好了么?好了的话,我们就该出发了。” “出发?去哪里?”罗青疑问道。 “诶?小师弟难道不知道,从今天起,你就要跟着我一起做功课,修炼法术吗?” 罗青挠挠头,道:“是啊,是啊,昨天师兄才告诉我的,嘿嘿,我给忘了,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没事,我们现在就去吧,时间还来得及。” “嗯,好啊,萧师兄稍等,我洗洗马上就好。” 见罗青匆匆忙忙地洗漱,站在房屋一角的萧疏默默浅笑,觉得这位师弟着实可爱。再想想这位师弟前几日竟然去过上善宫,敬畏之心更胜。也不知这家伙有什么本事,竟然得到师傅和诸位始祖的如此青睐欣赏。 在萧疏走神之际,罗青迅速收拾完毕,跳到萧疏身边,拍了拍萧疏的肩膀,道:“好了,萧师兄,我们走吧。” 由于罗青个头比萧疏矮了许多,拍肩膀的时候还要蹦高一节才能够到,所以看起来有些滑稽好笑。萧疏像是梦中惊醒一般,微微慌张地道:“走,这就走吧。” 出得门,萧疏带着罗青逶迤而行。 “萧师兄,我们这是去哪儿?还没到吗?”走了好一段路后,罗青大有不耐烦之意,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好一段距离,怎么还没有到修炼的地方。说起修炼,罗青还真有些向外,打算迫不及待地到达目的地,好好研习法术。 “呵呵,快到了,小师弟不要着急嘛。”萧疏像极了一位和蔼和亲的母亲,说起话也娘娘腔起来。搞得罗青一阵发毛。 在拐过一个路口,眼前实现真的豁然开朗,空荡荡地一片广场,广场四周古木参天,看样子煞是气派。罗青有些吃惊,目光不断地在这广场四周打量。 “喏,那几位便是和你一同修炼的几位师兄。”萧疏指着广场东南角的一伙人说道。 罗青把目光放过去,见那边确实站着七八个人,远远望去,白衣若雪,气度不凡。 “我们快些过去吧,别让诸位师弟等久了。” 萧疏带领着罗青快步走了过去。站在广场东南隅的几位白衣小道,见萧师兄过来,都是笑意浓浓。只是在这平常不能在平常的时刻,那伙白衣小道里突然传出一声惊讶的女子声音。 “是你?罗青?” 这清脆的声音钻入罗青的耳朵,把罗青震的不轻。抬眼看去,一堆男同胞里,竟然俏生生地站着昨晚“狭路”相逢的陈晴师姐。 “怎么是你?陈师姐?” 罗青情不自禁地喊出口。 可把萧疏等人吓的不轻。那一双双诧异的眼神,分明在问:“你们俩何时认识的,看他俩的神色,见面竟然这么惊讶,想必是有什么猫腻。” “嘻嘻,小师弟,缘分哪。没想到,你也跟着萧师兄学习法术,嘿嘿,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嗯,是啊,陈师姐。”此时罗青过于激动,不知道说些什么,欢喜地点头,简单地如是说道。 萧疏这几天和罗青朝夕相处,对他最是了解。罗青这家伙除了见过自己和大师兄和林师弟之外,没见过其他师弟呀。 那又是如何认识陈晴师妹的? 其他六位白衣小道也用不解的目光看向萧疏,像是在等待萧师兄解答这个问题。 而罗青和陈晴却旁若无人地说的欢畅。 萧疏哪里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当下咳嗽几声,说道:“原来小师弟认识陈师妹了,不知你们二位如何相识的呢?” 谈着正欢的罗青和陈晴被萧疏这么一问,都呆住了。 罗青不知道如何作答,如果实言相告,恐怕能被陈晴揍死。可是萧师兄问到自己,不回答又觉无礼,一时间左右为难,呐呐不知说什么才好。 “要你管,罗青,别怕他,不说就不说。”陈晴嘟起樱桃小嘴,倔强地说道。 萧疏吃了闭门羹,笑脸一呆,旋即笑呵呵地说道:“不问了不问了,我还是先来介绍一下吧。” 萧疏对陈晴师妹一项礼让,见她不愿透露消息,也不强求,转开话题,向罗青介绍起其他几位白衣小道。可是,既是陈晴不说,聪慧过人的萧疏已经猜出八分,这罗青八成是误闯了茅房,撞见了陈晴师妹。 听萧师兄介绍过几位师兄后,罗青一一施礼,很恭敬地见过了几位。 “萧师兄,你偏心,怎么不让罗青小师弟给我这位师姐行礼呢?” 听见陈晴如是说,萧疏心胸微乱,知道自己又办了错事,把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妹给得罪了。当下满脸堆笑,无比殷勤地说道:“陈师妹,这位小师弟你不是已经认识了么?就无需施礼了吧。” “不行,认识归认识,施礼还是要施礼的。”陈晴一幅不依不饶地面孔,清秀的脸上带着几位得意的神情。 “那好——” 不待萧疏说完,罗青已经主动向着陈晴盈盈一礼,甚是恭谨。 “哈哈,哈哈,还是小师弟懂事。” 广场上,响起陈晴清脆悦耳的声音。 第058章 授课  其他几位白衣小道个个都强忍着笑意,怕是下一刻就要克制不住,喷笑出来。不过,看他们那一副欲笑又止的样子,想必是对这陈晴师妹有着深深的忌惮。 “萧师兄,你瞧,还是小师弟听话,嘿嘿,以后我不跟你们玩了,罗小师弟,以后你就跟着本师姐混吧,保你平安无事。”这话说起来,清脆中夹带着丝丝得意,看来第一次当师姐的心情是妙哉的不行啊。 萧疏见陈师妹对罗师弟如此有心,当下一笑,道:“小师弟刚来清平山,我们以后都要照顾他的嘛,好了,不多说了,我们快些开始今天的课程吧。” 话说到这里,脸色稍稍有些严肃。 “张师弟,黄师弟,你们俩先把上次修习的法术试演一遍吧。”萧疏将目光看向站在最靠边,表情最为夸张的两位师弟。 “二师兄,这个,这个……”其中的张师弟结结巴巴地,一幅十分为难的表情。 “怎么?莫非张师弟不想在罗小师弟面前大显身手,好让新入门的弟子亲眼见见咱们清平山的厉害?” “嘿嘿,二师兄,我,难道你忘了,我上次身子不舒服,耽误了课程,所以,所以现在还未完全掌握……”那位张师弟一脸的紧张,看样子十分不情愿试演,估计经常偷懒,才将法术荒疏的厉害,怕在小师弟面前丢了脸面。 “咳咳,这样啊,那黄师弟,由你来为罗小师弟试演一遍吧。”萧疏对这几位师弟了解的十分透彻,知道他们个个都比较懒散,现在让他们在小师弟面前试演,是想让他们出出丑,好让他们以后勤加练习。 “二师兄,那个,那个……” “黄师弟,莫非上次你身子也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黄师弟声似蚊蝇地说道。 “那就试演一遍吧,快些,不要耽误各位同门的时间。” “嗯。” 黄师弟应了一声,表情那个不情愿,可还是走出了一段距离,回头尴尬地笑笑。 不知何时,罗青觉得身后多了一道身影,回头一瞧,吓了一跳。原来是陈晴站在自己身后,表情夸张地看这罗青,喜滋滋地说道:“小师弟,昨晚的事摆脱不要告诉别人呃。” 这话音极低,只有罗青能听到。 可是,耳聪目明的萧疏又岂是泛泛之辈,这话自然而然地被其听到,只是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光始终落在黄师弟身上。 罗青不好意思的笑笑,知道昨晚那事是自己太也莽撞,冲突了陈晴师姐。 “陈师姐,放心,我会保守秘密的。” “嘻嘻,我就知道小师弟你最好。”这声音极甜,稍加着陈晴那感激的笑容,把罗青搞得浑身轻轻颤抖,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吞噬。只是,这种感觉好像泛着淡淡的甜蜜,罗青好像永远这样下去,那怕只是单纯的看着陈师姐那天真无邪的笑脸。 “小师弟,快瞧,看他怎么出丑。” 陈晴指着独自站在远处的那位“黄师弟”,幸灾乐祸地说道。 罗青顺着陈晴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位萧疏口中的黄师弟,自己今后的黄师兄,正紧张兮兮的站在那里,怔怔地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 “黄师弟,这就开始吧,我和几位师弟师妹给你加油助威。”从那些白衣小道里传出一个声音,这声音大有幸灾乐祸之意。 那位黄师弟转头又看了一眼,笑的十分牵强,看那表情就知道,平时肯定荒与练习,此刻才没有货拿的出手。 过了一会儿,那位黄师弟好像镇定了许多,表情不在那么紧张,如一根木头一般站在那里,突然手掌挺起,树于胸前,口也啧啧念叨起来。 罗青瞧这情景,心想:这动作和自己驱动“帘悬水修”十分相似,莫非天下间,驱动法术的方法一模一样? 怀着这个疑惑,罗青紧紧关注着那位黄师兄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在那位黄师弟的驱使下,天空中凝聚出一朵白色云团,云团犹如一朵白色的睡莲,在清晨的微光中,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霞衣,确实特别好看。 只是,萧疏见此等情状,皱起眉头。 罗青瞧这情景,不禁地暗暗佩服这位师兄,果然是修道之人,还真有点道道。正在罗青对这位师兄萌生敬意的时候,站在罗青身后的陈晴轻声一笑,道:“这位黄师兄啊,好吃懒做,连练气第二层都不曾学会,笨啊,笨。” 罗青听后,回头瞧了瞧陈晴的脸,见她脸显鄙夷之色,心中疑惑:莫非这位黄师兄的本事十分低微?才被陈晴师姐这般不齿。莫非自己初来清平,还没见识过上乘法术? 怀着一腔的不解,罗青猛地想起,陈晴师姐就站在身边,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她嘛。想明白了这一点,罗青问道陈晴:“陈师姐,这位师兄的法术不算高超吗?” 陈晴脸带笑意,白皙光嫩,微微发胖的脸卷清晰地呈现在罗青眼前。 “小师弟,我告诉你,这位黄师兄,还有刚刚那位张师兄,是我们这几个之中最最,嘿嘿,道行最不起眼的两位。”陈晴说完,又自言自语也似地叹息一声,“只知道偷懒,当然什么也学的不精了。” “黄师弟,好了,停下吧。”萧疏一脸无奈地说道。 那位黄师弟低着头,一幅窘相,走了回去。 “小师弟,你先稍等,我教完他们几位,再来给你安排课程。” “是,萧师兄。”罗青重重应了一声。 “好,小师弟,你先歇着,我要练习去了,别忘了我们下午的约定哦。” 罗青觉得自己肩头被陈青猛地一拍,恍然里像是没想到陈晴会有这个动作。一颗心突然砰砰跳的剧烈,脸颊也爬起一层红晕。 这样,罗青站在一旁,观看着他们几位。 见萧疏指手画脚地教授着几位师兄法术,罗青满心地向往,恨不得自己马上就跑了过去,跟着那位一同学习。这样看来许久,目光始终关注着那位轻盈可爱的陈晴师姐,刚才还嬉笑活泼的陈晴,此刻却安静异常,看样子正在全神贯注地练习法术。 过了好久,萧疏才料理完手里的课程,面带微笑地走到罗青身边,道:“让小师弟久等了,我这就授你入门课程吧。” 听到这话,罗青忍不住有些激动,自己终于能够学些法术,从此以后,要多风光就多风光,岂不逍遥?岂不快活? “好的,萧师兄。”罗青爽快地应了一声。 见罗青这么积极,萧疏反而偷偷一笑,慢慢说道:“小师弟,你可知道,我们清平山第一个课程是什么?” “???”罗青摸摸脑袋,自然不知道,“我,我不知道。” “你可曾知道咱们清平道山,门内清修一共有几个阶段?” “不知道……”罗青被萧疏问了一愣一愣的。 “那就由师兄我一一给你说一下吧。我们清平山立派以来,始终是道门的第一大派。修道之路也是烟雨漫漫,可是许多前辈已经踏入天门,位列仙班——” “萧师兄,我们也可以成仙吗?”罗青听萧疏说道神仙的事,脱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呵呵,这个当然,只是想要成仙,可是困难地紧。我听师傅说,想要修炼成仙,出了具备冠绝天下的法术之外,更要具备仙缘,才能青步云天,遨游仙境。唉?说远了,我们且不说这个,还是说说我们道门修炼的几个阶段吧……我们道门修炼一共分为八个阶段,分别是修身、浴灵、练气、配器、破煞、聚魂、度体、飞升八个阶段……” 罗青听得津津有味,仿佛回到了几年前读私塾的日子。 萧疏洋洋洒洒讲完之后,见罗青如痴如醉的神情,知道这小子肯定对这些修仙一类的知识特别着迷。转即,微微一笑,道:“好了,我们现在就从第一个阶段开始吧。” 听到这句,罗青真的要惊叫出声。可众多师兄在一旁练习法术,还是控制住了这份冲动。此刻的罗青迫切盼望着萧师兄早些传授自己入门法术,自己也肯定会努力修炼,决计不会像刚才那位师兄一样偷懒,耽误了课程。 “小师弟,随我来。”萧疏一声轻唤,转身走了开去。 罗青紧张兮兮地紧跟而去。没多久,来至一口水井前,萧疏看了眼八卦盘形状的水井,转头看着罗青,神秘地一笑。 罗青兴奋不已,心想:莫非我的第一个课程就要从这口水井开始,萧师兄该不会是教我钻井遁地的法术吧,嘿嘿,如果真是那样,学会了,岂不是厉害的紧。身子一晃,就钻进水里,再一晃,又从几百里外的地方钻出身字。书上可都是这么写的,看来我罗青好福气,竟然有机会亲自学习这些玄妙的法术。 见罗青一幅期待了脸色,萧疏满腹的笑意,想起来自己刚来清平山,学习第一个课程时,也是兴奋不已。可直到师傅告诉自己的课程内容之后,自己就再也笑不出口了。或者是,到那时已没了笑出口的力气。 “小师弟。” “嗯,萧师兄。” “这口井,名曰‘六钧’,在我们清平山久负盛名,因为每一位新入门的弟子都与它有着十分亲密的关系。”萧疏朗声说道。 “哦,六钧……六钧……好神气的名字。”罗青默默念了一下,听到”新入门的弟子都与它有着十分亲密的关系”之后更是兴奋异常,想来自己以后的修炼肯定离不开这口老井了。 “喏,那边是水桶和扁担,这是你入门之后的第一件法器。”萧疏大言淡淡地说道,面不改色神色镇定——故意装出来的。 “水桶?扁担?法器?”罗青问道,“要他们做什么?” “自然是用来修炼啦。”萧疏道。 “修炼?用水桶和扁担修炼?”那怕罗青再没见过世面,也决不相信这水桶扁担还具有修炼的功能。 “小师弟,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么,修道的分为八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便是什么来着?”萧疏问道。 “好像是修身吧。”罗青记性不错,还记得萧疏刚才说的话。 “对,这修身的意思就是锻炼身体,使体质强健、骨骼壮硕。这可是修道的最基本阶段,也是修道的必备前提。我看小师弟你身体有些瘦消,看来必须好好锻炼一下才行啊。”萧疏终于露出一抹笑意,看来刚才憋的实在难受。其实,这修身阶段,对于修道之人至关重要,毕竟有了一等一的身体之后才能够驾驭心中的元气,进而渐渐修炼道家法术。只是,萧疏一想起自己刚刚入门时的场景,再看看罗青的心情变化,不禁好笑。而此刻罗青之所以看上去有些消瘦,并不是罗青的体格不够结实,而是这几日来,历经多番坎坷,看上去未免有些憔悴罢了。 “哦……”罗青只能点头答应,刚才那股莫大的兴奋感哪里还滞留分毫。 “下山大水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过一会儿吃了早饭,我会安排其他弟子随你一同下山打水,等你熟悉了路径之后,就要自己下山打水了。好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萧疏说完,又是轻盈地转身走开。 这时的罗青没有刚才的那份冲动,有些丧气地跟了过去。 转过一个楼阁,眼前呈现出一幅炊烟袅袅的场面。那屋顶之上,睡眼如云,轻飘而上。顺着敞开的门望去,屋内有几个人影正忙碌地走来走去。看情景,像是在做饭。 饭堂? 罗青反应过来,这地方肯定是饭堂。想起来刚才的那口井,再看看眼前的饭堂。罗青已然明白过来。这次,该不会是让自己砍柴烧水吧。 果然,萧疏指着伙房说道:“这里是饭堂的后院,从今天起,你就负责这里的柴草供应。走,我想你介绍一下负责这里伙食的王师弟……” “不要,不要,不要!!”罗青的内心在疯狂地呐喊。刚才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修炼法术,没想到,才一眨眼的事,怎么自己成了一个干零活的小杂工。如此说来,这和在地主家干活没什么区别。若是有区别,也就是这清平山比小戎山更为挺拔高峻,干起活来,更加的费力气。 罗青想哭的心都有了。 第059章 下山  从饭堂后院出来,萧疏带着罗青又来到了刚才教授几位师弟法术的广场之上。见萧疏和罗青走了好久,此刻才姗姗归来,陈晴好似一只百灵鸟,蹦跳着凑到他们身边,问道:“二师兄,小师弟的修炼之事安排妥当了吗?” 萧疏背着罗青眨巴了下眼,意思很是明白。陈晴看萧疏这副表情,再看看身后罗青那副烂白菜脸,知道这位小师弟肯定对自己的入门课程感到特别失望。当下嘻嘻一笑,蹦到罗青身边,无所间隙地拍了拍罗青肩膀,道:“怎么样?对自己的课程还满意吗?” 罗青真的要哭了,可是这时见陈晴笑眯眯地问自己,故作男子汉地回应道:“还可以吧。” “嘿,这小子还挺好面儿。”陈晴心里如此一想,转头对这萧疏说道:“喂,二师兄,小师弟从何时开始他的课程呢?” “嗯——吃了早饭就开始吧。” “嘿嘿,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么罗小师弟刚来清平山,对这里还不熟悉,就由师妹我带领他下山砍柴跳水如何?” “师妹对这事倒积极,嘿嘿,是不是打算逃避修炼呢?”萧疏问道。 “不是不是啦,我是看罗青小师弟初来咱们清平山,无依无靠的,对这里的地形又不熟悉,他下山跳水什么的肯定不方便,万一再迷了路径岂不徒生麻烦。如果让其他几位师兄带领小师弟,我怕耽误了几位师兄的修炼,嘿嘿,二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妹我聪明机灵,每科法术都学的透彻非常,从没让师兄你操过心,所以嘛,你尽可放心把小师弟交给我啊。” “对不对啊,罗小师弟?”陈晴又冲着罗青呢喃也似地问道。 罗青神情一滞,情不自禁地点起头,看着陈晴一脸的飞扬,心头的不爽像是瞬间消散了般,数不出的古怪滋味。 萧疏见他们这俩小人如此融洽,也觉妥当,随即答应了罗青便由陈晴照管。 “我去看看几位师弟练习的怎么样,你们先去吃饭吧,我们随后就到,吃晚饭记着带小师弟下山挑水砍柴。”萧疏说完,诡秘地一笑,走了开去。 罗青看着萧疏远去的背影,内心狠狠哼道:“这是什么破修炼,不就是一个杂役嘛。唉,没想到自己就是这命,无论在哪儿都是干杂活的材料。 杞人忧天了一会儿,罗青黯然一声叹息。转过头的时候,发现陈晴正愣愣地盯着自己。四目相对,目光霍然冻结。如此停滞了片刻,陈晴最先笑道:“你那样瞧我干嘛?” 听陈晴呢喃一般的诘问,罗青心境大乱,心脏像是被重重锤击,骚动起来。一时间结结巴巴地不知如何回答。 “喂,你怎么了,小师弟?”陈晴见罗青如此异样,问道。 “呃,呃,没,没事。” “嘿嘿,师弟好有意思啊,以后就跟着师姐我混啊,嘻嘻,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一提到“吃饭”二字,罗青就想起刚才去过的饭堂后院,随又想起砍柴挑水的事儿,整个心都凉了。稍一走神,陈晴已经走的远了。急忙拨步跟近,内心依然砰砰跳的正紧。 来得饭堂,陈晴一马当先,将饭菜替罗青带了回来。两个小人在茫茫人群里格外显眼,毕竟在这男人世界里能见到一位豆蔻少女实属罕见。再加上这位少女身边还伴随着一个毛头小伙子,更是吸引人们的视线。 “小师弟,多吃些,一会儿的课程可很累喔。” “谢谢陈师姐。”罗青本来就很饿,吃劲正猛,闷声说道。 见小师弟一幅狼吞虎咽地模样,陈晴暗觉好笑。再想想昨晚之事,不禁羞赧满面。本打算着自己下午没事了去找罗青一同游览一下清平山,趁机会和这位同龄人熟络熟络关系。没想到这小师弟也由萧疏传授法术,这就是所谓的缘分么? 罗青虽然对这位师姐有些异样的感觉,可一旦想起一会儿还要打水砍柴,整个人都没精打采起来。干杂活就是干杂活,还美其名曰修身?不地道,十分之不地道。 罗青从心底默默咒骂着。 吃完饭,不容休息片刻,陈晴就带着罗青出了饭堂。走在廊子里的时候,陈晴突然停下脚步,看着罗青说道:“呀,忘了,我们一会儿还要去砍柴,应该先去饭堂后院拿些工具才是。” 听陈晴提到这事,罗青的脸阴沉起来。哎,苦命的孩子。 “走,我们这就去拿,免的一会儿再过来。” 陈晴说完就转身走回食堂,朝后院走去。而罗青耷拉着脑袋,那样子看上去特别的沮丧。 此时正是吃饭的时间,食堂后院没什么人。陈晴走进院子,叫嚷了一声,没人回应。 “小师弟,斧头就在那间房子里面,你去拿吧。”陈晴看了眼罗青,又指着西边的房屋说道。 “嗯。”罗青走进屋子,见墙上挂着好几把镰刀,随手挑选了一把,转念一想单有斧头可不行,这砍柴还必须有绳子才对。当下在屋内巡视了一圈,见墙角果然挂着几盘绳子,取出一条来,走出门去。 “呀,刚才忘了告诉小师弟带绳子了。嘻嘻,还是小师弟想得周全。” 被陈晴突然一夸奖,罗青微微羞赧,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们还要去水粼殿去取水桶,走,我们快些去吧,上午时间很短,这些活够我们忙活一气的。唉,每一个新入门的弟子都要如此锻炼,真有些辛苦啊。”陈晴道。 “陈师姐——”罗青有话问陈晴,刚开口就被陈晴塞了回去。 “叫我晴儿,现在四周又没人,没必要这么客气嘛。” “呵呵,晴儿师姐,我,我这修身阶段要过多久才是个头?”罗青问出心中的疑问,总不能三五年的一直砍柴挑水吧。那样纯粹是浪费时间。 “这个嘛,要看个人的潜质。” “潜质?什么意思?” “这修身阶段其实是修道的根基部分,也就是锻炼身体,淬炼我们的肉身。只有保证肉身的强健了才能驱动元气,逐步高升。而我们每个人的体质又不尽相同,体质好的无需锻炼也可以直接度过修身这一阶段,体质差的,便要好好锻炼一番了,或者半年,或者三载……” 听着陈晴侃侃说来,罗青心想:我在地主家干活好些年了,这身子骨难道还不算健朗?或许,我就属于那些无需锻炼可以直接度过修身一级的人吧。 这般想着,却始终没有开口询问,像是不忍心打扰陈晴师姐的讲解。陈晴说完之后,挑眉一笑,道:“怎么样,小师弟,这次总算明白为什么要你干这些杂活了吧。嘻嘻,其实也没什么,就当无聊打发时间呗。再说有我陪你,不用怕嘛。” 听陈晴这么仗义,罗青对她的好感更加深刻。 来到水粼殿取了水桶,在陈晴的带领下,一起奔下山去。而从未见识过清平山具体风貌的罗青,这一路走的,真是频转小头,来回打量着沿途的秀美风景。 在清幽的山间,在日光漾起的林间,罗青跳着扁担,握着镰刀,背着绳子,和陈晴并肩而行,开始了他修道的第一个课程。 林间清幽,碎阳沙漏。陈晴的脚步甚是匆忙,也不知是身上负荷过重,还是心情不爽,罗青的脚步迟迟缓缓,似是每迈一步就要用尽老大力气。 罗青这小子,一开始被这山间的美景吸引,后来便没了刚刚下山时的雅兴。 天气正好,罗青却高兴不起来,且不说这几日的种种遭际,但是摆在眼前的课程就够自己郁闷的。 “小师弟,快点走啊,慢慢吞吞地,莫非身子不舒服?”陈晴关切说道。 “没有……” “那你是怎么了?莫不是这水桶和绳子太重,小师弟你身子单薄,拿它不动?”陈晴见罗青握着斧头,提着水桶,背着绳子,全面武装的严严实实,真有些士兵的感觉。 “没有,没有,只是——”罗青稍一停顿,便问出心中的疑问,“晴儿师姐,难道新入门的弟子必须要打水砍柴么?” “这个当然不是。” “真的?” “嘿嘿,莫非你想偷懒,这可不行。我看你身子这么瘦,不好好锻炼一番,是决计不能往后修炼的。”陈晴认为罗青这家伙肯定是不情愿干活,故意逗他一逗。 罗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子,觉得现在的自己的确比以往消瘦了不少。 “晴儿师姐——” “叫我晴儿嘛,不要老是师姐师姐的喊,多生份呢。嘿嘿,放心吧,小师弟,虽然二师兄让我监督你,可是,我还是会法外开恩,有我在,肯定不会累坏小师弟你的。”奇﹕书﹕网陈晴笑眯眯地说道,看样子对罗青印象很好。 晨风如许,碎阳片片,罗青瞧着满脸笑容的陈晴,情不自禁地有种想拿手抚摸一下的冲动。没有任何歪念,没有任何亵渎,他只是想单纯地碰触一下那灿烂的笑脸。 这种想法越来越浓,搞得罗青呆呆站着不动,而心血像是沸腾了一般。 正是山光明媚时,正是儿郎心动时。罗青这样瞧着,仿佛痴了,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自己的悲惨遭遇。 第060章 五行林(一)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陈晴见罗青奇怪地看着自己,疑惑地问道。伸手在脸上抹了几下。 “没有没有。” “那你干嘛老这样看我。” “这个——”罗青塞住了,脸色一片潮红。 “嘿嘿,小师弟,不要紧张嘛,我只是随便问问。走,我们快些下山吧,今天是第一天,你要认真些修炼喔。” 罗青回过来神,心想:这算哪门子修炼,如果打水砍柴也算修炼的话,那么自己岂不是在小戎镇的时候就开始修炼了? 再看陈晴秀气的脸卷,转念又想:如果每天都能伴着晴儿师姐一同下山,一同砍柴打水,一同说笑玩耍,修不修炼也无所谓。 陈晴哪里知道罗青心里的想法,只当是罗青身子单薄,走得累了,当下从罗青手里拿过水桶,道:“我帮你拿着。” “不用不用。”罗青客气地拒绝起来。 就在陈晴用手去拿,罗青挥手推让的刹那,两人的小手轻轻的碰触了一下。一股软绵绵的感觉透过皮肤渗入心扉,像是被猛地震了一下,罗青那刚刚退却下去的羞赧再次淹没上来。 见罗青这般拒绝,陈晴不好再去帮他,欢声笑道:“小师弟,以后别在这么客气了,我们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嘛。” 罗青重重点头,表情大是异常。 陈晴怎么看不出罗青的异常,只是心思单纯的陈晴并不知道罗青到底为什么会这副表情,该不会是对我这位师姐有所忌惮,有所敬畏吧。 山路盘陡,草盛木茂。 走了好久,才来到砍柴的树林。 “小师弟,快看,那片林子名曰‘五行林’,就是我们要去砍柴的地方。”陈晴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林子脆声说道。 罗青顺着陈晴手指的方向看去,见那片林子较其他地方的树木枯槁许多。心头泛疑,还不等问出口,陈晴已经开口说道:“小师弟,你有没有觉得那片林子比其他林子都要枯黄萧索?” 罗青点头不语。 “嘻嘻,别看这林子如此萧条,那里面可布着诸多法阵,一旦我们走了进去,就要处处小心,如果盲目深入,只怕想出来就难办喽。” “林子里还有法阵?”罗青挠挠头,样子有些痴傻,“那我们进去了,还能出的来么?” 陈晴调皮地一笑,知道罗青要问这个问题,胸有成竹地道:“当然能出来,有本师姐在,小师弟大可放心。嘿嘿,要不每一个新入门的弟子都必须要一同门师兄带领着来修炼嘛,熟悉路径是小,熟悉这法阵才是最最关键的。” 听了陈晴这话,罗青总算找到了些安慰。没想到,在砍柴的时候还能熟悉一下法阵,十分划算。 “我们这就进去吧。”陈晴迈着轻盈地步伐,走了下去。 看着陈晴矫捷的身躯,罗青不甘示弱,紧紧了跟随而去。 来到那片林子外头的时候,陈晴一改先前那副调皮可爱的表情,微微有些严肃地说道:“小师弟,进了这林子之后,一定要跟着我的步子走,这里面的法阵虽然十分低级,可对于你还是有很大诱惑的。知道了么?” “嗯,我明白。” 罗青见陈晴表情突然这么正经,心头无端一凉,像是在自己心里,只允许她笑,不允许她再有其他表情。 陈晴慢慢走入这个林子,目光也警惕起来。罗青知道这次下山的关键,重点是在熟悉这林子里的法阵,进而锻炼自己,至于那砍柴也不过是捎带的事情罢了。想明白这一点后,紧紧跟在陈晴身后,一颗心绷的紧紧的。 走入这林子之后,罗青并没有感觉出有任何的异样,那枯萧的树木倒和树叶凋零之后深秋的树木没什么区别。心下稍稍泛疑,该不是师姐故弄玄虚吧。可再看看陈晴那副谨慎的面容,便觉得自己大错特错,怎么能够怀疑陈晴师姐呢,对自己谴责起来。 如此这般跟在陈晴身后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林间依旧静默,暖阳依旧披肩洒落。陈晴回头看了看罗青,道:“小师弟,你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了吗?” “没有啊,很正常呀。”罗青一直跟在陈晴屁股后头,见她一直向前走向前走,并没有拐弯,心想着现在自己恐怕已经快走到林子的那头了吧。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陈晴嘿嘿一笑,道:“那你看看你的身后。” 罗青听后,转身一看。呈现在眼前的正是来时的那条山路,山路蜿蜒陡峭,曲折不见其端。罗青愣住了,满腹疑惑。分明一直往里走,怎么又走了回来。 “怎么,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刚才明明是进了树林,现在怎么……”罗青吱吱呀呀问道,一张小脸上写满了不懂。 “我刚才说了嘛,这林子布着诸多法阵,刚才这个就是一个小小的迷魂阵,我们走了好久,最后还是走了回来。”陈晴笑吟吟地说道,一改刚才那副严谨的表情。 罗青听了,脸色浮上一层笑容,轻轻点头,明白过来,刚才是陈晴师姐给自己开的一个玩笑。不过玩笑归玩笑,她还是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这法阵之事并非虚言。 “哎——小师弟,师姐就如实告诉你吧,这林子虽然布了许多法阵,比如什么幻影阵、迷魂阵、奇门阵等等,不过是我们道家的一些微末小阵而已,对于稍有道行的人来说,这些法阵就跟没有一模一样。而对于像你这样的没有学过任何法术的人来说,就困难的很了。嘿嘿,刚才那个迷魂阵,是不是感觉很妙啊?” 罗青回想刚才的场景,自己跟在陈晴身后,感觉走得是一条直线,可最后竟然奇妙地走回了原点,心下十分不解,可还是觉得这阵法果真玄妙非常,重重点头之后,忙说道:“是啊是啊,这迷魂阵玄妙的很。” “这算什么,等以后有机会了,你也能布置这些法阵,嗯,或许还能布置更为厉害的法阵。”说道这里,神色稍稍转冷,“那时不知还能不能见到你……” “师姐,你说什么?”罗青隐约里像是听到了那一句低低的声音,赶忙问道。 “没有,没有。”陈晴轻声叹息,看了眼盘旋的山路,复又回头看了下树林深处,悠悠说道:“我们快些进去砍柴吧,一会儿还要去金盆湖打水哩。” “金盆湖?”罗青讶然问道。 “怎么?二师兄没有向你提起过?” “没有啊。这金盆湖是做什么的?这里不都是山么,怎么还有湖泊呢?”罗青问出心中的疑惑。 “嘿嘿,小师弟,我们先砍柴,等一下师姐再给你说个明白。”说着就走进树林,回头见罗青站在原地发呆,催促道:“快跟上啊,别再迷了路。” 一声催促之后,罗青回过神来,急忙跟了进去。 第061章 五行林(二)  有了刚才的那次经历之后,罗青提起精神,紧紧跟在陈晴身后,怕一不小心就闯进了什么法阵,出不来是小,在陈晴师姐面前丢脸出丑可是万万不能的。 走了少许,陈晴止住脚步,笑道:“喏,今天就砍这棵吧。” 只见这树有大腿粗细,高不过三丈。罗青愣了愣,心想这有何难,自己在地主家干活的时候,比这粗好几圈的树都砍过。如此说来,眼前这棵蝇豆小树,真是不堪一斧了。 这样想着,已经挥动斧头劈了上去。 “咔,咔,咔……” 罗青用力地劈砍起来。 见消瘦的罗青突然这么凶猛,陈晴也是一呆,在她心里仿佛这位小师弟孱弱的很,自己给他挑了棵并不算细的树,是想难为他一下,之后自己在显露几手,好让罗青对自己好生佩服。没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这般轻而易举地落空。 看着罗青熟稔地动作,陈晴皱起了眉头,心道这位小师弟太不给师姐面子了。 罗青哪里知道这位师姐还打算在自己面前显摆一下道行,自顾自地劈砍着树木。手心和额头都沁出些许汗渍,即便以前经常砍柴,这时猛然干起活来,还是汗珠直流,看来这段时间身子骨却是虚弱了不少。 没多久,罗青回眸一笑,道:“师姐,闪开些,树要倒了。” 话音刚落,罗青又是猛地一斧头。那树木吃疼,“吱呀呀”地摔倒下来。 “碰……” 尘土飞扬里,罗青笑出声来,回头看向陈晴,喜声说道:“晴儿师姐,你来看——” 说到这里,突然止住。因为刚才陈晴站立的位置竟然空空如也,那个俏丽的身影怎么凭空消失了?轻而易举地砍倒一棵树木,那份喜悦真是难以言语,还打算唤一声师姐,分享这份喜悦,没想到只这片刻间,她人竟然不见了。 “诶?师姐去了哪里?” 罗晴自言自语地问道。 罗青四处打量,可四周除了枯槁的树木,其他什么都没有。 四周很安静,罗青这时才意识到这片林子里像是没有虫鸟等任何生物,甚至连一阵风都没有。罗青再次四下顾盼,林间依旧静默如初,搞的罗青有些不自在。这个陈晴师姐总不会是自己上山去了吧。不可能,她即便是走也肯定会叫上我的。 满腹疑惑地罗青迟疑地迈着脚步,慢慢走开。一边走一边呼喊着“师姐”。每一声呼喊都像是隐没与林梢深处。 从山路上看这片林子并不算大,可罗青置身其中,真正走起来却没了边际一般,这样走了好久依然看不到尽头。 而陈晴就跟在罗青身后,她刚才本想在罗青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道行,可那傻乎乎的罗青砍起树来竭尽全力,并没猜出陈晴的心思。灵光忽闪的陈晴祭起一道隐身符,隐没身形,有意要逗一逗罗青。 见罗青边走边喊自己,陈晴心里美滋滋的。这个五行林布满了诸多法阵,罗青这么来回瞎走,肯定会盲目闯进哪个法阵。到那时,嘿嘿,有这小子着急的。到那时,我在设法施救,他肯定会对我十分钦佩的。陈晴越想越美,呵呵笑出声来。 罗青猛地回头,因为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晴儿师姐的笑声。 可身后什么都没有,罗青皱起眉头,刚才分明是师姐的笑声啊,怎么不见她人,莫非是幻听? 稍微迟疑了一会儿,又向前走去。越走越是感觉不妙,心想,听陈晴师姐说这五行林法阵很多,万一自己不小心误闯了哪个法阵,岂不棘手的很。这样想着,脚步却没有停下。 便在此时,罗青突然觉得四周的气氛不对。左右一观望,心下生疑。怎么左边的树林和右边的树林一模一样,仿佛那地方上凭空冒出许多道整整齐齐的大门。两棵树平行排列,远远望去,模模糊糊中,真像极了大门。 罗青停下脚步,又左右看了一下,这次确定,左面的树林和右边的树林真的一模一样。罗青觉得脑袋有些晕,急忙晃了几下,微微清醒了些。之后又前后打量了一下,不禁更是震惊。 “好像四周的树木都在动……” 刚刚察觉到四周的树木布局一模一样,那四周的树木竟然自己动了起来。这样四周来回旋转,搞的本来就有些迷糊的罗青脑浆都疼。 来着四周的树木无缘无故地旋转起来,罗青知道自己肯定是闯进了什么法阵。到这时,才有些后悔,还不如待在原地等师姐回来。像自己这样瞎跑一通,闯了祸不是? 把自己骂了一遍之后,想起陈晴师姐,毕竟她是救命的唯一稻草,所以急忙喊起她的名字。 这片林子的上空荡漾起罗青焦急的呼唤。 “晴儿师姐……晴儿师姐……” “嘻嘻,谁要你卖弄本事,薄本师姐的面子,看,现在犯难,有求于我了吧。’躲在罗青身边的陈晴兴致悠然地暗暗说道。 陈晴好像并不着急现身,想看看罗青继续着急下去,等到他实在支撑不住的时候,自己在拔手相助,好展示一下自己的英明神武。 四周的树木兀自转个不停,搞得罗青有些昏头转向,心神极大地受到干扰。呼唤了几声师姐,并没有任何回音。罗青知道,师姐肯定是走远了。也或许是,她一个人上了山,把自己留在这林子里。 想到陈晴师姐不管不顾自己,把自己留在这林子里,一股无法遮掩的疼痛爬了上来。情不自禁地,泪珠在眼眶打转。 陈晴站在罗青身后,只知道他此刻特别的着急,却没有看到罗青那盛满泪水的眼眶。如果真的瞧见罗青这副样子,恐怕不假思索,赶紧带罗青走出法阵。心想这小师弟也太脆弱了,动不动就哭。 幸亏罗青性子坚强,强忍住了眼里的泪水。 在泪水的侵袭下,视线更加模糊。 罗青知道此刻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用袖子擦了擦眼,努力镇定了下心神。见四周的林子依旧在转动,迈开脚步,猛地朝前跑了去。管他什么法阵不法阵,先闯一闯再说。 见那转动的树木离自己越来越近,罗青哪能不害怕。猛地闭上了眼,不去管眼前的任何动静,拨足了力气,奔了进去。 闯过那道由树木组成的大门的罗青觉得脚下没有任何异样,整个身子也没有撞到任何树木。这些感觉和刚才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 有了这些疑惑,罗青慢慢睁开眼,瞧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一颗心砰砰跳的厉害,罗青睁开眼,急忙四顾,不禁大愕。 四周的树木还在不停的转动。自己刚才不是闯进了那道木门了么,怎么这里的情况和刚才一模一样。 看着四周不停旋转的树木,罗青呆了。这些情景和刚才一模一样,自己猛然闯过一道木门,怎么又回到了原点。 躲在身后的陈晴笑的正急,心道:“这奇门阵够厉害的吧,看看你如何对付?若是你再像刚才那样喊喊本师姐,过来救你,嘿嘿,我可能会大发仁慈之心,现身救你出阵。” 罗青哪里知道陈晴的心思,见师姐突然离开,不管不顾自己,本来就伤心的厉害,现在又被困在这法阵里,心境大乱,不知如何是好。 罗青茫然四顾,见树木蹭蹭动个不停,朦胧里,像是有无数张诡异的笑脸冲着自己狰狞讥笑。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猛地冒了上来。 在这法阵里困了这么久,罗青实在憋闷的不行。既然师姐不管自己,独立离开,现在只能靠自己了。有了这个想法,不由地想起自己唯一学会的法术“帘悬水修”。或许可以试一试,万一能破了这狗屎法阵,岂不快哉。 紧接着,又想起苏芸儿教自己这个法术的场景,那些清丽的画面再次一一浮现,原本脑浆生疼的罗青脸上竟然浮起一抹笑容。 整个人像是沉浸在完美的回忆里,一时间忘却了眼前的困境。 见罗青突然这么怪异,陈晴也是不解,心道:“这小师弟是怎么了?哎呀,不会是胆量太小,被吓的走了魂魄吧。” 想到这里,陈晴生怕罗青被吓出什么毛病,正打算现身去救他。 正在这时,罗青已经催动“帘悬水修”,只是念转法诀时,觉得心口像是燃烧了一般,灼热的厉害。 刚刚驱动法术的罗青,突然意识到,眼前都是些树木,自己这法术只对水有作用。相到这一点,罗青暗喊不妙。可法诀已出,势头不可挽回。 那道被催动出来的法术顺着罗青意念,奔着前方的树木冲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那道法术撞到旋转的树木的时候,竟然砰地一声,着起火来。 本来祭起的是一道水系法术,不了那树木竟然燃烧起来。罗青瞧着那片林子燃起了熊熊火焰,呆呆地张大了嘴。心想:这是怎么个情况? 而更加惊讶的是陈晴。 她刚要现身去就罗青,不成想那罗青竟然莫名其妙地弄出一团火焰,把前方的一片林子燃着了。看着那林子噼里啪啦地烧着,在看看罗青这小师弟一脸困惑的眼神。陈晴也呆了。 在陈晴的心里,这位小师弟只是一个刚刚入门的新弟子,而他怎么又能无端地驱动一把火焰。而这些点木成火的法术正是二师兄所说的道门第三阶段练气才学的法术。 第062章 五行林(三)  陈晴解了隐身符,整个人突然呈现在罗青身后。 罗青感觉到身后有动静,忙回头去看。这一看,却瞧着自己目瞪口呆。 “师,师,师姐,你,你怎么在这里?”【 宝 书 网 ﹕ w W w . b a o s h u 6 . cO m】 结结巴巴说了一句之后,不由大喜,说话也利索起来。 “我就知道师姐你不会就这么离开我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极具天真烂漫,和普通的孩提玩伴一般无二。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迅捷地凑到陈晴身边。顺理成章地,罗青兴奋地伸手握住陈晴的小手。 陈晴见眼前火势不小,着急的紧,却没想到罗青见到自己竟然这么激动。当下勉强一笑,急忙说道:“快些离开这里。” 那一片被罗青祭出来的火焰落到树木上之后,火焰极大,火势极猛,片刻间,火焰已经蔓延了几丈。四周的树木一大半都笼上了一层火光。 在此危难关头,罗青满心都是见到陈晴师姐的欢心,哪将身边的火情放在眼里,像是此刻不管置身何地,对自己而言都无所谓了。陈晴师姐怎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她刚才去忙什么了?这些疑问刚才还在心间来回浮沉,此刻一见到师姐本人,种种疑问都搁浅了般,兴奋的没有心思来问个明白。 正在兴奋头上的罗青,手臂猛地一紧,一股劲力拉住了手腕。 陈晴拽着自己的手,急忙朝着没被火焰吞噬的方向跑去。 “师姐,不行,那里有法阵,出不去的。”情急之下,罗青脱口而出。刚才自己亲身经历,这法阵果然玄妙,自己分明是朝着前方走,可还是走回了原处。现在陈晴师姐拽着自己盲目跑去,结果还不是一样,肯定又会跑回原点。罗晴自然不知道,刚才他跑不出去是因为陈晴布了法阵的原因,而现在陈晴知道事情危急,没有时间向罗青解释,紧紧拽着罗青的手,奔了出去。 见陈晴师姐不理睬自己,只顾着向外奔跑,自己还被拉的踉踉跄跄,几欲摔倒。 听罗青说道四周林子设有法阵,陈晴霍然停下脚步,心念如电,思索逃脱之法。 而罗青没有提前提防,本来被陈晴拽着就跑着不稳,现在又霍然止步,一个狗吃屎,哇的一声载到在地。 “哎呀呀……哎呀呀……” 见小师弟摔倒,陈晴紧忙俯身搀起罗青,一脸的关切:“没事吧,我,我不是有意的。” 这话传入罗青耳中,搞的罗青浑身一颤,忙回道:“不,不是,是我没有站稳,与师姐无干……” 说完,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竟然呵呵笑起来。 看小师弟摔倒,反而傻笑起来,陈晴心口“咯噔”一下,想:该不会是把小师弟的脑子摔坏了吧,表情这么出人意料,本来该哭的,怎么傻笑起来? 心想不妙,抬手按在罗青额头,看看他是否摔出啥毛病。 罗青傻笑本打算消除陈晴的担心,没想到适得其反,让陈晴误解自己摔出了毛病。那温热的小手刚刚碰到额头,罗青整个人都呆住了。心,仿佛突然顿住了,不在跳动。浑身,犹如烈火焚烧,让人窒息一般,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了。 按在额头提罗青勘查病情的陈晴小声嘀咕道:“没事啊,很正常……” 说这话再瞧罗青的脸,竟然潮红的像一个挂在枝头的红苹果。看到这红彤彤的脸,陈晴霍然想起,眼下四周火势正猛,不是久留之时。看小师弟脸色这般红,看来这火焰果真厉害,已将小师弟炙烤成这幅面容。 心念急转,伸手虚空画了一道避火符,罩在罗青和自己伸手。忙拉起罗青那滚烫的手,匆忙朝林外跑去! 罗青“哎呦”一声,已被陈晴拽出了好远。 奔跑…… 眼看就要撞到身前的树木,罗青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而罗青肉眼所看到的那些站在眼前的树木不过是虚幻出来的而已。倘若真是实实在在的树木,机灵聪巧的陈晴又怎回糊涂到如此地步。 被陈晴拽着跑出这法阵之后,罗青喘着粗气,瞅着这位师姐,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事了,总算跑出来了。” 稍稍定了下神,陈晴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罗晴。那表情,好像罗青嘴上粘了一块菜叶一般。 罗青见陈晴师姐古怪地看着自己,吞吞吐吐地道:“师姐,你怎么了?” 陈晴凝起眉头,心里老大的疑惑。 “你刚才可是祭起一把火……把林子给烧着了?” 陈晴说着回头看了看离自己十丈开外的林子,那里火势正猛。 “呀,火势太大,怕是不好扑灭!”陈晴突然意识到,眼下的火势可能会迅速蔓延,那样一来,恐怕这清平山声名赫赫的五行林早晚化为灰烬。 “小师弟,你在这待着,哪儿也别去!” 陈晴放下一句话,就又奔着着火的林子而去。看那一脸的神态,定是分外担心火势蔓延,引起其他同门的注意。如果再被二师兄知晓,自己这监督的任务岂不没了,如果被义父知晓,恐怕又要禁止半个来月不让下山,那样一来,不闷死才怪。 陈晴心想尽快把火扑灭,免得引人注意。 第063章 五行林(四)  陈晴立时来到那片燃烧的林子旁边,看着熊熊不绝的火焰,锁起眉头,心想:听师傅说这五行林是出门弟子初期修炼的场所,其中的诸多法阵都玄妙非常。既然五行林有这非同小可的法力,怎么会被这区区火焰烧得如此狼籍。 陈晴稍稍一想,感觉这位罗青大有古怪,恐怕那驱幻出来的火焰并非普通火焰。 当下只要,是设法扑灭火焰,稍加迟疑后,陈晴竖起手指,捏动法诀,幻出驱水符,朝着熊熊火焰催发而去。可出乎意料的是,那驱水符刚刚碰到火焰,就刺啦啦几声,瞬时消失无形了。火势依然猛烈地蔓延着。 陈晴心下更慌,这驱水符是刚刚学过的,莫非是运用不够娴熟?心下一横,再次捏诀驱符,灵符迅捷无匹地飞了过去,触及到火焰的时候,还是消散的无影无踪。 陈晴大愕,更加着急。 “师姐,我来试试吧。” 罗青的突然出现,把陈晴吓了一跳。惊奇地回头,瞄着这位雷人不浅的小师弟,本以为他刚刚入门,没什么道行,不成想,刚才竟然驱动出了这么厉害的火焰。 罗青本是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可见到师姐在那里忙了好久,依然没什么效果,忍不住跑过来搭个援手。 “小师弟,你这是什么法术,用灵符也灭不掉。”陈晴问道。 “呃……我也不知道。” 陈晴哼了一声,道:“不想说拉倒,现在可好,闯了大祸,等一下被义父知道了,看咱俩怎么办。” “不是,不是,师姐,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想驱动帘悬水修,不知为何冒出来的竟然是这股火焰……” “好啦好啦,先不说这些,赶紧把火灭了吧。”焦急万分的陈晴没有在意罗青所说的“帘悬水修”,匆忙催促着熄灭火势。 罗青嗯了一声,当即站身凝念,再次驱动帘悬水修。 罗青也是老大的疑惑,刚才迫于形势,才动用了唯一学过的法术,可这法术的效力怎么突然变了,由水变成了火,接过把五行林烧着了,惹了这趟麻烦。 随着罗青驱动法术,一道亮丽的气波奔着烈火飞去。那气波刚刚碰到火焰,就砰地一声迸裂开来。更为神奇的是,在崩裂声后,火焰四周到处弥漫起涟涟水气。 水气来回流动,片刻间,已将那奇门阵覆盖起来。而那火势似乎在这层水气的流动下,慢慢小了下来。 罗青愕然,陈晴愕然。 罗青本就怀着试试的心里,驱动了帘悬水修,没想到竟然幻化出的是具有这等神效的水波。而陈晴所侧目的是,这位平平无奇的小师弟仿佛拥有着自己所不知的深厚法力。看来是高人不露相,露相是高人。可是,这么一位身怀高深法力的人物怎么让二师兄教导,还从第一阶段开始练起,这样做岂不是浪费人才。 罗青驱幻出来的水气真的神效非凡,没多久,那火势就被水气笼罩,再过片刻,火势竟然渐渐缩减。没到一盏茶功夫,火焰彻底绝灭了。 罗青长长出了口气,总算是没有烧起来,否则被旁人知道了,又惹出许多麻烦。 见火焰熄灭,罗青转身看向陈晴,目光刚刚落到陈晴脸上,浑身一冷,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瑟瑟地,呆住了。 因为陈晴也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两个人,四目相对。搞的罗青心如鹿撞,脸色再次潮红起来。 “小师弟,你如实告诉我,你刚才怎么会驱幻出那么厉害的火焰,现在又幻出这么厉害的水波。嗯……我看你法力这么高强,怎么还跟着二师兄修炼入门道法。该不会,该不会是背着师傅私自修炼高层法术吧。” “没有没有,我从没修炼什么高层法术。” “没有修炼?那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这,这——”罗青哑巴了,不知如何解释。 见罗青支支吾吾,陈晴嘿嘿一笑,道:“小师弟,不要怕不要怕,本师姐绝不会为难你的,你偷学高层法术之事我决不会告诉义父还有其他外人。不过……小师弟你可不是可以把你学来的那些法术教给我?” “昂?”罗青更加吃惊,自己哪里是学过什么高层法术,前一段时间在苏芸儿的授意下稀里糊涂地学会了“帘悬水修”,现在盲目驱动,竟然有了这等威力,连自己也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陈晴师姐竟然说自己偷学高层法术,自己真成了冤大头。 “你是不是不肯教我,哼,小气鬼,那本师姐只好将这事告诉义父,到那时……嘿嘿。”陈晴古姨摆出一副奸诈的嘴脸,好强迫罗青教授自己法术。 罗青抬头看着陈晴,那表情要多复杂有多复杂,那一脸无辜的表情,分明是在说“我真的不会什么高深法术”。而陈晴哪里相信,摆着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不搞到几个上层法术学学决不罢休。 “晴儿师姐。”罗青思量少许,已然决定告诉她真相,否则无端得罪了师姐自己实在不忍心。可师姐又这般不依不饶地逼着自己教她法术,终究不太好处理。 这么轻轻一声呼唤,陈晴也是一呆,道:“怎么了?小师弟肯教我法术了么?”、 “晴儿师姐,其实我只会这么一个法术,我真的没有骗你。”罗青要多正经有多正经地如实说道。 看罗青这副表情,并不想说谎,当下热血澎湃的心稍稍冷却了些,知道刚才自己过于鲁莽,竟然不顾门内规矩,觊觎高深法术,暗暗忏悔之后,道:“好了,刚才师姐逗你玩的,嘿嘿,小师弟不必这么紧张嘛。” 看陈晴突然嬉笑起来,罗青挠挠头,费解起来,心想这位师姐的确够蒸腾人的。 “可是,小师弟你怎么又会如此玄妙的法术?我看你刚刚祭出的赤色火焰,连我的驱水符都降服不了,果真是妙用不穷。如果不是你偷学了高深法术,单单靠你刚刚入门这些微末修为,怎能祭出这么慑人的法术?” 听了陈晴的疑问,罗青呆住了。 *********************************************** 下午二更。。。码字中。。。 第064章 五行林(五)  见罗青怔住不回自己的问话,陈晴“喂”地喊了一声,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罗青重重点头,慌忙说道:“有,有啊。” “那我问你,你又是如何驱幻出那么厉害的法术的?哼,还说自己没有偷学法术。”陈晴说着就嘟起了小嘴,微微发福的脸庞,薄薄的樱唇,趁着这位师姐格外地可爱。 “我,我真的没有偷学,我来清平山才几天而已。” 听罗青说自己才来清平山只有几天,陈晴愕然,心想这清平山乃是道门圣地,每隔五年才遴选一次新弟子,新弟子入门之后往往都是修身,并不直接进入浴灵练气阶段。既然罗青这小子刚来清平山几天,说他偷学高深法术倒也没这个可能。那刚才他幻出的那些法术又是怎么回事? “你来清平山才几天?”陈晴再次问道,核实一下。 “对啊。” “咦?那你刚才又是为何?喔,喔,你没上山之前,是不是就学过法术?后来参加了纳新大会,成绩突出,被师傅看中,招募上山,从新修炼,是也不是?” 罗青听了,头都大了。什么纳新大会,什么招募上山,自己这个魔人堆里的凡人,是被你那义父俘虏来的。 “小师弟,你倒是说话呀,怎么,我刚才说的对不对,你肯定之前就修炼过对吧。诶?不过即便你散修过,为何法力这般强大,比师姐我都厉害。嘿嘿,看来今年的纳新大会还真挑选了几个像小师弟你这样的天才。” “散修?纳新大会?”罗青不知道什么是散修和纳新大会,听师姐的语气,这散修好像都不咋地。而那纳新大会是什么大会?自己从来没听说过。 “小师弟你怎么会不知道,上个月才召开的纳新大会,你不是也参加了么,要不然你又怎么会被选中,在这道山里修炼法术呢。” “我,我没有参加纳新大会……” “什么?你没参加纳新大会?那,那你是怎么进入清平山的?莫非,莫非你也是义父领回来的孤儿?”陈晴眨巴着眼睛,奇怪地问道。 “孤儿?不是不是,我有家的。”罗青急忙说道,自己家住小戎镇罗家村,家里有田有地,父母双全,弟妹成群,又怎么算是孤儿呢? 罗青刚说完这话,突然想起,眼前这位陈晴师姐称师傅为义父,那她定是师傅收养的孤儿。现在又问自己也是义父领回来的孤儿,想必误以为自己无依无靠之下,被师傅发现,带回这清平山的。 听到罗青说“我有家的”四个字,陈晴脸色猛一阴沉,转瞬又恢复先前表情,问道:“既然小师弟不是孤儿,又没参加纳新大会,那你又是怎么进入这座道山的。我听师兄们说,这清平山除了五年一办的纳新大会和师傅唯一领养了我之外,从没有其他外人进入这山门过。而你,你却是怎么回事?” @奇@陈晴满腹疑云,实在想不透这事。 @书@“我,我……”罗青心里明白,自己这来历确实不太光彩。而这位师姐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估计前一段师姐没有去过月波湖,否则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魔人堆里的门徒。 “怎么?小师弟莫不是连自己如何来的也忘了吧。” 就在陈晴反复质问罗青如何进得山腹之时,远远地传来一个男弟子的声音。 “小师妹,你也在这里?咦?罗师弟也在。” 陈晴和罗青同时开去,远远地,走来一位白衣小道。罗青眼力不错,一下瞧出那位走来的白衣小道正是昨日给自己送饭的那个人。罗青纳闷,他怎么也来这里了。 那位白衣小道步伐真快,须臾就走近身来。 “小师妹,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白衣小道礼貌地问道,看那神色,对这位陈晴小师妹印象极好。说这话瞟了眼罗青,微笑一下,算是问候。 “呃,高师兄怎么来了?”陈晴没有回答对方的询问,反问了一句。 “呵呵,小师妹说笑了,我天天下山的,你怎么忘了?”白衣小道说起话来,满脸堆笑。 “呃……呵呵。”陈晴见高师兄手里握着斧头,身上背着绳子,突然想起,高师兄在饭堂工作,下山自然是过来砍柴的。 “小师妹你这是……”这位高师兄刚刚开口,目光稍一放远,看见前面那片树林冒着烟雾,黑焦焦的,显是刚被火焰焚烧过。 “林子着火了吗?怎么还在冒烟?”高师兄指着那片被活焚烧过的林子问道。 “喔,我们刚刚过来,见这里冒着黑烟,也觉奇怪。高师兄,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林子怎么自己着火了?”陈晴机灵的紧,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高师兄。 高师兄稍微一顿,知道表现自己的机会到了。可是,这五行林怎么无缘无故地着起火来,自己哪里知道其中缘由。当下被小师妹一问,勉强笑笑,努力编想对应方法。 罗青听陈晴明知故问,知道她故意这么说,心里嘿嘿一声,脸上不露声色。 “这个嘛,主要是最近天气炎热,山内热气郁结,而这五行林又属木系,与热成火,所以,所以才会自个着起火来。”高师兄说起瞎话,脸不红,神色不乱,比罗青境界高的不知多少。 陈晴忙点头称是,扭头瞄了眼罗青,偷偷一笑。两个小鬼自然知道其中缘由,听这位师兄吹嘘如斯,不禁好笑。 “啊,原来是这样。高师兄你懂的真多。”陈晴夸赞道。 “呵呵,呵呵,小师妹过奖了。诶?你和罗师弟来五行林,莫非二师兄把这位罗师弟交付与你看管?” “是啊,呃,高师兄你先忙着,我还要带着小师弟去金盆湖熟悉下路径。啊,差点忘了,迷魂林内有一棵刚刚砍倒的树,高师兄帮着捎带上山。” 陈晴说着话,已经拉起罗青,跑的远了。 见小师妹匆忙离开,又见小师妹竟然拉着罗青的手,一心的喜悦骤然烟消云散,目光里充满了仇恨,怔怔地瞧着小师妹跑去的方向。过了许久,才啐了口唾沫,走向迷魂林。 被陈晴牵着小手匆匆忙忙地跑开,罗青心里头那么甜蜜,如果永远被师姐这么牵着手,就算跑上一万年也美的很。而陈晴心无他念,牵手奔跑只是为了尽快离开五行林,急急跑了一段之后,回头见罗青满头大汗,气息粗喘,当即停下脚步,问道:“小师弟,怎么才跑这么一小段路你就累成这样?” “我,我也不知道。” 其实罗青的体力本就不错,在上善宫内又靠印月潭帮自己悄无声息地度过了修身阶段。刚才砍树的时候还精神抖擞,力气充沛,从驱用了帘悬水修之后,满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浑身的精气神瞬时消失,只是罗青不知道这原因就出在这里罢了。 “师姐,我们这是去哪里?”罗青看了下四周的环境,见四下岩石奇特,路径幽深,不知师姐这是带领自己去向何处。 “自然是去金盆湖啦,不过,现在天色这么晚,到那里恐怕也晚了,还是下午再去吧。”陈晴说着话,来回打量着罗青,见罗青手里空空如也,只有身上缠着几遭绳子,脸色一僵,问道:“扁担和斧头呢?” “呀,丢在五行林了。”罗青想起来自己刚才急着跑出那个什么法阵,把放在地上的工具都忘了。现在被陈晴一问,顿时满脸绯红,知道自己做了错事,慢慢地低下了头。 见罗青低着头,这情形像是小孩认错一般,陈晴嘻嘻笑出声,道:“小师弟,不要害怕,本师姐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丢了就丢了,我们现在回去拿便是。” 罗青听后,忙抬头,见师姐微笑着看着自己,也是嘻嘻一笑,点头称是。 第065章 前尘  刚回身走了几步,陈晴抿嘴一笑,道:“小师弟,我们不必去拿了,刚才不是摆脱高师兄帮我们带回干柴么,他见我们丢在那的斧头,肯定会帮我们带回去的。” “我们不是还要去什么盆子湖去打水么?”罗晴刚才听师姐说去什么盆子湖打水来着,现在记不清是什么盆子了。 “盆子湖?”陈晴瞪大了眼。 “是什么盆子来着?”罗晴也瞪大了眼,挠着头。 “哈哈,是金盆湖啦。” “喔……对,对,是金盆湖,嘻嘻。” 见小师弟这幅憨厚乖傻的模样,陈晴打心底高兴,呵呵笑个不停。 “师姐,那我们不拿扁担,怎么去金盆湖打水?”罗青见师姐一脸的洋溢,有些不好意思,问出心中的疑惑。 “这个嘛……”陈晴稍一停顿,道:“那便是不用去了呗。” “不用去了?可是萧师兄吩咐下来的事情,我不能不做的。”说道这话时,罗青一脸的严肃,看来十分听萧疏的话,一看就是传统的乖乖男,听老夫子的话,老夫子让往东,自己绝不敢往西瞧上一眼。 陈晴看着眼前这位表情蓦然严肃的小师弟,忍不住喷笑一声,笑嘻嘻地道:“小师弟,你干嘛这么认真,呵呵,不过你难得有这份精神。二师兄的话固然要听,可是你不曾来这清平山,还不知道这山上的规矩吧?” “什么规矩?”罗青问道。 “第一天下山,主要是熟悉路径,至于砍了多少柴,挑了多少水,倒也无所谓。这第一阶段修身——”提到修炼的事,陈晴突然想起来刚才的事情,刚才正问及罗青修炼的事,高师兄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现在又忽然想起这茬,忙问道:“小师弟,我看你道行不浅,没来清平山之前师从何人,修炼几载?咦?不过也怪,你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轻而易举的驱幻出火焰,怪哉怪哉……” 罗青听陈晴问自己师从何人,第一想起的便是在魔教南宗拜人为师的场景,想起几日来的风云巨变,无由地一阵伤痛。就这样,整个人像是沉浸了无底的海域,慢慢沉落,任由呼吸艰涩,任由海水侵袭每一寸痛苦的角落。 “喂,小师弟,有没有听到本师姐的话?”陈晴见罗晴这小子呆住了,忙喊道。 罗晴回过神,忙不迭地应道:“在听,在听。” “我看你古古怪怪的,说,有什么事瞒着我。”陈晴说这话的时候,故意作出一副老前辈的威严面孔,可是那幼嫩的脸色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致使陈晴这幅表情有些可爱。 “没,我没又瞒着你……”这话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已经低的只有自己听得到。 见罗青这幅心虚的表情,更加坚定这位小师弟大有古怪的信念,当下咳嗽了一声,再次问道:“看来小师弟把本师姐当作外人喽,竟然有意瞒着我,哼,以后不给你玩了。” 这话虽然只是小孩的戏言,可在单纯的罗青听来,却像是五雷轰顶,实在顶抗不住,忙道:“没有没有,我没有瞒着师姐你……” “那你这一身的法术是如何而来的?肯定是跟随哪个散修大家修炼的吧?”陈晴见罗晴如此紧张,不禁好笑,心道这位师弟果真腼腆的让人心疼。 “我,我只会一个法术而已,也没有跟着什么散修修炼过。”罗青小声说道。 陈晴询问了许久,也没问出什么头绪,当下嘻嘻笑了起来,见罗青那副一本正经的面容,不禁笑的更加灿烂。 见陈晴师姐这么古怪,甚至有些神经,罗青紧张的情绪慢慢缓解下来,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本师姐不难为你了,走,我们到前面的凉亭休息一下吧,天色不早了,休息一下该上山吃午饭了。”见罗青如此紧张,想必有着自己不便诉说的苦衷,陈晴虽然年纪幼小,可已然懂得察言观色,知道有些事不便多问。问多了,反而招人烦,何必过问别人不想提及的事呢。 “罗小青,快走啊,发什么楞。”走了几步的陈晴见罗青还在原地发呆,催促了一声。 罗青连连“哦”了几声,忙跟了上去,朦朦胧胧里,像是听到刚才陈晴唤自己“罗小青,不由地一阵紧张,脸色突然又红了。 没多久,陈晴带着罗青坐在半山腰的一个亭子里。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现在的陈晴异常地安静,呆呆地望着远方,目光不知落在何处。终于定下神的罗青,这时呆呆地盯着陈晴。两个人各有所思地一动不动,安然地像一副恬淡的画面,浓绿墨色间,虫鸣鸟啼,溪轻风暖,一副好不生机的精致。 罗青安静地瞧着眺望愿望的师姐,见他微微发福地脸上透着几许凄凉,莫名地爬一丝忧伤。她,在想什么?为何脸色露出这幅凄然的表情…… 呆呆怔怔的陈晴全没发现罗青正瞧着自己,刚才听罗晴提及“家”的时候,忽然心生波澜,忆起前尘。现在静下心神,那股悲伤不由地漫了上来,瞬时淹没了这颗幼稚的心灵。 像是很久没有听到这个温暖的字眼,为何现在乍一听得,又忍不住鼻尖酸涩,想要哭出声来。又是为何,在最想哭泣的一刻,狠下心,不让悲痛地泪悄悄滑落。 视线里,群山绵绵,云雾飘渺。 视线里,千里河山,村镇如蚁。 可,何处才是自己夜夜梦回的家乡。 是什么勾起了这一汪孱弱的泉水,使它耐不住想要溢流而出。她曾经也是这样,痛过哭过,可后来还是狠下心肠,发誓不能这般脆弱。她要坚强,唯有坚强才能让她刚毅地活下去。那颗柔弱的心灵在尘世的洗礼中,慢慢坚强起来。 罗青见陈晴师姐的脸色愈加阴沉凄然,暗想:不会是因为刚才的事,让师姐不高兴了吧。 罗青很想开口说话,向师姐道了歉,可一见她这幅冰冷萧瑟的表情,就哽住了,不敢开口说话,怕打扰她,怕打扰她神游的心思。 就这样,静静地,过了很久。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风轻轻地,带着山间绿草的气息,带着溪水甘甜的味道,吹过鼻尖。 “小师弟,你说有家是不是很幸福?” 陈晴猛地回头看着罗青。 蓦然地,罗青怔了怔,愣愣看了会儿陈晴的眼神,见陈晴的的眼睛明亮的宛似一泓泉水,晶莹透亮中,有种光芒隐隐闪动。 像是过了很久,罗青才回了一声。 “很幸福。” 很幸福,很幸福,三个字少时便隐没在林荫山落间。冷清的亭子里,陈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那微笑凄凄的有些冰凉。 “那你为何又离开家,来这山上当起道士?” 被陈晴这么一问,罗青再无先前那么紧张。心门像是轰然一声洞开了一线光亮。 第066章 酸涩  罗青深知自己的来历不太光彩,如果把自己的经历告诉陈晴,她会相信自己么?还会像现在这样和自己融洽相处吗?怕是到了那个时候,晴儿师姐会讨厌我这个小魔头吧。 上山放牛遇见魔道开战,误以为天降奇宝,奔着宝贝跑去,不料却被魔教前辈俘虏。更加荒谬的是,北宗无端被灭,刚在南宗投入方关门下,适逢倾巢剿灭老道之际,群魔未出,就被老道打个了突击。 注定罗青是个被俘虏的命,刚逃亡至无名山无名洞内,偶然遇见畏罪潜逃的吴钩,等待方尊归来,等到的却是一群道士。 再次被俘虏…… 见罗青久久不发一言,看那表情估计是有难言之隐,陈晴喟然一叹,道:“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说完就不在说话,复又转过头,发起呆来。 罗青的心泛起一股酸楚,那明明知道自己无心得罪师姐,可自己的那些灰色经历当真告知了师姐,师姐她还会和自己这般要好么? 要知道,正道中人对魔教是万分憎恶的。 接过难以启齿的一页,罗青想起刚才陈晴那副凄然的表情,想起她转过头问自己的那句话。 有家是不是很幸福? 罗青猛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看起来无比开朗的师姐,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在她的印象里,家是一个多么遥远的概念。 她刚才那轻轻的一声询问,可以看出她对家是多么的希冀,多么的向往。而自己刚才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盲目说到“很幸福”。岂不惹的师姐更加伤心。感知自己犯滔天大罪,罗青满心愧疚,再看看陈晴,见她眼神迷离,木然地看着远方。 这山间,在此刻,仿佛只剩下孤单的两个人,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两个幼小的心,各有所思,那稚嫩的脸庞分明镌刻着昨日的欢声笑语,可此时,为何又同聚在此,崇山峻岭里,是谁的心弦瑟瑟颤抖,同样孤独的你可曾听到我一模一样的心声。 罗青始终没将视线离开陈晴,那是一张清秀的脸,发梢微微凌乱,木然地表情使她整个人倍显寂寥。宛似一蹲雕塑,在这亭子里伫立的千年万年,每日每夜都遥望着楚楚群山,绵绵河川。可等待她的,依旧是亘古不变的伫立。 罗青就这么瞧着,仿佛沉醉了。 就在这时,罗青小小的心灵,无端爬上一个念头:如果能永远这样看着师姐,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在心头反复流转,久久不息。像是平生一来从没有过的念头。 “小师弟。” 罗青一怔,被陈晴猛地回头吓了一跳。仿佛,只有她背过脸的时候,自己才有勇气瞧她。而现在,她那整个面容如春风如秋菊,完全呈现在自己面前,罗青反而觉得老大的不自在。 知道自己这么怔怔盯着她实在不礼貌,忙低下头去。 “你怎么了?”陈晴不知罗青怎么低下头,忙问道。 “没,没什么。”罗青低着头说道,没敢抬头看她。 陈晴稍微一愣,不知这位师弟为何突然这么怪异。刚才自己是多愁善感,想起自己的以往,不由伤怀呆滞,伤感过后,见小师弟正愣愣地瞧着自己,开口相问。不料他竟然低下了头,还有些紧张。 陈晴实在不知这位小师弟怎么了,回头望望太阳,惊觉时光如风,过的飞快,眼开就要中午了,该上山吃饭了。这一晌过的虽然匆匆忙忙,可收获不少。知道罗青这小家伙还有着深藏不漏的高超法术,知道罗青这小孩子有着自己没有的幸福的家。可是,还有好多疑问停留在脑子里,比如罗青竟然没有参加纳新大会就登临清平山,看他刚才的道行,这家伙的身世来历当真诡异了些。 “天色不早了,我们该上山吃饭了,我们这就走吧。” 罗青慢慢抬起头,还是不敢正脸瞧陈晴,点了点头,跟在陈晴屁股后头,往山上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陈晴仍没从刚才的回忆里挣扎出来,一路上胡思乱想,杂念丛生。罗青见陈晴一路无话,自觉惹的她伤心了,满腹愧疚。加上想起这几日来的坎坷经历,想起去向不明的方尊芸儿古姨,心下躁动。想到上善宫内那位枯槁老道对自己的威逼,更是气焰旺盛,胸闷气堵。 一路上,罗青只顾伤怀,没有察觉到,此时的清平山上为何人烟如此稀少,不似刚上山的那般热闹。罗青尚不知,就在他昏迷的那两天里,陈谪已经安排荣观、林江鹭带领同门弟子,连同其他四峰同辈高徒,寻踏天下,追踪魔教余孽,意图斩草除根。 而之所以留下萧疏,是想让他在清平山暂且教授新入门的弟子法术,免得新入门才一月的弟子刚入山门,空觉道门清寂。 而这位陈晴,门内弟子对她都是爱慕有加,之所以这样,倒不是因为她是陈谪的义女的缘故,而是,在这清一色的男人世界里,哪个小伙子见了女孩不了乐地屁颠屁颠的呢?都说修道先修心,可真真正正修起道来,就不会如此气定神闲地大言不惭了。 由于两人各有所思,步子未免慢了。刚走了不久,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师妹,小师妹……” 罗青最先回头看去,原来是刚才遇到的那位高师兄。 这位高师兄左一蹦右一跳,叭叭两下就来到了身边,跟猴子似地。罗青见他身轻如燕,灵巧非凡,打心底里佩服。可要知,这位高师兄还背着柴火,左手拎着斧头,右手提着扁担。了不起,真是了不起。这就是修身之后的体格么。强,实在是强。罗青在心里好好赞美了一番。 “小师妹,这扁担斧头可是你丢下了吗?”这位高师兄满脸媚笑地说道。 “喔,正是,刚才不小心忘了带了,亏高师兄心细,帮我带来,真是感谢感谢。”陈晴连忙感谢,伸手去接扁担斧头。 “哎呦,小师妹见外了,应该的应该的,别动,我自己能应付。”这位高师兄装大蒜,强作英雄好汉,谦虚推让道。 “嘻嘻,高师兄你人真好。”陈晴恭敬不如从命,给了他表现自己的机会。 不行,听到这话后,罗青对高师兄的佩服之意,突然变了味道。酸酸的,师姐对的那一句夸赞如一柄利刃,在自己的心口生生捅了一刀。疼,罗青心血热了起来。 “小师妹知道就好,嘿嘿。”高师兄那傻傻的表情,分明有种用手去挠挠头的想法。可是左手右手拎着斧头提着桶,哪有空闲的手(脚)满足这种渴望。 “高师兄,前几日你们做什么去了?怎么好些日子没见你们的身影?”陈晴问道。前一段时间,陈谪前去月波湖,这事并没有告知陈晴。 原本还笑呵呵的高师兄,脸色突然一穆,知道这事不能随便泄露。 “这个嘛,自然是外出寻求仙缘。”高师兄随即呵呵一笑,又是一幅傻傻的样子,“小师妹你还小,这些事情不必知晓。这几日大师兄和三师兄等人不是又下山寻求仙缘了么?呵呵,当真让人羡慕。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赶紧上山吧……” 这位高师兄不单体格强悍,撒谎的功夫也不弱。 见陈晴和高师兄侃侃而谈,罗青那个酸啊。 虽然轻装而行,可额头还是冒出汗来。听他俩嘻嘻哈哈,胡侃乱诌,恨不得将这位高师兄一巴掌拍死,扔进悬崖,死翘翘去吧你。 可是可是,心里虽然酸涩,额头虽然冒汗,不还是照样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像是每走一步,都费劲了老大的力气。 第067章 最好  第067章 这一路走来,罗青这心里着实不是滋味,这位高师兄怎么越看越不顺眼,看他面对陈晴师姐的那副谄媚嘴脸,不觉来气。 而陈晴并不知晓身后还有位挂着醋瓶子的小师弟正发着牢骚。 心旌摇荡,热血沸腾。 来到饭堂的时候,罗青才稍稍心安。毕竟在萧疏面前,不可在也轻慢。可是这种特别的情绪还是抑制不住,难免在面色上稍有表露。这不,察颜鉴貌的萧疏见罗青起色不对,开口问道:“小师弟,怎么了?气色这么差?莫不是上午累坏了?” 罗青忙不迭地回道:“没有,还好,不累不累。” 见罗青回话也这么心神不宁,萧疏也不是傻子,怎能不知他大有古怪。转头看了眼陈晴,道:“小师妹,莫不是你趁下山之机,欺负了罗小师弟?” 陈晴一听就笑了,自己对这位小师弟喜欢还来不及,哪里会欺负他。见二师兄平白无故冤枉自己,嘟起小嘴,冤屈道:“我哪里有欺负他,二师兄,你怎么可以随便冤枉师妹我,哼,不理你了。” 见陈晴师姐有点生气,罗青知道这事由自己而生,若坐视不理,太不知好歹了。开口解释道:“萧师兄,我,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才没精打采……陈师姐,她待我很好的……” “呃,哈哈,哈哈,是我误解了,小师妹不要介意啊。来,赶紧吃饭吧……”萧疏忙应承道。 陈晴白了萧疏一眼,嘻嘻笑起来,看来并无半分责怪意思。 偌大的饭堂,现在只有寥寥一百来号人,较之以前的千余众,的确差距悬殊。而这一百来好人,看上去不过十二三虽的年纪,看来他们正是上个月纳新大会新招入门的弟子。 只是,在这些清一色的小伙子里,陈晴的身影格外惹眼。其他桌上的弟子不时将目光投了过来,视线里的这位陈晴师姐,仿佛就是轻尘脱俗的仙姑,打心底里,都有些喜欢。 喂!修道先修心,看什么看! 萧疏吃饭极快,撂下碗筷,招呼一声便走了。 陈晴饭量不小,吃了一晚米饭之后,又去盛饭。而罗青还在努力消灭第一碗米饭。盛饭回来的陈晴见罗青吃饭磨磨蹭蹭,好不利索,笑道:“小师弟,你吃饭怎么这么慢?” 罗青心里那醋味还在沉浮,本来就心神不宁,被陈晴这么一问,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微微抬着头,如雕塑一般,看着陈晴。 “喂,喂!你怎么了?”见罗青不说话,陈晴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问道。 “呃……我,我……”罗青结巴起来。 “小师弟,你身子既然不舒服,我等一下带你去药膳堂取些汤药,好不好?”陈晴刚才听罗青说自己身子不舒服,此刻见他食欲不振,关心说道。 “不用不用,我没事的。”说着就低头大口大口吃起饭。 见罗青古古怪怪地样子,陈晴愣了下,心想这位师弟到底怎么了? 瞪了下凤眼,便坐下来继续吃饭。 罗青确实没什么胃口,虽然大口大口地吞进米饭,可喉咙苦涩地难以下咽。 终于吃完饭,陈晴和罗青离开饭堂。一大溜目光纷纷射了过来,看那一个个眼神,这殿宇里似乎突然响起无数声愤怒之声。 “这小子是谁啊?怎么和陈师姐在一起……” “哼,这个小子太可恨了!” “唉,若是能和陈师姐一起吃饭,该多么的美妙。” “我想一掌拍死那小子!” 这一路上,罗青始终低着头,心潮起伏,不敢看陈师姐一眼,像是看上一眼就如造雷击,心鼓乱捶。 “喂,小师弟,你怎么一直不说话?身子当真没事吗?如果不舒服,别硬撑着,咱们山上灵丹妙药极多,神效也玄妙的很,我带你取些来,好么?” 陈晴这喋喋问候道,看罗青这小子的确有些不正常,怕他碍于面子,强自支撑,所以软言相劝。 “没有没有,我身子好的很。”罗青只匆匆瞥了一眼陈晴,忙转回头,仓促说道。 “我瞧你神情有异,若不是身体不适,又是何故?”陈晴问道。 罗青嘟嘟囔囔,心转如电,霍然灵光一道,说:“可能是刚才驱动法术的缘故,耗费了不少精力,所以才,才有些累,让师姐你担心了。” “哼!!”陈晴突然哼了一声。 罗青蓦地转头看陈晴,不知她为何轻哼一声。这一声轻哼,传入罗青耳中,便似尖刀利刃,不留情面地刺进胸膛,当真疼通难忍。 见罗青转眼看着自己,神色里充满了费解。陈晴嘻嘻笑出声,道:“一提到那法术我就来气,哼,你竟然会那么厉害的法术,还不教我,师姐以后不理你了喔。” 听到这话,罗青霍然明白,陈晴师姐之所以哼了一声是,是埋怨自己不肯教她法术。一颗心顿时涛声翻滚,蜜意丛生。脸色也展露一丝笑容,呐呐道:“谁说我不教你法术了。” 声音低的,像是女儿家家娇嗔一般。 可两人相距甚近,陈晴听的清清楚楚,喜道:“你答应教我那个什么什么法术?咦?小师弟,那个法术叫什么名字来着?” “帘悬水修……”罗青挠着头,微微羞涩地说道。 “帘悬水修?嘿嘿,这么怪的名字。”陈晴动了动眼皮,样子煞是可爱,“小师弟,你什么时候教我法术,不如不如就现在吧。” “现在?”罗青讶然说道。 见罗青脸色为难,知道此刻莽撞学习法术,未免有些不妥,说道:“嗯,不如这样,我们下午正好要下山去金盆湖,那时你在教我,好不好?” 罗青点头称好,满脸笑意。 “嘿,我知道小师弟你最好。”陈晴一脸笑容,春风一般地拂过罗青的心口。 说话间,罗青已经走到自己房屋门前,停下脚步,道:“师姐,我到了。” 陈晴一愣,见罗青指着房门如是说道,恍然大悟,笑道:“那小师弟你先休息吧,我下午过来喊你。” 罗青的目光在陈晴脸色稍一停留,不敢多待,转开目光,余光里又瞄见不远处的那个墙角,想起墙前是一个茅房,想起昨晚与陈晴的初遇,一颗心怦怦跳的要爆了。 第068章 回眸  此时,天空亮起一道蓝色光芒,噌的一声飞过头顶,片刻后便隐没了踪迹。 陈晴和罗青都看到这一幕,陈晴抿嘴一笑,意味淡然。而罗青拧起眉头,对这事费解起来,怎么半空中突然冒出一道亮光。正要开口问一下陈晴,陈晴已然开口说道:“看来有师兄寻求仙缘归来。” 看陈晴脸呈慕色,更加不解。 “师姐,那是什么?怎么有一道光芒匆匆闪过?” “喊我晴儿嘛。” “哦……嗯,嗯,晴儿。” “嘻嘻,这样多好,显着咱是自己人,亲近嘛。”陈晴樱唇轻启,看来已经把罗青完全当成自家兄弟,“刚才那一道光芒正是师兄御剑归来。” “御剑归来?”罗青费解。 “就是哪位师兄驾驭飞剑从外地回来。”陈晴通俗解释道。 罗青听后,有些明白,毕竟自己也见识过他们御剑之术,对这些还有些了解。只是刚才那紫色光芒匆匆闪过,没有看清那紫气之上还站着一位翩翩少年。 罗青点点头,明白过来。 看罗青这表情,陈晴想出罗青心思,道:“小师弟,你是不是很向往这御剑之术哩?” 罗青傻笑一下,意思明朗,转念一想,忙问道:“师姐你也——”刚开口,就见陈晴脸色顿变,霎时明白过来,改口道:“晴,晴儿,你也会这御剑之术么?” “我嘛,自然不会了。” “不会?” “小师弟,你以为这御剑之术好学的很嘛?” “这个,我不知道……” “这御剑之术乃是配器阶段才能修炼的上乘道术,怕是每个十年二十年的学不来。” 罗青有些震惊,原来想要在天空信意遨游还要学习那么久。想到这里,又想起方尊和苏芸儿来,他们年纪与自己相仿,怎么他们只有十二三岁就可能御风而行,比道士御剑而行更加方便。 “不过,我看小师弟你天生奇才,小小年纪就会那么高深的法术,要学会这御剑之术估计用不了多久……” “真的?”罗青忍不住打断陈晴的话,有些兴奋。 “只要师弟你认真修炼,不出七八年肯定能学会的。哈,我听师傅说,二师兄是本门学会这御剑之术花费时间最短的一位。像是用了不到六年时间,就将这御剑驱用的游刃有余,果真让人羡慕。” 罗青头都大了,七八年?萧疏奇才异骨,还用了六年?在罗青看来,这七八年可是好漫长的一短光阴。 “好了,小师弟你体力不佳,还是先行回屋休息吧。下午我再找你呃。” 看这陈晴渐渐远去的身影,罗青有些怅然。 陈晴脚步轻盈,走到墙角处的时候,轻轻一个回头,把目光递了过来,脸露微笑,片刻后转过墙角,不见了。 罗青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天上玄雷击打在身,只是浑身没有半分痛楚,反而格外舒服。像是那一抹淡淡的笑容,就似春风拂来,如暖日当头,说不出的清新爽快,道不尽的缠绵甜蜜。 发了会儿呆,罗青浅浅一笑,走进房屋。刚进屋,便见桌上放着一个崭新的茶壶,嘿然一笑,这清平道士还挺体贴。稍微夸赞一下,突然想起在五行里匆忙驱动帘悬水修的场景。苏芸儿教授自己的这个法术本来是驱动水波的,怎么会莫名地幻化出赤色火焰。罗青越想越乱,不知道这到底是何缘故。 坐在床头,思前想后,始终拿捏不透。 刚才虽然在陈晴面前谎称自己驱动法术后身子虚弱,这话其实不假,自刚才上山时起,就觉得腰间酸痛,四肢乏力。吃了午饭后,体力虽然得以补充,浑身还是乏力,精气神也困顿起来。 可是…… 躺在床上的罗青,觉得体内的那股神秘气流又流动起来,不禁生疑:这次没有吃还骨丹,怎么会有气流窜动,真是不可思议。 这股气流在体内反复运转,罗青只觉得浑身经络无比通畅舒服,对这气流也没什么恶意。任由它自由流动。慢慢地,把这茬淡忘了。 渐渐地,两眼皮打架,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在沉沉地睡梦中,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揉着眼睛去开门,万里晴空下,楼阁殿宇前,古道长廊中,陈晴含笑而立,脆生道:“小师弟,是不是睡着了?嘿嘿,该起床下山了。”见罗青小师弟一脸的萎靡困顿,眼皮还半合半张的,料想他定是刚刚被自己喊醒。 “哦,师姐稍等,我马上就好。” 罗青砰地一声关上门,打算赶快收拾,好跟着师姐下山。可是陈晴已然撅起了小嘴,有些不乐意地哼道:“喂,你就本师姐站在门外等你么?” 这话传入罗青耳中,真的如雷贯耳,咔嚓一声,震惊非同小可。迷迷糊糊的罗青猛地惊醒,怎么没有请师姐进屋就坐,反而将她关在门外,太也不礼貌了。哎呀呀,这还得了,罪过罪过,天大的罪过。罗青用了一秒钟的时间,骂了自己上百次。 赶忙跑过去开门,露着大牙,满脸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给忘了……师姐快进来坐下,我马上就好。” 罗青打开门,闪开一个位置,做了个请人进门的手势。心中已如万鼓齐敲,说不出的骚动。 陈晴本就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位罗青小师弟做事马马虎虎,好是惹人喜欢。见罗青请自己进去,嘴巴一裂,背过手腕,迈着粗糙的官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罗青见陈晴走了进去,也跟了进去,疾步走到陈晴前,礼貌道:“师姐先坐下稍等片刻,我收拾一下就好。” 说完就匆匆忙忙简单收拾一下,来到陈晴身边,发话可以出发下山。 不久,崇山峻岭间,蛇形山路中,两个矮小的身影翩然而行。清风如许,薄烟几缕,整个清平山安静地平卧在西疆大地上。这么恬淡平凡的画面,像是永远定格在天地苍穹间,生生世世不曾灭迹,不曾消散。 而罗青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如果能够陪着陈晴师姐永远这样走下去,该有多幸福,或许这就是毕生最大的心愿。 上午熟识了去五行林的路途,下午便是要熟识去金盆湖的路径。 其实天色尚早,陈晴之所以迫不及待地唤罗青下山去金盆湖,是因为陈晴始终惦记着学习帘悬水修的事情。 山路崎岖,陈晴步履轻盈,没有半分费力的意思。罗青也饭足睡浓,精神旺盛,力气充足。与陈晴并肩而行,亦无半分倦意。 来到半山腰,远远地俯瞰山下,见到上午去过的五行林,陈晴神色一变,转头问道:“小师弟,幸亏你及时扑灭火势,否则火势蔓延,怕是那五行林就彻底玩完了。嘿嘿,小师弟还真了不起,以后本师姐还要多多向你请教喔。诶?只是,只是师姐我始终猜不透,你是师从何人,怎么学的这么高深的法术,难怪义父对你这般宠爱,带上山来,静心修炼,原来小师弟是个修仙的奇才呀。” 听师姐如是说,罗青脸上发烫,微微觉得紧张。自己果真是有位道法高深的师傅,只是这些事不便告诉陈晴,当下脸显为难之色,不知如何作答。 “好了好了,我知道小师弟你不想随透露高人的踪迹,嘿嘿,我不问便是。我们还是早些去金盆湖吧,到了那里,你可要好好教我那个厉害的法术啊。” 罗青紧忙点头:“好好。” “看来今天小师弟要当一次师傅了,本师姐不耻下问,也算是热爱修炼事业,哈哈,我们俩都是清平山最最热爱修炼事业的好徒弟,哈哈哈哈。” 陈晴畅怀大笑起来。 罗青见陈晴无拘无束地豪放大笑,不禁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巍巍山落,潺潺水流,久久荡漾着这些豪放的笑声,像是整个清平山都在轻轻颤抖,为这笑声而,为这笑声而舞。这山,这水,在沉寂的千万年之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笑颜。 终于来到山脚下,罗青见已经过了五行林好远,可还未见到陈晴口中的金盆湖,如今心生疑窦,好奇问道:“晴儿师姐,那金盆湖还没到么?” “不远了,马上就到。小师弟无需着急。” 罗青微微一笑,安静下来。 第069章 金盆湖(一)  林江鹭收起七星剑,拍拍白色道服,快步走进太清殿。殿内空荡寂幽,与殿外的暖热气候浑然不同。 林江鹭见师傅坐在上堂,忙走了过去。 一直闭幕养神的陈谪慢慢睁开眼,瞧见是林江鹭走来,神色一怔,像是对他的归来很是惊讶。 “师傅。”林江鹭停在陈谪面前,恭敬了问候道。 “徒儿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命你连同其他四峰一同诛杀魔教余孽么?”陈谪问起心中的疑问。 “师傅,徒儿遵照您的命令前去四峰召集同门一起去履行法旨,只是,只是……”林江鹭脸显为难之色。 “只是什么?”陈谪感觉到徒儿一行肯定遇到了什么困难。 “其他三峰都还好说,只是徒儿一众来到华池峰的时候,昆师叔他不肯派人同往。” “真有此事?”陈谪老道脸色猛地一动容,“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还在华池峰盘桓,未曾动身?” 林江鹭轻轻点头,表情有些紧张,对陈谪敬若神明。 “那你为何这时才来禀告与我,早些做什么去了?”陈谪有些气恼,实在没想到这位昆师弟违拗师尊的法旨,擅自扣押清平弟子。 “昆师叔,昆师叔他厉色相对,不准我等下华池峰半步……我这次回来,也是偷偷行事,背着昆师叔而为的……”林江鹭底下了头,不敢去瞧师傅。 陈谪愣住了,少许,像是相通了什么事情,哈哈笑出声来。 听师傅大笑,林江鹭抬头瞧来,见师傅正看着自己,心口猛地一震,满心担忧,生怕师傅责怪自己办事不利。 “你这位昆师叔呀,嘿嘿,办事果真非同寻常。”陈谪说着话多有冷嘲之意,只是在这里,陈谪心底还加上了“这双修之人”四个字。 “这双修之人办事果真非同寻常。”陈谪在心里念到。 “徒儿,那你昆师叔就没有说别的什么吗?他总不会平白无故地扣押你们吧。”陈谪明显已经猜想到华池峰掌门昆弟的意图,而自己徒儿这点道行,想要在昆弟面前逃逸出来,怕是不可能的。看来是昆弟有意让林江鹭逃回,好通风报信,以实现自己的阴谋。 “这个,昆师叔是说过,他说他们华池峰人丁稀少,道行也浅薄的很,多年来更是没收到什么如意弟子,又没什么神兵利器,这次追缴魔教余孽的重任,他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所以……”林江鹭斜眼看着师傅。 “嘿嘿,这昆弟这般推辞,不就是想捞些神兵利器么?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真是……嘿嘿……”陈谪说穿昆弟的意图。 林江鹭也想到这层意思,不过没好意思开口,现在师傅开口道破,也是忙着点头。 陈谪沉默了片刻,深思熟虑的一番,看来有必要给其他四峰一点好处,没有跑腿费,谁肯替你卖命呀。在此之前,陈谪还仰仗着上善宫内列位师尊的威严,侥幸以为其他四峰会乖乖奉旨办事。没想到,这位娘娘腔的昆弟还真婆婆妈妈,办事不爽快,捞好处倒十分积极。 “好吧,看来只有为师亲自去一趟华池峰了。”陈谪慢慢说道,脸上肌肉轻轻颤抖,看来不出出血不行了。 ******************************************************** 又走了一会儿,罗青渐渐觉得吹来的风有些凉了。 罗青看看山顶的那轮太阳,在看看四周的环境,踟蹰想到:这太阳如此暖和,为何这风突然就这么冰冷。 正当罗青不解思索之时,陈晴停下脚步,拍了下罗青肩膀。 罗青猛地一震,甚至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向陈晴,见她满脸笑容,不知她有什么话要说。便在这时,情不自禁地,罗青也嘿嘿笑了起来。陈晴见罗青莫名其妙地也笑了起来,不解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见师姐你笑,所以我也想笑啊。” “呦,我还没发现,小师弟说话还挺甜。” 罗青刚才之时脱口而出,没有什么谄媚奉承之意。听师姐说自己嘴甜,脸色忽的一下就红了。 “小师弟,你脸色怎么……是不是没有休息好,身子还很累么?不如我们在此休息一下,反正下午时间漫长,不着急的。”陈晴见罗青脸色绯红,还以为他身子不舒服,关心问道。 “没,我没事。师姐你,你不用担心。”罗青心慌意乱,最后还是转开话题,催促道:“我们还是赶快去金盆湖吧,天色随早,我不还要教师姐你法术嘛,这门法术记忆起来虽然简单,可真正运用起来就老大的犯难了。” “对,对,小师弟说的对,我们快些去吧,经你这么一说,我更加迫不及待了。哈哈,快些走吧。”陈晴说完,就蹦跳着走了更急了。 再过半柱香的时间,罗青觉得擦肩而过的风更加的冰冷,像是那寒意透过肌肤渗入骨髓。幸好自己体质颇好,勉强应付的来,可是身子还是忍不住的瑟瑟颤抖。 陈晴回头见罗青浑身发颤,说道:“小师弟,是不是觉得这里的气候有些寒冷?” 罗青忙点其头。虽然罗青没有见过金盆湖,可从这异象上猜测,这里的气候如此古怪,肯定与金盆湖有关。 “嘿嘿,这里天气寒冷,皆因金盆湖水系偏冷所致。幸好二师兄临来之时给我一粒温心丹,让我给你服用。” 陈晴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粒红色小药丸,递在罗青面前。 罗青愣了愣,瞪着溜圆的眼珠,看着陈晴手里的温心丹。迟迟没有接过来。 “给你,快服下啦,发什么呆呀。”陈晴催促道。 “呃,呃,呃。”罗青忙接过,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才放进嘴里。丹药入口,咽喉苦涩。忍不住想要吐出来,可见陈晴正板着脸看着自己,看来师姐早就料到自己打算吐出来,刻意监督自己。 受不了也要咽下去,罗青合着眼,狠狠心,强自咽下。 说来也神,那丹药刚入腹内不久,身子就温热起来。那冷风吹过身侧的时候,浑身也不觉得冷了。 罗青惊喜地看了眼陈晴,陈晴哈哈笑道:“这丹药灵验吧。” 罗青点头赞同,开口问道:“晴儿师姐,这里怎么这般寒冷,莫不是与金盆湖有关?” “小师弟就是聪明。” 罗青心里暗说道:“我聪明个头啊,是个人都想的到嘛。”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被师姐一夸赞,心头甜甜的,说不出的高兴。 陈晴解释道:“这金盆湖地势极低,按说那湖水应该灼热才是,可是它偏偏生的冰冷,每年无论四季轮换,它都自顾自地冒着寒气。我们现在已经步入金盆湖地界,Qī.shū.ωǎng.所以才会觉得如此寒冷。” 听了陈晴的讲解,罗青稍稍明白了些,可还是有好多疑问。只是刚才师姐夸赞自己着实聪明,这次反而不便出口相询,免得让师姐看低自己。小小的罗青此刻也涨起一抹虚荣,故作明白,点头微笑,很是儒雅。 第070章 金盆湖(二)  随着渐渐临近金盆湖,罗青也逐渐觉得腹部有些不对劲,好像那股气流又不安分地流动起来。只是这次与往常有些不同,腹内的气流并没有轻轻地流散与全身,而是在腹内渐渐的打圈,隐隐约约里,罗青觉得腹内的那图气流正在渐渐地凝聚成一个球。便在这时,罗青心头升起了一个好笑的念头,低头看看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心想:怎么看起来,像一位身怀六甲的孕妇…… 罗青虽然觉得身子不对劲,可没有说出来,依旧跟在陈晴身后。 陈晴脚步有些快,罗青跟在身后,时不时打量一下陈晴的背影,心头总忍不住颤抖,像是有无数个跳骚在心头跳动,搞得自己心神极具紧张。 无可遏制的,有一个念头在心口跳跃:如果能永远这样走下去该多好,师姐的背影原来这么的美。 腹内那股气流不安分地乱动,加上四周的空气越来越冷,罗青开始轻轻颤抖。 在罗青看来,这一路走的,那是相当的煎熬。只是在这痛苦的煎熬中,每当罗青的目光落在陈晴那轻盈的身上,在心头沉浮的痛苦像是一下子就消散的无影无踪。心头装的满满的,都是那份说不出的蜜意。 “小师弟,我们快到了。”陈晴回头说道,刚说了一句,就瞧出来罗青有些不对头,“你怎么了?身子怎么抖个不停?”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太冷了吧。”罗青支支吾吾地说道。 “不可能呀,我刚给你服了温心丸,怎么还会觉得冷呢?这温心丸可是咱们清平山的灵丹妙药,每一位新入门的弟子只要吃上一粒,不要说来这金盆湖了,就是掉进冰窟窿里,也不会冻僵。诶?怎么轮到你身上,就不管用了呢?”陈晴皱起眉头,仔细瞧瞧罗青,见他身子果真颤个不停。 罗青浑身颤的厉害,可见陈晴如此关切的眼神,打心底升起一股力量,促使他强自振奋,突然笑出声来,道:“我没事的,师姐,我们快些去吧。” 罗青说着话,突然变了一幅模样,满脸笑容,精神抖擞,与刚才那副病恹恹的表情浑然不同。 陈晴见罗青突然又不抖了,精气神也好的不行,心头一甜,可还是问道:“刚才还抖的厉害,怎么突然就好了?” 陈晴伸手拉了拉罗青的衣衫,饶着罗青转了一圈,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哈哈,哈哈。” 罗青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很是爽朗。 陈晴吓了一跳,道:“你搞什么鬼,莫不是存心逗你师姐我?” 罗青一听就慌了,自己这般故作精神,为的就是怕师姐太过担心自己,现在竟然适得其反,让师姐误会自己,自己可没有半分轻薄她的意思。 “没,没有,师姐,我真的没事,刚才身子颤的厉害,可能是,可能是刚刚服下了仙丹妙药,我这肉体凡胎的,应付不来,才会抖的那么厉害,现在好了现在好了……嘿嘿,师姐,我没有存心逗你……” “哈哈哈哈……” 罗青结结巴巴地说着,陈晴已经哈哈笑起来。 罗青瞧着仰头大笑的陈晴,摸了摸脑袋,小声地问道:“师姐你怎么了?” “小师弟,你真是——”陈晴话没说完又笑起来。 罗青发呆地看着陈晴这般怪异地大笑,实在猜不透师姐是怎么了,莫非是羊癫疯? 陈晴笑的眼眶潮湿了,过了一会儿才停下大笑,道:“小师弟你是不是很怕师姐我嘞?” 罗青一呆,被这话问的难住了。什么叫怕她? “你倒是说话啊?”陈晴拍了拍罗青的肩膀,看着这位憨态可掬的小师弟,心里说不出的好笑。刚才自己只是随便那么一问,没想到把小师弟吓的说话也不利索了。莫不是自己在这位小师弟看来,就如同一只豺狼猛虎? 没必要那么怕我吧。 “不怕不怕。”罗青脸都红了。 看着罗青这么紧张,陈晴压低声音,满脸桃花地说道:“好了好了,师姐不跟你开玩笑了,既然你身子无碍,我们抓紧时间去金盆湖吧。” 说着就迈步走了去。 这个师姐怎么古古怪怪的? 罗青也跟了上去。 山清水秀,风轻云淡。 刚刚淡忘下去的寒意再次泛了上来。不知走了多长时间,陈晴终于停下了脚步。罗青没有注意到,险些撞在陈晴身上。幸亏陈晴先是瞅了一会儿前方,没有匆忙回头。倘若真的回头顾看,怕是两人就要结结实实地撞上了。 少许。 “喏,那就是金盆湖了。”陈晴指着远处的一片低谷说道。 罗青的目光顺着陈晴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眼却是让罗青记忆深刻。 远远望去,那是一片开阔的低谷。低谷的正中央是一个黑洞,洞口大的超乎寻常,在低谷只是分布着五条河流,河水源源不断地注入正中央的那个黑洞中。 罗青张大了嘴,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这就是金盆湖? 罗青的目光在那片低谷上来来回回走了一遍,只觉得那个黑洞除了“黑”之外,连一点水波都没有,既然是湖,怎么连点湖水也看不到。 “你发什么呆。”陈晴见罗青久久不发一言,紧忙问道。 “师姐,湖在哪儿?”罗青茫然问道。 “在哪儿?”陈晴自问一声,没明白罗青说的什么意思。 “你说的金盆湖,它在哪儿?”罗青强调了一遍,看陈晴的表情,明显没听明白自己刚才说的话。 “金盆湖?”陈晴木讷了一会儿,呵呵笑起来,“金盆湖不就在眼前么,刚才不是告诉你了么,怎么又来问我。” “那就是金盆湖?不就是一个黑洞么?” “黑洞?”陈晴瞪了下眼,狐疑地瞧了下低谷上的金盆湖,笑道:“嗯,果然是个黑洞,难怪小师弟这么说来。” 罗青又仔细瞧了瞧那个黑洞,心想分明就是一个黑洞,若说有什么特别的话,无非是大点,又怎么说它是金牌湖嘞?罗青实在不敢相信,那片低谷之上的黑洞就是陈晴口中的金盆湖。 “这金盆湖虽然从这里瞧去黑乎乎,与一个黑洞没什么区别,可师弟你一旦从空中瞧来,那洞内……呃,不,那湖内的景象可不是这般黑漆漆的一片,湖的深处可是红彤彤的,像一个巨大的火把,神奇的很那。”陈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玄。 罗青听着好奇,忙点头称是。 “唉……”陈晴叹了口气,“如果二师兄在,就能带你飞到那金盆湖上空,好好看一下那湖中的景象了。” 罗青望着那地势开阔的低谷,见五条河流汩汩流下,不禁有些好奇,道:“师姐,我们莫非就是从那河流里打水挑上山吗?” “对头,小师弟真聪明。哎呀,我们光忙着说了,还是先下去挑水吧。”陈晴顿了顿,眼光霍地一亮,显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不行,我们等下在下去,你先教我法术,好不好?” 罗青浑身一颤,因为陈晴说话的声音好是甜腻,尤其是那一句“好不好”,只叫的罗青心都碎了。此时此刻,也顾不上腹内气流的异样,也顾不上浑身的寒意。满心欢喜地回了一句“好啊”。 “小师弟真好,那现在就开始吧。” 第071章 金盆湖(三)  罗青将法诀念给陈晴听,聪明伶俐的陈晴听了一遍就全部记了下来。罗青心里对陈晴一顿夸赞。 陈晴按照罗青的授意,站定身子,竖起手臂,捏动法诀,把心思放的平平稳稳地没有一丝波澜。 手猛地指了出去,前方的那一片草木一如先前,没有动弹半分。 “咦?怎么没有效果?”陈晴自言自语道,心想这法术没什么特别的,不就是捏诀,镇定心神么?可是驱动起来,怎么一点效果也没有。 “小师弟,这是什么原因?我怎么驱动不了?” “这个……”罗青也不知道是何缘故,回答不上来。 “哎呀,好啦,看你那副傻样,想来也不明白吧。我还是多练几次吧。” 依照罗青的指点,陈晴煞是认真地再次操练起来。站直身子,捏动法诀,转头,脆生生地问道:“小师弟,手是这样竖起来么?” “嗯,好像是吧。” “好像?什么是好像是哩?”刚刚站定的陈晴复又动弹起来,听罗青这么不确定的语气,也泛起嘀咕,“到底确不确定?” 被陈晴这么一问,罗青也不知道陈晴的动作到底对不对,挠挠头,憨态十足。 “哎呀,还是我自己捉摸吧。”陈晴见罗青拿不定注意,知道这小子心境大乱,当下也不再问他,自顾自地练习起来。 可是练习了好久,依然没任何效果。陈晴脸色有点阴沉,见罗青在一旁安静地站着,问道:“小师弟,这是何故?我怎么驱动不了?” 罗青挠挠头,回想苏芸儿传授自己法术时说的话,随即想起,这法术原本是驱动水系的,现在他们身处山脚下,四处没有半滴水波,那这法术岂不是发挥不了他本质的作用。想明白了这一点,罗青说道:“我看我们应该找一个有水的地方进行练习,或许会有些效果……” “对呀,这本来就是驱动水系的法术,哈哈,”陈晴瞧了眼低谷上的五条河流,“我们快下下去吧,那里有河水。” 没等罗青回话,陈晴已经等不及蹦跳着奔了下去。 见陈晴这副急不可待地样子,罗青心里美美的。 少顷,罗青也来到了低谷之上。经陈晴刚才那么一说,罗青只觉得这金盆湖果真神奇的很,现在自己距离那个黑洞不过有百十来米的距离,目光禁不住望了过去,只是那个黑洞果真黑的出奇,瞧了好久也没看出有什么另类的地方。 陈晴没有在意迟迟来到的罗青,只顾练习刚刚学到的法术,可是在她尝试着操练了两次之后,见身前的河流并没有半点异动,不禁来气,问道:“小师弟,怎么回事?这法术怎么不灵验?” 罗青正全神贯注地瞧陈晴练习,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那么美妙绝伦,看的罗青目光都冻结了。 在陈晴一声问候之后,罗青回过神来,呐呐地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哎呦,小师弟,要不你先示范一下,让师姐看看哪里出了纰漏。” 罗青听来也是,自己驱动起来倒什么问题,怎么陈晴师姐就不行呢。肯定是哪儿出了什么问题,想到这里,罗青点头称是,准备亲自示范一下。 罗青多次驱动这个法术,动作十分娴熟。只瞧得陈晴一愣一愣的,心里暗暗夸赞道:罗小师弟果然是真人不露相,看来他的造诣不低呀。 罗青动作熟练,少顷,手指猛地指向丈余外那条河流。 只听“砰”的一声。 那条河流酷似龙吟虎啸般冒出一道气势恢宏的水波。 水波直接冲向天际,水花零落间,陈晴和罗青都被淋湿了。 那一声隆然巨响,只震得两个小孩耳膜直响。罗青更是没有想到自己驱动的法术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效果,被水淋湿后,还呆呆地看着那条水流湍急的河,不明所以地样子。 陈晴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哈哈笑了起来,大声道:“果然厉害非凡!!” 听到陈晴如此夸赞自己,罗青不好意思地看了过来,正想向陈晴解释一下,其实自己并没有这么大的道行,至于为何有这么大的动静,自己也是不太明白。 还没张开口,天空中霍然传来一个声音。 “金盆湖重地,谁敢如此放肆!” 声似洪钟,隆隆作响,比刚才那河流崩炸的巨响还要震耳欲聋。 罗青和陈晴都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边突然落下一个人。 那人仙风道骨,手指拂尘,不是陈谪又是谁来? “义父……”陈晴见那落下之人正是义父,惊喜地喊道。 “喔,怎么是你。”陈谪显然吃了一惊。 “怎么不能是我,难道义父你不想念孩儿么?”陈晴脆生说道,看那神情,对陈谪十分熟识,说话也没什么拘束。 陈谪知道陈晴调皮机灵,微微一笑之后也没回话,目光落在旁边的罗青身上。 陈谪刚从华池峰回来,刚飞到金盆湖上空的时候,一声巨响吸引了他的视线。再看看脚下的金盆湖边缘,竟然轰然炸出一个水花,心下犯疑,急忙落下看个究竟。 陈谪看到旁边站着的罗青的时候,目光顿了顿,心思也忽然顿了顿。 猛地想起几位师尊的法旨,这几日忙着部署追杀魔教余孽的事,竟把罗青这茬给忘了。这时突然见到罗青,与意外之外,更添了一丝痛楚。 这位修仙奇才,怎么忍心将他打入幽冥谷,被那些厉鬼欺辱,永受沉沦折磨呢。 罗青乍听的那一声怒喝后,吓的浑身剧颤,现在瞧个明白,原来这人竟是陈谪老儿,当下心境缓和了许多。 “义父,孩儿不乖么?你怎么不理人家嘛。”不知何时,陈晴已经来到陈谪身边,晃动着陈谪的衣角,嗲声说道。 陈谪低头瞧着陈晴,笑着说道:“乖啦,不要胡闹。刚才是你们俩在这里胡闹来着?我在天上可瞧的清清楚楚。” 陈谪刚问完,就想起来,这罗青怎么和陈晴在一起,忙又问道:“晴儿,这罗青怎么和你在一起?” 陈晴嘟囔着小嘴,说道:“义父你不知道?不是你让他跟着二师兄修炼的么?我这是在陪同小师弟打水呀。” 陈谪恍然明白过来,最早自己是让萧疏领着罗青修炼来着。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莫非也是你们俩修炼的成果么?”陈谪自然知晓,就凭那俩的那点道行,能驱动出那么大的一股水波是万万不能的。可是自己刚才在空中看的真切,那股宏大的水波就在他们身边炸开,这驱动法术之刃不是他们俩又是谁来。 “嘿嘿,义父说的不错,刚才那么厉害的法术,正是小师弟他驱动的。”陈晴没有听出陈谪言语之中的责备之意,直言无讳地说道。 陈谪愣住了,心想这位罗青看上去单薄孱弱,从前几天的情形看他并不懂任何法术,可是陈晴证实刚才那一个气势恢宏的水波正是罗青所发。 他,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陈谪扭头看着罗青,问道:“刚才真的是你动用法术所为?” 罗青茫然地点点头,不知道陈谪为这话时什么目的。 陈谪先是一阵狂喜,因为这位罗青小朋友真的如他所料是修仙界奇才,这么小就拥有这么大的法力。而紧接着又是一阵失落,这么好的徒弟不久便要被自己亲自打入幽冥谷,实在可惜。 第072章 金盆湖(四)  陈谪沉默了好久,看不出脸色是什么表情。罗青觉得这位老道士行至太过诡异,心里不停泛着嘀咕,不知陈谪为何久久不发一言。 陈晴却安奈不住地大声赞道:“义父,你说小师弟刚才法术厉不厉害,哈哈,我上山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厉害的法术。” 陈谪把脸扭了过来,看着一脸洋溢的陈晴,绷得紧紧的老脸骤然松弛下来,呵呵笑道:“晴儿,好久不见了呃,你修炼的怎么样?” 听义父说“好久不见”,陈晴猛地一阵悸动,想想近几个月,除了前一段时间纳新大会上的几次逢面之外,平时竟没再见到义父的真容。 “义父不喜欢晴儿了,所以不惦记着见孩儿,哼,以后孩儿不理义父你了。”陈晴撅着小嘴,撒娇也似的说道。 陈谪呵呵笑起来,道:“晴儿又给义父玩笑了是么?好了,跟你说点正事。” “呀,义父,不要说,孩儿不听!”陈晴急忙道,因为她知道义父又要提将自己送往月池峰的事了。她怕,她不想离开清平山。 陈谪不去理睬陈晴,继续道:“前几天你于师叔正好来我清平山,我已告诉她,这几日就送你过去……” “不要不要,我不去。”陈晴大声嚷了起来,明显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罗青隐隐约约里听明白了,原来陈晴师姐这几天就要被送往别的地方。而那个陈谪口中的去处,是陈晴师姐十分不情愿去的地方。 “不要这么任性!”陈谪握着拂尘的手骤然动了动,显然是有些生气,稍一沉默之后,“明天吧,我送你过去,今天回去你收拾一下。” 陈晴见义父有些生气,不敢再多言语,心里埋着怨言怒火,憋闷的难受。 陈谪说完,把目光落在罗青脸色。 此刻的他,满心所想,皆是如何应付这事。上善宫的法旨是万万不敢违拗的,看来只有将这小子打入幽冥谷了。即便是再爱惜这位小徒弟,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罗青见陈谪直直地盯着自己,心情说不出的坎坷。 “罗青。”陈谪低沉地唤了一声。 “喔……”原本微微低着头的罗青抬起头看这陈谪。 “吃了晚饭,来太清殿找我。” “啊。”罗青低声道。 “义父,找小师弟过去,有何事来?”站在一旁的陈晴心存好奇,如是问道。 “来了便知,好了,我先走了。”陈谪言行利索,说话间已经不见了身影。 两个小孩都愣了好久,心情较之刚才低落了许多。尤其是陈晴,一直以来就对那去往月池峰之事,心存不满,现在义父又提及此事,说明天就要去那月池峰,心里的纠结不言而喻。要多不爽有多不爽。 罗青瞅着陈谪远去的方向呆了好久,慢慢转回头,道:“晴儿师姐,你明天就要走了吗?” “当然。”陈晴说话的声音也低沉起来,有气无力的样子。 “你不情愿么?”罗青见陈晴那副表情,早已猜透她的心思。 陈晴慢慢蹲下身子,没有回答罗青的话,双手轻轻托着下巴,目光落在遥远的天边。整个人忽然变成了一尊塑像,呆呆的一动不动。 罗青傻眼了,看着一项活泼机灵的陈晴忽然变成这副模样,心头也酸酸的。 罗青真的想开口关心几句,只是罗青言语笨拙,不知如何开口。空有一心的关切,却言语不出,那种憋闷的心境也确实够罗青煎熬的。[ 宝 书 网 : w W w . b a o s h u 6 . cO m] 再看看这时一脸愁容默默无言的陈晴,罗青的心也仿佛沉入了海底,凉透了。 风轻云淡,花木扶疏。正是山光明媚时,正是青春曼妙处。 不知何时,罗青也蹲下身来,随着陈晴的目光,遥望着远远的天边。蓝天高处,白云悠悠。罗青也瞧的痴了,像是忘却了一切。 “小师弟,你在看什么?”陈晴终于开口说话,只是目光依旧望着天边。 罗青却扭过头,看着脸色冷清的陈晴,慢慢说道:“我在看天空呀。” 陈晴嘿然一笑,有些玩味,道:“天空有什么好看的,除了白云什么都没有。” “谁说没有。” “嘿嘿,小师弟你真逗。” “我们乡下的天空比这里更加的好看。” “不可能,我感觉这里的天才是最好看的。” “我们乡下天空上有好多的鸟,飞来飞去,好是自在。这清平山虽然气派,可天上连一个鸟的影子都没有,当真没什么意思。”罗青说话间,神情极具怀念,看样子十分留恋家乡的美景。 陈晴回过头,看着满脸回忆的罗青,平静的脸上终于爬上一丝笑容。 “小师弟,如果我们俩能在你们家乡一起砍柴放风,那该多好。到那时,你还可以带着我去看天上的小鸟。”陈晴嘴角卷起浓浓的笑意,样子很是向外。 “可是你明天就要去什么峰了……” “我不去……”陈晴大声喊道。 罗青瞧着一脸坚毅的陈晴,整个人都呆了。看来陈晴师姐真的不想去什么峰。而自己又帮不了什么忙,空自着急也没什么用。 罗青一阵自我谴责之后,满心空落落的,怅然若失,愁肠百转。 “小师弟,我们现在就去你们家乡好不好?”陈晴蓦地冒出这么一句。 罗青一怔,道:“你说什么?” 见罗青一幅难为情的样子,陈晴嘻嘻笑起来:“逗你玩啦。” 见陈晴这时又开朗起来,自己也是一阵欢愉。 那阵欢愉的感觉刚才心底升腾,那股冰冷的寒意无意泛了上来。罗青突然觉得整个身子冰冷无比,像是坠入冰窟。 浑身瑟瑟颤抖起来。 “小师弟,你怎么又抖起来了?身子不舒服么?” 此时此刻,罗青的心神也恍惚的厉害。 罗青看着陈晴一眼,没有听清她的问话。浑身抖的越来越厉害,心却像燃烧了一般,灼热难当。 见罗青浑身剧颤,表情狰狞。陈晴紧忙晃动罗青单薄的身子,嘴里喃喃不休的问候着。可罗青哪里听的到,心神已经彻底乱了。 陈晴见罗青突然变成这个模样,问他他又不回答,心神也乱了起来。 “喂,小师弟,你怎么了,别吓师姐好不好。” 罗青的精神像是崩溃了一般,视线也模糊了。陈晴的脸容在眼前忽隐忽现地晃动,冰冷颤抖的外边之内,整个心像是沸腾了。说不出的煎熬难受,说不出的痛苦折磨。 陈晴猛地站起身子,慌忙环顾四周,希望能看到一位可以求助的人,可四周山高风清,没有一丝人烟。 陈晴着急的顿足不已,恨不得立时抱起罗青飞上山,找义父求救。怎奈自己法力低微,并不懂得御剑之术。顿足着急之余,看看在地上满脸痛苦的小师弟,心都爆炸了。 陈晴又俯下身子,不停地晃动罗青的身子。 冷…… 陈青的手刚刚碰触到罗青的身子,就感到罗青的身子无比冰凉,较之刚才不知冰冷上多少倍。 “小师弟,你到底说句话!!” 看着罗青满脸痛苦的表情,陈晴彻底慌了,手舞足蹈地不知如何是好。除了不住地摇晃,除了不停地呼唤,她一无所能。 而此时此刻的罗青,浑身和内心所受的那种痛苦,跟在印月潭承受的煎熬十分相似。 周身冰冷,腹内和心脏却异常灼热,罗青真的置身水深火热之中,过了许久,腹内的那股气流才慢慢地消退下去。全身的冰凉也渐渐淡了下去。 再过一会儿,身子竟然完好如初,没有一丝痛苦的迹象。 如此清醒过来之后,方见到陈晴正张牙舞爪地看着自己。 “晴儿……师姐。”罗青说话有些费力,刚才那种痛楚像是把自己全身的力气都抽空了似地。 过了这么久,终于听到小师弟说出话来,陈晴有些激动,忙说道:“你到底怎么了?现在好些了吗?” “师姐,我没事。”罗青见陈晴这副紧张的表情,心存不忍,故意这样说着,免得师姐太为自己担心。 “可是你刚才那个样子确实太吓人了。你,你刚才是怎么了?不会是经不起这金盆湖的寒气吧。”陈晴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刚才自己为罗青服下了一粒温心丹,按说罗青不会有什么闪失,再说瞧罗青刚才那种极具痛苦的样子,并不像是金盆湖的缘故。想来想去,实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张秀气的脸憋的微微发红。 “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陈晴讶声问道。 罗青难为情地点头。 陈晴凝眉沉默了会儿,见罗青一脸无辜的表情,想他肯定也不知晓其中缘故。黯然叹气一声,道:“我们早些上山了。” 看这陈晴一脸的不悦,罗青问道:“晴儿师姐,你还在为去什么峰不开心吗?” 陈晴怔了怔,捋了下鬓边的发丝,淡淡道:“有什么不开心的,月池峰也不错,有那么多姐姐陪着,应该挺好的。”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罗青瞧的真切,陈晴那脸上分明写满了不情愿。 “不如我们现在逃跑吧……”罗青凭空冒出这么一句。 陈晴忽地转过头,瞪大了眼,望着罗青。 逃跑? 陈晴呵呵笑了起来,道:“我们被人囚禁了么?有必要逃跑吗?哈哈,小师弟你太逗了吧。” 陈晴说着说着,脸色又是一沉,心思念到:倘若真的离开这清平山,我又能去哪里呢?天下虽大,却没有一处是我的家。 罗青知道自己说的话太也幼稚,搞的陈晴笑话自己,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小师弟,你身子果真没有事了么?刚才你身子跟冻僵了似地,冷的厉害着呢。”陈晴笑过,开始询问罗青的身体,毕竟刚才罗青的情况确实吓人不浅。 罗青拍拍自己的身子,玩味地笑笑,道:“没事,没事。” 陈晴无可置否地笑笑,感觉这位罗小师弟身上有好多难以理解的地方。只是见他这般无所谓的神情,自己也不好过多询问。当下关心了几句,就说道上山休息的事。 这下午的时光才过了一半,罗青只是熟识了一下去往金盆湖的路径,没有挑得半桶水,就跟着陈晴匆匆上山了。 山路陡峭,下山容易上山难。由于刚才罗青的怪异举动,导致陈晴一路上频频询问罗青,看他是否觉得劳累。 谦虚的罗青一路摇头,一路拒绝陈晴的援手。 其实罗青也觉得奇怪,刚才身子真的像是进入了冰窟火海,煎熬的厉害。可烟雨过后,浑身的力道又恢复了过来。甚至,精气神比先前更加旺盛了。 陈晴出了频频关切罗青之外,再无它话,满心所想,都是明日前去月池峰的事。 想想也怪,那月池峰满天都是女子,想来才是自己的容身之所。可是在清平山生活了几年之后,那种对清平山的依赖根深蒂固,一旦猝然离开,反而觉得十分不爽。所以才会依依不舍。 埋头不语的罗青也是满腹心思,陈谪让自己吃了晚饭去找他,难道有什么事么? 第073章 乞丐  刚走出城门,龙堂主就小声说道:“走慢些,看他是否跟来。” 陆堂主和风堂主低声嗯了一声。倒是身边的苏芸儿紧紧拧起眉头,心思忖:后面那位一路跟随过来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物? 不光苏芸儿犯疑,三位堂主也是疑窦重重。自从进了刚才那个小镇,就发现身后一直有位邋遢的老头跟着自己。最为年迈的龙堂主知道事有蹊跷,叮嘱众人时刻小心,加紧脚步走出城来。 那个邋遢的老头,竟然跟了出来。 白发苍苍的龙堂主稍一回头,余光里看到那位邋遢老头正站在城门,像是和城门守卫说话。 龙堂主不敢怠慢,知道那老头大有古怪,领命众人放慢脚步,故意让那老头走近自己,伺机看个究竟。 看那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龙伯伯,后面那个乞丐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苏芸儿安奈不住心中疑惑,拉扯了下龙堂主的衣袖,低声问道。 一脸严肃的龙伯伯突然变的和蔼可亲,温声说道:“别担心,一会儿便知。” 苏芸儿,清秀幼嫩的脸上透露着淡淡的憔悴。 这些日子,突然遭遇这么多的变故,从月波湖死里逃生,一路走来,往日里天真的苏芸儿也变的坚强。 龙堂主在苏芸儿的头上轻轻摸了几下,没有说话。 苏芸儿瞪着清澄明亮的眼睛,看着对自己关怀备至的龙伯伯,莫名地,想起来爹爹和娘亲,与温馨时升腾起一股强大的凄凉感。 那位邋遢老头不知和城门守卫有什么话说的。 邋遢老头说说笑笑地调侃了好久,才迈步走出门来,继续尾随他们几人。 见那邋遢老头跟了过来,龙堂主低声说道:“你们且慢慢走着,我去去就来。”说完话,瞧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腾的一下,隐没了身形。 苏芸儿往陆堂主那边靠了靠,情不自禁地回头望了望,见他乞丐正走过来,一颗心扑扑跳的厉害:该不会是来追杀的吧。 年纪轻轻的苏芸儿毕竟未经世事,即便人家是追杀的,也不会乔装打扮成这副模样吧。传扬出去,岂不十分丢人。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堂堂正正地道门弟子,弄成这副乞丐模样,怕是还没打架,就要被魔门几位长老嘲笑一番。 不过,既然不是前来追杀的,又怎么会大老远地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其中有什么缘由,苏芸儿实在参谋不透。 这位乞丐,身形佝偻,头发蓬乱,衣衫褴褛,脸正好被零落下来的乱发遮住,所以瞧不清他的真实面容。 龙堂主隐身之后,迅速来到这位乞丐的身后。来到这位乞丐身边的时候,最先感应了一下他的身体,并没有半点灵气,看来不是修真之人。 “龙堂主,躲在老身身后,是何缘故?” 凭空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龙堂主浑身一震,站住身子:他在和我说话?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龙堂主猛地握紧法器,问了一声:“阁下各方高人,一路尾随,却为何故?” 龙堂主说话间,已经现了身形。 那位乞丐,竟然呵呵傻笑,慢慢回过头来。 “龙堂主,好久不见,一切安好么?” 龙堂主见他回过头,可脸形依旧被遮的严严实实,瞧不清他的真实模样。手里的法器握的紧了三分,不敢马虎大意,冷声哼道:“究竟是谁,何必遮遮掩掩,好不爽快!” 那位乞丐听后嘿嘿笑起来,两手伸出,撩开凌乱的蓬发,一张老脸顿时呈现在龙堂主的面前。 “是你?”龙堂主讶然问道。 “怎么?很意外么?”乞丐说起话,皮笑肉不笑,样子有些怪。 “呵呵,你这是何故,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龙堂主心下稍安,收起法器。 “为了你们那。” “这话怎讲?”龙堂主一愣。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我们换个地方说话。”乞丐的目光四处打量了一下,语气霍然有些严肃。 “好,你随我来。” 龙堂主应了一声,疾步走向前去,跟上其余三人。 陆堂主和风堂主见那位邋遢老头跟着龙师兄走来,心里一紧,立刻握起法器,打算迎敌。苏芸儿反应较慢,看到龙伯伯的时候,他们俩已经来到身边。 “两位师弟莫慌,我们赶紧离开此地。”龙堂主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两位堂主领会其意,各自收回法器。可还是忍不住扫了眼这边的邋遢老头,低声问道:“这位是?” “稍后告知,我们快快离开这里。”龙堂主说完,已经带着苏芸儿,飞了出去。 没多久,一众落在一个荒凉的山头。 龙堂主四下望了眼,见并不异象,安下心来。回身瞧见那位老友,心头嘿然一笑。 这个老滑头。 “老友,匆忙找我,可有什么事要说?”龙堂主直截了当地问道,毕竟今非昔比,他们四人从月波湖逃出,苟活与世间,为的就是保全苏芸儿的性命。而这位远在西方的道宗门人赫然驾临,看来必定有什么重要的事。 “龙老弟,多年不见,你胡子都白了,是不是想我想的?哎,何必呢?修行不易,何必把自己搞的如此憔悴。学学我,七情六欲不去沾染,生死离别亦不在乎,活着潇潇洒洒,自由自在,要多逍遥有多逍遥……” 陆堂主、风堂主、苏芸儿都觉奇怪,这位乞丐竟然称龙堂主为龙老弟? 龙堂主玩味地笑了笑,道:“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健谈。” 其实,在龙堂主心里,同时说道:“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扯淡。” “诶,人活一世本就不易,何必想的太多,麻烦,麻烦的紧。”乞丐,话说到一半,突然一顿,“差点忘了,你们不是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们不是人? 龙、陆、风、苏四人一听,脸色一动。 这是什么话嘛,明摆着骂人! “李兄,这次前来,究竟何事?不妨言明。”龙堂主实在受不了他的这种罗里啰嗦的脾气,再次问道。 这位“李兄”似乎并没有听到龙堂主的话,嘿嘿笑了几声后,捋了捋凌乱的发丝,继续说道:“我说过的,那个陈老头不讲道义,没有礼貌,看,现在出事了吧。” 龙、陆、风、苏四人一起动容,这位“李兄”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忽然打中了他们的要害。龙堂主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瞪起这位李兄。 陆堂主、风堂主不知这位乞丐何许人也,但听他与龙师兄的交谈,料想定是往日朋友。各自都动用真发,想感应一下这老头的道行,没想到,竟然感应不出他有丝毫的灵气。可刚才他确实御风而行,与自己并肩而来,不曾落后。 这么说来,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乞丐的道行比自己要高的高! *************************************** 我,我近几天要考试,到22号再更。。。不好意思。 唉,更了不少了,成绩不好,毕竟是第一本书,不能太监了。 22号后,学校放假,两个月,哈哈,我会多更的。 第074章 馈赠  吃了晚饭,罗青回到房屋。 自从与陈晴一同上山之后,甚至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都没有见到陈晴的身影。罗青隐约有点失望。 房间里空荡荡的,罗青坐在床头发了会儿呆,才迈步向太清殿走去。清平山虽大,可罗青去了几次太清殿后,暗暗熟悉了道路,所以一路走来,还算顺利。 当巍峨庄严的太清殿耸立在面前的时候,罗青有些紧张,甚至以为陈谪老儿喊自己过来,不会是传授独家秘笈的吧。 刚走到门口,就迎面走来一位白衣小道士。罗青见不认识,并没有搭理他。可那小道士却直接冲着罗青走过来。 “这位师弟莫不就是罗青?” 听那位小道士如此问话,罗青先是呆了呆,再又点点头,没有说话。 “师傅让我转告你,师傅他老人家临时有事出去了,让你明天下午再过来。” 靠,这个搞来搞去的老头! 罗青点点头,扭头走出大殿。 小风轻轻吹来,拂过脸颊,带着凉丝丝的寒意,身不由己地,罗青想起来陈晴。这位刚刚认识两天的师姐。不知她忙什么去了,怎么连晚饭也没来吃。 “对呀,我可以找她玩去的。” 刚想到这里,稍纵,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罗青突然发现,至今,他还不知道陈晴师姐住哪儿。 伴随着凉飕飕的小风,罗青脚步轻飘飘的。反正也没事,闲着也是闲着,趁出来的机会,好好欣赏一番清平山的风景。虽然的晚上,可在淡淡的月华下,整个清平山笼罩着一层神秘色彩。 好奇心颇强的罗青,本打算四处随便走走,可再一想,又怕不小心迷了路。还是乖乖地回房间休息的好。 山风阵阵,罗青远远地瞧见自己屋门的廊子里站着一个身影。 罗青瞪大了眼,仔细瞧了瞧,没看清是谁。心里升腾起一些疑问:大晚上的,谁呀,有这么高的雅兴,竟然在廊子里站着。莫非是在欣赏皓洁的月亮? 罗青稍微一阵好奇之后,继续迈着缓慢的步伐不紧不慢地望前走去。可隐隐约约里,心里有些不自在,毕竟那个人影站在自己门口。 走了近了些,朦朦胧胧里,罗青看去。从这个方位看去,能分清是一人背对着这个方面站立,头微微低着,头发在山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 这个玲珑熟悉的身影,可曾在梦里时常出现。 “师姐?” 罗青脱口念了一声,快步奔了过去。 凝立不动的陈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忙回头看来,见跑来之人正是罗青,先是哈哈笑了笑,随即,变了一副面容,有些埋怨地哼道:“等你了半天,怎么才回来。” 罗青一听就傻笑起来,挠着头皮,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道:“刚,刚才找师傅去了……” 陈晴“喔”的一声,忽然想起白日里义父的话。 “原来如此,好了,我们进去说话吧。” “咦?你找我何事?”罗青说完这话就后悔了,这话明显含有不友善、不欢迎的意思。 果然,陈晴听后稍微楞了下,哼道:“不喜欢我找你玩么?” “喜欢喜欢喜欢。”罗青忙摇头说道,语气慌乱的有些夸张。 “哈哈哈,哈哈,看把你紧张的。我们进去再说吧。” 说着,陈晴就推门而入。罗青挠着头,傻乎乎地跟了进去。对于陈晴的忽然造访,有些意外的兴奋。 屋内没有燃蜡烛,月光从窗口洒落进来,照着屋内微微有些明亮。罗青忙去点燃蜡烛,可不等到桌前,陈晴已然点亮了蜡烛。 烛花影绰,映着陈晴那年轻的面容,风姿非常,妙不可言。 “小师弟,你知道我今天为何找你吗?”陈晴坐下来,脆声问道。 罗青确实不知,摇头之后,旋又想起师姐没有吃晚饭的事,开口问道:“晴儿师姐,晚饭怎么没见你来吃?你做什么来着?” 陈晴一听,哈地一声叫了出来。 事发突然,罗青吓了一跳,这位师姐怎么神神叨叨,有点失心疯的嫌疑。 “嘿嘿,我不告诉你!” 陈晴甜腻腻地说了句,神秘兮兮地瞧着罗青。 在摇曳的烛光下,那投射过来的目光果真如雷如电,击在罗青的心田。顿时,罗青心境一片骚乱,在莫大的动乱之余,那股抑制不住的兴奋如火如荼地疯狂暴涨。 脸,红透了。 “嘿,你怎么不说话啦,难道不想知道本师姐干什么去了吗?”陈晴见罗青这小子不说话了,实在无趣。其实陈晴的心思就是想要罗青问她一番,她才勉为其难地说出来,这样才过瘾。没想到,这小子一个屁不放,呆在原地,不动了。 “呃…喔……”罗青回过神,“师姐肯是忙什么大事去了吧。” “嘻嘻,错。”陈晴爽快地否认了。 “……”罗青挠挠头,真不知作何回答。 见罗青这副为难憨傻的模样,陈晴偷着笑笑,从怀里摸了一件东西,右手一拔,“呛”的一声。 “喏,这个给你。” 烛光辉映下,罗青觉得眼前一亮,目光投去,见陈晴右手明晃晃握着一柄短剑。 “快接过呀,不想要么?”见罗青纹丝不动,陈晴调笑说道。 罗青这才接过,来回打量着这柄短剑,呐呐道:“师姐,这,这个是?” “送你啦。” “送我?” “当然是送你啦,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临走了,给你这个东西,算是纪念吧。”陈晴的语气突然沉闷下来,一改先前的嬉皮笑脸。看来很不情愿离开清平山。 罗青下午已经听说陈晴要去月池峰的事,这时陈晴再次提起,心头猛地一震。 “师姐,那什么峰离这里很远么?”罗青想,如果那什么峰离这里特别近,以后往来还算方便,也没必要如此依依不舍。 “不远。”满脸愁容的陈晴简单说道。 “不远?”罗青明显有些兴奋,因为这就意味着以后还能经常见到这位可爱的师姐,“那不错,以后师姐还可以经常过来逛逛,嘿嘿,顺便看望一下各位师兄。” 罗青本打算说“顺便看望一下我的”,可话到嘴边,没好意思说。 “不远是不远,可月池峰上的人很少来这里的。以后再拜入月池峰门下,想要回来看看,就更难的。” 陈晴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那刚刚升腾起来的兴奋没有持续多久,便瞬间消散了。 “不会吧,来趟清平山就这么难?”罗青想探问一下详细消息,确定一下陈晴以后是能回来几趟,那样的话,自己便能再见到她了。 陈晴心里明白,若非四峰掌门,又无各自掌门的命令,四峰弟子是不准踏入清平山半步的。见罗青小师弟如是问,正好问到了自己心痛处,冷不防的,又是一阵伤感。 月华如练,夜风徐来。 安静的屋内,两个小孩都沉默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罗青映着烛光一动不动地着陈晴,像是眼前这位女孩便是天地间最最美丽的女孩一般,目光冻结,永远不肯离开。 有这么一刻,罗青真想永远这样下去,不说话,不谈笑,不伤怀,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瞧着对方。 “小师弟,我走后,你会想我么?” 宁静的屋内,突然响起陈晴低沉的声音。 而罗青,亦是心事繁沉,心绪乱糟糟的,听了陈晴说到会不会想念她,一颗心顿时更加慌张。 像是这“你会想我么”五个字在心头不断地盘旋起来。 “你会想我么?” “你会想我么?” “你会想我么?” “你会想我么?” “喂,小师弟,回答我啊。”陈晴微微有些着急,催促道,顺手还拍了下罗青的肩膀。 那芊柔的小手落在肩头的一瞬间,罗青浑身一颤,周身上下全都酥软了。 “会想会想……” “嘿嘿,这样才是我的好师弟。喏,我再给你一件礼物,嘿嘿,这才是我花费吃饭的时间赶做出来的。不要笑话我呦。” 一听师姐还有礼物要送自己,罗青被镇住了,几秒钟的呆滞之后,呐呐道:“真,真的?” “这还有假?”陈晴说着就伸进怀里,慢慢地拿出一样物件,“这个小泥人,你瞧像不像你?” 罗青仔细打量着陈晴手里的小泥人,更加的不敢相信,她会为自己捏了个泥人,“这,这个捏的是我?” 陈晴先是嘿嘿傻笑了几声,谦虚说道:“我尽力了,只是捏来捏去还是太过牵强,不知道小师弟你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很喜欢。”罗青这次学的乖了,忙不迭地说道。 罗青来回打量着陈晴手里的那个泥人,瞧上去与自己还十分相似,尤其是那张嘴巴,尤为惟妙惟肖。 “不错不错,真的很像诶。” “那是当然,本师姐这叫天赋异禀,哈哈,哈哈。”陈晴有些得意忘形,见罗青这小子对自己送给他的礼物如此喜欢,着实开心。 “给,接过去嘛。”陈晴道。 罗青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连声道谢。 罗青将小泥人放在桌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个仔细。 见小师弟如此爱不释手,陈晴与兴奋时莫名有些伤感:唉,可惜明天就要离开小师弟了,再也不能相见、一同玩耍,不知月池峰是怎样一种生活。 想着想着,就皱起了眉头。 窗外,静谧的清平山头,有月光无声洒落。明天过后,天涯角落里,也是如此宁静的夜晚,你,会突然想起我么? 第075章 囚禁  罗青躺下很久了,可始终睡不着,满心所想,都是刚才陈晴馈赠自己礼物的场景。想到陈晴师姐明天就要离开清平,离开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心情酸痛。 还记得送陈晴回去的时候,自己在门口廊子里站了好久好久,怔怔望着陈晴身影消失的方向,痴痴发呆。真希望她能回过身来,再次来到自己身边,永远不要离开。 握在手里的那柄短剑,在月光下熠熠放光。 罗青默默念叨着“青晴剑”三个字。因为这是他和陈晴师姐一同为这剑取得名字。 “你说,以后还会经常见到她吗?”罗青又在自己问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罗青才进入睡眠。 第二天,天刚刚亮,罗青就睁开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伫立在床头的小泥人。看着音容笑貌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小泥人,罗青笑了。 可刚刚笑了两声,就想起师姐今天离开清平山的事情,原本喜悦的心情瞬时跌落下来,犹如沉入低谷,脸色一下就僵了。 随又想起今天下午还要去找师傅,不知有何贵干,心情一直就这样低落着。 让罗青更为失望的是,在吃早饭的时候,竟然没有见到陈晴。 这次她没来,肯定不像上次那样,为自己准备礼物去了。那么,她做什么去了? 该不会是忙着为其他师兄准备礼物去了吧? 不知怎地,想到这里的时候,从心底升起一股莫大的酸意。好像在罗青看来,陈晴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好师姐,只允许她送给自己礼物,再不容她送给别人任何东西。 罗青越想越乱,血液有些上冲。 一阵敲门声使罗青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 打开门扉的时候,瞧见萧疏微微含笑地站在门外。 “小师弟,怎么没去上功课,不努力修炼可不行。”萧疏淡淡说道。 “啊?”罗青从醒来就心神恍惚,竟然忘了去校场练习,“我,我给忘了。” “没关系,现在跟我去吧。我们先走吧。以后可要牢牢记住,不能这么粗心大意喽呃。”萧疏说起话来,十分和蔼亲切,没有半分威严肃穆的态度。 罗青点头。 罗青想了一路:晴儿师姐应该也会在校场等着自己一起下山挑水砍柴吧。 抱着这个微渺的幻想,精神稍微振奋了些。可来到校场的时候,心情还是跌入了深谷。 师姐,真的走了。 由于没人带着罗青下山,所以罗青上午也跟着其他师兄一齐练习。由于精神恍惚,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还是被萧疏发觉了。几次问候之下,罗青都是摇头低语:“我没事。” 萧疏先是不甚明白罗青究竟是何原因,后来才突然就想起,莫不是陈晴走了,这小子太也想念她了? 吃了午饭,罗青一人直接回了房间。 刚坐下不久,萧疏就过来了。在萧疏看来,罗青这小子就像自己的小弟弟,需要自己去呵护去帮助。见他这半天一直闷闷不乐,有比较和他交流一下。但凡修道之人,应该心无旁骛,专心修炼,像罗青这样下去,可是大大的不妙。 门开了,萧疏见罗青还是一脸的阴霾,微微一笑,直接问道:“小师弟为何如此的闷闷不乐?难道身子不舒服吗?” 罗青摇头,回了声“没有”。 “那是怎么了?看你脸色暗淡,不是生病了又是为何?” 罗青看着对自己关怀备至的萧疏,再想起陈晴师姐的音容笑貌,心头浮起一抹悲伤。 罗青依旧摇头。 萧疏开导了许久,罗青只是摇头点头,不吭一声。忽然,罗青猛地抬起头,自言自语也似地说道:“我得去见师傅。” “见师父作甚?”萧疏费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师傅让我下去去太清殿找他。” “哦,那现在就去吧,别耽搁了。” 走到半路,萧疏拍拍罗青的肩膀,叮嘱了几声,就走开了。罗青一人走在清风寂寂的殿宇阁楼之间,心情已然低落。师姐说过,要带我逛一逛山里的美景的,现在怎么就突然走人了呢? 太清殿毅然耸立,长风飒然吹来。 罗青振奋了下精神,走进大殿。远远地瞧见陈谪坐在那里,双目微合。 罗青走到他身边的时候,陈谪才慢慢地睁开眼,神色间说不出的感觉,正要开口说话,可刚张开嘴,又轻声一下叹气,站起身子。 “师傅,喊我过来有什么事吗?”罗青先开口道。 “嗯——你随我来。”陈谪心情也是不怎么好,说那么多也是徒增惋惜罢了,还是什么也不过问了,直接带他去幽冥谷算了。将他直接囚禁在幽冥谷,自此以后,再不过问,即便心间有太多的不舍。 走出大殿,罗青只觉得身子一轻,周遭风声呼呼响起。 原来是陈谪带着罗青飞上了天空。那幽冥谷坐落与清平山最西的角落里,只有御风而去才是最佳方式。 罗青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置身空中。听的耳边风声飕飕,脚下白云飘渺,真有种置身仙境的幻觉。 在这短暂的飞行里,罗青暗想:这老头该不会是带我去个神秘的地方,单独教我什么绝世法术吧。 有了这种遐想,罗青心情便好了许多。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陈谪已经带着罗青落下山来。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便是幽冥谷。从外看来,这幽冥谷与其他山间岩石没什么区别,而这谷内确实玄妙异常,千年以来,是清平一门的囚禁重地。谷内,不知囚禁了多少妖魔鬼怪。今日,将罗青囚禁进去,恐怕不到一时三刻,就被里面的恶魔鬼灵残害而死。 刚刚落定,陈谪就皱起了眉毛。因为看到了不想看到的场景。 “混账!” 陈谪大声喊了一声,怒意显然。 罗青一震,不知这老头为何突然这么暴躁。 陈谪喊了一声之后,见睡到在幽冥谷门前的弟子已然睡的沉稳,踏步走过去,又是一声厉喝:“混账,还不起来!” 那睡到在门前的白衣小道悠悠醒来,抬头见师傅站在面前,吓的浑身颤抖,喃喃道:“师,师傅,你怎么来了?” “幽冥谷要地,叮嘱过多少次,要谨慎守卫,怎么又偷起懒来?”陈谪摆出一副凶煞的模样。 “弟,弟子不小心,师傅不要生气,弟子下次不敢了。” 罗青在一旁瞧的真切,那位白衣小道士脸色都白了。再看看陈谪老头满脸的怒容,心里哼道:“至于这么严肃吗,不就是睡会儿觉吗,还不允许人休息一下下么。” 刚想完,眼前一黑,竟然昏倒了。 白衣小道看了看罗青,见他身着清平服饰,一脸的稚嫩,往常师傅过来,都是压着妖魔鬼怪,这次怎么带来一位小童?有些费解,开口问道,也算趁机转开话题。 “师傅,这位小童是?” 陈谪断然截道:“不该问的别问。” 白衣小道马上就老实下来,乖乖地低下了头,不去多问。 陈谪沉默片刻,拂尘轻轻扬起,一阵旋风急转而出,携带着罗青,飞进了幽冥谷。 白衣小道见这位身着道服的小孩竟然被师傅“送”进了幽冥谷,心下咯噔一跳,有些胆寒心惊。这位小童究竟犯了什么错,竟然收到如此残酷的惩罚。在这位小道士看来,这幽冥谷内一般都是关押魔妖恶鬼的地方,就算是关押凡人,也只针对道门的叛徒而已。 “叛徒?” 白衣小道猛地想起,难道这个小家伙是个叛徒?可他年纪轻轻,想来也没什么道行,想要当叛徒,没点本事,哪个敌人喜欢要你啊。 想来想去,还是想不通。 “在这里看好了,如果再有偷懒行为,师傅定要好好处罚与你!”陈谪摆着一副老脸,怒哼哼地斥道。 “是,是,弟子以后不敢了。”白衣小道迭声应道,哪敢违拗师傅的意思。 少许,陈谪袖袍一扬,飞走了。 白衣小道摸摸脑袋,觉得有些奇怪,自己怎么无缘无故地睡着了。这时,肚子“咕咕”响起来,白衣小道捧着肚子,原来是饿了。 不是刚刚吃过午饭么?这么快就饿了? 白衣小道更加奇怪。 第076章 余孽  除龙堂主外,其他两位堂主都觉得眼前这位邋遢老头并非凡人,而龙师兄竟然与他相识,他们俩有个纠葛关系,他们猜摸不透。 苏芸儿更是疑云重重,从这位乞丐跟随自己开始,自己就满心的担忧,知道他并非敌人之后,又与龙伯伯攀谈起来,话语里多有不屑,不知是何意图。 此时,龙堂主脸色微一动容,讶声问道:“李兄你——你不是被……” 龙堂主突然想起,眼前这位李重光老道,几百年前已经被道门前辈囚禁起来。现在怎么又无缘无故的来到世间? 龙堂主霍然想起这位李重光老道在几百年前的诸般遭际,脸上爬上一抹诡异的笑。 “嘿嘿,龙老弟,这个嘛,要看个人的天赋,那区区一个幻境,又怎能囚禁的住在下。”李重光说起话来十分淡定,而内心却没有半分轻薄意思。 自从被师傅囚禁在幽冥谷以来,凭借着极高的天才,和自己辛勤的努力,才得以逃脱幽冥谷的禁锢。不,不是逃脱,而是暂时离开。因为,李重光的肉身还滞留在幽冥谷内,现在站在诸位面前的只是他的元神而已。 龙堂主被李重光的话震住了,他知道,想要逃过道门幽冥谷的禁锢,需要多高的道行。自己肯定抵挡不住幽冥谷的无上玄力。而这位李重光竟然能脱逃出来,他现在的道行真是无法估量。 龙堂主知道李重光进境神速之后,灵光忽闪,霍然意识到,倘若有这位仁兄的相助,魔门一系或许还有复兴的希望。 透过龙堂主诡异的目光,李重光已然明白他的心思。现在魔门被灭,他们几位流落天涯,正是需要援手的时候。自己遽然而至,他们几位只有拱手欢迎的份。 从幽冥谷出来以后,李重光已经探听到当今天下的诸多变化。只是,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深深记挂着一位人,那位自己曾经迷恋之深,为其粉身也不枉的女子! “龙老弟,你可有她的消息?”李重光的脸色严肃起来,一张老脸镌刻着昨日的沧桑。时至今日,仍是深深牵挂着那个她。 “她?”龙堂主稍微顿了下,“前几日我还见过她一面……” “在哪儿?她在干什么?她还好么?”李重光一连问了几个问题,纯粹是一气说来,满脸的焦急,仿佛这几百年来,对她的一网深情,从未改变。 “在月波湖……” “她去那里作甚?” “难道你不知道北宗已经覆灭了?” “喔……”李重光明白过来,“那她现在可好?” “在下只见她一面,当时宗内商议一同诛灭你们道门的事,她脾气暴虐,看来是……”龙堂主没有说下去,像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看来怎么了?快说。”李重光老脸一板,焦急万分,这个龙老弟别在关键时刻卡壳好不好。 “秦岭好像已经不在了……”龙堂主说这话时,声音明显低下来了。 李重光先是脸色一呆,少许,脸上又浮现起一抹笑容。看那神情,不想是有任何惋惜伤痛之意,倒是有些高兴。 站在一侧听他们对话的陆、风两位堂主都已明白过来,原来这位就是几百年前被道门老头子囚禁起来的道门叛徒。嘿嘿,为了一个女子,沦落成这样,是造化弄人,还是红颜祸水,当真有些可笑。 而苏芸儿听的满头雾水,以她这小小年纪,还不知道秦岭便是北宗的堂主,更不知这位老头是何许人也。再看看陆伯伯、风伯伯那副偷笑一般的表情,更是摸不着边际。 李重光明显有些兴奋,像是多年以来,踏破重重阻隔,再一次牵起了她的双手,淡淡一笑,你还会了解我对你的温柔。 正在此时,李重光突然意识到苍穹高处有些异样。忙地,抬头望去。 龙堂主、陆堂主、风堂主也跟着仰头望去。 天空高处,白云上端,剑光如雨,流星一般地划过。在定眼细瞧,原来是百余名小道,脚踏仙剑,正匆忙飞过。 “喔,这么快他们就找上门了!”李重光嘿嘿一笑,全无半点刚才那副花痴模样。 三位堂主更是神色剧变,龙堂主速速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些离开!” 话音甫落,李重光就嘿嘿笑起来,胸有成竹地说道:“李兄,你瞧他们是去向何方?看那架势,自然不是冲着你们来的,着什么急?” “蟠龙山!!?”龙堂主意识到那些小道飞去的方向正是蟠龙山所在。 此话一出,李重光最先动容,“蟠龙山?哎呀,那,那她是不是也在那里……” “这个……”龙堂主并不知道她的下落,前几日一战,并没见她的身影,到现在连她生死都不知晓。 天空高处,这群祭剑飞行的西方小道,个个精神抖擞,神采飞扬。飞在最前面的两位分别是清平山的长徒荣观和笛池峰的长徒莫朗。 此次出来追缴魔宗余孽,实在是亲身历练的大好机会。在长辈面前立些功劳,也算是为以后登上大位铺平道路。这也是诸峰掌门的心思,让小字辈多出来历练历练,淌风沥雨,以后执掌起各门事物,也好得心应手。 众多道士分成三路,分别去往不同的地方追缴魔妖。 其实,在以往,小字辈是很少单独出来例行任务的。毕竟魔门较为强大,道行也深,让他们出来也是功败垂成,没什么好处。 今昔不同往日,现在魔门高手已故,再加上小字辈手中都各自握着清平老道刚刚授予的斩魔法器,还怕他何来! 半个时辰后,荣观极目远望,见前方便是蟠龙山,回头高声叮嘱了下,千万小心行事,不要拉了队伍。 再过少许,荣观瞧着脚下的蟠龙山,脸一下就变了。 和往日里,那副气势恢宏的场景相比,现在的蟠龙山那是何等的萧条破败。但见山石皆碎,狼籍遍地,花木不生,糟粕满野。 这是怎么了? 荣观实在不知这是何故,为何蟠龙山变成这副模样。前些日子不还好好的么? 看来,这里是没有魔妖余孽了…… 身旁笛池峰的莫朗见荣观神色有异,加上这次又是第一次来魔教巢穴,谦虚问道:“荣师兄,下面是何地来?” “此处便是魔教北宗腹地,蟠龙山!” “什么?怎么成这副破败惨状,还是魔教宗地?哈哈,哈哈。” 就在莫朗轻蔑的嘲笑声中,荣观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两个身影。 在山色莽莽的凌乱地面上,站着一位绝艳女子和一位毛头小儿。那位小孩伸胳膊伸腿,像是正在练习法术。 “是她们!?”荣观有些意外,更有些兴奋,原本想着如此残败的地方肯定没有什么魔教余孽生存,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他们,真是狭路相逢,天助我也! 再看看下面,只有他们二人,更是信心满满。有师傅赠与的通天法杖在,又有这么多师弟助阵,收拾两个魔头,小菜一碟。 跟着荣观的目光,莫朗也瞧见了地方上的两个身影,一脸的轻浮瞬时飘散如风,郑重问道:“荣师兄,那两个家伙是?” “正是魔教余孽!我们这就下去!”荣观朗声说道。 蟠龙山。 方尊正在认真的练习着法术,这几日来,他每天都在刻苦努力地跟随着古姨学习。一颗小小幼嫩的心灵,仿佛突然变的成熟起来。在他看来,即便是前途渺茫无助,他也不会轻言放弃。只要有一口气在,就必须为爹爹报仇! 而绝艳超俗的古堂主也是尽心尽责,为的就是将方尊培养的无所畏惧,好为魔教复兴做准备。即便,她知道凭自己的道行,既是全部倾囊相授给方尊,让他去抵抗无耻老道,还差的太远太远。 但,希望不灭,总是要尝试一把。 看着在一旁一板一眼练习的方尊,古堂主的脸上爬上一抹淡淡的笑。只是那笑还是掩盖不住满脸的憔悴。 风,轻轻吹过,扬起万跟柔发。 “古姨,你看我这样对么?”方尊祭起一个琠鹭咒,空中砰然一声,霞光璀璨。 “不错,就是这样,尊儿你做的很好!”古堂主笑着说。刚回到清平山的时候,古堂主很少有笑容。过了些时日后,古堂主见尊儿乖巧听话,进境颇快,倍感安慰。所以,渐渐的也有了笑容。 试演了一个咒语之后,方尊停下练习,慢慢走到古堂主身边。 “古姨……”方尊轻轻唤了一声。 “怎么了,尊儿?”见方尊的表情变的沉着,不知道他是为何,忙问道。 “我想去看看爹爹。” “……”古堂主沉默少许,“好吧,用我陪你一起去么?” “我想自己去看看爹爹。” “哦,这样也好,你去吧。” 方尊的目光在古堂主脸色停留的片刻,转开,扭身走了去。 看着方尊走去的背影,古堂主心生些许凄凉。她知道,方尊这孩子每天要去看宗主好几次。不知为何,每当看到他走向宗主坟茔的背影时,自己的内心深处都会情不自禁地特别伤感。 心里,还牵挂着谁呢? 那个午夜梦回了千遍万遍的人,可会有朝一日,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那个英姿飒然的男子,可还会在最危急的关头,挺在自己身前,回眸一笑,温婉地叮嘱自己小心。 一阵伤怀过后,古姨凤身一转,朝着自己夫君秦岭的坟茔飞去。 第077章 神通  天上,群小道这边。 “先别下去!”荣观又是大喝一声。 说完,皱起眉头。再瞧瞧地上的场景,心里稍微一滞。荣观见那位绝艳女子飞了开去,不知去向何方。而那位小孩也慢吞吞地不知走往何处。正要下去一齐围歼的时候,却有遇见了突发情况,心思缜密的荣观只有另某良策。 “荣师兄,时机不错,正好趁他们二人分开之机,各个击破,岂不很好?”莫朗见当下的情况对自己十分有利,所以才胸有成竹的谏言道。 荣观稍一转头看了眼莫朗,淡淡说道:“还是再等一会儿吧。” 荣观办事向来稳妥,如今,见两位魔头突然分开,怕其中有什么古怪。虽然凭仗着人多势众、法器神力,可以一举歼灭他们。但是,若是一众师弟有什么闪失,伤个胳膊腿的,回去也不好向师傅交代。 还是谨慎小心些为好。 地面之上。 方尊走了一会儿,蹲了下来,看着刻着爹爹名字的褐色木牌,怔怔发呆。 一如往常,方尊想起了与爹在一起的种种场景,那些个镂刻心田,永生永世不能忘记的画面。在很久很久以前,甚至就在前些时日,方尊从没想认为那些画面有多么的珍贵。可此时,当亲人赫然离去,当破败的蟠龙故土只剩下孤身一人,为何那些个淡忘许久的画面一时间腾腾冒了出来。 “爹,我今天又有了新进步。” 方尊伸出小手,轻轻抚摸起木牌。 另一头,古堂主亦是满脸凄凉,凝立在一尊坟茔之前。 这时,天上的荣观才瞧的明白,喔,他们俩原来是……嘿嘿,天助我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们现在就下去。 这么一想,荣观就大喝一声,命令所有弟子落下去,分别围攻方尊和古堂主。 古堂主法力深湛,很快便感应到四周隐有杀气。不等半分迟疑,古堂主一转身,风一般地朝着方尊的方向飞去。 只觉得身边呼的一声,方尊吓了一跳,扭头看来,原来是古姨匆忙奔来。 “古姨……”方尊刚要开口询问一下缘由。 “跟我走!”古姨觉得这股杀气越来越大,猛地拽住方尊的胳膊,打算全速离开此地。 可刚刚飞奔丈余的距离,四周变落雨一般地飞下无数白衣小道。个个手持仙剑,表情凛然,站在最前的两位,荣观和莫朗,神色严峻,气度洒脱。 “魔教妖人,哪里逃!”莫朗初来乍到,见到魔妖就在眼前,气血上涌,忍不住高声喊道。 “哼,无耻小道,就凭你们也陪与我动手?”古堂主心下一横,大敌在前,不好萎缩,傲然说道。再加上面前这位道士,自己与他动过手,知道他有几分道行,即便是这次人数多些,自己对付起来,估计也不是问题。 古堂主说完,凤手一抬,没等方尊反应过来,方尊已经没了人影,已然被古堂主放入了安全的空间。 见眼前这位绝艳女子轻轻一抬,竟有如此神力,一项桀骜的莫朗心下一震,对这位女子有了三分畏惧。握在手心的降魔法杖微微颤抖,可后来还是振奋了下精神,握紧降魔法杖,幸亏出门前,陈师伯赠与自己无上法器降魔法杖,要不然遇到这等法力强大的魔妖,还真不容易对付。 荣观感觉时机不错,不能再多罗嗦,还是速战速决的好,一声大喝,飞身而起,挺起通天法杖,冲了上去。 倘若以前,自己不是她的对手,那是因为自己法力低微,可现在,有师傅赠与无上法器通天法杖在,再加上一众师弟在一旁助战,自然不足惧她。 古堂主心想,自己堂堂魔宗堂主,怕他何来。再说自己以前与他动过手,知道他有几分本事,他们此次竟然匆忙追来,难道不怕被自己打的稀里哗啦? 打就打,古堂主心念电转,猛地飞起身子,迎了上去。 荣观握紧通天法杖,用力一击。 “碰”的一声,两道气波猛然相撞,杀伤力颇大。 围成一遭的白衣小道们纷纷后撤身子,怕被这气波所伤。 只有莫朗没有回退半分,反而挺身飞起,冲着古堂主斩去。 一击之后,古堂主心下惊讶起来:咦,才几天不见,这位小道怎么变得如此厉害,刚才那一击,好多的威力,自己胸口隐隐作痛,看来不能小嘘了他们。 不容过多思量,古堂主祭起手中法器,拼力冲去,这等紧要关头,不能示弱。 “砰砰砰” 在荣观、莫朗的围攻下,古堂主用尽全力厮打起来。 正当三位纠缠不休、厮打正紧之时,四周传来一片小道士痛苦的惨嚎声。 “啊!” “啊呦!” …… 激斗中的三人纷纷投来目光,瞧见站在四周观战的白衣小道不断地嘶喊着倒了下去。而这些小道的身后,竟然有三个身影,来回窜动,握在手心的法器光芒璀璨,气势逼人。 荣观雄心正旺,可突然见到诸位师弟纷纷倒下,傻子也明白,是被那三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突袭了。 荣观忙撤出战团,飞向那三个突袭而来的老头。 古堂主见到三人突然来到,心下一喜,原来是他们。 龙堂主、陆堂主、风堂主双眼血红,满脸威严,恨不得将这些无耻小道挖心割肺,一解大快。握在手心的法器,像是在这一刻充满了力量,努力拼杀,努力拼杀,只为那些枉死的兄弟。 “古堂主!”龙堂主大喊一声,手中丝毫不停歇,血染红了法器,心,依旧激动不已。 古堂主稍微瞥了眼龙堂主,脸上爬上一抹笑意,算是回应。虽然荣观撤出了战团,可莫朗这小子也挺厉害,不过就他这点蝇头道行,用不了多久,便可取他首级。 就在地面上战斗正紧的时候,天空高处,一位头发蓬乱的老头,正眼神痴迷地瞧着地面。 像是阔别了千年万年,那热忱、期盼的目光,透过飘飘如丝的白云,向这位白衣女子看来。 那个身姿卓越,翩跹飞舞的女子,可是自己爱恋了几百年的女子? 猛地,这老头的身子剧烈颤动了下,眼神精光暴烈,像是燃起了火焰。 李重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觉得太过寒酸。眼光一闪,老手抬起,念叨了一句,整个人瞬间容光焕发,倍加鲜亮,刚才的那一头蓬乱,此刻荡然无存。只是那柔顺的头发微微泛白,遮掩不住岁月的沧桑。 李重光又低头看了下自己,觉得此刻的自己也算是风度翩翩的……老人家了。 见底下情势危急,不能过多耽搁,猛扬袖袍,飞了下去。 “砰!” 一声宏伟无比的巨响,震慑天地。 伴随着这声巨响,一票小道“啊,啊”连声嘶喊着倒了下去。 龙堂主正与荣观打斗,霍然间,听到四周那声巨响,又见小道纷纷倒下,还没来得及思量,一位灰袍汉已经落在了不远处,手握大剑,鼻尖脸阔,风度飒然,真有几分天神下凡的味道。 陆堂主、风堂主也投过来目光,见落下之人竟是刚刚遇到的那个李重光老头,心头一阵,我靠,没想到这家伙真是个厉害货,刚一下来就闹这么大的动静。咦?不对,这老头怎么忽然变得如此整洁,看上去还有几分潇洒。全无半点刚才的那副邋遢模样。嘿嘿,这老头还挺逗,搞什么搞。难不成,出厂前,先化妆打扮一番。 说来也是,这李重光老头,此刻傲然站立,握在手心的大剑,呃,不,应该是握在手心的这柄三仙剑,在主人的映衬下,更显锋芒。 荣观、莫朗等人见又来了个厉害家伙,心下担忧,再无刚刚落下时的那份志得意满,没想到本是围歼敌人,反而被魔头们包了饺子,真是不幸,不幸的很。 嘿,也不是夸李重光这老头,只一瞬间,三仙剑锋芒一直,几个小道哼啊一声凄然倒地。 连续击倒若干小道后,李重光眼冒血光,哈哈笑道:“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剑兄,今天就让你杀个爽快!” 话音刚落,“刺刺”几声,剑芒指出,宏光大涨,又是一群小道纷纷倒下。 这一边正与莫朗激动的古堂主,余光扫来的一瞬间,颇为震惊:怎么是他?他为何来了?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啊——”稍一不留神,竟然被莫朗砍中一剑,肩膀瞬间便被鲜血染红了。 最先听到这声音的自然是李重光,猛然回头,竟然瞧见自己最最喜爱的女子被人刺伤,那还了得。遽然飞身过来,一声怒喝,不做过多犹豫,剑身炫光如火,喷涌而出。 “小子!” 李重光咬碎牙齿一般,恶狠狠地斩了一剑。 “碰!!” 就在莫朗全力用剑挡住的刹那,荣观也飞身过来,全力挡住了这老头的剑气。 “噗!!” 荣观和莫朗均都喷出一口鲜血。荣观心下大惊,看来不能再斗了,再斗连自己也搭进去,非搞的全体阵亡不可。一念及此,荣观紧忙高喊一声“撤”。人如飞蝗,窜入空中。 紧接着,莫朗也跟上荣观,并大声催促着地面上的小道速速离开。 在地上还能动弹的小道知道此时万分危急,巴不得撒腿就跑,这时候见大师兄都跑的远了,自然不傻,祭起仙剑,疯狂地飞了出去。 正当龙、陆、风三位堂主要挺身追赶的时候,李重光大喊道:“且慢,我来!” 说着旋飞如天,只片刻就追上了荣观和莫朗。 “留下吧!”李重光手臂匆忙一伸,已将荣观、莫朗手中的法器抢了过来。拿到法器后也没有与他们打斗,直接落回了地面。没有抬头望他们一眼,看来多有不屑之意。神色间微微有些得意,像是对自己的通天神力佩服不已。 荣观、莫朗心头一阵紧张,不知那老头是什么来头,竟有如此神通,片刻就追上了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将法器从手中夺走了。晦气,但又不能硬拼,还是速速撤离的划算。 “你——怎么来了?” 这一句犹如九天美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直震的重光老头浑身发颤,慢慢地转过了身子,目光如水,透了过去。 那一身白衣,雪花染就,映入眼帘。 还是那么的美丽,还是那么的迷人。像是这几百年来,一切都未改变。 不,变了。李重光又想起自己,自己这半头白发,时光总是无情的。 李重光像是瞧痴了,许久许久没有回应古堂主的问话。 第078章 兴奋  “你不是已经死了么?”古堂主满心疑窦,又问道。 李重光心神慌乱,不知作何回答,呀呀张开了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显而易见,这老头此时实在是太紧张了。 “哈哈,哈哈,古堂主,李兄命大福大,竟然冲破了无耻老道的禁锢,逃了出来。”龙堂主见李重光迟迟没有说一句话,走过来,笑道。 古堂主扫了眼龙堂主,心下一慌,前几日自己离开月波湖时,并没有见到其他人员的下落。现在龙、陆、风三位堂主突然出现在面前,诸多心情,不难猜测。 “龙堂主,你们怎么……?其他人现在怎样?”古堂主现在最想知道如今南宗是否彻底覆灭了。 龙堂主老脸一沉,显然对此事十分揪心,微微皱眉之后,沉声说道:“只有我们三个了……” 古堂主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颤,即便之前早就料到这样的结局。 “不——”龙堂主突然说道。 古堂主更是一惊。 “还有芸儿……”龙堂主说完,抬起老头,划拉几下,苏芸儿如一溜烟云,流水一般地从虚幻空间落到地上。 古堂主微微张开了嘴,十分惊讶的表情,又有些欢喜。淡淡一笑之后,轻抬凤手,方尊也瞬时出现站在各位面前。 方尊迷糊着睁开双眼,苏芸儿的身影映入眼帘,全身一震,精神大好,激动万分地喊道:“芸儿?是你?” 说着就扑了上去。苏芸儿也是一脸的兴奋,乍然瞧见方尊这小子,更是说不出的欢快。伸出怀抱,将方尊拥入怀抱。 两个小孩不期相遇,都兴奋过了头,呼刺刺地抱在了一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男女之礼,不能相亲。 只是,李重光看到两位小孩抱在一起,心里哪个酸啊。 自己几百年没有见到心爱的女子,今日竟能再度相逢,要多兴奋有多兴奋,这种极度兴奋极度压抑的感觉,真希望能不顾一切的跑过去,直接拥她入怀。 可是,为何自己痴痴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是没有这份勇气么? “你,你果真练就了无上神功,冲破了老道的禁锢?”古堂主没去理会小孩,问起一直呆呆看着自己的李重光。 “嗯,啊。”李重光刚开口,就有摇头,神色明显慌张起来,“我,我的肉身还在幽冥谷……” 古堂主这才明白过来,站在自己眼前的,只是他的元神而已。可是,元神脱离肉身不能过久,否则将身形俱灭,一命呜呼。想到这里,古堂主柳眉皱起,问道:”可是你现在其不是很危险?” “你是在关心我的安危吗?”情不自禁地,李重光破口而出,这句话完全没有考虑,只是顺口说出。 “呃……”古堂主顿了顿,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你为何不将肉身带出……莫非,幽冥谷果真有那么大的玄力,连个肉身也带不出么?” 李重光有些兴奋,她在关心自己,哈哈,她真的再关心自己。一颗心如同炸裂碎了,喜悦之情不能克制。 “幽冥谷乃是那些老不死的开辟的,自然神力无穷,我元神能出来,已经着实不易了。” “可是……”古堂主的眉梢更加的曲折。 “放心,四十九天之内,绝对无碍。”李重光哪里舍得让心爱的她如此担心,赶忙安慰道。 “四十九天……”古堂主的神色有些迷茫了。 龙、陆、风三位堂主见一对老人,一对小孩,相见之后都这副激动模样,心下嘿然一笑,走了开去。好像在这里有点多余。 方尊、苏芸儿都哭红了眼,这几日来的灰暗遭遇使他们倍受煎熬。父母的离别,师兄弟的死去,更如一个个可怕的梦魇纠缠着自己这幼小的心灵。 现在好了,终于见到了最为熟悉的朋友、亲人、发小。 “你真的没死,我就知道终有一天会见到你的!”方尊摸着眼角的泪水,一幅哭腔地说道。 苏芸儿梨花带雨,娇艳轻颤,漂泊许久的心像是瞬间找到了安定的归宿。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死。”苏芸儿又是高兴又是悲伤地说道,“咦?罗青那小凡人呢?他没和你在一起么?” “他,他……”方尊结结巴巴起来。 “他怎么了?”苏芸儿开始担心起来,听方尊的语气,那个罗青多半是没命了。 “我们回来的时候,和他失散了。” “失散?”苏芸儿顿了顿,“那他现在在哪儿?” 这话问的,要是知道他在哪儿,就不叫失散了。方尊道:“我们不知,好像是被那些道士抓走了……” 一提到“道士”二字,在想想那个小凡人,苏芸儿哎呀一声,花容失色,颤声说道:“那些道士杀人不眨眼的,罗青被他们抓去,岂不没命了。” 这段时间方尊也这么想过,既然罗青被那些无耻老道抓走,肯定是一命呜呼了。再想起罗青手里还拿着爹爹传授下来的大明丹,一股不可遏制的怒气,夹杂着无尽的自我谴责,溢漫上来。 看着苏芸儿那副着急的面容,方尊也是心情不爽,可事已至此,还能怎样。 一身白衣,恍然若仙,轻移莲步,缓缓走了过来。李重光心跳加速,热血上涌,眼看着自己最心动的女子一步步地走进,那种弥天的冲动和兴奋,像是把自己都吞噬了。 “你这些年还好吗?” “还行,里面有吃有喝,还有鬼怪做伴。” “你头发都白了。” “呵呵,几百年了,头发不白,岂不成老妖精了。”李重光刚说完,心下一跳,目光落在她的发梢上,乌黑亮丽,煞是迷人,“我,我没有说你,你头发还是那么黑……” 龙、陆、风三位堂主虽然走开了一段距离,可他们听觉不懒,这番话自然听的真真切切。三人相视一笑,意味嫣然,都觉李重光这个老头还挺煽情,几百岁的人了,说起情话竟然还磕磕巴巴不甚利索。 古堂主呵呵笑了几声,朱唇轻颤,甚是好看。只瞧得李重光眼神放电,心境大乱。便在此时,古堂主的脸色忽然严肃了下,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早些离开此地。” 大梦初醒般,李重光这才意识到,此时不宜久留,那些逃跑的小道万一再找来一众帮手,别人不怕,万一那个陈谪老头也来了,就不好应付了。 “是,我们还是早些离开这里的好。”李重光说完,又补上一句,“这些年,你都还好吗?” “尊儿,芸儿,我们这就走。”古堂主说完这句,也扭过头,对着李重光补了一句,“以后再说,我们先撤。” 古堂主说话的时候,脸凑了过来,距李重光只有尺寸之遥。 就这一瞬间,那股熟悉的幽香迎面扑来,李重光浑身触电一般,真想凑上去,亲一下。这种冲动和遐想仿佛只有在梦里才有遇到,可现在,她竟然就站在自己面前,距离自己只有那么一点点。这种让自己浑身血液潮热膨胀的感觉,有多久,没有出现过了。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b a o s h u 2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b a o s h u 7 . c o m 、 b a o s h u 6 . c o m 、x b a o s h u . c o m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原来,几百年就这么过去了,好快。 第079章 谷内  像是有梦,梦里几度凄凉。浑身不停地颤抖着,冰冷难当。 四周阴森森地,幽风阵阵。 罗青慢慢睁开眼,对眼前的这一切都感觉陌生而恐惧。 稍微迟钝了会,罗青才想起,刚才不是陪着师傅落在了一个小山丘么,怎么现在自己爬在这里,而四周的环境……竟如此荒凉……看上去阴森恐怖,全无半点人间的生气。 “嗷……嗷……”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古怪的叫声。 罗青吓的不停颤抖,双手猛地搂住自己,可感觉不到一丁点的温暖。耳边风声不息,带着若有若无的低吼,让人不寒而栗,胆破心惊。 “这是哪里?” 罗青从来没有见到这等场景,哪里知道陈谪老道已将他“送”入了幽冥谷。刚才飞在天空的时候,罗青还兴奋不已,认为陈谪老头要传授自己一些秘密的法术。没想到,莫名昏迷后,醒来了,见到的竟是这种荒凉的景象。 罗青振奋了下精神,站起身子。 “叮当”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空间里悠悠传去。 罗青吓地跳了起来,再度落到地方,顺眼看去的时候,不禁抹上了一丝笑容:原来是它! 心头猛地升起一阵暖意。 罗青凑过去,俯下身子,捡起那柄“青晴剑”。无端地,嘻嘻笑了声。 那清纯的笑意,在这幽冷鬼魅的地界,轻轻漾起。 短剑入手,格外冰凉。 罗青紧紧握起,低低说道:“幸好还有你在!” 罗青盯着短剑发了会儿呆,之后伸手入怀,将它放了进去。刚要掏出的时候,手臂又碰到了那个硬邦邦地东西。 就这么掏了出来。 眼睛、鼻子、嘴巴,还有这身衣衫,映入眼帘,都那么逼真。 “嘻嘻,我该把这个给你,这样,你就能随时看到我了……可惜现在你不在这里了。哈!对了,等下次见了,我再给你也不迟。” “呼呼……呼呼……” 一阵阴冷无比的风吹来。 罗青冻的瑟瑟发抖,冲着小泥人笑了下,将它放入怀里。 转身四顾,不禁傻了。这是什么鬼地方。 身不由己地,罗青迈开脚步,慢慢地走起来。看看前方,混沌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紧接着,又传来“嗷嗷”的低吼声。 “是怪兽?是鬼怪?” 罗青停下了脚步,有些害怕。 “咦?我怎么跑这里来了,师傅他哪儿去了?刚才我们俩不还在一起的吗?”罗青有些疑惑,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无缘无故的来到这里。 抬头看看天空,尽是阴霾,没有一丝光亮。罗青又用力踏了下地面,“噔噔”几下,确定了下自己确实是站在地面上。 向前走走,看看再说吧。 罗青壮壮胆,既来之,则安之。罗青又迈起脚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由于视线过于模糊,罗青走的格外的慢,怕一不留神走入什么龙潭虎穴,到那时,想哭都不给时间啦。 担心什么来什么。 “啪嗒”一声,脚掌下一空,一个趔趄,摔了个跟头。 罗青“哎呦呦”喊了几声,可随后就连忙捂住了嘴,忙扭头四下看了看,怕有任何异动。 还是太紧张了,西周风声细细,阴冷无匹,还是那副阴森的画面,并没有什么猛兽鬼怪出现。 “咦?和《诸天神魔录》记载的不一样啊……”罗青想起地摊货里的记载,这阴森森地地方应该经常有猛兽鬼怪出没才是。 ********************************************************8 从蟠龙山废墟里,飞出几道亮丽的光芒。 不久之后,远天高处,李重光和古堂主飞在最前,从后看去,真有些神仙眷侣的意思。 龙堂主盯着李重光后背挂着的那柄大剑,怔怔出神。 “龙师兄,有什么不对吗?”陆堂主瞧出龙师兄异常,低声问道。 龙堂主回过神,稍微扫了眼陆师弟,目光又留在那柄大剑上,意味深长地说道:“陆师弟,你听说过‘三仙剑’么?” “三仙剑??!!”陆堂主张大了嘴,显然有些吃惊。 “嘿嘿,看来陆师弟也有所耳闻。”龙堂主眯缝着眼,看那比表情,像是对这柄剑充满了敬畏。 “这就是三仙剑吗?难怪刚才有那么大的气势!”陆堂主也忍不住,目光投了过去。见那剑身颇大,剑头很宽,只是被剑鞘挡住了它的锋芒。刚才激动的紧,没有留神它的庐山真面目。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打量一番。听老前辈说,这柄三仙剑,在几百年前叱咤风云、震慑天下,连圣宗人物也对此剑称赞不已。只是不知什么缘故,这剑和使剑之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背负着三仙剑的李重光,此刻风姿正盛,时不时地扭头看上一眼梦回百年的女子。手,像是沁出了好些汗。如果,如果能有勇气,伸手过去,拉着她,该有多好! 就在自己心神激荡之时,古堂主也扭头看来。 四目相对,砰然一阵! 那微微卷起的嘴角,那纤巧玲珑的容颜,近在咫尺,就在面前。 李重光神色有些痴。 “我脸色有什么不对吗?”古堂主轻轻说了声。 “没有。”李重光淡淡说道,再无刚才见面时的那份紧张。 “那是为何?” “你好像一点儿也没变。” 古堂主沉默了,看了眼李重光那半头白发,心下一阵酸痛。这么多年了,他受了多少苦,为了什么…… “你这些年,可受苦了……” 李重光脸上漾起一波笑容,满心欢喜,眼眶轻轻颤动,像是有些潮湿。 “我很好,现在这不已经出来了么。” “可是,四十九天后呢?”芊芊玉手,轻轻挽了下鬓角的发丝,眉头皱起,妩媚无限。 方尊紧紧握着苏芸儿的小手,刚才忙着说话,而现在……竟然无意中听到了这俩位的对话。 两个小孩都惊诧无比,不晓得他俩是怎么了?可听上去,好像是情人之间的对白。 “芸儿?这位老人家是?”方尊凑到芸儿耳边低声问道。 “他?我也不知道,刚才在一个小镇遇上的,行踪鬼鬼崇崇的,不像个好人。”苏芸儿白了眼李重光,毕竟刚才相遇时候,李重光的造型太过邋遢肮脏了。 第080章 奇遇  远方古道飘渺,此处炉火妖娆。 李重光一众见天色已黑,随即落了下来,见不远处有一处破落的小店,心下一喜,便走了过去,正好歇息一二。 方尊和苏芸儿不关心这个,只是随着大人走去。 两位小儿乍然相逢,都是欢喜。可在这兴奋之下,还埋没着偌大的悲伤。只是,彼此都不愿意提及罢了。 “风来客栈!” 李重光走至门前,瞄了眼挂在门楼上的招牌,轻轻念了一声。 “我们进去稍作歇息吧!”龙堂主从后面走来,说着最先走了进去。 布置好住的房间之后,几个人找了间像样的包房,坐下等待上菜吃饭。 李重光话语少了下来,莫名地竟然沉默了。目光始终留在那位女子的脸上,像是一刻也不容移开。 苏芸儿白了眼李重光,心想这老头神神叨叨地,一看到美女就变成这副色狼模样,鄙视,鄙视你! 方尊也发觉了,这位英气不错的老头好像对古姨有那个意思,看他那一脸的痴迷样,就知道这老头不怀好意。 而龙堂主最为淡定,偶然脸呈笑意,看来对李重光的种种举动不以为然。 嗨,痴心人那,若不是痴心如斯,也不会几百年来不见他的身影。曾经的曾经,那一身戎装,指令天下的身影,此时此刻,再也瞧他不见。百年过后,岁月苍朽,你再度出现,为的是再见她一面么? “菜来喽!各位客官久等了……”店小二扯着高腔走了进来。将几盘饭菜撂下,匆匆走开了。 “尊儿,芸儿,快些吃,许久没有吃过这么新鲜的菜饭了吧。”古堂主一句关切的话语传来,两个小儿先是一笑,可随后就沉默了。往日浮云再次浮现,又是何等的悲怆。 “哈哈,快些,在等菜就凉了。”还是龙堂主最为察言观色,见触动了两个小儿的伤心处,忙笑着说道。 “吃,吃,呵呵。”李重光老头也鬼鬼笑了下,抄起筷子吃了起来。 “芸儿,给,吃这个,很好吃的。”方尊最先反应过来,见到苏芸儿,本来是好事一件,不能再想那么多伤心事了。 “喔,谢谢。”苏芸儿嫣然一笑,眼眸深处还是泪晶晶的。 “李兄!”龙堂主吃了几口后,突然唤道。 李重光虽然是元神脱体,却也着实留恋人间美味,不管那么多了,先饱饱口福再说。刚吃了几口,就听龙堂主喊自己,停下筷子,扭头看来。 “怎么了?龙老弟!” 龙老弟? 苏芸儿和方尊顿了顿,这个老头怎么喊龙伯伯为龙老弟?龙伯伯看上去已是白发苍苍,年纪不知几百岁了,而这位老头才须发半白,看上去还有几分少年的英俊气息,怎么称呼龙伯伯老弟哩? “我们这是何往?下一步该怎么办?总不能四处飘萍,浪荡四方吧。”龙堂主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这又何难。”李重光表情淡淡地说道。 满座动容。 “李兄有主意了?”龙堂主显然十分惊讶,还有些许兴奋。 “呵呵,莫非大家忘了一个地方?”李重光捋了捋那一撮小胡子,“万尸山……岂不是一处很好的去处?” 刚刚还特别兴奋的龙堂主,脸色瞬时暗淡下来,一声叹息,晦涩说道:“李兄莫非不知,如今鬼王已经死灰复燃,那万尸山,恐怕早已被他控制。想要进去,哎,怕是没有希望了。” “鬼王!?”李重光老脸一板,格外惊讶,“那老匹夫不是……” “不知为何,他竟然再度重生,前几日月波湖一战,他便在其中!” “……”李重光沉默了。 ***************************************************************8 幽冥谷内。 罗青状足了胆量,继续向前走去。 四处阴风不断,吼声时不时传来。还好,罗青适应了这种阴森的环境,已经没有刚才那般可怕。尤其是伸手入怀,摸到那柄短剑的时候,全身上下更是热血潮涌。像是,陈晴师姐就陪在身边,还时不时拍着自己肩膀,鼓励自己要勇敢,不要担心。 “我会的!” 罗青在幻觉里,看到了晴儿师姐的笑脸,听到了她的叮嘱。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声。 四处张望,一片混沌,连一棵小草都没有。什么破地方…… 难不成在梦里? 罗青想起,自己从前做梦的时候好像来过类似这样的地方。 有了这个想法,罗青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哎呦!”罗青捂着被自己扇的有些疼痛的脸颊,自言自语道:“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沙沙,沙沙……” 一阵树叶一般的声音传入耳道。 有情况! 罗青猛地止下了脚步,瞪大了眼珠,努力看去。前方隐隐约约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好大的一片,透过遍地的氤氲,模模糊糊地看着像是一棵偌大无比的树。 是树? 心有些颤抖。 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就更加紧张了。现在竟然又遇到一棵如此高大的类似树木一类的家伙,怎能不怕。 不行,硬着头皮走过去看看。 罗青迈步走了过去。离那事物越近,就瞧的越真切。果然是一棵树,苍苍郁郁,还十分茂盛。风声过处,沙沙作响。 什么鬼地方,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树! 罗青的目光从树冠朝下慢慢移动。 看到树底下的时候,罗青不禁呆住了。 树底下,竟然坐着一个人! 罗青浑身颤抖起来,牙齿啧啧直响,颤巍巍地问道:“你,你是谁?” 树下之人木然不动,没有回应。 罗青定眼细瞧,那树下之人表情淡定,脸色沉郁,冷冰冰地,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看他头发有些泛白,头顶还落在一片树叶,再一瞧来,颇有几分滑稽。 不禁嘻嘻笑了声,一时间,那种恐惧之感荡然无存。 “喂,老头,你是谁?怎么在这里坐着,不冷吗?” “嘿,你还不说话!” “哑巴?” 罗青说了几句,始终不敢凑过去。对于这个不期而遇的老头,还是心存忌惮。不能冒冒失失地走过去,万一有什么危险,岂不把小命搭进去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谁?不说我可走啦啊!”罗青慌不择言,说话有些滑稽。 “走?你小子想要去哪儿啊?哈哈哈,嘿嘿嘿!” 一阵阴冷的声音蓦地传来。 罗青全身大震,瞧他树下老人双眼合闭,嘴巴没有动弹半分。而这声音又是从哪儿发出来的? 第081章 拥抱  天已黑,月已明。 圆月若盘,苍穹茫茫。李重光瞄了眼月光下的层层山带,低声叹息,淡淡说道:“这么美的月色……” 没有再说下去。目光转开了。 月华下,微风中,那是一张何等销魂的脸。 “如果每天都能看到这等美月,又该多好!”李重光满怀深情的说道,脸色已然痴迷沉醉,像是回到了当初,那个纸醉金迷的年纪。 “呵呵,人生如烟多迷惘,百年东去尽沧桑。” 李重光一愣,听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挠挠头,理解不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毕竟自己不是读书人,哪儿有那么多墨水。 “你说,缘分是不是就似这月光,只有我们置身之中,才能感觉的到?否则,即便两情相悦,却各在天涯一端,也万万提不上缘分的。”古堂主悠悠说道,自有着一股女儿柔情,全无半点过去的定点威武模样。 李重光听的心都醉了,却没有留意她的话。只觉得她的声音极度悦耳,每一个字都打入心田,铮铮有声。 月华如练,洒入人间。 一身白衣,胜若雪霜。古堂主见他没有答话,轻轻咳嗽了一声,转头看来,细声道:“怎么?没在听我说话么?” “有在听,有在听。”李重光连忙赔笑道。 “那我刚才问你什么来着?你不回话,是何居心。”古堂主这话语略微女孩撒娇的味道,只听得李重光心境慌乱,血热滚烫起来。 “没有,我刚才只是在看……”李重光想要说“看你脸”来着,可再一思量,便觉不妥。那样说来,自己反而太过无礼。如此良辰美景,天作之合,太难的了。几百年了,才有这么一个与美女亲近的机会,怎么能唐突的佳人呢。 “看什么?”古堂主有些依依不饶,俏声问道,脸色已然显出淡淡笑意。 “你的脸……啊,不是,不是,在看月光!”李重光慌的把大实话说了出来。 古堂主“格格”娇笑起来,整个身子也微微颤抖。李重光老头低头一瞄,花枝般的身条,就在眼前,那般的真切,那般的勾魂。 腾腾腾! 不好,我这元神怎么也有了七情六欲,血液在动,在疯狂的动。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咦?手怎么不听使唤,不要,不要!” 李重光紧忙拽回马上就要越轨的手,拍打了两下,让你没出息,让你没出息! “你怎么了?”古堂主看李重光行为古怪,不解其意,忙问道。 “没事没事,手不听使唤而已。”李重光说完就连忙捂住了嘴,心想怎么又说出了大实话,该死该死!李重光啊李重光,你不能一见到美女就这么激动嘛,淡定淡定! “格格,格格。”古堂主轻轻掩住了唇,边笑边说道:“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害羞……” 李重光愣住了,莫名其妙地,将目光落在古堂主的脸上,始终没有移开,心里默默念道着:李老头啊李老头,你不能再害羞了,四十九天四十九天,以后连能不能出来都不知道,现在美女在旁,月亮姐姐作证,再不抓紧机会,向她表白,怕是今后再没有相见之日了。 过了一会儿,李重光才慢慢张开嘴,鼓足了勇气,低低说道:“我喜欢你。” 古堂主格格笑个不停,没有在意李重光说的话,可又见他嘴巴张合数次,想来是说话了,讶然问道:“你说什么?” 搞什么搞?你没听到? 李重光更慌了,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说了句肉麻的情话,没想到直接被她省略带过了,竟然没听到……李重光想狠狠地抽自己几个耳光,让你再嘟嘟囔囔,没像个男人! 李重光抬头看了看夜,星光稀疏,朗月在空。 他深深呼吸了几下。 只看的古堂主目瞪口呆,怎么他,突然这么奇怪。 李重光收回目光,低下头,再次看向她。 “我喜欢你,我能不能抱抱你!” 说完,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几百岁的老男人,为了说一句平平无奇的肉麻话,费上老半天的功夫。 喂,身子怎么在抖! 没出息的家伙。 较之李重光,古堂主仿佛更加的意外。在她看来,他喜欢自己,自己心知肚明。可几百年过去了,从未听他说过一句这么煽情的话。现在的现在,他竟然面对着自己,羞赧一般地说出了口。 两个人,近在咫尺! 还等什么,李重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古堂主,也是深情款款,感动无限,身子微微前倾。 下一刻,两个人就要拥抱入怀。那等待百年的拥抱,那等待百年的期待,就摆在眼前。李重光也把身子微微向前凑了些。 更近了更近了。 手,手也伸出来的。 李重光这次没有再骂自己那不听话的手,好像现在做这个动作已经顺理成章,不需要任何的阻拦。 古堂主也是慢慢伸出了手,双眼微微闭合起来。 向前,再向前。 近了,更近了。 月华似水,批落在他们的肩头,批落在他们的胸膛。还等什么,便在此刻,将最深爱深爱的人抱起来。别那么多废话,快些抱起。过了今天,即便永不相见,也死而无憾了! “两位这么好的雅兴,在赏月吗?” 是谁在说话!!? 李重光差点就骂出来!哪个不长眼的小子,在这个时候出现,成心打扰老子暧昧是吧! 李重光这小暴脾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扭头看来,只见一人噌噌几下,从楼下跳上房顶。 “李兄,是我。” 我——靠!是你小子!李重光看着窜上房顶的正是龙堂主,牙都快咬碎了。你早不来晚不来,正好在老子快要抱上去的时候来,你,你什么意思! 李重光心情糟糕透了,对这位不识时务的龙老弟恨透了。咱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我都等了几百年,几百年啊,终于迎来了佳人的一个拥抱。竟然被你小子搅了!你过来,让我踢你几脚,解解气! 李重光恶狠狠地看着龙堂主,没有说话。 龙堂主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搅黄了人家的好事,呵呵笑着说道:“古堂主也在呀。”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俩在这里赏月,多么明显的事,你没长眼睛啊,搅吧搅吧,早晚被你小子气死! “呃,龙师兄这么晚了也睡不着么?”古堂主脸色又恢复了以往的冰冷。 “没有,只是刚才听到房上有些异动,过来看看,没想到……呵呵,是你们二位,多有打扰,不要意思。”龙堂主自然不傻,知道自己不适合这个地方,碍着人家俩亲密了,紧接着说道:“不打扰二位了,我先回去睡了。” 说完,一溜烟,走了! 看着龙老弟消失的地方,李重光心里嘿嘿傻笑起来:幸亏你跑的快,要不然,这事跟你没完!打断你的骨头! 第082章 我死了  “走?你小子想要去哪儿啊?哈哈哈,嘿嘿嘿!” 一阵阴冷的声音蓦地传来。 罗青全身大震,瞧他树下老人双眼合闭,嘴巴没有动弹半分。而这声音又是从哪儿发出来的? 正当罗青心生疑窦,无尽害怕之时,呼呼呼几声,不知从哪儿冒出几个身影来。是三个身影!不是人!看上去,每个家伙都古古怪怪,虽然有着人一样的身板,可那面相,那全身所散发出的诡异气息,怎么看怎么像鬼怪一类的家伙。 不管怎样,这三位,瞧上去并非善良之辈。 三个家伙迅速窜到树下老人的身前,看上去像是在维护他们身后之人。 “小子,呦,你是从哪儿来的?”站在中间的家伙说道。 “黄泥,你傻啊,能来这里的,自然是被关押进来的,谁还心甘情愿的往这里来?”左边那位家伙哼道。 “不用猜,肯定是被那老道士搞进来的!”右边那位也发话了。 只有罗青呆呆地瞅着他们,心里翻江倒浪,不知道该怎么办。无缘无故的来到这里,已经够倒霉的了。此时,还遇到了这么几位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该怎么应付啊。罗青乱了。 再听听他们三位的对话,什么被老道士搞进来? 罗青猛然惊悚,突然想到,莫非是师傅把自己弄进来的? 他为什么如此薄情寡义,对自己这么残忍! 不对,我……罗青瞪大了眼,突然意识到,自己是魔教之人,那些道士这么对待自己也算正常。 “吼……黄泥大哥,我闻到血腥味了,这小子是人耶!”右边那家伙伸着鼻子嗅起来,一脸的兴奋。 “喔!嘿嘿,黄瓜,经你这么一说,我也闻到了。哈哈,几百年没沾血腥气了,嘿嘿,差点认不出来了!”黄泥诡异笑道。 “是么?真的假的?”左边那家伙好像有些质疑。 “啪!!”黄瓜给了这家伙一拳头,“黄虫,就你小子最怂!快,把这小子抓住!我们在这里为你助威!” “是啊是啊,我们替你助威,快点上!”黄泥吆喝道。 这位名叫黄虫的家伙,哼了一声,白了他俩一眼,“关键时刻,你们俩就怂了!哼,看我的厉害!” 说着腾的一下飞了过去,落在罗青面前。 罗青见这家伙身手敏捷,心下更慌。情不自禁地,伸手入怀,握住那柄短剑,时刻防备着。 “嘿,果然是人,血腥味好香!”黄虫嘿嘿一声,伸出双手,去抓罗青。 罗青不肯束手就擒,忙矮下身子,向左窜出几步,闪过了黄虫。 “哈哈,哈哈,连个小毛孩子也抓不住!” “黄虫啊黄虫,丢人那!” 黄泥和黄瓜纷纷嘲笑起黄虫。 黄虫瞪了他俩一眼,没有说话,愤怒地哼了一声。看样子像是要使出看家本领,好好教训一下罗青。 罗青不敢懈怠,闪开一击之后,不假思索,猛地向前跑去。恨不能张出一双翅膀,速速飞离这个是非之地。心中越慌,脚步就越急。没跑几步,就哎呀一声摔了个跟头。 连忙爬起,扭头看了眼,见那家伙正飞身而来。 心下咯噔噔跳的厉害,撒腿就跑。可刚跑出二三步,就觉得后背蓦地一凉,显是被那家伙的手给抓住了。 “你小子还想跑!老道士没告诉你这是什么地界吗,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黄虫阴森森地说着。 罗青哪还听得到他的话语,忙从怀中掏出那柄青晴剑,转身就是一剑! “刺!” 短剑隐没进黄虫的肩膀。 黄虫呆了呆,低头看了眼自己肩膀,脸色竟然没有丝毫的疼痛之色,嘿嘿阴笑道:“你小子,还挺倔!” 说着,猛然抬起右手,啪的一声将罗青握剑的手臂震了出去。 “哎呀!” 罗青感觉到自己肩膀一阵酸痛,失声喊叫出来。 黄虫看着插在自己肩头的短剑,嘿嘿笑了声,“你小子也学人家道士使剑,哼,就你这点道行,也佩!” 说完,一声怒吼,全身噔噔暴烈了一般,那柄短剑嗤的一声从肩膀钻出,叮当一下摔到了地上。 被黄虫击倒在地的罗青,见短剑就掉在自己身边,迅速捡起,猛地站起身子,恶狠狠地瞪着黄虫,一幅不甘示弱的模样。 “呦,这小子还是个牛脾气!”在一旁看好戏的黄泥玩味地说道。 罗青瞪了眼黄泥和黄瓜,呸,吐了口唾沫。 “靠,你小子寻死是吧!” 黄泥见罗青这小子对自己无礼,骂了一句,翻转身子,电闪一般来到罗青身后。罗青没有防备,更是跟不上他的速度。 “啪,啪!” 黄泥从后背给了罗青两掌! “你,黄泥,我正和他打得带劲,你掺什么,可恨!”黄虫心有不甘,刚才被这小子刺了一剑,还没来得及报仇,就被黄泥这家伙抢了先。 罗青肉体凡胎,自然禁受不起黄泥妖精的两掌。便在此时,已经悠悠死去,魂魄也正在脱离肉身。 “这小子这么不禁打,竟然死了!”黄虫俯下身探了下罗青的鼻息,恨恨说道。 “正好,早死早了!这一身的精血就归我们啦!”黄泥凑到罗青身上,深深嗅了嗅,一幅贪婪的嘴脸。 黄瓜见这凡人已死,也淡定不起来,有必要争着去吸点精血。 “慢着,我们有必要把他的精血分分……”黄瓜提议道。 “分分?”黄虫不解了。 “我们三个人都想吸他的精血,而这里只有一个凡人,按照惯例,应该分成三份……每个人只能吸属于自己的那份……” 黄虫和黄泥听着黄瓜的述说,头都大了,哪儿有那么麻烦,直接一口咬过去,吸个痛快。管他你一份我一份的,谁吸的快谁就沾光呗! 罗青这里。 只觉得身轻如燕,轻飘飘地游荡在半空。罗青低头看来,不禁吓傻了。 “咦,地上躺着那小子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飘在半空的罗青愣了一会儿,总算反应过来。 “原来我死了……可是,我现在怎么飞在半空……莫非是魂魄!!?” 罗青惊呆了,现在这个游荡在半空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肉身,而是魂魄。再看看地下三个妖怪正在商量着如何吸掉自己的精血,魂魄也开始害怕,也开始愤怒了! “我——靠!可恶的家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呃?我现在不就是鬼么?” 地面上,三个妖精喋喋不休,还在讨论是把【奇】罗青分成三份,还是一齐下手【书】速战速决,把他吸的干【网】干净净,渣子也不留。 罗青试图飞下去伺机报复,正好他们现在还没有发现自己的魂踪。咦?既然自己现在成鬼魂了,是不是也具备了一些鬼灵的法术? 罗青有些高兴,紧忙活动了下身子。 不动不知道,一动吓一跳。 怎么除了飞行之外,一点法术也没有。 罗青伸伸胳膊伸伸腿,发现身为鬼灵的自己,还是一点道行都没有……更糟的是,连那个唯一学会的“帘悬水修”也驱幻不出了。 痛苦,仇人就在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 罗青愤怒之极。 正在这时,身子轻飘飘地竟然开始游动了。 “咦?怎么个情况?” 罗青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魂魄,整个魂魄轻飘飘地宛似一片树叶。 “原来是风!” 罗青发现,在那阴风的吹拂下,自己的魂魄竟然随风飘动,真成一片树叶了。 眼看着魂魄渐渐远离,罗青怎么不慌,哭爹喊娘地努力控制自己的魂魄,使其慢慢地飞回那三个妖怪的头顶之上。 还好还好,费了不少劲,总算飞回来了。 第083章 借尸还魂  龙堂主走后,李重光冲着他消失的方向递了个鄙视的眼色。 月色正美,时光正好。李重光回过头,挤出一丝微笑,淡淡道:“这个龙老弟,太多心了。” 古堂主四下扫了眼,温声道来:“像这荒凉山落,能有什么异象,呵呵,龙堂主多虑了。” 李重光连忙点头应道:“是啊,风来客栈,风来客栈……” 听李重光不停念叨着“风来客栈”四个字,古堂主凤眼一瞥,目光定格在李重光的脸上,水波不兴的脸畔漾起一湾笑意。 “好熟悉的名字。” 何止是熟悉,李重光老脸像是抹上了一层寒霜,深心处,过往烟云匆匆掠过。 “小狼,我还记得你最喜欢吃葡萄……那一夜我千里迢迢给你送来一篮,没想到……” “不要说,我不想听。”古堂主急抬夙手,捂着他的嘴巴,“你干嘛喊人家小名……” 古堂主有几分羞赧,把手轻轻缩了回来。 “我喜欢,这些年,每天都在念这个名字。”此刻的李重光像是换了一个人,说起情话来,并无半分磕绊。 “你……”古堂主一开口就卡住了。 “在幽冥谷的时候,我幻想着,就这样,一直看着你。没想到,我真等到这一天。”李重光说着,已将手臂伸了出去,搂住了那纤柔的腰肢。 怀抱着云儿一般的腰肢,李重光彻底陶醉了,手臂始终没有松开。 此时,不远处的地方上,两个矮小的人影抬头望来。 “尊儿,你瞧他们俩,在做什么……那个老头怎么搂住了古姨,他在欺负古姨吗?”苏芸儿一脸稚嫩,轻声问道。 “他们俩……”方尊没好意思说下去,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那两位深情无限的老人家,脸色爬起一抹红晕,“他们在练功……” “练功?”苏芸儿有些惊讶,又抬头望了望,轻轻撅起了小嘴,“嘻嘻,这样练功不错,互相抱着挺温暖的。” “……” 方尊折服了,心想芸儿竟然如此单纯,连这事也瞧不出来。 “我们去别的地方走走吧。”方尊见这样下去,早晚被古姨发现,那样一来,岂不十分尴尬。 说着就领先走了开去。 苏芸儿紧跟其后,还是忍不住回头望望,心想还是头一次看这么奇怪的练功方法,从来没听爹娘说过。刚想到爹娘,又惹来一些伤怀。 万里之外,幽冥谷内。 飘荡在空中的罗青,瞧着地上的三位妖精,看他们正商量着如何吃掉自己,别提有多着急了。虽然自己现在已死,可也不想落一个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 可身为鬼灵的他,此刻没有任何法术,又怎么对付这三个妖精。 唉,老天啊,你整我是吧! 而地面上三个妖精的谈论貌似有点火药味。 “不行,必须把这小子份成三份,我们要公平公正!”黄瓜振振有词地说道,看那表情,非要把罗青的肉身分成三份才肯罢休。 “啊呦,你这个罗嗦蛋!我说不分就不分!”黄泥不甘示弱,打算直接开吸。 “喂,喂,你们二位不要吵了,听我说嘛。”黄虫见形式不对,忙调解道。 “一边去!”黄泥不屑一顾,直接给了黄虫一脚。 黄虫没有防备,被黄泥这一踢,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罗青在空中看的真切,嘿嘿,你们仨掐起来了吧。打啊,打啊,打个稀巴烂! “你敢踢我?!”黄虫原本是好心,嘿,黄泥竟然不领情,还把自己踢出去,心里那个气啊。愤怒的火焰一时间充满了胸膛,“靠,看我好欺负是吧?” 黄虫忽地跳起来,满脸狰狞,愤愤走了过去,大喝一声“让你踢我”,一记暴拳砸了过去。 “碰!” 黄泥挨了一嘴巴,脸上吃力,身子猛地向后倒去。 黄瓜愣了愣,反应过来,冲着黄虫就是一拳,“你疯啦?敢打老大?” 黄虫明显急红了眼,老大?老大算个鸟啊!照打不误! “啪,啪!”黄虫换了黄瓜两个嘴巴,“你小子老实点,这家伙没你的份!” 一时间,黄泥和黄瓜都火了,腾腾跳了起来,直接奔着黄虫打去。 空中飘荡的罗青,那个爽啊。没想到他们三个竟然自个掐起来来,天助我也。罗青趁着他们三个打斗的机会,慢悠悠地飘了下去,来到自己的肉身前。 看着这张熟悉的容颜,罗青稍微呆了呆,突然忆起,地摊货《诸天神魔录》里好像有记载,人如果死了,只要他的魂魄还没有被地府收去,便可直接找一个尸体,借尸还魂,又能获得重生。 一想到这些,罗青兴奋了。连忙驱使着轻飘飘的魂魄往自己肉身里钻。这一旦成功了,自己岂不是又复活了,哈哈。 旁边,三个妖精砰砰啪啪打斗的十分激烈,也顾不上罗青尸体了。 尝试了几次之后,魂魄还是回不到自己的肉身。罗青慌了,开始怀疑地摊货记载的真实性。怎么会不灵呢。 正当罗青一筹莫展的时候,不经意地回了下头。瞧见树下那位盘坐无语,眼睛闭合,表情僵硬的老头。 “这老头这么久了一句话也不说……莫非……已经死了??” 罗青终于看到了生还的希望,驾驭着魂魄飞到了老头的身边。 罗青凑到他的鼻子跟前,仔细听了会儿后,更加的兴奋:“没呼吸了,这是个死家伙,哈,我这就把魂魄伏进他的尸体,或许还有一点儿希望。” 既然进不了自己的肉身,能进别人肉身也不错,只要不死就成。 只是,这老头有点太老了吧,看那一脸的皱纹,还有那半头的白发,胡子好久没有刮了吧。 罗青稍微发了下牢骚,慢慢地将自己的魂魄伏了进去。再怎么说,也是个肉身,只要能复活,老不老无所谓啦。 万里之外,风来客栈,房顶之上。 李重光陶醉了,握着腰肢的手像是失去了控制,忍不住用力勾了一下。古堂主嘤咛一声投入李重光的怀抱。 浩洁的月光轻轻批落在两个人的身上,风也柔了,夜也醉了。 李重光胆子大了,双手都勾了过去,深深搂住了古堂主。古堂主呼吸沉沉,像是在这一刻,冰雪瞬间融化,不顾一切地投入那久违的怀抱。 两个人火焰一般,缠绕在一起。 便在这无尽温柔之时,李重光脑袋一阵昏沉,霍然感应到什么不对,刹那,双眼一瞪,明白过来。 “我的肉身……” 第084章 万幸  “我的肉身……” 李重光的元神有些眩晕,霍然意识到,自己的肉身肯定有什么闪失。 “一些个不中用的家伙!”李重光脾气败坏地说道。 “怎么了?你。”古堂主见李重光这般痛苦的表情,忙关心问道。 “我的肉身好像被人动了,我必须回去看看,否则……”李重光没有说下去,看了眼怀抱里的女子,满心的不舍。 古堂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旦肉身有什么闪失,这漂泊在外的元神早晚会烟消云散。看来此时并非缠绵之时,还是让他早些回去,看个究竟,免得又失去一位深爱的男子。 “你快回去看看,我在这里等你!” 这幽幽的声音传来,李重光全身颤抖,整颗心都碎了一般,舍不得就这么离开。等待了几百年,才等来这么一个良辰美景,没想到,倒霉家伙,竟然有人对自己的肉身下手,那些个妖精是怎么看护的。 “我会尽快回来的!” 李重光轻轻松开了挽着美人腰肢的手,略微抬头望了眼明月,心下万般不忍,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清风一般地不见了。 飞到天空,李重光这个狠啊。美人在怀,明月在空,多么好的销魂时光,竟然被人给搅了。刚才被龙老弟搅一次,已经够郁闷的了,现在又来事了,成心不让爷们销魂一次是吧。 李重光骂了几句,便觉得头脑眩晕,越来越厉害。心想事情果然不妙,不知是哪个家伙在对自己的肉身搞破坏。 而万里之外的幽冥谷内,罗青已然上了李重光老头的肉身。 那位盘坐在树下的老头正是李重光的肉身。 李重光,呃,不对,现在应该是罗青。罗青动了动脚,有点酸麻。费了不少劲,才慢慢将盘曲的腿伸直过来。听着骨头“咯吱吱”地想,罗青心里发毛:这个老家伙,多少年没有动了,身子骨这么差。 把腿伸直之后,罗青觉得舒服多了。用手拍了拍脸,手刚一碰触到脸皮,就觉得皮肤十分褶皱,心下一寒,嘀咕道:“可惜我鸡蛋一般的皮肤…现在竟然变成这副模样。 稍微怨天尤人了一下,才站起身子。 死而复生,罗青十分高兴,竟然忘了旁边那三个窝里反的妖怪。 此时,四处风声细细,再无三个妖怪的打斗声。罗青慢慢地把目光投了过去。 目光过处,那三个妖怪正傻愣愣地盯着自己。 罗青呆了,尴尬地傻笑了一下。 没想到,那三个家伙跟见了祖宗似地,忙不迭地跪下来,颤颤巍巍地喊道:“祖宗醒了,祖宗醒了,孩儿们错了,打闹您们人家休息了……” “?????” 他们是在和我说话吗?罗青傻了,见他们三个对自己,具体说来,是对这个老头这般忌惮……喔,刚才听他们说喊自己为祖宗,祖宗?莫非这老头真的是他们三个的祖宗? 罗青想来想去,还是没搞明白。 那三个妖怪可是吓坏了,“噔噔噔”,头磕个没完,看那满脸的恐惧表情,像是这李重光老头就是怪兽似地。 “您老人家饿不饿啊?我们三个给您去弄点吃的去……”黄泥低三下四的谄媚道。 罗青摸了摸脑袋。 就在此时,三个妖怪腾的一下,往后爬开老远,大声求饶道:“老祖宗老祖宗,我们错了,不要打我们,以后不敢了。” “????” 罗青挠挠头,想了想,心里嘿嘿一下:不会吧,我伸手挠挠头,他们也怕成这样,哇,看来这老头果然是他们的祖宗。不错不错,只要不被他们看破,他们就必须乖乖地听从我的命令,要吃又吃,要喝有喝,真叫一个爽啊。 不对。 罗青突然想到,自己霸占了别人的肉身,而这老头怎么无缘无故的死了? 看那三个妖怪,道行不算浅。如此说来,这老头的本事应该更厉害才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死去。让自己正好趁虚而入,捡了个便宜。 唉,管他呢,既然老头子死了,我就顺理成章地替他享福吧。 听其中一个妖怪问自己饿不饿,需不需要给他找些吃的来,罗青心下一喜,点了几下头,表示同意。 “哈,那好,我就这给老祖宗弄些吃的来,您先休息,我马上回来。”黄泥说完一溜烟跑开了。 剩下的二位,黄瓜和黄虫,依旧爬在地上,敬畏地问道:“老祖宗还有别的吩咐吗?” 罗青见这二位低头哈腰的样子,真想捧腹大笑,可还是忍住了笑意,稍稍迟疑了一会儿,不知道如何作答。其实罗青最担心的是,自己一开口说话,语音不是这老头的,而是自己的本音,那样一来,恐怕被他们看出什么破绽。好不容易借尸还魂,可不能被人发现喽。 爬在地上的两个妖怪呆呆地看着罗青,等待他发话。 而罗青此刻已经将目光投在不远的地上,投在了自己的肉身之上。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肉身。 “啊,啊,老祖宗,这个小子是,是刚刚被关押进来的。刚进来就死去了。我们三正要给他埋了……”黄虫撒谎道。 罗青听后,一阵怒气,靠,你小子还真能装蒜,说去谎话不带脸红的。 如今之计,最主要的是先将这二个妖怪支开,可自己又不方便开口,这可怎么办? 对,肢体语言。 罗青有点佩服自己,想到这里,连忙伸出手指,做了个“你们下去吧”的姿势。 嘿,那二个妖怪还挺乖巧,见老祖宗摆出退下的姿势,连忙退步,走了开去。可是,让罗青揪心的是,他们俩走到自己的肉身前,抬起肉身,刺溜溜地撒腿就跑。 不好,我的肉身! “咳咳,咳咳!”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罗青咳嗽起来。 那二小子听到咳嗽声,蓦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来,恭恭敬敬地问道:“老祖宗还有什么吩咐吗?” 罗青皱起眉头,思索了下,伸手做了个“把他留下来”的姿势。 二个妖怪愣住了,看样子没有明白罗青手势的意思。 “老祖宗什么吩咐,不妨直说,小子们唯命是从。” 哎呀,你们这两个蠢驴,罗青实在担心自己肉身的安危,又不敢开口说话,着急之下,直接走了过去。 两个妖怪吓的打起哆嗦。 “啪嗒!”一声,两个妖怪手心不稳,把罗青的肉身摔倒在地。 妈呀,我的肉身,你们俩!罗青这个心疼啊,俯下身子想要把自己肉身扶起来,可刚刚蹲下,就感觉出不妥。抬头看了眼那俩妖怪。 那俩妖怪哆哆嗦嗦地说道:“不用老祖宗来,我们俩直接给他埋了。” “不——” 罗青终于忍耐不住,喊出了声。 这一开口,罗青听的真真切切,那声音明显是自己原来的。啊,啊,糟糕糟糕,别被妖怪发现了。 两个妖怪哆哆嗦嗦,早已胆战心惊,哪里关心面前之人的语音是否是他本人所发。 “老祖宗有什么吩咐,小子去办,小子们去办。” 看二个妖怪的表情,并没有现在自己的破绽,罗青内心嘻嘻一笑,十分万幸。 罗青又做了个“你们下去吧”的手势,这次二个妖怪没敢再来抬罗青的肉身,直接灰溜溜地跑开了。 片刻后,偌大的树木之下,只剩下罗青一人。 呃……严格的说,是罗青的肉身和另外一个被罗青灵魂潜伏进去的二代凡人。 罗青四处瞧了瞧,确定没有人了,紧忙蹲下身子,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肉身,莫名其妙地,心中升起一丝悲凉。就好像,自己真的死去了一般。静静的,柔柔的,看着自己的肉身,那般安详地躺在地上。 百年之后,自己就这么个下场? 等我死了,会不会有人将自己掩埋,洒上一坯黄土,为自己抹两滴眼泪…… 第085章 决心  罗青瞧着自己的肉身,有些伤感,仿佛自己真的死去了一般,情不自禁地,竟有些想要掉眼泪的冲动。还好,当罗青伸手擦脸的时候,发现这老头的皮肤皱皱巴巴的,十分不爽,涌将上来的悲伤一时间淡了下去。 “如果是个年轻小伙子,那该多好,身子骨又强,皮肤也鲜亮……” 牢骚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的那柄青晴剑,刚才和妖怪打斗的时候,剑被摔在了地上。想起这个,连忙转身,低头寻找起来。 还好,总算没有丢失。罗青拿起那柄短剑,兴奋不已。在他看来,这柄短剑就是陈晴师姐的全部寄托。如果真的丢失了,怕是要哭上个三天三夜,悲伤个三年五载。喔……有点过,总而言之,是不能没有“你”。 罗青盯着这把剑,有些疑惑。刚才明明是用这剑刺伤那妖怪,可这剑上怎么没有一丁点的血迹?想了一会儿,猜摸不透是何缘故。 嗯,妖怪是没有血液的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处置自己的肉身。罗青犯难了。埋了?还是就这么干巴巴地放着?不行,一直这么放着,早晚要发臭。可是,就这么把自己卖掉,又有些不舍的。 正当罗青忧心忡忡,左右为难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谄媚的声音。 “老祖宗,老祖宗,果子给您老摘回来了,还有些琼浆……” 罗青先是慌了下,而后明白过来,自己现在是他们的老祖宗,他们必须听从自己的。雄心大涨,无所畏惧起来。回头看了眼妖怪黄泥,意甚嘉许地点点头,示意他把食物放下。 黄泥干事利索,脑子也伶俐,将食物放下,低头哈腰地看着罗青,看他是否还有别的吩咐。 罗青挥手示意,你下去吧,嘿,这黄泥大哥还真聪明,笑嘻嘻地退了下去,片刻不见了人影。 罗青满心欢喜,肚子也着实饿的不轻。见美味在前,琼浆在旁,真想一口气消化干净。可是,可是当罗青瞧见那大树叶里包裹的食物的时候,那超强的食欲片刻便踪影全无了。 摊开用树叶包裹的食物,罗青仔细瞅了瞅。 “这就是那妖怪所说的果子?” 罗青看着委实恶心的黑漆漆的圆球,讶然说道。在怎么看也不像勾人胃口的可口水果,怎么如此恶心。罗青骂了二句,这些食物实在是没法放进嘴里。 可肚子又饿的难受。 左右挣扎了好一会儿,罗青还是妥协了。管它是什么东西,吃下去再说,总不能活活的饿死吧。 罗青壮了壮胆,微微闭合上眼,拿起一颗黑黝黝地果子放进嘴里。 入手有些瑟,有些苦。 罗青差点就吐出来,可为了填饱肚子,勉强地咀嚼了几口。 嘿,有点甜了。感觉出果子有点甜味后,罗青开始大口大口地咀嚼。 果然果然,越来越甜了。 尝试着吃了一个果子之后,罗青完全放下了心。这果子看上去虽然有些不堪入目,可吃起来却格外的香甜。咔嚓,咔嚓,没多久,满满的一包果子都进了罗青的肚子。 抚摸着涨起的肚皮,罗青嘿嘿傻笑起来,心想:我罗青大难不死,后福不浅啊。 笑完,低头看了眼那一瓶“琼浆”。 “想必这琼浆也是看上去不堪,实际上格外可口。” 有了果子的先例之后,罗青放大了胆,直接拿起瓶子,看也没看就咕咚咕咚喝起来。毕竟是渴的厉害。 等喝了半瓶的时候,才偿出来这琼浆的味道有一丁点的苦涩。 能解渴就成,罗青不再那般挑剔,痛快地喝了一气之后,放下瓶子,深深地出了口气。 饭饱水足后,罗青瞅着自己的肉身,又犯难了。 是埋?还是搁着不管? 罗青正上愁的时候,不知何时,身边忽然冒出三个身影。罗青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丈余外的那三个身影。不知来者何人,是友是敌…… “老祖宗醒了?有需要小子们效劳的吗?” 罗青听的真切,这话分明就是从那三道身影中传来的。 罗青笑了,笑的很轻,很无奈,很侥幸。不会吧,原来这三位又是来伺候自己的。真搞不明白,这老头也太会享受了吧,身边的使唤妖怪轮班倒。 一阵兴奋过后,罗青想起,自己不便开口说话,免得露出马脚。可是,怎么应付这三个妖怪。罗青挠挠头,思索着。 三个妖怪刚才见黄泥三人纷纷回了巢穴,所以赶紧前来接班。一路飞来,生怕耽搁了时辰。值得庆幸的是,老祖宗没有责怪自己。可是,老祖宗怎么不说话哩?看着老祖宗的行为,还有些古怪,傻笑?挠头?和以往的威严造型十分不付。 无奈,开不得口,只能做手势了。罗青挥手示意他们下去。三个妖怪刚刚过来,就见老祖宗摆手势让自己下去。都有点不相信,迟钝了一会儿,复又问道:“老祖宗没别的吩咐了?” 罗青点点头,又做了个手势。心里骂道,快点滚蛋,别废话,老子,呃,小子我没功夫跟你们索罗。你们别伺候我了,我是无福消受啊。怕是一不留神,就被你们发现我不是你们的祖宗,那时候,啊,啊,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三个小妖,都呆头呆脑地,心里奇怪,今天老祖宗是怎么了? “哼!” 罗青狠狠地哼了一声。实在受不了,这三个笨家伙,让你们下去就乖乖地下去嘛,愣什么愣,非逼本祖宗发怒是吧。 “喔,喔,小子们错了小子们错了,这就走,立马走!” 看着三个妖怪灰溜溜地跑开,罗青这个痛快呀。没想到,我罗青也有这么一天,随便咳嗽一声,就把妖怪吓的屁滚尿流。这个老头肯定很厉害,只可惜死的太冤了。 风来客栈,月夜下。 那被拥入怀抱的感觉,那旖旎温馨的感觉,还在心田轻轻缠绕。 只是,这一个拥抱,未免等了太久。 可是,几百年还是这么悄无声息地、匆匆过去了。 当那位痴痴为你等待百年的爱人站在你的面前,风霜满面,辛酸不提,你还是动容了,还是妥协了,不再拒绝,不再推托,而是,用你那满怀深情的胸膛,紧紧地贴了过去。让他明白,让他懂得,你的心里始终有他。 满心甜腻的古堂主,抬头望天,深深呼吸,莫名地,那一轮满月上,赫然出现了秦岭的面容。一脸愤怒,双眼喷火。 “我,我……” 古堂主身子颤抖起来,此时此刻,夫君的面容再度出现,为何那般的刺痛心田。夫君亡魂未安,我又在这里和老情人……呔,实在对他不起。 古堂主满腔谴责,觉得对不起夫君秦岭。大仇未报,便开始于其他男子温存缠绵,他在九幽之下,会原谅自己么。 李重光,我们之间,就这样吧。我不想对不起他。 百般自责之后,古堂主狠下决心,今后不再与李重光来往,即便他对自己始终痴心不改。 第086章 我的肉身  罗青见三个倒班的妖怪离开了,心下欢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肉身,猛地想起来,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放在怀里。 罗青伸手探入自己肉身的怀抱。摸了两下,终于摸到了小泥人,赶紧掏了出来。 这般傻傻盯了会儿小泥人,才将其放入怀中。 其后,看着自己的肉身,那个煎熬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终于下定决心将肉身埋掉。 罗青啊罗青,你死的好冤。 诶?我该不该为自己立一块碑呢?虽然我没有多大的功绩,没有多大的英明伟业,可是,可但是,俺也算的上一名正式的魔教门徒,千万不能跌了魔教的面儿。 不行,我如果大张旗鼓的给自己埋了,岂不引起那些个妖怪的怀疑。 罗青踱着碎步,来回徘徊。 同时,幽冥谷外不远的天际上,李重光低头望了眼云雾飘渺的清平山,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看样子,对清平山十分憎恶,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一万年也不想来这地界。 少顷,李重光隐没了元神,落在幽冥谷洞门之前,见那个守护门卫的小道士来回巡步,嘿嘿冷笑了声,可旋即又疑惑起来,心想,我走的时候,给这小子下了睡眠咒,按理应该睡他个七天七夜才醒的,而现在……这小子怎么醒了? 李重光意识到事情不妙,不待迟疑,直接飞进幽冥谷。 幽冷昏暗,阴风不断。 李重光加紧速度,向自己的肉身飞去。离那棵大树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瞧见树下自己的肉身不见了。李重光一下子就慌了。 肉身怎么不见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肉身一旦被毁,空有元神,即便元神多么强大,也挨不过多少天,早晚一同覆灭掉。 飞到树木上空的时候,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两个人影。可当李重光看到那来回踱步之人的时候,吓的差点背过气去。 “那,那来回踱步的,怎么是我?” 像是当头一棒,打在李重光的脑门之上。他傻了,慌了,我的肉身怎么自己能够走动了? 李重光落下地来,看的更加真切,除了自己的肉身徘徊以外,地上还躺着一位小孩。 李重光眨巴了下眼睛,知道事情多有蹊跷。赶忙开通慧眼,瞧他个真切。 慧眼开通之后,李重光再度朝自己肉身看去。不禁一呆!肉身之内竟然是一个小孩的魂魄…… 目光在朝那地上躺着的家伙瞄两下,李重光明白过来,呃,原来是这小孩的魂魄脱离肉身,无依无靠之下,钻进自己的肉身。 想明白这一点,李重光有些释然,一颗紧绷的心稍稍松懈了点。 这群不中用的妖怪,让你们好好看守我的肉身,不得离开半步,现在,竟然出现这种情况,找死是吧。哼,一会儿再找你们算账。 刚刚有些明白的李重光,心脏猛地一震,想起来:这个小孩从哪儿来的? 几百年了,自己最熟悉这幽冥谷的情况,一般情况下,被囚禁幽冥谷的,都是那群道士收复而来的妖精鬼怪之类。 而眼前这位小孩,明显是个有血有肉的凡人! 李重光又仔细瞧起罗青来,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这一看,还真看出个一二三来,透过自己的那副皮囊,李重光见那小孩魂魄的腹部有一团类似火焰的东西。 “咦?这是什么东西?凡人腹内还能着火不成?” 李重光绞尽脑汁也没搞明白那小子腹部的那一团火焰是什么东西。 “嘿嘿,亏你小子是在幽冥谷,否则,你小子的魂魄早就被阴曹地府的牛头马面那俩王八钩走了。” 李重光心里这般说道,猛地又是一惊。因为他这才注意到罗青身上的衣服……道服! “这小子是清平山的道士!!” “可是,怎么被关了进来?” 李重光见躺在地上的尸体一身道服打扮,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小子是清平山的小道。可是,小道士怎么平白无故地跑这里了。 这里可是清平山的炼狱场,不是妖魔鬼怪还不让进来呢? 除非……除非是清平山的叛徒…… 李重光脑袋轰然一声,像是被锤子狠狠敲打了一下。嘴里喃喃说道:“这小子和我一样……是清平山的叛徒?” 李重光一心好奇,再度打量起罗青,见罗青一脸的稚嫩,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再怎么看也不像叛徒。这小小年纪,能会多大一点法术,想当叛徒?你以为都和我一样,有着惊世骇俗的神通? 李重光又想起了自己的从前,若不是自己对魔教女子痴心不改,有意违背始祖法令,也不会落得个叛徒被监禁的下场。 情到深处,竟然呆住了,几百年前的风霜雨露在脑海震荡起伏。 罗青这边。 罗青轻轻捋着下巴上的那一撮胡须,思索着如何处置自己的肉身。谁成想,越捋这胡子越上瘾,心思也渐渐偏离了。 想起了村东王大爷的那一把花白胡须。每次上山砍柴路过村东的时候,都见王大爷坐在门口,笑眯眯地捋着自己的花白胡子。 “嗷,原来捋胡子是这种感觉,嘿嘿,不错不错,等我老了,也留出一把胡子来,每天不停地摸啊摸……” “等我老了?” 想到这四个字,罗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死去,魂魄伏进了这个老头的体内。唉,哪里还用等自己老了,现在不就已经老了么? 罗青用力拍了下这老头的脸。 “糟老头!哼!” “啪!” “哎呦!” 罗青捂着脸,疼痛地喊出声,刚才那狠狠的一个巴掌打在这老头的脸上,其实是打在自己身上。本想出气,没想到适得其反,自己打了自己。 “我——靠!”李重光看这小子竟然给自己肉身一个耳光,这还得了,那个心疼啊,怒火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小子!别动我的肉身!!” 罗青正捂着自己(老头)的脸,嗷嗷喊疼,猛地听到空中传来一个声音。 小子,别动我的肉身? 小子,别动我的肉身? 罗青听到真真切切,分明有人在说话,语气还十分暴躁。可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的踪影,这声音从何而来? 罗青颤颤巍巍地,有些慌张,下意识地喊道:“是谁?是谁?” 李重光意识到自己隐了元神,难怪这小子看不到自己,忙现出元神,有些生气,有些心疼地道来:“你小子,再打我的肉身,给你没完!” 眼前突然冒出个老头,罗青吓了一跳,哎呦一声,向后跳了一步,满脸惊惧。可是还没站稳,右腿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后仰,向后倒去。 “啪嗒!”“啊呦!” “啊——我的肉身!” 李重光脸的白了,那小子太不镇定,竟然吓得往后退步,退就退吧,还不小心被地上的尸体绊倒,连累自己的肉身一同摔倒,这个心疼啊,都滴血了…… 李重光飞速奔过去,紧忙扶起来罗青(自己肉身),转着圈地来回看,生怕哪个零件被摔坏了。 而罗青这个慌啊,乍然间,老头突然,又乍然间,老头来到自己的身边围着自己来回打量。搞什么搞,我又不是女人。 就在两个人近在咫尺的时候,罗青猛然瞧清了骤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老头的模样。“他,他怎么和这个老头一模一样……” 罗青忽然意识到,原来是这个老头的魂魄回来了。 大事不妙,人家找上门了! 我说你,太不地道了,走了就走了,还回来作甚,存心找茬是吧!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复活的机会,虽然年纪老点,胡子多点,皮肤皱点,也总算是捡了一条性命。 你,你,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第087章 转移  正当罗青慌里慌张,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李重光老头又发话了。 “呔,你小子,赶紧出来,还我肉身!” 还你肉身?罗青呆了呆,瞄了眼就在眼前的这位老头,心里坦克不安,真的要把肉身还给他么?不行,如果把肉身给了他,那我岂不是就成了孤魂野鬼?喔……那样的话,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不能给他,万万不能给他。 罗青知道一旦把肉身换回去,自己就会很惨,迫于生计,只能没脸没皮一次,赖着不走啦! 李重光来回检查完自己的肉身后,长长出了口气,总算没有摔坏,万幸万幸! 诶?这小子没听到我的话么?怎么不说话来?也不速速从我肉身脱离出来?是何居心?难道……难道这小子想占为己有? “靠,哈,你小子还挺横,敢在本道爷面前耍横,不给?哼哼,咱们走着瞧,让你小子下地狱!怕不怕,怕就赶忙出来,省得道爷动手!” 罗青那个慌啊,听这老头的语气如此蛮横,想必是要不回肉身誓不罢休。可是,可是给了他,我就要玩完了。既然不愿意给,那就只有逃跑啦。 对,逃跑! 一念及此,罗青顾不了那么多,撒腿就跑了去。 那速度,狂风一般。头也不回,呼呼地玩命地跑啊。 李重光愣了愣,心想这小子有意思,不想给我肉身,你说话啊,何必跑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跑?能跑得掉吗?唉,幼稚,肤浅,没文化! 不过,看在你小子和我都是清平山啥啥的份上,道爷勉强饶了你吧。 “黄泥黄虫黄瓜!砖头砖块砖片……”李重光一连喊出了十几个名字。 罗青忽然听到身后那老头喊起救命,心下半凉,妈呀,刚才已经见识了那三位妖精的本领,等他们来了,自己想逃也逃不掉了。不管他了,跑吧,能跑多远算多远,总不能束手待毙! 罗青依然没命地跑着。 “黄泥黄虫黄瓜!砖头砖块砖片……” 李重光又喊了一声,比刚才的语气暴戾了许多,心想此等关键时刻,那些妖怪跑哪儿玩去了。 第二声刚刚落地,只听空中“呼呼”几声,十几个人影立时落在了李重光的身边。 “老祖宗,老祖宗有什么吩咐?”一众齐声问道,满脸堆笑,格外客气。 “给我追!”李重光用手猛地指了指罗青的身影! 十几个妖怪顺着老祖宗的手指看去,见一个背影正玩命地奔跑开去,霎时都明白过来。 “弟兄们,追!” 黄泥大喊一声,一马当先,飞了过去。 呼啦啦,身后一票妖怪不甘示弱,都飞速追了过去。老祖宗放话要抓人,哪还有二话?巴不得有一个在老祖宗面前立功表现的机会,怎能错过!兄弟们,上啊,追他丫的! 李重光嘿嘿傻笑着,心里道来:“让你小子跑,能跑去我的五指山去?” 罗青听得真真切切,身后那一声声杂乱的叫嚷声,恐怕不下十几口子在追赶自己。哪还敢回头看上一眼,跑吧,再不跑就成人家的果子琼浆了! 罗青上气不接下气,呼吸真叫一个喘。靠,这老头,平时不运动吧,关键时刻掉链子。 但听得头顶“呼呼呼”几声,身前丈余开外的地方落下几个妖怪。 “哪里跑!!”刚刚落下来的妖怪呵斥道,“再跑老子要了你的命!” 罗青不傻,听得清清楚楚,再跑人家都玩命了,那么,那么俺不跑就是了。罗青紧忙刹住脚步,可还是没控制妥当,一个趔趄,栽到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 十几个妖怪将罗青围得严严实实,见这小子栽了个狗吃屎,纷纷大笑起来。 晦气! 罗青心里骂了声,见突然冒出这么多面目狰狞的妖怪,别提多害怕了。只是这段时间以来,见了不少颇为激烈残酷的场面,心理素质锻炼的已经不弱。扶着地,站起身来。故作镇定的环顾了下四周(其实是胆战心惊地环顾了下四周)。 妖怪们嘲笑着正带劲,见罗青站起来,环顾了一圈。 顿时,妖怪们都傻眼了,沉默了。 每个妖精都看清了这逃跑之人的庐山真面目。 “他,他长的和老祖宗一模一样……” 甚至有妖怪轻声喊道:“老祖宗?” 罗青见这些妖怪突然沉默了,也感惊讶:怎么不动了?不笑了? 哎呀,对了,他们肯定是见我长得和他们老祖宗一模一样,所以才颇为惊讶,一时间都不敢动弹了。 想到这里,罗青灵光一闪,有了逃脱之计。 “小子们,给祖宗让路!不要追我!”罗青高喊一声,便趁机冲出包围圈。 那些呆在原地的妖怪还没反应过来,霍然间,又出现一个老祖宗。怎么有两个老祖宗? 妖怪们纷纷回头,朝着刚才老祖宗发话的方面看去,想核实一下说话的那位老祖宗是否还在那里。 李重光这个气啊,这帮没用的家伙。哼!不过,也怪我没有说清楚,骤然遇到两个一模一样的领导,隔谁谁都傻眼!哪里还敢追赶! 李重光见这帮妖怪木雕一般呆在那里不动了,也坐不住阵脚,拔身而起,飞到这群妖怪的身边。 “那家伙是冒牌货,给我追,抓住他!”李重光略微一顿,“记住对他温柔点,别碰坏了肉身!” 这群妖怪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冒牌货?温柔点?肉身? 妖怪们疑惑了,迷惘了!到底谁才是我们的老祖宗?这事可严重的很,一时间出现两个老祖宗,该认谁呢? 这群妖怪也傻,往日里那个神通广大的老祖宗就怎会见了自己就跑,明显是假的。这群没脑子的妖怪站在原地为难了。 “靠,你们没听到吗?给我追,追啊!”李重光发火了,这群妖怪竟然不听自己的指挥! 有个别妖怪开始动容了,小声对旁边的伙计说道:“要不咱们去追?我看这个像咱们祖宗……” “你丫的傻啊,万一咱追的那个是,你还想不想活!” 动容的妖怪沉默了,还是随波逐流吧,别人不追,我也不追,嘿嘿,这样才万无一失。 李重光气的吹胡子瞪眼,看着这一群傻瓜,实在没办法。 “哼,让老夫亲自追他回来!” 李重光大喝一声,飞起身子,右手猛地一挥,一道浑圆劲道的气波直刺刺地冲着这群妖怪飞去。 “碰” “碰” “碰” “哎呀”“哎呦喂” 妖怪们纷纷倒下,哭爹喊娘地喊成一片。刚才那位动容的妖怪又说话啦:“我看这位是真的,法力这般强大!后悔听你们的话了,随波逐流害死妖啊!” “一帮废物!” 李重光哼着,电闪一般地飞到落青身前。 罗青见这老头忽然出现,忙止步脚步,可哪能轻而易举地止住。脚步身不由自地向前窜去。眼看就要撞到李重光。罗青心下一亮,忙从怀中掏出短剑,呛地一声抽出短剑,瞬时向李重光刺去! 李重光没有闪躲,但有些惊讶,这小子这么歹毒!不过,反应够快,脑光灵活,嘿嘿,有点我当年的风范。 罗青原本是用剑刺这老头,可是眼看着剑尖刺进老头的胸膛,却莫名其妙地,落了个空,身子随着短剑一同栽倒在地。 “刺” “啊” 此刻站在罗青面前的是李重光的元神,罗青自然刺不中他,就好像拿剑刺空气一般,没有任何效果。 可是,李重光慌了,听到那“刺”和“啊”的一声,他彻底慌了。 “呀,肉身!” 李重光呼喊出来,过度担心自己的肉身,听刚才那声音,肉身像是被短剑刺到了。你小子啊,没本事还学人家使剑,好,现在出事了吧,哼,要是给老子肉身刺上一个洞洞,和你没完! 李重光搀扶起自己的肉身,看看有没有受伤,往上身扫了一遍后,才踏实下来,还好还好,没有被剑刺到。 而罗青现在已经没心情担心被不被老头抓住,“哎呀”一声,抱住大腿哭喊起来。那个疼啊,短剑正好刺进了大腿! 见上身没被剑刺到,李重光才放下心来。 没想到,剑刺中的是大腿! 转移了! 李重光老脸一沉,心疼啊:“肉身,我的肉身,你小子,会不会使剑!” 第088章 老弟  李重光怒哼一声,连忙把剑拔了出来。 “啊呦” 罗青惨嚎一声,只觉得大腿疼痛难当,仿佛整个大腿被砍断一般。 血……血哗哗地流出来了,罗青只瞧的心里发颤,恶心不已。 “啪啪啪”李重光挥舞着手臂,伸开手掌,在罗青的大腿上拍了几下。 血总算不流。 可罗青还是觉得脑袋一阵一阵的眩晕,看来是失血过多。 李重光这个心疼啊,好不容易练就了一身神功,让元神出去逍遥一下吧,肉身还让人给霸占了。现在可好,肉身竟然被人戳了个大窟窿! 悲乎哀哉! 李重光忙活一气,总算止了血,保全了肉身的安全。 而此刻,罗青已经没有心情逃跑,具体说来,是没有力气逃跑了。大腿上鲜血哗哗地流,哪儿还有半分力气逃跑。wωw奇q i s h u 9 9 書còm网 “小子,交出来吧!” 李重光说完就伸出双手,动用起无量神功。再不敢迟疑半分,怕是再过片刻,自己的肉身就不止是一个洞洞了。 千疮百孔、编目全非…… 李重光不敢想下去。双掌虚空一点,朝着罗青打去。罗青胸口倏地迎来两掌,却没有半点疼痛,觉得身子突然有些轻飘飘的。片刻之后,更是一惊。因为现在自己又飘在了半空。看看地上那个老头,再看看自己这树叶一般的身条,罗青明白了。 这老头把自己的魂魄从他肉身里打出来了! 阴风呼呼吹来,罗青只觉得自己这魂魄之躯轻轻柔柔,若不是自己念力颇强,真的就随风飘走了。 李重光见那小子的魂魄脱离了自己的肉身,毫不迟疑,迅速钻了进去。伸伸胳膊,蹬蹬腿,哈,还好还好,一切正常。 只是看看大腿上的那一滩鲜血,李重光皱了皱眉头,不爽快地哼了声,抬头看看飘在半空的罗青,说道:“你小子从哪儿来的?” 飘荡半空的罗青纳闷地自言自语道:“这老头能看到我?我可是鬼魂呀。” “哈,好横的小子,对我不理不睬?”李重光嘴上哼了下,继续道:“你是清平山的小道?” 对啦,人家这位老头既然有这么高的道行,肯定能看到我这鬼魂之身,唉,我还趾高气昂的,真是贻笑大方了。 “我,我——”罗青开始回应李重光的问话,刚打算说自己便是清平山的弟子来着,可是再一想起陈谪老道对自己如此薄情寡义,将自己送到这鬼不拉屎的地方,又想起自己原本是魔教门下,不能背弃师傅,做魔门的叛徒呀,想明白了这一点,罗青唯唯诺诺地说道:“不,不是。” “你不是清平山的小道士?那为何身上穿着道服……”李重光一下说到了重点。 罗青吓了一跳,心想这老头果然心思缜密,连自己肉身穿着道服也看到了。唉,其实自己原本就是魔门的弟子,现在有心说真话,反而惹人不相信,真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说不清楚啊。 而那群笨头笨脑的妖怪,此刻也跑了过来,为头的黄泥最先说道:“老祖宗,我们现在还追不追?” “追你个头!” 李重光大声骂了一句,便没有再去打理这群妖怪。 妖怪们见老祖宗生气了,都没敢开口再问,灰溜溜地站在原地。 “小子,你说你不是小道士,那你身上所穿道服又怎么解释?嘿嘿,还想欺骗老夫不成?我都几百岁的人了,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么?”李重光说这话时,表情玩味,并无半点威严之色。其实李重光猜测,这小子肯定是个小道士,因为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一般是当了叛徒,所以才被禁锢到这个地方。否则,一般的小错误也不至于把人家关进来。李重光思前想后,越来越确信,这小子八成和自己一样。既然这小子和自己有着共同的特点,所以嘛,可以网开一面,饶他不死。至于之后怎么处置他,要看他的表现了。 罗青并不知道李重光已经有饶他之心,还在愁思逃脱之计。可来回思量了一会儿,就灭掉了逃跑的念头。人家的地盘,还是老实点为好。 听这老头问自己道服的事,罗青黯然一声叹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统统告诉了李重光。 这可是长篇大论啊,李重光听的脑袋有点大,暗想这小子还有如此的奇遇,当听到罗青提及“古姨”的时候,猛然一震,连忙含住滔滔不绝的罗青。 “古姨?古姨是谁?”李重光问道,他感觉到,罗青口中的古姨应该是自己深爱的小狼。 “古姨就是古姨啊。”罗青没明白李重光的话,痛快地解释道。 古姨就是古姨?废话,和没说一样。李重光心里哼了一下,就问道:“古姨是不是一个女子?” 这次轮到罗青犯傻了,听地面上的老头说“古姨是不是个女子”,难道那老头是个文盲?既然喊人家姨,人家自然是个女子,总不能管老爷们喊姨吧。没文化,真可怕。 “自然是个女子。”罗青心中不屑,可嘴上却恭恭敬敬地说道。 “喔,难道是她。”李重光明白过来,罗青口中的古姨多半是小狼了。这样一来,对罗青这小子增加了些好感。 罗青见那老头古古怪怪的,做了个鄙视的眼色。 “嘿嘿,你小子,继续说。” 罗青见这老头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好,说话也利索起来,将从月波湖到清平山的种种经历都告知了李重光。 当罗青说道上善宫的时候,李重光截断罗青,讶然问道:“你去过上善宫?” 罗青困惑地点点头,上次陈谪带着自己去了趟上善宫,自己还在门口的地方捞摸宝石来着,所以记忆清晰。 “宫内可有四位老道士?” 罗青点点头,刚停下,就猛然一惊,大摇其头。 见罗青摇起头来,李重光心中一颤,慌忙问道:“怎么?小兄弟,难道宫内……” “是五位……” 五位? 李重光被镇住了,不敢置信地又问了句:“是五个老道士?” “是啊,不过中点那位脾气暴躁,我不喜欢,把我放到一个湖里,煎熬的不行。”罗青想起福兮道长对自己的种种酷刑,心有余悸。 “印月潭?”李重光想起,上善宫内只有一个有水的地方,便是印月潭,那地方可玄妙无穷,那群老头子把这小子放进印月潭,是什么目的…… 李重光心下连续被震到了数次。有点乱,有点乱。李重光没再问下去,需要静下来捋一捋思绪。上善宫内不是那四位老头,竟然多出来一个。多出来一个……莫非……福兮老头复活了? 李重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连忙问起罗青:“你可看清宫内五位道士的模样,快告诉我。” 罗青回忆了一下,记得并不太清楚,可还是比葫芦画瓢地说了出来。说道福兮的长相的时候,李重光彻底呆了,对,就是他,他真的复活了。 现在,李重光心中有太多的疑问。 陈谪为何单单只将这个小魔头俘虏回来。 这小子有何能耐,竟然准许进入上善宫。 为何,就将这小子囚禁到幽冥谷。 难道,这小子身上有什么秘密? 李重光抬头看着飘在半空的罗青,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除了腹内的一团类似火焰的东西外,并没什么异常的。 “啊,对了,肉身。” 李重光突然想起,要想知道这小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应该将他的魂魄送回他的肉身,那样才能看的真切清楚。 不待迟疑,李重光倏地伸出手指,拉着罗青的魂魄就往树下的肉身飞去。 “哎呦呦。”由于李重光飞行速度过快,罗青实在承受不了,轻飘飘的魂魄被吹成了一根面条,浑身不自在。 李重光落到罗青的肉身前,稍微迟疑了下,就将罗青的肉身摆放整齐。 “天罡地煞,北斗七神,还魂续命,听吾号令。” 李重光念叨了几句,抓起罗青的魂魄就往肉身上塞。 这可害苦了罗青,柔软的身子像是个皮球,瞬时被挤成了一块饼。头晕、恶心、、想吐……不要误会,是魂魄的正常反应,而不是你想的那样。嘿嘿,罗青目前还没有那个功能哦。 少顷,李重光停下手里的动作。 罗青悠悠醒来,睁眼看了看面前的老头,又低头看看自己,高兴地笑出声来:“我,我又活了?哈哈,哈哈。” 老神仙啊,谢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罗青今后肯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做牛做马随便你挑。只有老神仙一声令下,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无二话。谢谢,谢谢,要不我给你磕几个头?一表我的感激之情。 见罗青醒了,李重光这才全神贯注地瞧起罗青。从头往下,一点一点地看起来。 等看到心脏的时候,心下砰然一惊! 灵长? 这小子具有灵长之魂! 李重光总算明白过来,陈谪老道原来是贪图这小子的修真天才,才将其带回清平山。可是为什么又将他囚禁至此呢?李重光又困惑了。稍微迟疑了会儿,又看向罗青。 罗青心里发毛了,被这老头盯着全身来回看,我又不是大姑娘,看什么看!莫非,这老头喜欢男人?呃?老头喜欢重口味的?嘿嘿,果然是品味独特,在下佩服佩服。不过你老要找,也找个骨骼奇特,身材丰满的嘛,我干干巴巴,没有一点肉感,抱起来会十分不爽的。 这时,李重光被罗青腹部的那团球一样的气流吸引住了。这是什么东西?李重光并不知晓,那一团便是大明丹残留下来的魂灵。罗青正是在它的协助下,度过了修道的浴灵阶段。 “你腹内是什么东西,好生怪异。”李重光参谋不透,问起罗青。 罗青当然不知道腹内是何东西,摇摇头,没有说话。 正当李重光左思右想,捉摸不透的时候,身后呼啦啦一阵骚动。那些没脑筋的妖怪跑过来了。李重光回头看了眼,没当回事,继续捉摸。 罗青吓的不轻,刚才被黄泥轻而易举的弄死,现在见他又跑过来,而且还带了那么多弟兄,不怕不成啊。还好,这个老头,他们的老祖宗在场,否则,我真的是尸骨无存了。 这群妖怪这次还挺识时务,见老祖宗凝眉思索事情,没敢开口打扰,只是站在一边观看。 想来想去,还是没搞明白,说道:“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罗青不解的问道,眼睛瞪得像茄子。 “刚才说道哪儿了,继续接着说。”李重光催促道。 “呃,后来我就跟着萧疏学法术,刚学两天,就被师傅带到了这里……”罗青省略了和陈晴的事情。 李重光依然紧紧地皱着眉头,他实在想不通,陈谪老头既然这般爱羡这小子的灵长之魂,为何又将他囚禁至此,单单是因为这小子是魔教的弟子么?恐怕不是,难道……李重光终于想通了,难道是上善宫里的那几个老不死的,怕这小子与自己一样,拥有灵长之魂练就无上神功之后,又来背叛他们? 哈哈,一群老不死的,临死临死还担心这么多。 李重光瞄了眼躺在地上的罗青,心情大好,因为这小子与自己又太多的共同点。首先呢,都具有千年难遇的灵长之魂,再次呢,便是这小子和自己一样,与魔教有着微妙的关系,最后呢,这小子和自己命运相同,也被囚禁在这幽冥谷内。 哈,难得难得,你小子竟然与老夫这么有缘,不错,今后就跟着老夫混,保管你升官发财……呃,不好意思,应该是保管你法力无边,升仙得道。 李重光笑呵呵地捋着胡须,又摇摇头,叹息一般地说道:“缘分啊缘分……” “老弟,快起来,地上凉,起来说话。”李重光笑眯眯地搀扶起罗青。 罗青倒奇怪了,刚才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又是喊叫又是追杀的,怎么突然间,又变了一副面孔。 老弟? 这老头竟然喊我老弟?我有你那么老么? “还不快给老弟上些吃的!”李重光冲着那群妖怪大声喝道。 一众妖怪起先愣了愣,可随即就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跑开,去找东西吃了。那三位妖怪,也就是黄泥黄虫黄瓜三位同志,此刻,心情那个糟啊。怎么这小子突然就成老祖宗的老弟了?我们刚才那般欺负他,他会不会找我们报仇啊。 三个妖精心中惴惴不安,还是依从命令,飞奔着找食物去了。 “老弟,老弟,不急不急,我们慢慢聊……”李重光满脸堆笑,一副可爱可亲的面容。 第089章 仙术  经过一番对话,李重光明白不少,这小子原来是个放牛娃,因为贪图宝贝,撞见道士和魔教群殴,结果被小狼几个魔枭带走。然后呢,一路坎坷,竟来来到清平山。 罗青心里有点莫名其妙了,这老头怎么突然对自己这般和蔼,看来事有蹊跷,不能不防。 “呀,忘了问,老弟叫什么名字呢?”李重光眯缝着眼,心里美滋滋的,此时此刻,他已经十分欣赏罗青。具体说来,是喜欢罗青那灵长之魂,哈,有了这么纯洁的魂魄,如果拜入自己为师,悉心挑掉些年份,也是一代英才啊。 “我?”罗青不可置否地指了下自己,“我叫……罗青。” “罗青?嘿嘿,名字不赖!” 罗青郁闷了,这老头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突然对自己这么好。还真有些不适应。不过也不错,总比满世界追着自己跑要好的多。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⑹.c om “喂,罗……罗青老弟,你可喜欢学习仙术?”李重光有意要收他为徒,开始诱导起来。 “仙术?”罗青愣了下,觉得这些对白有点熟悉,啊,想起来了,曾经陈谪老头也这般问过自己,当时自己还满心欢愉地答应了做他的徒弟,咦?这老头也神经兮兮地问我,莫非也想收了我? “什么是仙术?我,我没听说过,不怎么喜欢。”罗青知道这事太玄,不靠谱,还是远离仙术的好,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小村民多自在。 李重光愕然,这小子心思也太纯洁了吧,连什么是仙术也不懂。嘿嘿,我喜欢,看来必须要纳他为徒了。要说他不愿意,只有来强逼了。管他愿不愿意,小孩就是小孩,没有远见。如果你一点本事没有,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空空地骂人家两句,算是出气了?怂!没骨气!男儿立于天地间,定要降龙诛魔,呃,不,有些魔是不能诛灭的,而是用来疼用来爱的,比如我的小狼…… “仙术啊,这可玄妙的很,老弟,我来给你仔细地介绍一下,呵呵,等老夫说完之后,保你会喜欢上仙术。呃……我先从几万年前说起吧,话说在十万年前,东方并没有神仙的存在。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个偶然的时刻,一个偶然的……神州大陆上终于诞生了第一个神仙,可是呢,这个神仙老祖呢,觉得自己孤孤单单,十分寂寞,啊,老弟,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寂寞,我有必要向你说一下。这个寂寞啊,就是一个男人在深夜望着漆黑漆黑的夜空,回头看看空荡荡的床铺,心里那个纠结啊那个幻想啊……老弟,想必你肯定知道什么是寂寞了吧,那好,我们继续来说什么仙术的事。神仙老祖寂寞难当,就动用无上玄功,制造了一个与自己十分类似的东西来,我们后世呢,习惯称他为魔。有了魔之后,神仙老祖总算有了心灵寄托,不再闷闷不乐。可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那个魔呢,渐渐觉得这位神仙老祖太过无聊,没有浪漫情怀,咦?我是不是忘了告诉老弟,那个魔是位女性,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位魔女逐渐的开始憧憬凡间的美丽生活,于是偷偷背着神仙老祖跑到了凡间。当然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神仙老祖不可能不生气。神仙老祖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可还是对心爱的魔女恋恋不舍,于是也下凡来找魔。唉,神心难测,仙心异变啊。你猜,这个神仙老祖下凡之后最先遇上了谁?遇上了鬼啊,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鬼。女鬼见了神仙老祖后,也是钟情非常,直接就**,殷勤无比。啧啧,想想就羡慕啊。神仙老祖没有找到魔女,反而和女鬼好了。这也算是皆大欢喜。啊,可是那位私自下凡的魔女却有意见了,原本向往的凡间生活竟然如此不如心意,找了个人间小伙子,不但人品不咋地,还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关键是比那个神仙老祖还不懂浪漫,而且夫妻生活……还是天上过的逍遥自在啊。魔女有了此念,就又回到了天上,去寻他的老情郎。唉,也是命中注定,该有劫难。魔女在天上没有找到自己的情郎,却看到了情郎留给自己的信笺。原来他是下凡找我去了。魔女知道之后,就在天上等着情郎的回来,等啊等,等啊等,等的海都枯了,石头都烂了,总算把情郎等了回来。那一日,天上霞光妩媚,妖艳无比,魔女一身华装去迎接情郎。可当她来到天门门口的时候,却看到自己的情郎拥抱着一位漂亮女子……魔女,心伤了,眼泪流的哗哗的。女人生起气来,那个恐怖啊。魔女直接就冲了上去,杀死了那位女鬼。也怪那位女鬼傻,光顾着和神仙老祖甜蜜了,没有留心魔女的袭击。见自己心爱的女鬼被前妻杀了,神仙老祖这个气啊,伤心地掉下了眼泪……伤心归伤心,这老头,啊,口误口误,这神仙老祖一点也不含糊,直接就上手,要好好教训一下前妻魔女。两个人就打起来了。打的那个激烈呀,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地面上好多小动物都灭绝了。后来,还是这位神仙老祖法力高强,把魔女打了个重伤。就在神仙老祖举手要杀死魔女的瞬间,魔女却深情地看起了神仙老祖。一时间,神仙老祖呆住了,回忆起那些个缠绵悱恻、风花雪月的日子,心软了,心疼了,慢慢地放下了手。无比深情地说了句‘你走吧,今后不要让我见到你’。奄奄一息的魔女早已泪眼朦胧,慢慢的站起身子,用尽了全身气力说了句‘我不会放过你的’,便离开了……哇哇,好伤感,好想哭……从那之后,仙魔殊途,好好的一对鸳鸯成了生死大敌。在之后的无数岁月里,神仙老祖的后代渐渐多了起来。魔女也不甘示弱,努力生啊生,生啊生,总算是门楣兴旺、生生不息。祸根啊祸根,两个鸳鸯埋下的祸根,让后代的神仙与魔教一见面就干架,其实他们谁又知晓,他们的老祖宗原本是一家人啊。唉,好好的一家人,闹成了生死仇敌,想想就忍不住要哭……好了好了,我们闲话少说,言归正传,神仙老祖虽然罪过不浅,咱也不好太过埋怨。毕竟人家创造了神仙,并给凡人修道成仙的机会。光阴似箭,飕飕地过去了不知几万年,那位神仙老祖总算死了。咦?说起他的死啊,也有一段传奇的说法,话说那一年,神仙老祖渐渐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怕是过不了几万年,就要死去。一想到自己早晚会死,神仙老祖伤心了,害怕了,必须找一个长生不死的法才行。于是乎,神仙老祖下定决心,不畏艰辛,走上了漫漫长生路。时光如水啊,哗哗地又过了几千年。那是一个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天气,神仙老祖心情不错,又情致勃勃地拿出了自己的小鼎,开始炼丹,炼自己的长生不死丹。神仙老祖真叫一个卖力,拿扇子扇啊扇,额头的汗水一会儿就流成小河了,突然,神仙老祖听到鼎内有异动,好像有什么声音,神仙老祖好奇心重,凑到鼎炉旁边,想看个究竟。可悲啊可悲,神仙老祖刚走到鼎炉身边,就听‘砰’的一声,鼎炸了,神仙老祖还一心幻想着长生不死,没来及逃跑。还是挂了,死球球了……他的后辈神仙无不伤心,子承父业,立志要寻到长生之术,嘿嘿,还别说,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精力旺盛,脑光灵活,没过几千年,就找到了长生之术。抚今追昔,后辈神仙们盯着神仙老祖的令牌感慨不已……时光又匆匆匆匆地过了几千年,神仙后辈们数量渐渐增多,身为神仙头目的玉帝……咦?” “呼……呼……呼……” “什么声音?”李重光听到一阵呼呼声。 “呼……呼……呼……” 声音袅袅不绝,抑扬顿挫。 李重光看向罗青,脸都歪了。 “老夫辛辛苦苦给你讲述,你小子竟然睡着了!” 第090章 暴揍  “啪啪啪” 李重光拍了拍罗青的肩膀,试图喊醒他,这小子太不给面子,好不容易遇到一位知己,说说知心话也不行。喂,不好睡了,快起来,我还没讲完那! 罗青慢慢地睁开眼,迷迷糊糊的说道:“什么事?” 李重光有点想笑,唉,看来这小子对仙术不怎么感兴趣,莫非,莫非……嘿嘿,对啦,可以这般这般。李重光想出了阴谋诡计,引罗青上钩。 “没事没事,老弟想必是困了,你先慢慢睡上一觉,醒了咱再聊,哈哈,不急不急。”李重光满脸媚色地说道。 “老前辈现在但说无妨,我不困。” “老前辈?哼,老弟不要这么客气,我既然喊你老弟,说明我大不了你几岁嘛,嘿嘿,以后咱就是自家兄弟,别那么见外。”李重光有点恬不知耻了。 罗青有些恶心,这老头也太磨唧人了,就你这一把年纪还大不了我几岁? 罗青真想笑出口来,可还是忍住了,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饶自己一命已经实属不易,如果自己不知好歹,嘲笑这位大伯,怕是真没什么好果子吃喽。 “罗青老弟,老哥问你,你长这么大,可有过喜欢的女孩?或是……你喜不喜欢银子?”李重光跑出了诱惑,一脸奸诈。 “银子?嘻嘻,我喜欢,非常的喜欢。”罗青热度很高,抢白道。 李重光心里嘻哈一声,这小子果然是个贪财的家伙,不错不错,贪财就好办了。看老夫如何把你拿下。 “那老弟可喜欢漂亮女子?”李重光露出了色咪咪的眼神,看着罗青。 “女子?”罗青第一反应便想到了古姨,紧接着又想起了苏芸儿和陈晴,每一个人的身影都在脑海匆匆掠过。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是否很好。看老伯这副色迷迷的样子,罗青竟然单纯到没猜透李重光的意图,点了点头,说了声“喜欢”。 兔子可教,兔子可教。你小子,既贪财,又好色…… 李重光一震,心里泛起嘀咕。这小子既然具有灵长之魂,应该心境痛彻,明镜不染才是,为何也和凡尘走卒一般,贪恋美色金银呢? 李重光皱起眉头,有些费解。 可是这种怀疑也是稍稍一闪,想起自己的风流往事,想起自己曾经聚敛的无数金银,嘿然一笑,哈,我也算的上贪财好色,不也具有灵长之魂么?看来灵长之魂注重的心灵美,对,心灵美。 李重光恬不知耻地夸赞了自己一番,才开口说道:“老弟可知道,只要你学会了仙术,就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更关键的是,还是捞足金银,赚够美女……可谓是一生富贵,艳福不浅啊。老弟,只要你想学,老哥教你,就依你这天赋,不出三五年,也是一代高手啊。” 罗青真有些心动了,不为美女,关键是为那金银动容了。如果有了钱,就可以回家把破茅房休整一新,也许还可以盖一个小楼,弄一套小别院,嘻嘻,如果有陈晴师姐的陪伴,那就更完美了。罗青越想越痴,不禁傻笑起来。 \奇\看罗青这副表情,李重光知道他心动了。 \书\“怎么样,老弟,从今天起就跟着老哥混,我教你法术。”李重光一幅信心满满的样子,拍打着胸脯。 罗青欢喜了一阵,可心下突然一凉,想起来自己现在被囚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即便学会了法术,又有何用? 见罗青脸色骤然阴沉下去,李重光连忙问道:“老弟何事?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罗青点点头。 “喔,真的?不妨说来,老哥我也许能帮的上你哦。”李重光扮演起好心人来。 “老哥。”罗青生涩地喊了声,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尴尬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连这地方都出不去,学法术也没用啊。” 说着就撅起了小嘴,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 李重光也是一凛,心想这事确实为难,自己修道百年,也不过只能脱离肉身,让元神暂时逃离这幽冥谷。倘若想要真正的完全逃离此地,还真不知需要修炼到猴年马月。李重光也犯难了,空有一腔热血,立志培养这小子成才,可如今,连幽冥谷都出不去,再谈修炼就多余了。 见这老伯不说话了,罗青知道说到了他的点子上,心中幻想着,如果这老伯能帮自己逃离此地,也不枉认识他一场。真是个好心的老伯,我喜欢,来,亲一下。 可是,再看看这老伯的脸色,为啥越来越阴沉,莫非老伯也没法带自己出去?罗青心里有些慌了,刚刚幻起的一丝希望刹那破灭了。 “老哥,我们能出去么?”罗青试探性地低声问了声。 “能,肯定能的。”李重光有些迟疑地回了声。关键是自己心里太没底了。可是,如果真能逃出去,和小狼长相厮守,该有多美。这小子既然和小狼认识,也不算外人,龙老弟,还有那两位兄弟,和一个小孩,嘻嘻,热闹的紧啊。 罗青兴奋了,真能吗?太好了,好高兴,忍不住要亲你两下。 就在李重光正在幻想美好生活的时候,黄泥等一众小妖,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捧着果子琼浆,满脸堆笑,无比谄媚。 罗青一见为头的是那个刚才欺负自己的妖怪,脸色刷的就白了。哼,好像就你刚才突然袭击我,将我打死的吧。哼,现在,我可绕不了你。 罗青扯了扯李重光的衣角,有些哀求地看了过去。 “老弟,怎么了?有东西吃了,你要不要先尝尝?” “老哥,我不饿,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当然可以,咱俩是兄弟,提求字就远了,什么事?但说无妨!”李重光心里一阵欢喜,这小子有求于此,正好趁此捞一个人情。 “那个家伙,喏,就是那个家伙。”罗青指向站在最前面的妖怪黄泥。 “喔?那家伙怎么了?”李重光也扫了眼黄泥。 黄泥可惨了,心里顿时就慌了,看那小子的表情,多半是来寻仇的。哎呀呀,不好这样,我刚才也不知道你们俩什么关系嘛。搞不懂你们,唉,刚才还追来追去,杀的你死我活,现在又成了兄弟。一个几百年的老古董,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毛孩,称兄道弟,荒唐。 “就是那家伙把我打死的。”罗青白了一眼黄泥,又补了一句,“如不是那家伙打死我,我的魂魄也不会无依无靠,就不会跑进老哥你的肉身,打扰你休息。你说是不是?我看,有必要好好教训他一顿,消消老哥你的晦气。否则,这样下去,会走背运的。” 罗青说的丝丝入扣,听起来十分在理。李重光一听,也是如此,虽然明白罗青的猫腻,可还是遵从了他的请求。 “小子们,把黄泥抓起来!” 李重光一声令下,十来个妖怪都愣住了,神色迷惑。 “怎么?没听到吗?快,把黄泥捆起来!” 李重光发怒了,我才几天没回来,你们就不听我的话啦? 十来个妖怪纷纷回过神,看老祖宗动了怒,手脚利索地捆绑住了黄泥。可怜的黄泥,慌里慌张、担忧无比,不会是把我杀了吧。千万不要,我也是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老祖宗的老弟,求求你饶了我吧。 “老弟,想怎么处置他,你说,老哥一定替你出气!” 罗青见那家伙被捆了起来,哪还有二话,紧忙回应一句“我自己来”,已经奔到了黄泥的面前。 “我让你杀我,我让你杀我!” 罗青大喊着,“啪啪啪”打起黄泥。先是用手扇,后来越扇手越疼,就改为用脚踹。 “让你得瑟,让你得瑟!” “哎呦,哎呦,老祖宗老祖宗,我不敢了不敢了,求求你饶命啊。”黄泥被打的疼痛不已,忙不迭地求饶着,希望这位小孩发发善心,宽恕了自己。 罗青也不是没有善心,打了半个时辰之后,累的蹲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有点体力不支。 李重光吓坏了,这小子还真能打,有仇不报非君子,嘿嘿,像我,的确像我,兔子可教,兔子可教。看来以后我要好好培养你啦。 黄泥被揍的浑身瘫软,连开口喊救命的气力都没了。 身边的一众小妖都看傻了眼,除了黄瓜黄虫没人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小哥为何单单对黄泥老大这般仇恨,连踢带踹的,着实可怕。 罗青喘着粗气,蹲在地上恢复体力。刚才那一顿暴揍,真是爽快。起初是单纯的生黄泥的气,可后来打上了瘾,连带着对道士的恨也加了进去,越踹越狠,越踢越不要命。可怜的黄泥啊,哭爹喊妈,惨不忍睹啊。 …… 很久很久以后,妖怪们抬着黄泥,伴随着抑扬顿挫的惨叫声,迅速离开了这里。 罗青还子地上闭目养神,刚才那一顿暴揍,可累坏了自己。 李重光凑到罗青身边,刚要说话,罗青“哎呀”一声,跳了起来,一脸的紧张,说了声“我的剑”,便匆匆跑开了。 “喂,老弟,你去哪里?别乱跑啊。”李重光见罗青瞬时跑的远了,一边喊一边追了过去。 罗青跑到刚才的地方,见自己的那把青晴剑正静静地躺在地上,莞尔一笑,急忙捡了起来。 “还好,没丢。” 李重光见罗青如此着急,原来是在寻剑,心立刻放松下来,笑呵呵地说道:“老弟这剑蛮锋利的,从哪儿弄的?” 罗青低头看看青晴剑,想起了和陈晴的美好时光,脸色立时就红了。 见罗青这小子表情古怪,脸呈羞色,阅历丰富的李重光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看来你是有了,呃,是有了意中人了。唉,又是一个痴情男子呀,不过我喜欢,和我一样,都是有情有义的男子汉! 捡回青晴剑,罗青兴奋不已,旋即又想起陈晴师姐为自己制作的那个小泥人,“呀”的一声喊出来。李重光又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老弟,又怎么了?” 罗青把剑揣进怀里,不待分说,直接伸手往李重光的怀里摸去。 “哎呀,哎呀,老弟不要,老弟不要,我是男人,不好这口……”李重光误以为罗青是个变态狂,推脱着仓皇喊道。 罗青哪里明白他的话,在他怀里摸了两摸,终于找到自己的小泥人,拿出来之后,没有理会李重光,仔细检查了下小泥人,又是莞尔一笑。 “嘻嘻,幸好没坏。” 第091章 热流  把李重光吓坏了,还以为罗青这小子要对子非礼,摸了半天,原来是在找东西,还好是找东西的,如果真是个变态狂,我这玉男之身,怕是贞洁难保了。 李重光逐渐镇定下来。 罗青将短剑和小泥人都收了起来,扭过头来,说道:“老——嘿嘿,忘了问老哥,你尊姓大名啊?” “我?老夫贱名李重光。” “贱名李重光?”罗青摸摸脑袋,费解起来,“第一次听说这么长的名字,老哥,你的名字真个性。” 李重光大愕,差点喷笑出来,捋了捋那一撮小胡,道:“非也,非也,老夫的名字是李重光。是三个字,并非五个字。” “老哥,刚才你说‘贱名李重光’,那‘贱名’二字难道不是……”罗青没搞明白,如是说出心中的疑惑。 “贱名只是一个谦称,老弟你真幽默。” “谦称?”罗青心里哼了一下,对这老头有点不屑,说话还那么文绉绉的,欺负我没读过书是吧。 罗青突然想起刚才李重光说的话,这老伯刚才说能够帮自己逃离这个鬼地方,不如现在就求求他,这个地方我是一会儿也不想多待了。 “老哥,我们现在就出去,好不好?” “出去?去哪儿?”李重光顿了下,没明白罗青是何意思。 “当然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啦,诶?老哥刚才不是说能带老弟我逃离这个地方么。嘻嘻,一看老哥你就是个神仙,发发善心,咱一块出去,,好不好?”罗青谄媚说道。 “呃,呃。”李重光连忙应道。心里慌了,刚才为了安抚罗青,才那般说,这小子未免也太着急了吧。 出去?难了点。我吧,还好说,元神出去耍耍,勉强能应付。可是,这小子能不能出去,就难说了。这幽冥谷可不是一般人想出就出去的,自己修炼了几百年,才抓住了一点点漏洞,而罗青这个凡人… 见李重光皱起了眉头,罗青心里也开始怀疑了:这老头到底有没有本事带自己出去。啊!我怎么这么笨,他要是能出去,自己早就出去了,为何还在这里,暗无天日的。唉,看来我罗青只能认命了,后半生,就要与这老头为伴。想想就凄凉憋闷的让人发疯。 “罗老弟是不是饿了,我们先吃些东西,出去这事日后再说,不着急嘛。来,快吃快吃,很可口的。”李重光转移开话题。 罗青猜到李重光的心思,没好拂他的意思,接过果子,嗅了嗅,吃了起来。 李重光吃了两口,身不由自地,想起了远方的情人,小狼。刚才那般深情依偎,多么的销魂,多么的激动,现在想起,仿佛余温犹存。如果今后能永远搂着她,一起去看天边的星星,嘻嘻,该有多浪漫。 不行,我必须出去,一定要逃离此地,为了她,为了我的爱情! 李重光心下狠狠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想尽办法逃离幽冥谷。 罗青吃的津津有味,心灰意冷之下,不再想能不能够离开此地,先填饱肚子再说。咦?罗青迟疑了下,猛地想起,刚才自己不是刚刚吃过东西么,怎么现在又饿了。未免也太快了点吧。 就在罗青迟疑的时候,腹部那团气流又不安分起来。慢慢地,热热的,仿佛被热流包裹下,还有一层冰凉的感觉。气流太腹部渐渐凝聚,渐渐地开始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啊!” 罗青大喊一声,丢开手里的果子。全身顿时滚烫,那股气流竟然瞬时灼热起来,炙烤的身子承受不住。 李重光也停下了甜蜜的幻想,看向罗青,忙问道:“怎么了,老弟?” 像是全身都在燃烧,罗青惨痛不已,喊叫着滚倒在地上,面部表情也极度扭曲狰狞。 李重光一惊非同小可,罗老弟这是怎么了?看他表情如此痛苦,身子不住地颤抖。啊?李重光连忙扶起罗青,不待多言,啪啪啪几下,在罗青的后辈,腹部,大腿各处拍了几下,因为他看出罗青的体内有股莫名的力量正在向外迸发。 “啊,啊!” 罗青凄厉的惨嚎着,那种烈火焚身的感觉,太也痛苦! “这小子的体内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气流?” 李重光一番试探之后,察觉出,罗青的体内有股十分强大的气流正在迅速地流转。那气流属性为火,所以十分灼热。罗青肉体凡胎,当然抵挡不住这热流的炙烤。 李重光煞是紧张,连忙给罗青输送真气,好镇住那道热流。 真气源源不断地送进罗青的体内,片刻之后,李重光的额头已经汗珠滚滚,看来费力不小。 罗青全是失去了意识,唯一能做的,就是惨嚎。 “竟然如此强大,有点抵抗不住了!” 李重光有些体力不支,自己已经尽了全力,可还是压制不住那道气流。李重光更加惊讶,这小小的凡人,体内怎么会有这般强大的气流,不可思议! 李重光加紧力道,势必要控制住那道热流,如果不加克制,怕是罗老弟不出多久,就要被它焚烧致死。刚刚才得到一个天才,一个有缘人,怎能无辜失去。 “啊!”“啊!”“啊!” “啊!” “砰!” 一声巨响。 火光璀璨,瞬间炸开,崩裂天地。 李重光被炸得,身子失控,飞了过去。啪嗒,掉在了几丈外的地上。李重光全身酸痛,可还是强撑着,抬头看向罗青。 那关切的目光,瞬间冻结了。 罗老弟,你千万别有事! 第092章 拯救  巨响过后,四下安静异常。 随后,在一片静谧中,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李重光循声望去,原来是那群小妖跑了过来。 李重光立马站起身子,刚一站起来,就哎呦一声,身子猛地晃了下,差点栽倒,心想刚才是怎么回事。 李重光连忙跑过去,瞧瞧罗老弟怎么样? “老弟,老弟!”李重光喊了两声。 罗青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回话。 李重光忙蹲下身子,翻来罗青的脸,瞧了瞧,面目平静,神色安详,并没有什么异样。可伸手碰触罗青上身的时候,十分滚烫。 李重光大惊,知道这是走火入魔的症状。 “罗老弟看似不会任何法术,又如何谈得上走火入魔?”李重光不解了,稍微思索了下,听身后呼啦啦的脚步声。 “老祖宗,发生什么了??”一个妖怪惊讶小心地问道,刚才他们都听到了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所以匆匆忙忙跑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李重光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又伸手摸了摸罗青的额头。 滚烫! “看来这小子受伤不浅!必须给他输送些真气,不然,怕是他连一刻钟也顶不住!” 李重光毫不迟疑,将罗青盘坐起来,伸掌按了过去,驱动体内的浑圆真气,给罗青输送起来。 罗青死人一般一动不动,面部表情也渐渐显得痛苦起来,看上去不得不让人心疼。 一众小妖看的傻了眼,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多嘴去问,一个个傻傻地呆在那里,看着老祖宗为那位小哥疗伤。 “怎么?” 李重光心下骇然,自己体内的真气一点也输送不过去,好像,好像罗老弟的经脉都堵死了一般。 李重光又试了试,还是没有效果。 这样下去可不成,罗老弟命在旦夕,就这么死了,多可惜!而且他又与小狼(古堂主)有些干系,这么一说,和我更是沾了些“亲属”关系,以后说起此人,在自己手里死去,太不够情面。 撇开这些不说,光这小子有一颗灵长之魂,修真天才,我又怎么忍心让他死去? 李重光雄心大振,不能就此善罢甘休。挥起双掌,在罗青身上拍去。 “噗!” 罗青喷出一口鲜血,可依旧痴呆僵硬,没有半分死灰复燃地迹象。 一掌过后,李重光将罗青轻轻地放在地上。目光,在罗青那孱弱的身子上滞留了片刻,才转过身,盯着小妖们,说道:“我出去一下,你们看好这位老弟,不得有半分闪失!” “是,是,小子们知道!老祖宗放心!” 李重光刚要飞身而去,猛地想起一个问题。自己现在是血肉之躯,又怎能出得幽冥谷。打算速速出去为罗青“采”些治病的良药,竟然慌的连这茬都忘了。 李重光紧忙走到那颗苍天大树之下,盘坐调息,幻出元神,直接朝着幽冥谷洞口飞去。 小妖们面面相觑,黄虫、黄瓜两位更是惊讶,不过也够他们谢天谢地的了。刚才这位小哥(罗青)直接暴揍了一顿黄泥,没对自己施暴,实属幸运。只是,捉摸不透,这位小哥刚才被黄泥一掌打死了,怎么又活了,活就活吧,现在怎么又死了。看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颓废样子,着实可怜。想到罗青这副深情,黄瓜扯了扯黄虫,道:“快去看看黄泥老大吧,他比这小伙子强不到哪儿去。”黄虫点点头,两个妖怪一溜烟走开了。 来到幽冥谷洞口,李重光停顿了下,有所感慨:唉,上次出去,是千里寻找老情人。这次出去,是去偷些丹药,一次为女人,一次为哥们,自己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了! 在此关键时刻,李重光不忘夸赞自己一番,佩服,佩服! 不费吹灰之力,李重光飞出洞口,见洞外的那为负责看守的小道士正蹲在一个石头上,不知搞些什么。这次事情紧急,老夫没工夫耍你一耍。 李重光没有上次的调皮心情,没有在意这位小道士,直接飞向清平山药膳堂。 这药膳堂,李重光最为熟识,几百年前,自己也是道门的一代天骄。诸位长老师傅对自己关怀备至,时常叮嘱自己去药膳堂,领取些有助修炼的丹药。一来二往,对那药膳堂的布局熟悉的不得了。药膳堂的诸位管事对自己也越来越客气,因为,自己是今后清平山掌门的最佳人选! 唉,可惜可惜。 忆起前尘往事,李重光不免稍稍感慨了下。 为了心爱的女子,背叛师门,丢却绚丽光环,是否值得? 李重光时常在想,最后依然坚信,值得,十分值得! 李重光飞在清平山殿宇楼阁上空,看着脚下诗画一般的风景,皱起眉头。再一抬头,看到了巍峨恢宏的太清殿,默默念叨了句:无穷大道、万般真元,又是为了什么?得道成仙?嘿嘿,当神仙很有趣么? “咦?” 李重光见太清殿外整整齐齐地站着好多小道士,觉得奇怪,在集体修炼?可笑可笑。就在李重光满心不屑之时,目光猛地瞧见了他,今生最为痛恨恶疾的家伙。 陈谪老道站在殿门口的高阶上,距离太远,瞧不清他的神色。不过,李重光能想象的到陈谪那一脸骄傲的表情。心中被激起一些怒火,哼,卑鄙无耻! 不久,李重光已经进入药膳堂的内殿。殿内寂寂清清,没有一个人。 李重光又奇怪了,这药膳堂乃是机要之所,怎么没有一个人看守。嘿嘿,几百年不见,规矩变了?药膳堂变成开放型的了?李重光一边亵渎,一边疾步朝着自己所要寻找的丹药架子走去。 来到一个写着“还魂”二字的架子前。 李重光回头看了眼正在冒着烟灰的鼎炉,心想,鼎还烧着,怎么没人看管? 李重光觉得事情有点蹊跷,隐约里,像是四周杀机重重。 没人,寂静,鼎炉燃烧着,这一切让李重光不得不意识出,山内可能发生了大事?莫非发现了自己的行踪?不可能,我乃元神之体,连陈谪也发现不了,别人就更别说了。 上善宫? 上善宫内的老不死的? 李重光想起上善宫内的几位老道士道法通天,自然能识破元神,发现自己。可是,再一思索,李重光踏实了些。那些老不死的只顾着闭关静修,绝不会出上善宫半步的。 虽然眼前的情景太过诡异,可李重光还是打消了被发现布有埋伏的假设,大大咧咧地找起治疗罗青的丹药。 “聚魂丹、敛气丸、壮神丸……” “哇,这么多!” 李重光打开“还魂”架子上的盒子,惊呆了,发现的都是好东西,数量多的令人瞠目,哪能不激动。 李重光伸出老手,一边拿一边往怀里塞,管他呢,都拿走,一个不留。 李重光的眼神贼迷迷的,毫不客气地把神丹妙药都塞进了怀里。心情那叫一个好,罗青老弟,你小子福分,有这些神丹妙药,你小子再不活过来,就对不起老哥我这么辛苦那。 第093章 飞升?(一)  李重光做贼起了兴致,猛地想到:好不容易光临一趟这里,不如……统统带走,一个不留。 刚有此念,就嘿嘿笑了下,扭头环视了下药膳堂大殿,见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都各自放置着两个鼎炉,鼎炉前面是各系所修炼的丹药,架子柜子抽屉整整齐齐。 李重光伸鼻子嗅了嗅,不禁赞道:“好几百年没吃过这些东西了,等下我也好好补补…… 不行,丹药太多,即便是都带走,我自己也吃不完。嗯……对啦,这次也让那些小妖们享享福,分给他们些,也助长一下他们的功力。 说拿就拿,李重光又是贼贼一笑,幻出一个储存空间,让其停留在半空。 李重光使出吃奶的力气,使劲地往空间里投起丹药。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 这声音,听得李重光心里痒痒。若是让陈谪老头知道药膳堂的丹药被偷了个精光,还不气的翻眼、倒地、抽搐!哈哈,李重光越拿越起劲,突然,他愣了一下,看着握在手里的东西,傻笑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匆忙,拿错了。” 李重光扔掉手里的扇子,继续投撒着丹药。 就在李重光兴致勃勃贼性高涨的时候,屋内猛地亮了起来。李重光吓了一跳,转头看去,窗外怎么这般明亮?像是清平山上空突然亮起了彩虹一般。 李重光见窗外彩光缤纷,顿了顿,挠挠头。 “搞什么东西?” 见窗外气象古怪,李重光蠢蠢欲动,想去看上一看。再看看储存空间里的丹药已经不少,够兄弟们吃个二三年的,也该打包回去了。更何况,救罗老弟的命要紧,刚才自己替罗老弟封住了经脉,冻结了元神,所以一时半分他并无生命危险。但也不能耽误太久,毕竟罗老弟是肉体凡胎,撑不了太长时间。 李重光收起储存袋,放进怀里,飞出药膳堂大殿。 窗外,清平山上空,五彩霞光,绚丽缤纷。 李重光一看就傻眼了,见苍穹之上五道太极玄光接天连地,太极玄光之侧更是霞光弥漫,晶莹璀璨。 在呆滞了片刻后,李重光顺着五道太极玄光的方向看去,不禁讶然出声。 “上善宫?” 李重光看的真真切切,那五道太极玄光正是从上善宫发出的。 李重光再次抬头望天,见阳光在太极玄光的遮掩下格外昏暗,整个清平山在霞光照耀下,更是如梦如幻,精致倍加销魂。 李重光呆了。 因为他知道,诸多景象,说明了,上善宫的五位老头要得到升仙,此刻,正是他们“飞升”的时刻! 情不自禁地,李重光有些激动,因为他只是听说过,修道到极致的程度可以度体飞升,可从未见过。那些飞升的场面,也是听师傅等老前辈说的。 道门已有大成之人,飞升成仙! 即便几百年后,身为清平叛徒的李重光,此刻也忍不住有些激动,像是为此自豪,为此骄傲。一时间,像是回到了几百年前,那些个苦心修炼、一心向道的日子。清风徐来,树影绰绰,一位翩翩少年身子飒然,挥动着手里的仙剑,旁边几位长老含笑点头,意甚嘉许。偶然开口点拨一二,偶然走向前来切磋对打一二…… 想着想着,眼眶忍不住有些潮湿。 “呔!想这些作甚!” 李重光遥遥头,骂了自己一句。 便在此时,脑袋轰然一下,想起些什么。 脸色嘿嘿一笑,一幅贼融融的奸诈模样。 不待迟疑,猛然飞入空中,朝着上善宫的方向而去。 边飞边念叨着:成败在此一举! 天空中的李重光,朝着太清殿望了望,见殿外还是人山人海,这次他明白了:难怪都聚在一起,是在观看他们的老祖宗得道飞升是吧!好让这些小字辈以此为荣,今后发奋图强,专心修炼……想得倒美,只不过,老夫我……嘿嘿,有些不好意思破坏你们的好戏。唉,勉为其难,搅上一搅吧! 李重光飞到上善宫上空的时候,停了下来,心里有些踟蹰,怕这里布有什么法阵,被自己撞上,再把老命搭进去就不值了。 可是,就在李重光踟蹰了片刻后,便打消了任何担心。 师傅福兮道长曾云:但凡度体升仙,清平山必须是素面朝天,任何人不得动用法术,全山道士更是应该沐浴更衣,拭目以待…… “谢谢师傅授意,没想到徒弟今天竟然用上排场了!” 这意思就是说,现在的清平山无人看守,任何一个道士都不能打架修炼,即便是我踹他们一脚,他们也不敢还手,因为只要他们一还手,就破坏了老道士升仙的气场,致使老道士飞升失败。 唉,修道千百年的成果,就毁在那一屁股上。 就在李重光打算飞进上善宫的时候,又冒出一个别的想法:既然全体道士不得动用半分法术,我何不趁这个机会,跑到太清殿,先弄死陈谪,在挨个收拾那些小道童。 嘻嘻,这样干,是不是有点损? 李重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没得意够,浑身一颤,旋即想到:我靠,差点忘了,陈谪那么毒辣,万一他为了自救,不管上善宫自己老头的死活,和我打起来,那我岂不成了自投罗网? 蠢啊,多愚蠢! 李重光又骂了自己一句,那样干太过冒险,还是进上善宫吧,里面的那几位才是我想吃的红烧肉! 进去之前,望了眼近在咫尺的五道连天接地的太极玄光,调皮地想到:等下,陈谪老头见太极玄光不见了,兴奋地来上善宫接领上善宫内的神兵利器,见宫内空空如也,连个牛毛也没有,不知会不会愤怒地咒骂几位师尊。 “嘿,陈谪奸贼,不是师尊没给你留法器,而是被我顺手拿走了,不好意思,实在抱歉,哈哈,哈哈!” 李重光知道这个时候正是福兮等人飞升的关键时刻,陈谪并无提防之心,即便是有,也不敢擅自动用法术。而宫内的几位老不死的道士,更是一心空澈心灵,不敢分心,专心致志地度体飞升,不然稍有疏忽,不但当不了神仙,还会形神俱灭、一命休矣。 李重光也在想,是偷了法器悄无声息的走人了事呢,还是偷完法器后再破坏一下五位老道士飞升,让他们形神俱灭…… 嗯,不好抉择,唉,看在你们几位对我宽宏大量,关我三百年禁闭的份上,让你们去地府玩玩吧。一想到自己能够亲手杀死几位老道士,李重光就高兴的忍不住要笑出来。可还是强忍着兴奋,悄无声息地飞进上善宫,开始自己的行动。 第094章 飞升?(二)  道门玄地,氤氲云霞里,一位须发半白的老人家,蹑手蹑脚地走着。若放到平时,放到平常市井,这老头俨然一副老神偷的造型。 贼头贼脑的李重光,突然停下脚步,想起自己现在这般畏畏缩缩,忍不住想笑:我又不是贼,干嘛这么偷偷摸摸的,对,大大方方的。 下一刻,李重光换了一副面孔,雄赳赳、气昂昂地超里走去! “诸位老伯伯,李重光到也,打扰你们飞升了,不好意思,先陪我说说话,乖,乖~给你们糖吃!” 李重光来回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心下有些激动,想这上善宫,自己曾经也是经常来的,那时候自己可是诸位老伯伯眼里的香饽饽,那叫一个疼爱。每天哭着喊着给自己仙丹吃,吃完了哭着闹着带自己来上善宫,传授自己玄奥法术。 “感谢诸位老伯伯,是你们让我对上善宫的地形熟识无比。” 李重光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往昔。 蓦地,宫殿颤抖了一下,很是轻微。 李重光停下脚步,呆了呆,不知发生了什么,犯了会儿嘀咕,见四周又平静无事,依然超前走去。可是还是忍不住有些胆怯,像是越往里走越危险一般。 走了好一会儿,李重光终于看到了期待的画面——神坛之上,五位花白老道闭目而坐,五道太极玄光分别天上降落下来,罩在每个人的身上。整个神坛更是奇光迸显,绚烂非常。 “呀,飞升原来是这幅场景,蛮好看的!” 李重光轻轻说了一句。 话音一落,凝神盘坐在神坛上的五位老道,震惊了。安静的上善宫,突然传来这样一句话。那声音虽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此时此刻,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他们的心情,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恐惧!毕竟这是飞升的最最关键时刻,一旦有外人进入,不但飞升不成,还会有形神俱灭的危险! “呦,几位前辈都在呀,我冒然过来,打扰你们休息了,不好意思,嘿嘿,你们忙,你们忙,我只是在幽冥谷太憋闷,过来窜窜门……”李重光一脸奸诈,带着几分萎缩,幸灾乐祸地说道。 神坛上的五个老道,听到“幽冥谷”三个字,心神一震,睁眼看来,不禁大愕。 李重光? 神坛上的福兮等人,哪敢说半句话,飞升紧要关头,分了心神,泄了真元,结果都是明白的。 “喔?几位前辈怎么不说话,这么不给小辈面子,好不容易过来窜窜门,几位伯伯要有些礼貌嘛。”李重光无耻地调侃起来。 福兮等人仍没有回话,不过心神已然有些分离。 “别不好意思嘛,和俺聊聊天呗,几百年没见诸位前辈了,小生好是挂念,唉,来的匆忙,不知道诸位忙着飞升,没有准备礼物祝贺一下,实在抱歉……” 福兮心境激沉,微微睁开的双眼,投露出愤怒的光芒。这小子,怎么能避开幽冥谷的禁锢,逃脱出来?由于事发突然,自己又在专心飞升,并没有瞧出站在他们面前的只是李重光的元神。 “哎呀,你们再不说话,我就生气了呃。好不容易看望大家一趟,给个面子嘛。”李重光这无耻劲,越来越厉害了。 东元、西亨、南利、北贞四位老道更是有些慌乱,李重光这小子怎么跑这来了?坏事,坏事!听他这副语气,显然是在嘲笑我们几位老哥,可老哥几个又不能反击,真是愁死人! 李重光绕着神坛环视了一下,被一些东西吸引住了眼球。 满脸堆笑,乐呵呵地说道:“那个悬在空中的仙剑可是‘九玄剑’?咦?旁边那个可是‘火鳞珠’?哎呀呀,不得了,不得了,旁边的那个不是‘五音琴’吗?嘿嘿,诸位怎么知道我喜欢弹琴的,哎呀,想想我也好多年没有对牛弹琴了,嘻嘻,各位前辈好福分,等下我就对着诸位好好弹奏一曲……鲜花就别送了……” 李重光看似漫不经心地调笑着,其实内心已经激动不已。那悬在半空的件件都是震慑天下的大法器,随便拿来一件,都比自己的三仙剑强上几分。嘿嘿,真的受不了了,快劲爆死了。 就当李重光顺着法器的一件一件的说出名称的时候,五位老道的神色明显都暗淡下来,甚至还有些气愤,有些惧色。 “咦?那个闪闪发亮的珠子是什么东西?” 李重光看到大明丹的时候,呆了呆,觉得有些陌生,之前在上善宫从没见过这件法器。 翻来覆去想来一会儿,李重光猛地睁大了眼,颤颤巍巍地说道:“大,大,大明丹?不会吧?” 因为,几百年前,自己也曾和方关、苏慕等魔教巨枭人交过手,自然知道大明丹的模样,只是年代久远,今日乍然见到,一开始还是没认出来。 刚认出那个闪闪发光的珠子是大明丹后,李重光又冒出个问号:“大明丹怎么会在这里?” 旋即,李重光就嘿嘿傻笑起来。 “唉,看我笨的,怎么忘了,魔教被你们灭了,这神器自然被你们强了来。哼,强盗!骗子!无耻!下贱!不过,我喜欢,俺今天也来当一回强盗,过把瘾,诸位前辈不会生气吧。” 李重光把目光投向福兮,见福兮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迈步想要走上神坛,刚走两步就停了下来。还是谨慎些好,一定要和这几位老家伙保持距离,虽然俺现在特别想跑上去扇他们几个耳光,可是,不能为了解气,冒那么大的险。万一哪个老不死的不想活了,放弃飞升和俺拼命,我死的岂不很冤! 李重光又迈步走了回来,站在神坛下,瞟着神坛上的几位老道,心里这个美呀。 “既然诸位不搭理俺,俺就不客气喽。你们忙自个的,不用管我,都常客了嘛。” 还是把该拿的先拿了,等下好跑的利索。李重光伸出老手,冲着法器的方向,驱动法术,九玄剑、火鳞珠、五音琴、大明丹……排着队飞了过来。 “嘻嘻,发财了,实在不忍心那。” 李重光见诸多法器被自己收入囊内,心情那叫一个美,老脸都开花了。 “孽障!!” 一个愤怒的声音暴烈一般响起。 正在“掠夺”法器的李重光吓了一跳,扭脸看去,不禁花容失色。 福兮老道一声怒吼之后,竟然慢慢站起身子,头顶的太极玄光也渐渐消散不见了。 李重光有点傻眼,这老头怎么,怎么突然能动了?不是处于飞升关键时刻不能随便动弹吗?你,你搞什么鬼?不想活了?别拿老命开玩笑啊,你玩的起,我可玩不起,我还没和小狼看够月亮,我还要和小狼一起生一大群娃娃…… 福兮老道满脸怒容,大神一般站起,慢慢,慢慢地向下走来。 第095章 飞升?(三)  李重光心里这个慌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隐藏起来。看着师傅福兮老头霍然站起身子,慢慢超下走来,盛怒中携带着君临天下的气势,不容李重光不怕。 “你,你——”李重光指着福兮讶然开口,在他看来,福兮是万万不会擅自下来的,因为这样的后果便是死! “孽徒,还敢来这里生事!快些滚得远远的,不然莫怪师傅无情!”福兮老道竟然停下脚步,朗然说道。 李重光已经胆颤心惊,福兮停下脚步后,李重光稍微镇定了些,可还是浑身打哆嗦,听完福兮的话,二话不说,灰溜溜地奔了出去。 “快闪,快闪!这老头万一和我拼命,就遭殃了!” 李重光不是不识时务的人,见福兮冒死站起身来,保不定他大怒之下,就把自己弄死了。还是保命要紧,快跑吧,捞了这么多好处,值了!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б .c om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神坛殿内,只剩下五位老道士。 “咳咳,咳咳” 福兮咳嗽了几声,身子微微摇晃,显然费了不少元气。 东元、西亨、南利、北贞四位老道也将目光慢慢投了过来,看到福兮的时候,神色迷惘,些许不忍。唉,宋师兄为了吓跑李重光,竟然离开太极玄光,快些坐下吧,不然真的就前功尽弃了。 福兮见李重光夹着尾巴逃跑了,也放下心来,挪动着脚步,缓慢地走到自己的毡子边,坐下。 “咳咳,咳咳” 福兮又咳了几声,声音在这空荡的殿内悠悠传送,格外沉闷。 另一头,幽冥谷内。 像是烈火焚身,像是在荒芜的戈壁踽踽独行,像是在九幽地府膜拜沉沦。 全身散架了一般,格外的疼痛。 罗青慢慢睁开了眼,看见了阴霾的天。 围在罗青四周的小妖纷纷后腿了几步,看大马猴一般,奇怪地盯着刚刚睁开眼的罗青。 罗青“哎呀”了一声,浑身酸痛。 一众小妖又都后退了几步,有的伸手挡在胸前,有的捂住了脸很害怕的样子,胆子大的站在最前面,仰着头瞪着眼,唯唯诺诺地看着罗青。 罗青第一反应是想站起身子,可试了几次,身子不听使唤,竟然动弹不了半分。想起刚才自己全身灼热的场景,心生疑窦,究竟是怎么了,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古怪,让人揪心。 “老哥……”罗青微弱地喊了声。 “老哥?”好多妖怪面面相觑,有位机灵的妖怪回道:“老祖宗不在,小哥,呃,小老祖宗您有什么吩咐?” “老哥他作甚去了?”罗青静静地躺着,声音还是微弱的很。 “小子们不知道。” 罗青合了下眼睛,再度慢慢睁开,轻轻一声叹息,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肚子一直怪怪的,倒霉! 咦? 罗青的右手食指微微动弹了一下。 这让罗青有些兴奋,慢慢地,十个手指都能活动了。脸上爬上一丝微笑,再过少许,罗青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流动,那种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血液流动的感觉让罗青有些害怕。整个身子突然变成了小溪,搁谁身上,谁都会害怕。 下一刻,罗青终于站起身子,莫名地,精气神特别旺盛,全身也充满了力量。只是,那个地方空荡荡的,急需补充能量。如果让李重光知道自己安然无恙,肯定欣喜若狂。只是,李重光肯定会问自己:我已将他全身的经脉都封锁了,这丫的怎么活蹦乱跳的活过来了? 小妖们看的傻了眼,怔怔地一动不动。 罗青慢慢地转过头,看着这些木雕一般的小妖,微微一笑,道: “我饿了!” 尘埃飞扬,播土荡沙,小妖们统一载到在地。 语出惊人! 那一头,上善宫。 福兮坐下后,咳嗽了几声,“噗”的一下,竟然吐出一口鲜血。 其他四位老道差点开口说出话来,可福兮猛地扭头环顾,神色威严,不容撼动,嘶哑说道:“凝神守一,空灵澄澈,不要管我!” 听到宋师兄这般说,其他四位老道都闭上双眼,专心致志起来。 福兮已然明白,刚才自己冒然动身,泄了元气,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刚才见到李重光的刹那,真的慌了。飞升关键时刻,这家伙怎么突然冒了出来。如果他在一旁扰乱心神,已经严重景象自己的飞升。最怕的就是,他在搞点小动作,即便是用小石头投在太极玄光上,破坏了飞升的气场,飞升之人的结局就是死! 还好还好,这家伙胆小,被自己吓跑了。 东元、西亨、南利、北贞四位老道头顶的太极玄光越来越绚丽,相比之下,福兮头顶的太极玄光,却正渐渐地暗淡下去。这意味着,福兮正在一步步迈进鬼门关! “噗!” 福兮又吐了口鲜血! 其他四位老道这次都没睁眼,可心间还是隐隐担忧,福兮伤势不轻,都是为了力挽狂澜,保全我们啊。 福兮抬头看了下四位师弟的太极玄光正在暖暖地变幻着色彩,天庭的灵气也在渐渐的降落,慢慢注入四位师弟的体内。 而自己的这道光线,在逐渐灰沉,心,一下子就凉了。 “天意,天意,哈哈。” 福兮知道依靠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想飞升,没有半点希望。洒然一笑后,举起右手,在头顶上轻轻一拍。 “喔”的一声闷响。 福兮整个身子,倒了下去。 一代道门巨头,就这般死掉。 其他四位老道像是感觉出什么不对,迫不得已,过于担心福兮,纷纷睁开眼,入目处,福兮歪倒在地,头顶的太极玄光荡然无存,都露出惋惜之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蓦地,一阵狂笑声,震慑大殿。 从门口处,一位萎缩老头背着手慢慢走了进来。再看他神色,带着几分得意,几分不屑,几分嘲弄。 “我以为有多厉害,原来都是装的,欺骗老子!” 李重光一脸奸佞地走了进来。 四位老道震惊不小,见李重光走而复归,心喊不妙,担忧恐惧之色已然显露出来。刚才宋师兄为了拯救老哥几个,甘冒大险,吓跑了李重光。而现在,又该如何应付?飞升关键时刻,徒临大敌,真是晦气! 见福兮瘫软在地,李重光知道那老头已经死球球了,心下大为振奋,这个老东西,竟然诈我,哼,幸亏老子多留了一个心眼,嘿嘿,不然还真让你的阴谋得逞了。 “几位前辈,老伯伯,早上好,晚生又来窜门了。” 李重光调笑地说道,老脸像是撞到了石块上,笑的有些破相。 “你们忙,我只是过来取完我的东西,不要担心,乖嘛。” 说完,就不去理会四位老道,祭出储存空间,眼睛色迷迷地看着悬在半空的法器,嘻嘻说道:“还剩几个,不能浪费了。” 见李重光对那些法器颇为上心,四位老道略微放心了些,能拖延一刻算一刻,因为此刻,体内的天庭灵气的含量已经达到八成,用不了多久,便可饱满。那时候,哼哼,怕是你有心杀我,也找不到我的人喽。要找,来天庭,嘻嘻,可惜玉帝不让你登天,急死你! 李重光也是,贪得无厌,搞了不少法器之后,一心想把所有法器都归为己有,要那么多也用不上,浪费!没办法,李重光就贪上这口了,乐而不疲地收拢着法器。 “九成……” 四位老道体内的天庭灵气达到了九成。 李重光还在不慌不忙地拿着法器,少许,瞟了眼神坛上的四位老道,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低头看了看那个东西,贼贼一笑,嘲讽一般地说道:“几位老伯伯,弟子这次来,给你们带来一些礼物,还望别嫌弃,收下啊!” 说完,就“嗖”的一声,将手里的小石头抛了过去。 四个小石头离开李重光的手心,飞蝗一般朝着太极玄光奔去! 四个老道听的真真切切,再看那飞来之物是个不起眼的小石头,心一下就慌了,死了死了! 第096章 诗意  小妖们听小老祖宗说自己饿了,都愕然了一会儿,才飞快地给罗青拿来一大堆好吃的。罗青心里美滋滋的,有这么一群使唤小妖着实不错,呼来唤去,偶尔生气还可以随便拽来一个,一堆暴揍,泄泄愤!罗青一边浮想联翩,一边大口大口吃着东西。李老哥挺会享受啊,不行,等他回来了,我要从他手里挖几个小妖过来,做我的奴婢(李重光言:唉,罗老弟,不能腐败啊!)。 “小老祖宗,您喝点水~” 一位小妖捧着一瓶琼浆凑到罗青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 “乖~放下吧。” 罗青摸了摸小妖的脑袋,夸奖了一句,心道:身上没有带糖,要不非赏你两块! 罗青一手握着果子,一首拎着琼浆,这个吃啊,用“风卷残云”四个字形容他现在的吃相绝对不过分。 “老弟,老弟,有救了有救了!” 李重光焦急地呼喊着,旋风一样,火速飞了过来。 刚落到罗青身边,就长大了嘴,瞪大了眼,一幅特别吃惊的样子,结结巴巴地问道:“老,老弟,你,你怎么——” 没说完,就一把握住罗青单薄的肩膀,惊喜地哈哈笑道:“老弟,你怎么好了?” 说着,就伸手感应了下罗青的全体的脉络,更加吃惊:“咦?我给老弟的经脉全封了,现在怎么,怎么都畅通了?” 李重光摸摸后脑勺,实在搞不懂罗老弟的症状。 “老哥,我有事与你商量。”罗青打算从李重光那里挖几个小妖伺候自己。 见老弟突然安然无恙,李重光十分高兴,可神色依旧特别紧张,好似没有听见罗青的问话,断然说道:“快,老弟,我们准备离开这里!” 一听这话,罗青耳朵猛地竖了起来,惊喜喊出来:“真的?老哥!” “快,我带你走。” 李重光说着就握住罗青的腰肢,正要回头命令小妖们一同离开此地,猛地想起自己现在是元神之躯,肉身还放在大树下,随又将罗青放了下来,急急忙忙地飞到树下,伏进了肉身,折转回来。 “兄弟们,通知其他忙活的弟兄,速速到洞口集合,我们即刻离开这个地方,都利索点,慢了就没命了!”李重光兴奋地说着。 小妖们乍一听得,都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欣喜若狂,纷纷飞了开去,去召唤其他的弟兄。 李重光一把握住罗青的腰杆,道:“老弟,我们这就去洞口。” “太好了,老哥,你果然厉害,我已经喜欢上你了。”罗青过于兴奋,喜不择言地说道。 “老弟,我们走吧,不过老哥提醒你一句,不要喜欢哥,哥已经有意中人了,嘿嘿,等下就能见到你老嫂子了。”李重光想起等下出了洞口,不久便能见到小狼,甭提多兴奋了。 “老嫂子?”罗青伸出舌头,刚要询问,就觉得身子骤然一轻,被李重光带着飞了起来。 劲风猎猎,漫卷风尘。 片刻不到,一老一少已经来到洞口,李重光表情紧张,可还是掩盖不住心里的喜悦兴奋,手也不安分起来。 罗青抬起头,有些尴尬地问道:“老哥,你摸我屁股做啥?” 李重光低头看看自己的右手,果真按在罗青那凸出的小屁股上,咧嘴笑来,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哥习惯了。” 说着就把手缩了回去,扭头看着幽冥谷深处,看样子在等待那些小妖的到来。 罗青问道:“老哥,你是怎么认识那些妖怪的?” “哈哈,当然是被我降伏的,在这种鬼地方,有了实力便有了生存的资格!有了号令一切的本钱!”李重光虽然是笑着说来,可神色里投射出一种男子坚韧不屈的刚毅之态。 罗青全身振奋,霍然间,精神亢亢,心窝像是燃烧了,莫名其妙地,很像如老哥这般,特男人地号令着一群属于自己的属下。 两人正说着,远方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一阵阵呼喊。 “老祖宗,老祖宗,我们来了!” 李重光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咧嘴傻笑。而罗青有点摸不到脑子了,因为那也顺着李重光看去,前方只是一片灰蒙蒙的,什么也瞧不见! 一瞬间,骚动声更近,也就是一眨眼的时刻,呼呼呼,四周围上了百十来号小妖。 罗青呆了,这么多? 刚来自己见过的小妖,只有十来个,现在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罗青愕然,见眼前这些小妖长相各异,身板也有大有小。好一群花里胡哨的妖怪。 “都到齐了吗?”李重光笑咧咧地问道。 “都到了,都到了,老祖宗一声令下,谁敢不来!” 听老祖宗说即刻就要带领自己逃离幽冥谷,谁不兴奋,谁不冒火一般地赶来。每个妖怪的毕生大愿,或许就是离开这个地方,外面的世界才叫一个逍遥,哼,那些无耻道士太爱多管闲事,将自己关进这种地方,憋闷枯燥,实在厌烦至极! “哈哈哈哈,那好,我提前说一下,等下我打开洞门,兄弟一定要紧紧跟在我的后面,不能落下半步!” “得令!!”小妖那叫一个兴奋。 “好,事不宜迟,老弟,看老哥厉害!” 李重光拿出自己三仙剑,瞅了一眼,老脸一歪,不好意思地笑笑:“拿错了拿错了,对不住!” 罗青不知道怎么回事,表情依旧,倒是那些小妖们,捏出一把汗,像是在埋怨道:“老祖宗,稳当点,事关兄弟们的幸福,不能拿萝卜当法器了!” 霎时间,李重光握起九玄剑,冲着洞门轰然斩去! 一阵惊天巨响过后,一道明亮的光线投射进来。 阴森的幽冥谷,迎来千年来的第一缕阳光! 小妖们震惊了,兴奋了,呐喊出来! “老祖宗雄风,老祖宗雄风!” “我靠!都别喊,都别喊!不想活命了?跟着我,走!!”李重光刚才忘了叮嘱小妖们不要出声,毕竟这是逃跑。刚才在上善宫不小心杀死五位老道之后,就火速飞了回来,此时此刻,恐怕陈谪老道还不知道上善宫里的死讯。可是,不敢猜想,当他听到幽冥谷这一声巨响后,会有什么举动。 李重光不待迟疑,携起罗青,猛地飞出洞口,呼刺刺,风声凛冽中,已经来到了天空之上!身后的小妖丝毫没有落后,都紧紧跟了过来。 再看小妖们那一幅幅的表情,有的过度兴奋呜呜哭了起来,有的一脸洋溢,在飞行之余深情地闻着天空的新鲜空气,有的小妖满腹诗意,开口吟道: 天青青,云轻轻,我要上天抱星星! 风姑娘,月姑娘,最想家里的娇姑娘! 第097章 虚惊  天青青,风轻轻。李重光回头望了望,见清平山已经离得远了。心情大好,低头看了眼罗青,喜色说道:“罗老弟,老哥没有食言吧,带你出来,咳,小事一桩!” “老哥厉害,真的好厉害,老弟真想亲亲你!” “注意,注意!”李重光老脸歪了歪,“我可是名花有主,老弟不要再惦记了,嘿嘿,等下你就能见到老嫂子了?想不想看?说起你老嫂子,那叫一个美,身条婀娜、小嘴朱红……”李重光正想好好夸赞一下自己的情人,突然想起,罗青老弟也和小狼认识,补了一句,“老弟,其实你认识你老嫂子的?” 罗青惊讶,有些不解,“我认识?” 李重光故弄玄虚地呵呵笑道:“见了就知道了。” 罗青没有说话,满心的疑惑,我认识?能是谁呢? 正当李重光心情大好之时,身后飞来一个小妖,笑眯眯地说道:“老祖宗神功盖世,带小子们逃出了人间炼狱,呀,我们这是去往何方呢?” “去风来客栈!”李重光眯缝着眼,笑道。心里无时不刻不惦记着情人小狼,昨晚那温柔的怀抱,娇软的身躯,在脑海不停盘旋,搞得自己有些魂不守舍,对那种销魂感觉有些念念不忘。 “风来客栈?风来客栈是哪儿?”小妖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又问道。 “一个美丽的好地方!”李重光意味深长地说道。 “啊,原来如此。”小妖像是明白了老祖宗的意思,色迷迷地应了声。 九天之上,百十来号,呼呼啦啦,一顿狂飞!个个都是心情曼妙,爽朗无比。哈哈,终于自由了,从此之后,清风明月、万里徜徉,何等的逍遥自在。 李重光兴奋一阵之后,想起罗老弟突然好转过来的事,忙问道:“老弟,你怎么突然好了?刚才你身子好热,竟然还炸了下,搞得我晕头转向,忙封死全身的经脉,出去偷仙丹,嘿,没想到,碰到了天大的好事,若不是为了救老弟你,嘿嘿,咱们还不能出那幽冥谷哩。” “好事?老哥遇到什么好事?”罗青问道。 “哈哈,这个之后再和老弟详细说明,先告诉老哥,你是怎么搞的,一会儿身子发热,一会儿又爆炸,嘿,等会身子又安然无恙,好是奇怪?老哥活了几百年,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身体。”李重光满脸疑云。 “这个嘛,我也不晓得。”罗青挠挠头,并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猛地想起萧疏给自己吃过几粒还骨丹,继续道:“我想起来了,萧师兄之前让我吃过几粒什么还骨丹,后来我的肚子就古古怪怪的,是不是和那还骨丹有关?” “还骨丹?萧师兄?”李重光讶然说道,“还骨丹我知道,只是一种调养身体的丹药。萧师兄是谁?” “呃,萧师兄就是二师兄啊。” “哼,原来是小道士,休要提他!” “老哥和道士有仇?”罗青见李重光脸色阴沉下来,试探性问道。 “当然,何止仇恨!恨不得亲手灭掉清平山。”李重光咬紧牙关,恶狠狠说道。 “老哥,老弟我也是,恨透了那些道士,老哥替我出气好不好?”罗青很陈谪。 “嘿嘿,老弟放心,包在老哥身上。”李重光坚毅地说道。 “那,我们还跑什么,回去打那些道士多好。” 李重光老脸一怔,勉为其难地说道:“现在不行。” “怎么不行了?老哥这么厉害,难道还怕那些老道士?” “当然不怕,嘿嘿,老弟,先不说这个,等一下你就能见到你的古姨了。”李重光心里发虚,他明白,自己当然打不过陈谪老头,刚才在老弟面前故意炫耀一下,没想到罗老弟还上劲了,缠着自己回去与老道火拼。回去?能跑出来就不容易了,再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古姨?”罗青大吃一惊,“古姨他们还活着?我就知道他们死不了。他们在哪儿?我们现在就是去找他们吗?” 李重光呆住了,过了会儿,才道:“老弟,他们?他们是谁?” “古姨和方尊。”此时此刻,突然听到他们健在的消息,已经不能用兴奋才形容罗青的心情。 “呃,是那个小孩。”李重光想起来,小狼身边却是跟着一位小男孩,应该就是罗老弟口中的“方尊”。 “他们在哪儿?我们现在就是去那里吗?”罗青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对,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老弟怎么如此兴奋,莫非很想你他们?” 罗青重重点头。 “老祖宗,不好了,不好了!”身后飞过来一个小妖,慌忙说道,一脸忧色。 李重光一怔,忙问道:“怎么了?这么慌张!” “后面有情况,像是那道士追上来了!” 李重光吓了一跳,心里咯噔一下,紧忙回头观望。已经飞了这么久,按说即便是陈谪发现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追赶上来。看小妖那副慌张神色,后面想必确有情况。 李重光定眼瞧去,心跳的厉害!透过渺渺云层,看到了一团乌黑的影子。 少许,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丫的,吓死老子了。原来是一群鹏鸟!”李重光出了一口长气,整颗心都松懈下来。 “鹏鸟?不是道士追来了么?”前来报告情况的小妖愣了愣,“嘻嘻,不好意思,小子们眼神不好,没看清楚……” 一场虚惊,李重光白了一眼小妖,小妖知道出了丑,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什么眼神,连鹏鸟都能看成仇道士!” 李重光哼了一声,对这些小妖无话可说。看来之前被道士吓怕了。 而罗青没有在意这些,一心喜悦,想想等一下就能见到方尊、古姨,在最最兴奋的时刻,很不自然地想起苏芸儿,那个调皮活泼、机灵漂亮的女孩。 她现在还好吗? 或许,真的已经不在了。 不会,绝对不会,她和方尊一样,福大命大! 情不自禁地,有些伤怀,一张洋溢的脸瞬息阴沉下来。 四下,风声凛冽,寒意彻骨;内心,百转愁肠,苦涩如潮! 第098章 泪眼  “老弟,前面就是风来客栈!” 罗青顺着李重光手指的方向看去,荒凉的古道旁,一件二层楼的小客栈格外醒目。有些激动,没有说话,只期盼着早些见到方尊等人。 片刻后,李重光和罗青最先落了下来,其他小妖随后便至。李重光回头扫了眼,看人多杂乱,声势太过夸张,大声喊道:“兄弟们,先就地歇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小妖们没有二话,轰然应诺。 李重光和罗青,一老一少,慢慢走向风来客栈。其实,按照罗青此刻的心情来讲,巴不得飞快地跑进去找方尊,可李重光这个老头走路不慌不忙,自己只好紧紧跟着他。 而李重光,神色有些温婉,目光落在那不高的楼顶之上,想起昨晚与小狼的旖旎场景,不禁心跳加速,满怀酥麻。 “小狼,我回来了!” 李重光,在心里,轻轻地念叨了声。 迈步进来,店内冷冷清清,除了一个店小二在收拾桌子意外,没有一个人。 李重光没有理睬店小二,直接朝楼上走去。罗青紧紧跟在后面,恨不得冲上前去,呼喊着方尊的名字,想快快见到他。 此时,楼下的店小二奇怪地问道:“两位客官,要住店吗?” 李重光有些奇怪,住店?我昨天就已经住了进来,现在又来问我,神经病吧你。 李重光没有回话,懒得搭理这种神经病,依旧朝着小狼的房间走去。 店小二猛地想起这位老头是昨天前来投宿的客官,又说道:“原来是客官您。嘿嘿,怎么又回来了?难道忘了带东西么?” 李重光已经来到古堂主门前,正要敲门,店小二如是问道,更是费解,回头问了句:“你是再和我说话?” 店小二不可置否地笑笑:“当然是您,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你说我怎么又回来了?我,我——”李重光说着,猛然惊醒,意识到事情有所变化,没敲门,直接撞开门子,疾步进去一看,房内空空如也,没有小狼的人影。 心下大惊,人去哪儿了? 罗青站在门外,见老哥这副奇怪表情,忙问道:“老哥,怎么了?” 李重光没有回话,走出门来,问起店小二:“这屋里的客官呢?” “呵呵,您还问我,昨天就你们几个住店,刚才不是都走了么?咦?您回来不是因为忘了带东西吗?” 李重光的脸色霎时就白了,心,也乱了。什么,刚刚走? “店小二,你是说他们刚刚走?”李重光慌忙问道。 “是啊。”店小二点头称是,见李重光那副面色,也是不解。 李重光在呆滞了几秒之后,咚咚咚奔下楼去,奔到楼下想起罗青还在楼上没有跟下来,回头喊道:“罗老弟,快下来,他们刚走,我们去追!” 罗青明白过来,“他们”指的是方尊和古姨,精神一振,速速跑下楼去。 李重光说完已经跑出客栈。 客栈外,风声细细,破旧的招牌布幔随风轻轻摆动,亦如昨天,亦如当年,未曾改变。 罗青跑到离重光身边时,气喘吁吁地问道:“老哥,他们去了哪里?我们快些追上他们。” 李重光低头看了眼,一脸焦急的罗青,心一下就沉了下来,慢慢说道:“我也不知他们去哪儿了……” 一张老脸,此刻显得倍加凄凉。 一路上的欢呼雀跃,一路上的欣喜若狂,到此刻,骤然停歇。她走了……为何要走?昨天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么? 李重光忍不住有些伤心,酸楚,难受。 手轻轻颤抖,实在没有想到,万里而来,竟然是这种结果。 罗青见老哥如此萧索,也明白过来。一颗沸腾的心,顿时冷却下来。美梦瞬间破灭的感觉,果真能撕碎心肠。罗青没有再问老哥,因为他看到,老哥的眼眶潮湿了。 这位玩世不恭的老人,就这样,在自己面前,泪眼模糊了。 酸涩,难受,罗青也觉得视线有些朦胧。啪,轻轻一声,泪水掉在微微扬起的手上,有点凉,有点疼! 百米开外的小妖团团围在一起,闲聊扯淡,谈笑正浓。见老祖宗和小老祖宗从客栈出来,呆呆站在门口,一时间,都哑巴了,像是怕打扰两位老祖宗,静静地不再说笑。 一位和老祖宗颇为熟悉的小妖,屁颠屁颠跑过来,打算问问下一步去哪儿,可当他来到李重光面前时,竟然看到老祖宗泪眼朦胧,满面萧索,走到嗓子眼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心下暗想:老祖宗这是怎么了?从未见过他哭,今儿是怎么个情况。 一老一少,木然伫立,呆呆看着远方。 李重光心下一震,猛地想起,小狼他们既然是刚刚离开,肯定还没走远。想到这里,忍不住有些兴奋,“去追,去追”,李重光高兴地念了两句,就举目四下张望。刚看两眼,一颗兴奋的心,又冷却下来。 远天高处,四方悠悠,该去哪儿追她? 一颗心再次沉了下来。 “碰!” “碰!” “碰!” 一阵惊天巨响霍然传来,震得大地微微颤动。李重光抬头看去,见西方的天空气波动荡,霞光闪烁,再看看那光芒的发源地,正是来自于西方天空的地面。骤然意识到,那里有人打斗起来,一想起打斗,情不自禁地联想起小狼。 “对,肯定是她,肯定是!” 李重光的老脸上终于爬上一抹笑容,焦急地拔地飞起,没有去管任何人,直接朝着打斗的方位飞去。 一边飞,一边祈祷:但愿死她,但愿是她。 “老祖宗,老祖宗,你去哪儿?”客栈门口的小妖呼喊道。可李重光丝毫没有理会,小妖呆了会,木讷地奔了回去。 须臾,李重光看到了战斗的场面。 最先映入眼球的,便是那一身白衣,胜似雪霜的身影。果然是她,真的是她!李重光太也激动,摸了摸眼角的泪痕,火速飞了过去。 飞的近了,瞧得更加真切,看到小狼和其他三位堂主,正与几十号小道厮打在一起。 再看自己最深爱的女子,小狼,正被十来号小道围攻,李重光忽地就火了。靠,敢欺负我的女人!老子和你拼了! 毫不迟疑,毫无征兆地,李重光祭起三仙剑,闪电一般朝着那些小道砍去! 剑影如冰,铮铮铮,刺入每个人的胸膛,刹那间,倒下七八名小道,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然死去。 “烂虾皮,臭白菜,可恶的道士,统统给我去死!” 李重光杀红了眼,一剑杀死几个道士之后,毫不停歇,再次挥起大剑,朝着剩下的五名小道斩去。 正与古堂主战斗正紧的林江鹭,杀气十足,毕竟有师傅赠与的无上法器在,也不惧怕这些魔教余孽。可是就在渐渐处于上风的时候,身后突然杀出一个老头,手握大剑,威风凛凛,关键是道行颇高,单单一剑就砍死八名师弟,什么来头?从未见过!! 看李重光那气吞山海的气势,怎能不怕。 只是就在林江鹭心下惧怕之时,李重光又握剑斩来,只能硬着头皮接住那一剑。 “碰!” 两剑相撞,气冲霄汉! 山川微微颤抖,心下尘埃翻飞,气波如潮,滚滚散开。 “噗” 林江鹭自然敌不过,喷出一口鲜血。其余并肩作战的四位道士见来者如此强悍,连三师兄也不是他对手,都有些胆怯,奇*|*书^|^网不敢迎过去打斗。 这时,那里还容得下他们动手,李重光双眼冒火,一腔热血,余光里的爱人,白衣如雪,面容憔悴,但那憔悴的面容下又透露着淡淡的意外惊喜。 她肯定是在为我的出现感到高兴。 李重光雄心大振,举起三仙剑,疯子一般就要冲上去。 “小心!!” 这声音从身后猛地传来。李重光听得真真切切,是她,她在担心自己,让自己小心。一颗心顿时开花一般,兴奋到极点。 时间,仿佛停止了,李重光的脑海里都是小狼的美妙面孔,耳畔都是那一句甜甜的“小心”。 李重光仿佛陶醉了,做梦一般地在半空呆住了。 慢慢地,回过了头,看向那位深深挂牵了几百年的女子。 “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危么?” 那一句发自深心的话语,不曾开口,异变突生。 “刺刺!” 李重光觉得臂膀一凉,鲜血兹兹喷了出来,即刻染红了衣衫。 靠,一时疏忽,被小道下了狠手。 不再迟疑,不再回眸迷恋,举起大剑,拔起脚跟,凶神恶煞一般杀了过去。剑光如余,气势如山。 一个个小道嘶喊着,跌了下去。 一旁正在力战的龙堂主等人,见外援来助,都兴奋不已,手上得力,不久后,也将那几十个小道收拾的干干净净,纷纷摔倒在地,一命呜呼。 …… 风柔了下来,四下异常安静。 李重光握剑,木木地站在那里。眼前,尸体遍地,血腥弥漫。 不远处,古堂主亦是怔怔而立,瞧着这位遽然而来,施救性命的男子。 “李兄,哈哈哈,多谢多谢,幸亏你及时来到啊。”龙堂主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衣衫上鲜血淋漓,凌乱不堪。 李重光终于动弹了下身子,发自肺腑地,他多希望,那个女子能盈盈走来,携一块香帕,为自己轻轻擦掉脸上的血渍。她为何不来?她,是在逃避我么? 第099章 重逢  风来客栈。 罗青还呆呆地站在,没有心情理睬李重光的骤然离去,心里那般的沉重。 就在此时,客栈二楼的一扇窗,轻轻地微微地露出了一个缝隙,一双精灵的眼珠显了出来。 目光左右瞄了一眼后,慢慢地向下看去,落到罗青身上的时候,猛地震住了。 “是他?!” “谁?”一个清脆的声音,惊讶问道。 方尊没有回应,“碰”的一声打开窗户,想也没想,直接跳了下去。 “罗青!” 方尊咚的一声落在客栈门口,脸上的表情惊讶异常,实在没有想到,这楼下之人就是罗青。刚才自己在房间,就听到门外有人说话,隐约里,感觉是昨天遇上的那位李重光老头,心里好奇,还是不顾古姨的叮嘱,慌忙着跑到窗口,瞄瞄外面的情况。 没想到,这一看,就看到了罗青。 罗青正独自伤怀,听背后有人喊自己名字,而那声音是那么的熟悉,一颗沉甸甸地心,倏地跳到了嗓子眼。 回头看去,不禁呆住! “方尊!!?” 两个小孩都怔住了,第一时间,都没有任何动静。 过了片刻,方尊才反应过来,一脸笑容地凑了过来,一把抱住罗青,激动说道:“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哈哈,我,我——”方尊太过激动,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真的是你?方尊?我没做梦吧。”罗青心里的兴奋劲也没法说,手紧紧握着抓住方尊的后背的衣衫。 一句话刚说完,身后又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真的是你?小凡人?” 紧紧拥抱着的罗青,听到这话,心神更加震荡,像是这些年来,从未像今天这么兴奋过。那声音,像是在梦里盘旋过千次万次,此时此刻,那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不是梦,是真的,真的传来过来。 罗青急忙回过头去。 风轻云淡,山落荒凄。 有风轻轻吹过,将乌黑的发丝轻轻扬起,秀发之下,一张俏脸更是甜腻腻地让人陶醉。 “芸儿?” “嘿嘿,怎么,不认识我了?”苏芸儿见罗青傻傻地看着自己,调皮地说了句,内心也是格外的激动。自从前不久,不期分开之后,流落天涯这段时间,也是经常会念想着这位凡人小朋友。【 宝 书 网 ﹕ w W w . b a o s h u 6 . cO m】万万想不到的是,竟然会在这里再次遇上他。 罗青傻笑起来,慢慢松开抱着方尊的手,目光一直落在苏芸儿脸上,像是把方尊这茬给忘了。 方尊“啪”的一下,拍了下罗青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诡笑了下,像是在说“重色轻友的家伙”,罗青回头看了眼方尊,嘿嘿傻笑一下。 “你们真的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们走了。”罗青说道。 “嗷?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苏芸儿问道。 “老哥带我来的,刚才还以为你们走了,我——”罗青被苏芸儿的话截住。 “罗青,你怎么哭了?” “我,没事没事。”罗青紧忙擦拭着泪眼,刚才以为他们走了,伤心不已,才泪水滂沱,现在被他们瞧见自己这副模样,有些不妥。 方尊自然不傻,明白过来,罗青这小子,肯定是为了我们俩才流泪的。发自心底地,对这位师弟的感情加深了许多。 “我们快些会房间吧,古姨说不让我们走出那屋。”苏芸儿想起古姨的叮嘱,忙提醒起来。 “呃,对对,罗青我们上去再说,这里不安全。”方尊说着,拉起罗青的手,走进客栈。 苏芸儿尾随着上了楼,心情真叫一个好。 来的楼上,进了房间,罗青问道:“老哥说古姨也在,古姨她人呢?” “她让我们待在屋里,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去,她和龙伯伯几人一同出去,不知做什么。”苏芸儿皱起了眉头,煞是担心地说道。 罗青怔了怔,想起刚才远处突然亮起几道豪光,还伴随着几声巨响。老哥看到后,也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是不是有危险?你们听到刚才山那边的响声了么?”罗青也皱起眉头,担心起他们的安危。 说到这个,方尊也担心起来。苏芸儿一张秀气的脸抹上淡淡的忧色。 正说话间,窗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有人焦急的喊着。 “小老祖宗,小老祖宗!” 一听这声,方尊有些紧张,又打开窗户,透过缝隙朝楼下看去,见楼下稀稀拉拉好多面目狰狞的家伙,心里一慌,回头说道:“外面来了好多妖怪!” 听到那声音的一刻,罗青已经知道,是那些小妖兄弟过来了,见方尊有些紧张,安抚道:“方尊,别怕,是自己人!” 苏芸儿也凑到窗口看了看,见那些妖怪面目狰狞,十分难看,泛上一阵恶心。 “自己人?”方尊不解了,关上窗。 “呵呵,这个说来话长,我有时候再告诉你。”罗青有些腼腆,这些日子的诸多经历,若是一一说起,还真有些不太好述说。 正说着,门外的叫嚷声更加的骚乱。 “小老祖宗,小老祖宗,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罗青慌忙开门走了出去,站在廊子上,朝下喊道:“我在这里,找我何事呀?” 楼下不甚宽敞的客厅,站满了小妖,一个个妖气十足,叫叫嚷嚷,煞是热闹。店小二和刚刚走出后屋的老板,见进来之人个个面目扭曲,声势浩荡,吓傻了。店小二更利索,直接昏倒在地。 “小老祖宗,你怎么上去了,你没事吧?”小妖大咧咧地说道,看样子是在担心罗青淡淡安危。 “我没事,呃?老哥去哪儿了?他回来了么?”罗青也担心起李重光。 方尊和苏芸儿都是满心疑惑,也走了出来,站在罗青身边。看着楼下声势浩荡的妖怪,再瞧瞧他们之间的对话,不难看出。 嘿,罗青什么时候当老大了? 这群小妖竟然喊他“老祖宗”…… 方尊和苏芸儿,互相对视了一眼,一脸疑惑。这小子现在好像当领导了! 才几日不见,罗青发达了! 小妖大声说道:“老祖宗匆匆走开,不知去哪儿了,估计一时半刻就会回来,倒是小子们十分担心小老祖宗您的安危,您,您现在没事吧?” 小妖们明白李重光的为人,但凡有事便会一声不吭地离开,等办完事就会即刻回来,所以不用对他过多担心。倒是这位罗青小老祖宗,在李重光回来之前,他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刚才那位小妖,见李重光骤然离开,立刻跑回妖群,其他小妖问起老祖宗的去向时,该小妖称不知道。有位机灵的小妖大骂一声,说道:“你怎么把小老祖宗放那儿不管了,万一有点闪失,我们都死球球了。”正说着,就瞧见客栈门口的罗青突然不见了,更加的担心,立刻奔过来,生怕小老祖宗有什么差池。 “呃,没事,我没事。”罗青笑吟吟地说道。看着这么多小妖对自己关怀备至,恭敬如斯,真有些飘飘然,高兴地要飞上天了。 回头看方尊和苏芸儿,两人表情狐疑,微微尴尬地说道:“这事我得空慢慢告诉你们……” 第100章 下雨  九天之上,白云之巅,一众魔妖人,飞行正急。 李重光不放心龙堂主,又叮嘱道:“龙老弟,别老惦记着旧仇,等下见了鬼王要客客气气的,毕竟咱现在有求与人。” “李哥,你还信不过我吗,我知道其中关键,你放心好了。”龙堂主道。 李重光瞄了眼其他两位堂主,意思很明显,最不放心的还是那两位呀。 龙堂主压低声音,道:“放心,老哥,这两位弟兄,没我的话,不敢放肆的,嘿嘿,老哥你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了?” “我过敏?老弟呀老弟,让你在幽冥谷住上几百年,你就不会再说我神经过敏了,哈哈哈哈……”李重光轻蔑一般笑起来。猛地,余光里,看到了身后的古堂主,倏地停下大笑,老实起来,美人在旁,有必要注重下个人形象。 再看下他们现在的队伍,可以用“蔚为壮观”四个字来形容。 打头阵的是李重光和龙堂主,其后是陆、风两位堂主,再往后是古堂主和方尊、苏芸儿、罗青。而最能引人重视的是跟在最后的那一百来号的妖怪!个个面目狰狞,气势逼人,凡人见了这群家伙,二话没有,即刻吓晕。 罗青三个小人依然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 方尊格外惊讶,罗青这小子许久不见,嘴皮子利索多了,将期间的遭际一一说来,听得方尊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唏嘘。苏芸儿倒好的多,无论听到哪儿都是淡淡地笑笑。罗青还是有意隐瞒了与陈晴的交往。 这一帮人妖魔,此时正去往鬼王的地界万尸山,经过一番斟酌,如今天下四处流亡,无时无刻不受到道士的追击威胁。必须找一个安全之所,委身调养,壮大实力,一旦时机成熟,再伺机报复无耻老道。 李重光提及去万尸山时,龙堂主三人一再决绝,毕竟鬼王曾帮助陈谪屠绞月波湖,仇大似天,怎能同仇敌忾。 倒是李重光见识颇高,好意相劝。先从天下大局说起,说,如今咱们就似丧家之犬,没有落身之地,这样四处飘零,早晚被陈谪老道围追堵截,迟早是死路一条。 而那位大大咧咧的风堂主大喝一声,貌似谏言道:“不如杀上清平山,直接弄死陈谪老道,一了百了,岂不爽快!” “你妈妈的,傻!要是能弄死陈谪,俺就不会万里奔波,跑到这来陪你这厮胡闹了。”当然了,李重光只是在心里如此骂道。表面上,还要跟人家温言相告。 龙堂主觉悟最高,知道李哥表面邋遢,心里却十分缜密,比起智谋远见,更是高人几等。所以,凡事都听命与他。虽然与鬼王狠大仇深,但此时此刻,为了保住魔人遗种,只能屈为人下。 李重光侃侃而谈,说的头头是道。陆、风两位堂主心里有气,但拗不过龙师兄,只能勉强答应。 万尸山,鬼王地界。 李重光瞩目远眺,见万尸山阴风笼罩,乌云盖顶,着实一个荒蛮恶地。 李重光又瞄了眼龙堂主,随又瞄了眼陆、风两位堂主,意思很明显,务必冷静,一定要冷静! 看完,回头看着这位楚楚动人的小狼,温言说道:“前面便是万尸山,我……” “我知道。” 古堂主冷冰冰地说道,像是眼前之人与自己没有丝毫瓜葛。 李重光碰了钉子,老脸沉下来,正要回过头去,罗青却开口喊道:“老哥!” “老弟,何事?”李重光脸上稍稍爬上一丝微笑。 罗青神秘兮兮地,生怕别人听到一般,招招手,让李重光走过来说话。 李重光会意,飞慢些,来到罗青身边,亦带着三分神秘,问道:“咋啦?” 罗青满脸的为难,瞄了眼方尊苏芸儿,看四周情况安全之后,凑到李重光耳边,私语道:“老哥,老弟想,想……” “想什么嘛,老弟直说。”李重光也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尿尿……” 李重光老脸呆滞了下,差点笑出来,来回想了下,感觉现在处于高空之上,貌似没有地方能够撒尿吧。可是老弟既然有求于己,不能不帮。一时,泛起愁。 思量片刻,嘿嘿一笑,想起办法来,拉着罗青:“走,老弟,跟我来。” 说着,就拉着罗青飞到小妖群里。小妖面面相觑,很是惊讶,不知两位小祖宗要干什么。 罗青一脸迷惑,裤裆里憋得难受。而李重光一脸鬼祟,来到妖群的正中央,瞄了眼前面,看这个地方不错,对着四下小妖,说道:“你们十个,围成一圈,面朝外,不要回头看哦。” 小妖们呆了下,不解其意,李重光白了他们一眼:“快点啦,愣什么!” 十名小妖吓了一跳,嗯嗯啊啊地赶忙围成一圈。最前面的小妖把这里挡的严严实实,从龙堂主那个方位看这里,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 李重光紧忙道:“老弟,快,脱裤子,就地解决。” “这,这也行?”罗青有些尴尬。 “放心,没事,在天上撒尿才叫一个爽!”李重光一脸贼笑,给罗青打气。 罗青实在憋不住,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打算脱裤子,旋即想起,抬头道:“老哥,你扭过去头嘛,我……” “呃,呃,老哥不偷看,扭过头。嘿嘿。”李重光扭过头。 罗青这才哗哗方便起来,那叫一个舒服,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裤裆里憋着一泡尿,可惜没地方撒!人声最快乐的事,莫过于飞在天上,舒舒服服地哺乳大地。 这一泡尿,罗青也算是高高在上,享尽人间富贵。 尿完,罗青回头道:“老哥,俺好了。” “不着急,等下嘛。”李重光道。 “等?老哥要干嘛?”罗青说着,就听到一阵哗哗声,比起自己的声音更加悦耳。 罗青低头一看,见李重光裆部一注水流流淌正欢,哈,老哥也尿急!罗青明白其意,嘻嘻贼笑,李重光老脸一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弟等等老哥,年纪大了,慢了点……” “中!” 解决完个人问题,罗青和李重光来到前面。苏芸儿扭头问起罗青:“你们刚才作甚去了?神秘兮兮的。” 罗青脸倏地红了,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没事,慰问下诸位兄弟……” 万尸山,一山顶! 今天难得出来透透气,鬼王坐在山顶,眺望着绵绵群山,心情大好。忽然,头顶一凉,伸手摸去,讶然出声:“水?天气如此晴朗,怎么突然下雨了?” 下一刻,哗哗哗,“雨势”稍猛,时停时歇,断断续续。 “什么破天气,露着天阳下雨,莫名其妙!”鬼王骂道。 天上。 李重光一马当先,来到万尸山山头,大手一挥,示意统统停下。看着脚下的层层山峦,洪波如钟,大声喊道:“鬼老弟,李重光前来拜山!!” “鬼老弟,李重光前来拜山!!” 声音波澜起伏,在万尸山头久久回荡! **************************** 一百章了,庆祝一下。再看看成绩,自我安慰:不要哭,不要哭…… 第101章 拜山  坐在山顶兀自纳闷的鬼王,听到这声,愣了愣。 李重光? 鬼王迟疑地站起身子,头顶湿漉漉地,忙用手擦拭了几下,抬头望天,见天际高处果然站在一票人。定眼细瞅,那站在最前面的果然是李重光本人。只是他不是被老道士……怎么出来啊了? 再看看李重光身后还站着几位风骨苍然的老汉,一眼便认了出来,是月波湖的几位堂主!李重光怎么和他们混在一起。而李重光的身后,还跟着百十来号小妖,这架势,来找我作甚? 带着一心疑惑,鬼王飞上天空,来到李重光,相隔百米,朗声说道:“李兄?李兄好雅兴,好久不见,还是那般健朗,可喜可贺!” “哎,老弟,你才是健朗,夸奖了,哈哈哈哈。”李重光大笑起来。 “老哥你?莫非……”鬼王心想李重光被囚禁在幽冥谷,此刻乍然出现,莫非是那些老道士饶恕了他的罪行,将他释放出来。可是下一刻,鬼王就否定了这个设想,因为李重光的身边还拥簇着几个魔教中人。鬼王实在搞不懂,这位当年震慑天下的李重光为何忽然造访,看来定有事端,不得不防。说着,心里加紧了几分防备,生怕他们人多势众,吃掉自己。 “哈哈,区区一个幻境,小菜一碟。哎,老弟,老哥过来找你可是有事相商,我们下去歇歇脚,稍后再慢慢谈。”李重光说着就飞了过去。 鬼王有些紧张,但还是一动不动。 李重光来到鬼王身边,低声道:“清平山的那几个老道士已经不在了。”这话说得有些诡异,诡异中还带着几分得意。 只听的鬼王泛愣,喃喃问道:“走了?他们去哪儿仙游了?” 李重光愕然,这老头,几百年不见,怎么智商越来越低,走了的意思就是死了,看看你那木头脑袋,真没法说你。 李重光顿了下,感觉自己的话语有点深奥,于是直白说道:“他们已经没有仙游的机会了,嘿嘿,统统死掉了。”李重光心想,这次你再听不懂,我就拿砖头拍你! 鬼王震惊不轻,蓝靛红眼煞是扭曲,可李重光微微含笑,一幅司空见惯的淡定面容。 “真的?”鬼王紧忙问道。这消失可够劲爆的,毕竟自己之所以惧怕道士是因为清平山有那几个老道士坐镇,倘若他们真的死球球了,这灭族之仇,胯下之辱,是无论如何也要报的。 “鬼老弟,我会骗你吗?这次来,我带了这么多兄弟,你还瞧不出我是从幽冥谷逃出来的么?好了好了,此地说话多有不便,我们下去,先给兄弟们安置好,咱再详谈。”李重光说完,也不等鬼王答应,就回头喊道:“兄弟们,随我下去。” 李重光对着鬼王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快啦,前面带路。” 鬼王愣了下,立刻一马当前,带领着一众飞落山间。 方尊和苏芸儿从没见过鬼王,也不知晓鬼王便是自己的仇家,所以也没什么动静,伴在古姨身边,很是乖巧。 李重光稍微落后,跟在鬼王的身后,见鬼王头顶湿漉漉的,费解问道:“咦?鬼老弟,你头顶怎么搞的,有点湿。” 鬼王又用手擦了几下,骂了句,道:“我还纳闷呢,刚才我在山顶正欣赏美好风景,不知怎地,突然下雨了。” “喔?”李重光愣了下,惊讶地说道:“下雨?刚才没有下雨吧,我们刚才就在天上,怎么没感觉出来下雨了呢?” “谁晓得,可能是就我头顶的那片云彩有雨吧。” 鬼王说完,李重光闻到一种淡淡的骚味,这味道有点像……尿……顺着这股气味,渐渐凑近鬼王的头顶。 “你干啥子?”鬼王见李重光这么古怪,提防也似的问道。 “没事没事,我检查一下是哪片云朵里的雨。” 语出惊人,鬼王连忙问道:“你还有这个本事?吹牛的本事一点没变,哈哈哈。” 鬼王心里说道:“老夫知道了,是罗老弟和俺这两片云里的雨滴……嘻嘻……不好意思,远道而来,没带礼物,这两片雨权当是送鬼老弟你的礼物吧。” 鬼王浑不知晓李重光老头在想什么,见他神色古怪,觉的有点猫腻,落到地方上时,指着前方的一个山洞,笑吟吟地道:“诸位请进。” 李重光一脸欢愉地赔笑着,倒是龙堂主等人一脸的压抑,看上去十分不自然。 “古姨,这是什么鬼地方,那个家伙长的好丑!”苏芸儿直言问道。 古堂主还没回话,鬼王就回过头来,瞪着苏芸儿,微微有些生气,我长得很丑?小丫头,什么眼神。想当年,鬼宗一派,门人千万,我这模样,也算的上风流倜傥、洒脱不羁了。 苏芸儿专心致志的问古姨,没有瞧见鬼王愤怒的眼神。 方尊倒是瞧出来鬼王的不对,忙拽了拽苏芸儿的衣角,苏芸儿回过头,问道:“怎么了,尊儿?” 方尊一个劲地使眼色,苏芸儿混不明白,我行我素地问道:“你眨眼作甚,眼睛不舒服么?” 古堂主见苏芸儿童言无忌,白了眼鬼王,笑道:“没事,尊儿的眼眯了沙子,呵呵呵呵。” 李重光见鬼王这等面容,知道他有些气恼,拉了把鬼王,笑道:“鬼王风采不减当年,更加的英俊潇洒了,告诉老哥,怎么保养得,老哥也美容一番,也好青春永驻!” 李重光拍起鬼王的马屁。 鬼王哈哈大笑,擦拭了下扭曲的脸庞,得意说道:“这个自然,老子再怎么说也是想当年赫赫有名的鬼宗超男的状元……” 鬼王开始长篇大说,扯起淡来还真滔滔不绝。 李重光心里早已经笑得抽风:“鬼老弟,不要摸了,手上有尿……” “咦?”鬼王也觉出什么不对,刚自夸一句就停下来,将手伸到鼻尖闻了闻,舔了一下,疑惑说道:“手上什么味儿?有点咸……” “哈哈哈哈,嗷,老弟,老哥突然想起,当年你们评选鬼宗超男的帅哥时,你是怎么一举击倒对手,位列榜首的?” 李重光故意找话题转开鬼王的注意力。鬼王一听李重光问及这事,真上了弦,不再手上有味道的事,侃侃而谈,吹捧起来。 入得洞来,身子有些清冷,但并不刺骨。洞府颇大,光线绿油油的,看上去有些瘆人。 身后的一票妖怪个个兴奋异常,有的喜声说道:“老祖宗就是老祖宗,刚一出来就给咱找了个这么好的洞府!” 第102章 遗物  洞外,杳无人烟。 “李哥,真的假的?那些老道士真的已经统统死掉了?”鬼王鬼兮兮地问道,瞧得出他此刻的心情特别的紧张。 李重光鄙视地瞪了他一眼,道:“鬼老弟,几百年不见,你的品位见长啊。” 鬼王愣了,李哥的回话驴头不对马嘴,哪儿跟哪儿,讪讪问道:“李哥,别跟老弟开玩笑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们现在就杀过去,老道已死,陈谪就不足为惧了,哈哈哈哈。” 李重光又鄙视地瞪了眼鬼王,道:“你小子,办事能不能动动脑子。”说着就伸手戳了下鬼王的大脑袋。 鬼王一闪,笑道:“李哥快说,都听你的安排。” 李重光捋了捋下巴上的一撮胡须,得意地说起自己弄死几位老道的光荣事迹。由于添油加醋,刻意夸大,把鬼王老弟忽悠地喋喋叫好,就差贴到李哥脸上亲上两口了。 临了,李重光贼贼一笑,道:“这些,你总算相信了吧。” “信,俺彻底信了,李哥果然厉害,老弟佩服的紧。那我们现在直接打过去,荡平无耻老道,岂不快哉?” 李重光见鬼王又提出这么幼稚的问题,又打算拍他脑门一下,却被有所准备的鬼王急急向后跳了步闪了开。 “你小子跑的倒快!” “嘿嘿,李哥,您还是英雄不减当年。” “这个自然。”李重光高傲起来。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那陈谪老道虽然将我解禁,可我心里对老道的仇恨一刻也没消,不报仇我誓不为鬼!”鬼王拍着胸脯,气的差点蹦起来。 李重光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没有回话,看样子有些为难。 “李哥,为啥叹息,咱现在人手众多,还有几个魔头助阵,实力还行吧。一举拿下清平山,不在话下!”鬼王信誓旦旦,怂恿起李重光。 李重光脸色阴沉了些,再无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淡淡地说了一句:“清平山、月池峰、华池峰、笙池峰、笛池峰、无上法阵!” 鬼王悚然动容,这才明白过来,清平山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拿下的。刚才自己的想法太过幼稚,冲动啊。 “唉,先别管了,让小子们先歇息几天再说。”李重光关心小妖,打算先让小妖快活几天再谋思其他。 “可是,李哥,万一陈谪那老头杀到我们万尸山,恐怕我们……” 李重光心下一震,这鬼王这点智商,还能想到这一点,不容易啊。刚才听他说“我们万尸山”,嘿,老弟就是老弟,一会儿不到,就地盘就成咱们共有的了,兔子可教,兔子可教! “你觉得他敢吗?”李重光目露凶光,架势逼人。 鬼王讪讪点头。 又聊了一会儿,鬼王脾气倒好,这一百来号的妖魔人的衣食住行统统抱在自己身上。呃,衣服就免了,自己没做过裁缝,不会缝制。食嘛,也不用自己上手,都是一伙老大不小的妖精了,吃不吃东西都难说。就是住的问题困难了点,数量太多,山洞“床铺”有限,而且还存在男女分居的问题。经过一番考虑,李重光提议,在鬼王巢穴的洞旁再开凿几口山洞,鬼王没意见,李重光巴不得这么办。给自己的女人单独凿出一个房间,自己还能隔三差五地去看看她,这样一来,有希望享受一下两人世界的美满,当然了,这只是暂时性方案,我们完全不保证,过个三四天,李重光直接和古堂主同居的可能。 第一晚,古堂主和苏芸儿住在一起,龙、陆、风,三位堂主住在一起,李重光和罗青、方尊住在一起,一百来号小妖和鬼王住在一起。 最郁闷的是鬼王,床铺上突然多了一百来号小妖,心情那个纠结,翻来覆去睡不着,骂遍了李哥的祖宗是八代,发誓第二天一定要亲自为自己开凿一口山洞! 这一晚,罗青睡的挺踏实,像是好久没有这么舒舒服服地踏实睡过了。当然了,迷迷糊糊中,幻想着和方尊、苏芸儿的快乐生活,直到沉入梦乡,脸色都笑融融的。 李重光辗转许久,难以入睡,挺身而起,走到洞口。抬头望天,打算探月抒怀,可万尸山的夜幕如墨,连颗星星都没有,害的李重光心间更增一份烦恼。 心如磐石,目光慢慢移开。 朝着旁边的洞口看去,猛地,那个魂牵梦绕的女子也站在洞口,白衣如雪,映入眼帘。 心如鼓捶,咚咚作响。 “小狼~~” 李重光轻轻喊道。 古堂主眼帘低垂,听有人唤自己,忙抬头顾看。一瞧,侧洞洞口,李重光正痴痴地看着自己。 心头猛地一震,没有回话,稍加迟疑,莲步一闪,走进洞去。 李重光黯然了,徒惹一阵伤怀。自从白天在风来客栈及时施救小狼,才免遭道士的强势追绞。可是,自那时起,小狼就不在理会自己。不知哪儿出了差错,让她对自己这般冷冰。 一个人,在漆黑的夜幕下久久伫立,前尘往事,一一掠过,浮想无数次奢望再一次升起,不,你迟早是我的! 第二天,蒙蒙亮,万尸山非常静谧,像是其他人都没有醒来。李重光就喊醒罗青。方尊也醒了过来。李重光看着方尊这位小孩几眼,没有在意,将罗青拉到山洞一侧,商量起修炼的事。 罗青没有意见。 李重光心下高兴,从储存空间里拿出九玄剑,插在地上,道:“老弟,这剑怎样?” 罗青不懂这个,见九玄剑剑身普通,全无半点值得心动的样子,而且剑柄处还有些斑驳生疏。瞄了一会儿后,说道:“不咋地,不喜欢。” “喔??”李重光惊讶之后,嘿嘿笑起来,还好,看来罗老弟喜欢绚丽一点的法器。好,我这里有的是,老弟慢慢挑! 站在远处的方尊瞧的正切,看九玄剑韵气内敛,锋芒夺人,必是一把好剑,心中一震,有些心动。只是小小年纪的方尊,也不知这古朴无华的九玄剑实则神兵利器,又岂是一般的好剑。 李重光笑呵呵地问道:“老弟,你喜欢弹琴不?” 罗青愣了愣,弹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问道:“琴是什么东西?” 还好,李重光定力十足,才没栽倒在地,贼贼一笑,道:“呃,没事,没事,琴嘛,就是一个乐器。” “乐器?乐器是什么东西?” 李重光后悔了,对罗青这种菜鸟还是说的越少越好,于是,干脆避开这个话题,说道:“老弟,你说吧,你喜欢用什么法器?” “法器?法器是什么东西?” “……” 李重光在一刻钟的抓狂之后,淡定了下心神,把想要开口说的话统一转换成俗语:“老弟,你喜欢用刀啊,还是喜欢用剑?喜欢玩球球,还是喜欢玩蛋蛋?” 罗青费解地挠挠头,心想球和蛋都是圆的,能有啥区别。 “球和蛋有啥区别?”不懂就问,罗青精神可嘉。 一再受罗青打击之后,李重光心里素质极好。这种情况,和他口头表述是说不清的,只有拿具体的东西让他瞧个清楚。于是,从空间里拿出火鳞珠和大明丹,让他任意选一样当自己的贴身法器。可李重光没有想到,就在他拿出大明丹的一瞬间,较之罗青,站在远处的方尊,反应更为震惊! 因为,大明丹是他爹的遗物! 第103章 修炼  李重光顿住了,回头看向方尊,心头咯噔一下,猛地想起,这大明丹是他们魔门的至宝,自己这么冒然拿出,实在不妥。想着,就要收起大明丹。 还未来得及收回去,便觉得手上一轻,回头一看,大明丹已经被罗青拿了过去。 “师傅的珠子!!” 罗青惊讶地喊出声。从月波湖逃亡的时候,在无名山里,方尊将这颗珠子交给自己保管,可后来不知为何竟然丢失不见,在上善宫内时,在深受痛苦的时候,模模糊糊地见到了这颗珠子,心情说不出的震惊。此时此刻,再度见到师傅的珠子,这种惊讶可想而知。 昨日,和罗青骤然相逢,兴奋的忘了问及大明的事,此刻见到爹爹的遗物,那叫一个激动。 李重光忙收起火鳞珠,伸手就要去拿大明丹,可罗青一把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了心爱的宝贝,直接抱紧怀里,见李重光的老手伸了过来,抬头问道:“老哥!你怎么知道这是师傅的珠子,哈哈,太谢谢你了。” 说完也不顾李重光的反应,扭身就奔着方尊跑去,兴奋道:“方尊,给,你给我的珠子。” 方尊兴奋异常,接过大明丹,目光宛似闪闪发光的星星,拿着它来来回回打量起来,多日不见,很是想念。更主要的是,爹爹临终前,将大明丹交给自己,并授予自己驱用大明丹的法诀,让自己苦加修炼,日后光复魔门。 一时间,两个小孩都特别兴奋,满脸喜悦,都没太多话语。 李重光郁闷了,自己明明是想给罗老弟一件贴身法器的,没想到法器没给成,反而平白无故地成了别人的东西。哎,不过,也没啥可惜的,毕竟大明丹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 想了一会儿,李重光也释然了。 “咦?罗青,爹爹的大明丹怎么在他那里?你交给他的?”方尊问道,自己在无名山上分明把这大明丹交个了罗青保管,此时此刻,竟然跑到那老头的手里。 “没有没有,醒来的时候就发现珠子不见了……”罗青说话声音有点低,对自己的疏忽大意很是内疚。 “那怎么会在他手里?”方尊心思慎密,有意要问个明白。 罗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回头看向李重光,投去一幅质疑的眼神。 李重光见这两个小人这副面容,难道是怀疑我是小偷?不会吧,我是从上善宫……咦?这么一说,我的确是偷来的,不过是从那些老道士那里偷来的。 对,有必要向他们解释清楚,人品第一,不能让这些小家伙看不起老夫我。 “这些法器都是从上善宫里偷来的,嘿嘿,罗老弟,你知道的,我去药膳堂给老弟你偷解药,后来遇上上善宫里的老道飞升,我就顺便过去……” 李重光解释着,方尊有点摸不到头脑,听不明白他说的什么。罗青连连点头,片刻后已然明白过来。 罗青转头给方尊解释了一下,方尊也明白了其中原由。 此时,洞口传来鬼王的话音。 “李哥,李哥,日子没法过了!” 李重光怔了怔,鬼老弟这是怎么了,一大清早的就发起牢骚。 鬼王大步大步地走进洞来,一边走一边嘟囔着:“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 “鬼老弟,咋啦,看你唠叨个没完。”李重光问道。 “唉,还不是因为你那些弟兄。”鬼王那扭曲的脸也露出为难之色。 “我兄弟?他们怎么了?”李重光不解了,自己那帮兄弟在自己的带领下,可谓是秉公守法、温文尔雅,除了长相磕碜点,基本上可以称得上谦谦君子! “脚臭、睡觉打呼噜、晚上说梦话……搞得我一晚上没睡好。”鬼王掰着手指头侃侃说道,可见昨晚睡的确实够煎熬的。 李重光愕然,不好意思的笑笑,舔着脸说道:“都是男人,嘿嘿,彼此谅解一下嘛。” 鬼王的脸扭曲的像个麻花,听李重光袒护自己的兄弟,老大的不愿意,气愤愤地说道:“不行不行,我受不了,今天我要再凿一口洞,自个单住!” 一听这话,李重光心里笑了,还以为鬼王要大闹一场,没想这么好打发,自己凿洞?好啊好啊,凿一个单过多自在。哈哈,鬼老弟,多年不见,知道自力更生了。 “鬼老弟,凿一口吧,单过不错,老哥羡慕你啊。” 鬼王愣了愣,叹了口气,道:“咦?老哥,我想出一办法,就看老哥愿不愿意了。” 李重光小心思一动,靠,这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瞪着小眼瞄了过去,轻轻问道:“什么?” 鬼王骚骚一笑,说道:“我也是突然想到的,要不我凿一口新洞,咱俩一块住?哈,这么多年,没和李哥亲近了,咱可要好好熟络熟络感情。呀,李哥,还记得那年的那个夜晚么?咋俩睡在一张小床上,你当时年轻力壮,搞得我——” “停!!” 李重光赶忙喊住鬼王,多少年前的糗事了,你家伙给统统抖搂出来,不想活了是吧? “李哥,怎么了?你不想和我一起住么?”鬼王不依不饶起来。 “不是,不是,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我们要加紧防范意识,所以老夫要保护这两位小哥。”李重光表面上找了借口,心里大骂:“你这个变态狂!!” 鬼王点点头:“说着也是,那好,我先凿洞去,等李哥你方便了,咱再同居……” 恶心! 李重光看着鬼王离去的背影做了个鄙视的表情。 李重光回过头的时候,见罗青和方尊都奇怪地瞧着自己,那眼神像是在讪笑,像是在问:“没想到你好这口……变态狂……” 李重光叫苦不迭,不是啊,我是爷们,纯爷们,那鬼王才是变态狂! “这位小哥,既然这大明丹是你家的东西,就拿去吧,不必谢我,我只是顺便从老道那儿拿了些属于咱们的东西而已。嘿嘿,罗老弟,咱们出去开始修炼吧。” “修炼?”罗青有点茫然。 “走啦,从今天起,我们就开始吧,事不宜迟……”李重光飕的一下风过去拉住罗青,小鸟一般飞出洞。 方尊看着洞口发了会儿呆,手心沁出好些汗,低头看看大明丹,说不出的激动高兴。 稍微迟疑,也走出洞去,来到古姨的洞口,喊了几声古姨。 少许,一身白衣的古堂主款款走了出来,轻声说了句“昨晚睡的可好”,话音刚落,已经看到方尊手里的大明丹,表情一下呆住了,脚步也止住了。 怔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大明丹?” 方尊笑逐颜开,走了近去。 第104章 想法  古堂主异常兴奋,拿过大明丹,打量一二,讶然问道:“怎么回事,这大明丹不是丢了么?”古堂主心思聪明,稍一停顿,已然相通,道:“呃,是罗青给你的吧,之前你不是放他那儿了么,呵呵,太好了,有了大明丹,尊儿你就能认真修炼了。天助圣教,幸哉幸哉!” “不是罗青给我的。”方尊回道。 古堂主怔了怔,很是惊讶的样子。 “在那个老头那儿,我是从他那里拿来的。” 古堂主一听“老头”二字,脸色一变,稍微一想,明白过来,方尊口中的“老头”肯定就是李重光了。想起他,无端地,又是一阵伤怀。 “这大明丹怎么会在他那里?”古堂主问起。 方尊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古堂主点点头。正说着,苏芸儿从洞里走了出来。古堂主将大明丹递给方尊,叮嘱收拾妥当了,择日就开始修习。 苏芸儿心情不错,跳着小步就蹦了过来,看到方尊,笑嘻嘻说道:“咱们出去玩玩好吗?咦?那个小凡人罗青呢?” “他被那个老头叫去了,好像说是要修炼,呵呵,我看那个老头道行不浅,罗青跟着他修炼,倒不错。芸儿,这里荒山野岭的,有什么好玩的。”方尊说道。 “尊儿!”古堂主插嘴喊道。 “怎么了,古姨?”方尊问道。 “以后称呼那位老,老头,为李前辈吧。”古堂主觉得,李重光几百岁的人了,尊儿喊他老头,未免有些不尊敬。 “呵呵,好啊,听古姨的。”方尊应承道。 “古姨,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我想看看这万尸山是否有说的那般荒凉。”苏芸儿白净的脸畔微微抬起,看了眼远处的山落,感觉这万尸山的确太过阴森。 “好吧,我随了你们俩个小鬼散散心。”古堂主欢喜地答应了。 “碰”“碰”“碰” 一阵山石破碎声传来。 三个人循声望去,不禁一呆。 只见鬼王在不远处正开凿着山洞。 刚才在洞里,方尊知道鬼王嫌弃那些妖怪们的臭毛病,所以打开凿洞独居,想起李前辈和鬼王“有一腿”的对话时,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在干什么?”苏芸儿有些搞不懂,这位鬼伯伯在那里吆喝着打击石头做什么,莫非是山中太过寂寞无聊,打石头消磨时光? 古堂主也有点费解,轻轻摇头,没有回答。 “呵呵,他在凿洞!”方尊一言道破真相。 “凿洞?”苏芸儿撅起小嘴, “哈哈,这事我等下告诉你们,有点意思,我们出去走走吧。” 寶 書 網 W wW .Ь ǎ o S ん μ 6 。coM 听到这边的笑声,鬼王扭头看来,见方尊哈哈而笑,心里纳闷:这小子小个什么劲?是在笑本王吗?搞什么搞,自力更生,置办个睡觉的地方不行啊! 当目光落在古堂主身上的时候,突然顿住了,昨天第一次见面,就对这位美女格外的留神,由于事情仓促,没敢搭讪,这时西下无人(直接省略两个小屁孩),气清风朗,正是交流的大好时机。这么一想,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方尊三人都没想到,这家伙会乐呵呵地跑过来。 来到三人身边后,鬼王笑着说道:“敢问这位仙姑尊姓大名?”刚说完,鬼王就后悔了,唉,突然想起这位美女是魔教中人,我称她为“仙姑”,岂不惹她生气。罪过罪过,第一次说话就唐突了佳人,失败,太失败! “鬼先生好,在下姓古,单名一个凌字。”还好,古堂主没有在意,礼貌说道。其实古堂主明白,这时寄居在此,对东道主有必要客客气气的。 “古凌……在下,呃,呵呵,依古妹子的,喊我鬼先生也好。”鬼王稍微微微低了下头,稍稍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这位美女喊自己鬼先生,不够亲昵,心思翻转,继续道:“其实,我小名旺财,如果古妹子不嫌弃,以后就称在下旺财好了。呵呵,今后咱都是自家人,没必要那么见外。” 方尊和苏芸儿大汗。古妹子?你个老不死的,不知羞耻! 古堂主抿嘴浅笑,道:“谢谢,旺财客气了,呵呵。” 鬼王见古凌笑颜若花,心里颤巍巍的,有些陶醉,不知说些什么,没话找话,道:“古妹子,这山洞可住的舒适?如果不合适,我给妹子凿口新的。哎呀妈,我昨晚睡得真叫一个难受,那帮小……” 鬼王差点说出那群小妖的臭毛病,再一想,不能在妹子面前如此粗鲁,所以马上停下,改口道:“我还是习惯一个睡,所以给自己凿一口新的。妹子你需要不,老哥给你凿一口?” 鬼王这小子,学会步步为营了,一会儿旺财,一会儿又成了老哥,越来越亲密了。 “呵呵,旺哥挂念了,这里住的挺舒适的。”樱唇轻启,美丽动人。 鬼王心都开花了,古妹子真是美的一塌糊涂,不由让人想入非非。鬼王正要开口回话,苏芸儿扯了扯古堂主的衣角,意识她快些摆脱这个讨厌的家伙。 方尊也趁着古姨不注意,对着鬼王笑声说道:“鬼伯伯,你早晨是不是没洗脸,好脏诶。” 鬼王一听,吓了一跳。这还得了,这么邋遢地面容让古妹子看到了,岂不毁坏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位置,讪讪一笑,也不敢正脸正视古堂主,道:“古妹子您先忙,我去凿洞,咱回聊……” 说着,就奔远了,一边走一边骂自己:以后必须天天洗脸了,白白净净地,嘿,在和美女聊,贼刺激! 见鬼王这厮走开,古堂主舒了一口气,没想到,这老家伙这般好色。 “古姨,我们随便走走吧。”方尊说道。 “嗯,走吧。” 三个人来回驰骋,过了会落到一个山顶,苏芸儿瘪着嘴,老大的不高兴,很扫兴地说道:“唉,这里一点儿也不好玩,什么也没有,连棵花草都没……”说着举目远眺,万尸山黑压压地一片,没有一丝绿色。山间唯一的一条山涧,也是水质混浊,没有半分活力。 方尊也是满心失望,本指望着有些好玩的地方,没想到来回转了一圈,山岩灰暗,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 古堂主倒没在意这些,注意了下万尸山的山形,心下开始佩服鬼王,呃,开始佩服旺财有些小聪明。 “古姨、尊儿,我有一个想法。”苏芸儿神秘兮兮地说道。 “喔?什么想法?”方尊见苏芸儿神色有些不对,知道她肯定又有什么花点子,嘻嘻一笑后,猜测道:“该不会是……”方尊瞄了眼脚下的灰暗山落。 “对,我就是想把万尸山绿化一下,种些花花草草,才漂亮嘛。”苏芸儿扯着小甜嗓子说道,小手抬起,拖着下巴,露出花痴一般的表情。 方尊早已猜到苏芸儿有这个大胆想法,可见她这副表情,还是一愣,伸出大拇指,赞道:“有志气!” 古堂主愕然,这小妮子也太能幻想了吧。 此刻,一阵轰鸣声传来,三人都呆了呆,循声看去,见南边的一座山间响声不绝,还伴随着一些冲天而起的金色光芒。 ***************************** 授业,唠叨两句:第一本书,写到这里,三个多月过去了,由于成绩太差,几次想放弃,挣扎挣扎,总算坚持写下去,虽然写的差强人意,总算是在起点开了个头,希望读友继续关注授业以后的发展。授业会很努力很努力,哈哈哈,大笑三声,爷们向前冲! 第105章 她是我的  李重光在半空耍着九玄剑,真叫一个虎虎生威,山谷里轰鸣不绝,金光璀璨,看的罗青目瞪口呆,露出痴迷向往的神色。 李重光示范完毕,停下,飞落在罗青面前,笑道:“怎么样?老弟,这剑不错吧,所以看剑不能只看其外边,嘿嘿,老弟,我告诉你,这九玄剑比我那三仙剑可厉害的多……” “罗青!” 李重光正说着起劲,远处山顶上有人喊了声罗青。 罗青和李重光都循声看去,罗青第一眼见到的是苏芸儿,那个小巧玲珑的身影;而李重光最先看到的是古凌,那个身姿曼妙的娇影。 “罗青,你在这里做什么呢?”苏芸儿问道。 一旁的古凌见到李重光的时候,倏地皱起了眉头,心想刚才还以为有什么事端,没想到是他在教罗青修炼,真的不巧,还是快些离开这里的好。 罗青抬头看着他们,大声喊道:“你们下来呀!下来再说!” 方尊和苏芸儿立刻飞了下来,可是古凌却直接扭身走了。李重光有些傻眼,目光在那个山顶滞留了好久,才慢慢回过头,见三个小孩交谈正欢,情不自禁地有一丝落寞。 “罗青,修炼的怎么样?”方尊知道罗青在忙什么,而苏芸儿一听就问道:“修炼?你在这里修炼?” 罗青有些不好意思,淡淡说道:“我什么也不会,必须好好修炼了,不然……” 罗青贼头贼脑地看了他俩一眼。 “不然怎样?”苏芸儿问道,“还怕尊儿这小子欺负你不成?放心,有我苏芸儿在,他休想动你一根汗毛!” 苏芸儿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很是干脆,罗青听后,心头一暖。倒是方尊不服气了,露出一副不以为然地神态,道:“就你?打不过我的,哈哈哈。” 苏芸儿微微脸红,道:“哼,谁说打不过你了,看你那得瑟样子,以后不搭理你了!” 方尊知道苏芸儿假装生气,还是提起往事来:“哪次比试不是你败在我的手下,嘿嘿,还想替罗青出气,差了点……” 苏芸儿“哼”了一声,被方尊说的有些来气,喃喃道:“好啊,好啊,既然你这么说,我就跟着龙伯伯好好修炼,哼,下次比试看看谁更厉害。你这臭小子!” 苏芸儿白了眼方尊,对着罗青说道:“你也好好修炼,咱俩一起对付这个臭小子,哼,好不好呀?” 苏芸儿说着,就拉住罗青的胳膊晃了两下,一副央求的娇滴滴的面孔。 那软绵绵地小手挽着自己的胳膊,搞得罗青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方尊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心想苏芸儿故意气自己,自己还就不吃这一套,想联合罗青一齐挑战我?嘿嘿,怕是你们没有那个本事。你苏芸儿吧,也就那么回事,至于罗青,就更不足为惧,甚至可以简单地忽略不计。 “罗青什么也不会,嘿嘿,我才不怕你们联手,放心,你们一起上也打不过我,要不现在试试?”方尊骄傲地说道。 罗青没有在意,毕竟还是很清楚自己这点本事的。苏芸儿一听就火了,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脾气败坏地哼道:“来就来,不过我自己和你斗,罗青他什么也不会,免得受你欺负!” 这话让苏芸儿说来平平常常,没什么特别。可罗青听来,就不同一般。 “免得受你欺负?” 在苏芸儿的心里,还是很关心我的。 就在三位小孩喋喋不休的时候,站在一旁的李重光已经皱起了眉头,心想罗青乃是我的弟子,虽然我今天是第一天传他法术,可也不能任由方尊那小子藐视。心里来气,可又不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更关键的是,这小子与小狼(有必要再次说一下,古堂主便是古凌,小狼是李重光对古凌的昵称,他们俩关系暧昧)关系亲密,不能得罪。 “哼,比就比,谁怕谁!”方尊也上了炫,说着就挽起袖子,要动手比划两下。 罗青看这情况,着急了,平白无故和和气气的,干嘛又动起拳脚。连忙拉住方尊的胳膊(其实他也想拉住苏芸儿的胳膊,可没好意思,曾经读私塾的时候,老先生还是教过自己的:什么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劝道:“别比了别比了,知道你厉害。” 罗青本想平息干戈,没想到说错了话,什么叫“知道你厉害”,难道我就不厉害了。苏芸儿一听就变了脸色,冲着罗青说道:“他厉害?你,你站在他那边是么?” 唉!罗青郁闷了,好心好意却得罪了苏芸儿,忙不迭回道:“不是不是,你们不要争来争去,和和气气的多好。” 李重光心里笑了,看来罗老弟还蛮知书达理,不错,有气魄,有个性,有前途!像我,很像我。 方尊见罗青左右为难,有心后退一步,忍让着苏芸儿,道:“好了好了,别让罗青为难了,我们快些离开,不打扰他修炼了。” “这小子还蛮识相的!”李重光心里赞了声。 苏芸儿回头瞄了眼李重光,见他正偷偷地笑,心里一冷,心想这老头不笑长相还凑合,一笑就有些猥琐了。对,别耽误罗青修炼了。 李重光紧忙止下笑容,恢复以往“仙风道骨”的形象。 等方尊和苏芸儿走后,李重光走了过来,拍拍罗青的肩膀,赞道:“老弟,有气魄,不错!” 罗青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也没去问,又扫了眼他们俩飞去的天空,回头问道:“老哥,你说我何时也能像他们一样,学会飞来飞去的法术?” 李重光高兴了,见罗青开始对法术感兴趣,实在是天助我也。 “放心,用不了多久的。”李重光摸着小胡子慢慢说道。 “那具体是多久?”罗青刨根问底起来。之前听陈青说过,要学会飞行之术需要七八十来年的,在这里再问《奇》一下老哥,万一有种《书》神奇的方法,一二个月就《网》能学会,甚至二三天就能学会,岂不爽死我也? 李重光停了下,略微一思考,说道:“快则四五年,满则十来年吧。” 罗青黯然了,看来不踏踏实实修炼是不行的。 “不过……”李重光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接着说道。 “不过什么?”罗青见他神色有异,心想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方法,不用三年五载,照样学会飞行。 看罗青那一脸的紧张痴迷,李重光呐呐道:“平常人三年五载甚至十来年才能学会,老弟你就不同了……” 这话说的,好生意味深长。罗青来劲了,一把抓住李重光的胳膊,显然非常激动,忙问道:“怎么不同了?难道我三天就能学会飞行?” “三天?” 李重光被吓坏了,老弟你也太贪心了吧。 “因为老弟你具有灵长之魂!” 罗青不解地挠挠头,好像之前有人这么说过,不只是什么意思。 “灵长之魂?什么意思?” 李重光淡淡一笑,微微有些得意,像是忆起自己年少时的点点滴滴。又摸了摸小胡子,侃侃说道:“这灵长之魂可神的不得了,老哥给你打个比方,比如说平常人需要十年才能学会的法术,这拥有灵长之魂的人一年就能精通。” “咦?你瞪这么大的眼,嘿嘿,是不是很震惊,灵长厉害吧!”李重光得意说道。 “不,不!”罗青结结巴巴。 “呃?那是怎地?”李重光不知道罗青为何这副表情。 “蛇啊!!!”罗青大喊一声,跑了开去。 李重光低头一瞧,吓得六神无主,也弹簧一般蹦了起来。 “蛇啊,蛇啊,好怕,怕怕!”李重光嘶喊着也跟着罗青跑去。 跑出一段距离,罗青停下来,看着如此胆颤心惊的李重光,泛起疑问:老哥神功盖世,怎么还会怕区区一条小蛇?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李重光喘着长气,拍着胸脯,一幅惊魂未定的样子。 “李哥,李哥!!” 鬼王呼喊着从天上飞落下来。 “李哥,新洞凿好了,陪我去瞅瞅,看漂不漂亮……” 鬼王刚刚落地,李重光就一把抓住鬼王的胳膊,再加上猪肝也似的表情,把鬼王也吓着了,忙问道:“怎么了,李哥?” “蛇!射!快赶走它,赶走!”李重光指着地上的黑蛇,大声喊着,手指紧紧握着鬼王的胳膊。 鬼王看了眼地上的黑蛇,诙谐一笑,随手一挥,那黑蛇腾的一下,被一阵风刮跑。 “李哥,李哥,没事了,没事了。”鬼王拍拍李哥的后背,替他压惊。 李重光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朝地上一看,那黑蛇果然不见踪影,嘻嘻一笑,胆子顿时大了起来,松开紧紧握着鬼王的手,整理了下衣衫,问道:“找我何事?” 罗青奇怪:没想到老哥这么害怕蛇。再看李重光现在这副表情,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鄙视道:装,真能装! 鬼王对刚才之事也丝毫不提,嬉皮笑脸地说道:“新洞凿好了,李哥陪我看看,看造型咋样?” 李重光瞟了眼鬼王:“少来,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看样子,李重光看穿了鬼王的心思,凿一口洞没必要过来找自己一同观光,看来是别有意图。 “嘻嘻,李哥果然神机妙算,小弟佩服!”鬼王骚骚一笑,“问一下李哥,那位漂亮妹子可是魔教中人?” 李重光一愣,不知鬼王是何意思,说道:“是的。怎么了?” “那妞张的不错,小弟我——”鬼王露出一幅色狼面孔,话没说完,李重光就伸出巴掌,“啪啪”,打了过去。 “靠,她是我的!!” 第106章 动员  “你的?” 鬼王一惊非同小可,脑门一闪,明白了,那个漂亮的妹子原来是李哥的老婆,可再一想,就疑惑了,不可能,李哥分明刚从幽冥谷逃出来,怎么会有老婆。 莫非……鬼王突然想起,李哥在几百年前,曾因迷恋一位魔门女子而被老道士囚禁起来。哎呀,自己真笨,莫非那位窈窕美女就是他的老相好? “当然是我的,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李重光瞪着鬼王,露出凶狠的光芒。 “嘻嘻,李哥,没有没有啦,我随便问问,走,李哥,您瞧瞧我的新洞,超级舒适……”鬼王笑道。 “走,不妨一看。”李重光又露出一副傲慢的表情。 呼呼,二人袖袍一扬,都飞走了。 剩下罗青一个人,郁闷了:老哥,你太不地道了吧,我们正在修炼耶,说走就走,没有一点职业道德! 来到鬼王新凿的洞前时,李重光才猛地想起,把罗老弟忘那儿了,该死该死,十分好意思。鬼王一脸媚容,客客气气地把李哥请了进去。 罗青稍微发了会儿呆,觉得有些饿,慢慢走回洞去。 山路崎岖,来的时候,老哥抱着自己飞奔而来,此时自己一人徒步行走,倒费了不少周折,很是劳累。 来到洞前时,已经累得流出不少汗。 “小老祖宗,您回来啦!” 罗青见是位小妖,身后呼呼啦啦的好多小妖都在往外走,不知做什么去,恬然一笑,问了声:“你好啊,你们忙什么去?” “小子也不太清楚,小妹妹说是查探地形。”小妖挠着头,一幅费解的样子。 “查探地形?”罗青反问道。 正说着,身后的小妖都看到了罗青,都笑呵呵地涌了过来。 “小老祖宗好啊,一夜不见,越发英俊了!” “呦,这不是小老祖宗么,刚晨练回来么,唉,高人就是高人!” “小老祖宗昨晚睡的可好?” …… 听的罗青耳朵疼。这些个小妖太可爱的,对自己这般奉承,让人有些飘飘然。 “哥哥们,快点啦,我们排好队。” 旁边传来苏芸儿清脆的声音。罗青猛地走了过去,不知苏芸儿在这里作甚,问道:“苏芸儿,你这是做什么?排队作甚?” “嘻嘻,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苏芸儿神秘兮兮地说了句。 罗青一愣。 “诸位大哥哥,快点集合啦,咱们按照个头高低排成四队,快些啦快些啦。”苏芸儿脆生生地喊着。 罗青云里雾里,更加的摸不着头脑,她在搞什么啊。 这时,方尊从背后敲了下罗青肩膀,道:“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苏芸儿她在干什么,怎么神经叨叨的。”罗青回头见是方尊,应了一声,问道。 “她?嘿嘿,她想绿化万尸山,搞笑。” “啊!?”罗青被震住了,这小姑娘的志向太伟大了吧。 小妖们乱糟糟地,没听明白苏小妹妹的意思,活了几百年了,从来没有列过队形,自然不知怎么处置。 “苏小妹妹,怎么站,俺们不懂啊!” 苏芸儿撅起红扑扑的小嘴,眉头一凝,瞄了眼方尊和罗青,眉头展开,笑道:“尊儿,青儿,你们俩帮着大哥哥们排下队形……”苏芸儿顿了顿,偷偷一笑,“如果你们愿意参加我们的行动,也站进队伍里吧,到时候我也记你们一功!” 方尊、罗青讪讪一笑,没有回应,指挥着小妖排列好队形。 过了老半天,四列队形终于排好。各位小妖站在原地,嬉皮笑脸,个个都精神抖擞,搞不明白这位小妹妹要做什么。 “大哥哥们,我们这次行动可谓是旷古烁今、千载难逢,我们一定要拿出百分之百的信心,努力做好自己的任务。从今天起,这万尸山就是我们的家园,我们每一个成员都要热爱我们的家园,为了把我们的家园建造的更加的美丽,我们从现在起……” 站在队伍里的罗青、方尊忍不住想笑,看来苏芸儿真的上弦了,不把万尸山美化成月波湖,誓不罢休! 李重光和鬼王从新洞里走了出来,见这里这副架势,都瞪大了眼。 古凌和龙、陆、风也从山洞走了出来,刚才像是在商量什么。 一脸惊讶的李重光远远瞧见古凌,立马整理了一番衣衫,雄赳赳地走到小妖身边,问道:“你们这是?” “哦,老祖宗,这位小妹妹让我们一起……什么绿化万尸山……” 站在最前面的苏芸儿还在喋喋不休地动员着,罗青瞧见李重光,忙走了过来。 “老哥!” “老弟,刚才走的匆忙,忘了叫你。呵呵,不好意思。” “没事啦,就当我锻炼身体了。” “这小丫头要做什么,绿化万尸山?”李重光呐呐问道,看来对这个举动煞是震惊。 罗青笑笑,不可置否地道:“好像是吧。” 李重光抬头看了眼苏芸儿,见她小巧玲珑、脸蛋颇美,鬼魅笑笑,道:“老弟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位小妹妹蛮漂亮的,老弟你是不是考虑一下。” “咦?老弟,你怎么脸红了。” 罗青脸颊滚烫,喃喃说道:“老哥就喜欢开玩笑。” “呦,老哥可没有和你开玩笑,真的诶,那个小丫头多可爱,办事利落,思维敏捷,人性不懒啊,怎么,老哥帮你撮合一下?” 罗青一颗心像是要跳了出来,连抬头看老哥的勇气都没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老,老哥,不,不要说笑了。” 见罗青这副表情,老辣的李重光哪能不知罗青的心思,也不再挑逗老弟,。 “这丫头,把我的手下呼来喝去的,嘿,不怕老夫生气么?听她这么一说,蛮有道理的,看来不久的将来,这万尸山就变成另一幅画面了……” 李重光自言自语着。 “李哥,李哥。”[ 宝 书 网 : w W w . b a o s h u 6 . cO m] 鬼王也凑了过来,问道:“这个女娃娃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刚才鬼王听苏芸儿说了一会儿,明白过来,她是想绿化万尸山,不会吧,自从鬼宗一系立派以来,这万尸山就是这幅模样,千百年过去,这个小丫头竟然想重新规划,分明是痴人说梦么! 李重光呵呵一笑,意味闲散,道:“有人帮你整理老窝,你还不愿意?知足吧,我看好这丫头,估计行!” “嘿嘿,有点意思,有点意思。”鬼王心里美起来。 正说着起劲,万尸山上空,悠悠响起一道沧桑的声音。 “鬼王友人,陈谪拜上,三日后,清平山一聚!” 声音浑厚,气势如钟,在山落间悠悠回荡,不绝于耳。 鬼王、李重光、小妖等等等等,都怔住了。 小妖们正在聆听苏芸儿的讲话,鬼王和李重光也是相谈正欢,古凌等人也站在洞口看着苏芸儿的古怪举动,凭空地,冒出陈谪老道的话来,都微微震惊,甚是有些惶恐。 李重光最先反应过来,小声道:“万里传音……” 鬼王问道:“那家伙让我三日后去清平山找他,什么意思?” 李重光眉头紧锁,迟疑片刻才说道:“他找你或许是要和你商量如何对我我等……” “可惜啊可惜,陈谪老道愚蠢啊,他哪里晓得我们现在已经……嘿嘿……”鬼王笑道。 “我想未必有这么简单。” “真的?那我还是别去了,好不好,李哥?”鬼王有点拿不定主意。 “你傻啊,你要不去,打算让那家伙找过来?我们这一百来号人都指望着你这万尸山生存那。” “呃,说的也是,老弟大意了。” 正说着,古凌等人走了过来,龙堂主脸色惊诧,看来很是担心的样子,见了李重光,忙问道:“看来陈谪老道有所行动,我们如何是好?” “老弟莫慌,看看再说吧,事到如今,我们只有等了。” “等?”龙堂主显然性子较急躁。 李重光默默点头。看了眼身后的古凌,见她闪开目光,也紧忙转开头。 “放心,李哥,只要有行动,我立刻回来告知于你,有我鬼王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毫毛!”鬼王意气风发地说道。 “这个不用担心,那家伙再怎么狡猾,也万万想不到我们在这里……”李重光听鬼王如此义气,心里感动地哇哇的,不亏是难友,够仗义,好哥们! 苏芸儿的讲话也戛然而止,此时见小妖哥哥们都骚动起来,稍微停止了一会儿,咳嗽几声,大喊道:“不要说话,保持安静,现在呢,我安排一下每个人的任务,从这个大哥哥开始吧。” …… 第107章 梦语  这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田野,陈晴拉着罗青的小手,笑着闹着奔跑着。不知跑了多久,陈晴指着湛蓝的天空,兴奋地喊道:“小师弟,快看,小鸟!小鸟!” 罗青笑盈盈地抬头看去,湛蓝的天犹如一片光滑的玻璃,却瞧不见陈晴说的小鸟。低头看来,不由吓了一跳,陈晴师姐竟然凭空消失不见,刚才还紧紧相握的小手,此刻也空荡荡的,手心只有一颗软弱的稻草。 “陈晴,陈晴……师姐,师姐……你在哪儿?” “……十二次,十三次……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李重光数着数着,喟然一叹,思绪有点乱,自言自语道:“这小子还没完了,老哥不数了!” 说完这话,罗青腾的一下弹跳而起,表情亢奋,十分惊悚,李重光忙问道:“怎么了?老弟,做噩梦了么?” 罗青迟疑了会儿,才慢慢道:“没有。” 李重光嘻嘻一笑,贼腻腻的,一看就居心不良,问道:“老弟,哥问你一事,你要如实回答呃。” 看老哥这副嘴脸,罗青心想,这家伙肯定不怀好意,当下故作不懂的样子,道:“老哥说什么呢,我,呵呵,有什么好问的。倒是老弟有事要请教一下老哥……” 罗青偷偷一笑,递过去一个媚眼,李重光身子微微一抖,靠,老弟竟然反客为主,佩服佩服。 “问吧,不过等下老哥是不会放过你的,我必须要搞明白你的历史,嘿嘿!” 罗青心里发颤,家属就是家属,对我的关心也太无微不至了,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古姨?” 这问题有点露骨,有点敏感,李重光不好意思地笑笑,供认不讳道:“是的,怎么了?老弟有什么话要说么?” 罗青贼头贼脑地笑笑,道:“我看老哥和古姨蛮般配的——” “真的?真的?老弟也这么认为?哈哈,感谢感谢,感谢老弟的认可,哈哈哈哈,老哥忍不住有点想哭……等一下,荣我冷静一下!” 李重光说着,就盘坐下来,开始调节气息,看样子真像是在平静自己的心绪。 罗青鄙视地看着李重光,还有些惊讶,不至于吧,我就是随口一说,看把老哥激动的,不够沉稳,没有男子汉的范儿,亏你这你大把年纪! 过了一会儿,李重光才平静下来,满怀感激之情的看着罗青,说道:“我们继续,你说小狼和我般配,那你看我们俩能成吗?” 罗青猛地一呆,狐疑地看着这张镌刻着百年沧桑的老脸,迟迟说道:“小狼?” 李重光也是一愣,这才察觉出,自己刚才太过激动,连古凌的小名也吐露出来,忙尴尬地笑笑道:“没事没事,缘分天注定,但愿我和你古姨早日成亲……生一堆白白胖胖的娃娃……” 罗青愕然,心想老哥的志向果然远大,一般然望尘莫及! “现在谈一下老弟你的问题!”李重光绕开话题,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说出古凌小名的缘故,自我感觉还是少在小孩面前提及这事的好。 “我的问题?我能有什么问题,老哥你——” “陈晴是谁?”李重光不等罗青说完,干脆说道。 “啊??!!” 罗青惊讶的喊了出来,满心的质疑,心想老哥怎么知道陈晴,竟然突然问我这个。在少许的紧张之后,喃喃问道:“老哥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嘿嘿,老哥本不想知道,只是老弟你……”李重光格格笑起来,一脸的诡异,“老哥问你,刚来老弟是不是做梦来着?” 罗青轻轻点头,一幅懵懂的模样。 “老弟说梦话一直喊陈晴这个名字,根据我不完全的统计,老弟至少喊了三十六次陈晴,喊了至少二十八次师姐,咦?” 李重光霍然明白,忙道:“陈晴是你师姐?她是清平山的?呃,不对,莫非她是月池峰的?呃,又不对,老弟你怎么会认识月池峰的弟子?” 李重光喋喋说着,罗青已经紧张起来,还微微有些含羞,像是不允许别人谈及陈晴一般,但凡稍微有一丁点关于她的字眼,自己这颗心就会噔噔跳的厉害. “呦,老弟怎么脸都红了,哈哈哈,老哥说对了吧,这陈晴娃娃肯定是你的相好……” “老哥你——”罗青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死不承认。 “老哥怎么了,老哥就说,陈晴师姐,陈晴师姐,哈哈哈哈……”李重光越说声音越大,很是兴奋的样子。 罗青心神动荡,见老哥这般调笑,伸手就打了过去。李重光身影一闪,跳了开去,嘴里仍喋喋不休地嚷着:“陈晴师姐,陈晴师姐……” 罗青哭笑不得,喊道:“老哥,求求你,不要喊了,求求你啦嘛!” 李重光停下呼喊,又走了回去,见罗青这副欲遮还羞的面容,都是过来人,哪能不知他的心思,如是说道:“老弟,老哥问你,你要如实问答,否则我就跑遍天涯海角,把你这事传扬出去,闹的人人皆知!” “好,老弟服输,老哥问吧。”罗青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妥协。 “那陈晴可是你师姐?” “是的。” “她是月池峰的弟子?” “是的。” 李重光稍微迟疑了下,说道:“那老弟又是如何和她相识,莫非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老弟正在街上慢慢走着,突然听到有女孩子呼喊救命,老弟英勇果断,呼喊着杀了过去,见一位妙龄美女正在被几个流氓猥亵欺辱……啊,貌似老哥忘了,那位女子是月池峰道士,应该是她在街上走着,听到老弟呼喊救命,跑了过去,一看老弟正被几个妹妹欺负,眼看着马上就要撕下衣服,心中愤愤,大喝一声‘呔’,光天化日,朗朗明月,竟敢欺负良家少男,羞也不羞!识相的话赶紧松开这位公子,速速离开,不然,就别怪本女侠手下无情!哈哈哈哈,老弟,老哥说的对不对?” 看李重光笑的快要翻天,罗青羞的真想钻进地缝。 “老弟,老哥说的对不?你倒是说句话,傻乎乎的。”李重光催促道。 “没老哥说的那么神。” “喔?那老弟是怎么遇弟妹邂逅的。” 罗青听到“弟妹”二字,被吓住了,眼睛瞪的像核桃,怔怔地看着李重光。 “老弟,怎么了?这样看我作甚,莫非老哥太也英俊,连老弟都对俺有啥想法?”李重光恬不知耻地说道。 “不敢,不敢。” 罗青见李重光没有注意到“弟妹”二字的事,没在多说。不过老哥说起弟妹二字的时候,为何自己的心里美滋滋的,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老弟,老哥不拿你开玩笑了,给老哥说实话,你是如何认识那位师姐的呢?”李重光压住自己调皮的性子,稍微正经了些。 罗青呐呐说不出话来,李重光拍拍罗青的肩头笑道:“别不好意思嘛,这里就咱两个人,有什么不好说的,老哥难道与老弟说说知心话,老弟可要老实交代哦。” “嗯……”罗青深深呼吸,为自己鼓足了勇气,可是想起与陈晴的初遇,在厕所为暴揍的往事,总不能把这么糗的事告诉老哥吧,他听知了,还不笑话我一辈子? “说啊,说啊,扭扭捏捏可不是男子汉的表现哦。”李重光连忙催促着,像极八卦女郎。 “师姐她本来是在清平山住着的,我去的时候她很照顾我,后来……” 罗青不敢提及和陈晴相遇时的丑闻,将自己的经历美化了一番说过李重光,李重光听得津津有味。 言毕。 李重光还沉浸在美丽的回忆中,被罗青呼喊两声后,才梦醒一般地说道:“老弟有这么一段奇遇,老哥忍耐不住想哭……” “不要哭,哭可不是好孩子,乖哦……” “嘻嘻,放心啦,老哥不哭,只是有点感动。” 罗青感觉自己的故事很平常,何来感动直说,再瞧瞧老哥,真的有些抽抽噎噎,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声来。 “老哥不要这样啦。”罗青拍拍老哥的后背,安慰道。 “经老弟这么一说,老哥想起我小时候,也和老弟有着类似的经历。唉,初恋啊,俺的初恋,那个美丽清纯的年纪真的一晃眼就过去了。” “咦?老哥你也——” “不说了不说了!”李重光截住罗青,问道:“如此说来,你那位心仪之人就在月池峰?” 罗青轻轻点头,“嗯”了一声,想起陈晴走时,送给自己的两件礼物,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下怀。 “老弟是不是很想念那位师姐?咦?还没问,你那位师姐年方几何,长相和如呢?” “比我稍大一点,长的……” “长的怎样?比你古姨如何?” 罗青摇摇头,陈晴的长相只属普通,只是不知怎地,在自己看来,师姐的音容笑貌都那般令自己陶醉,所以在自己心里,师姐便是天下最美丽的女子! “很好看,我喜欢。”罗青露出花痴一般的笑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理解理解,嘿嘿。” 李重光慢慢站起身子,看懂外天色已亮,一声叹息,扫去一心的不快,说道:“走,我们该去修炼了。” 罗青应了声,随着李重光走出洞去。 第108章 晦涩  刚走出洞口,就听见鬼王在其洞口含情脉脉地说道:“舒适,舒适呀!” “这小子,一大清早就这么诗情画意,搞什么搞!”李重光心里哼道。 “李哥,这么早就起了?”鬼王笑津津地走了过来,“自个独居就是舒服,昨晚老哥睡的可好?” “还行。”李重光淡淡回了声,“一个人睡有那么舒服吗?看把你美的!” “嘿嘿,老哥你可不知道一个人睡的感觉,左翻翻右翻翻,没人管,你说自在不自在,更关键的是,室内空气清新……” “得,别说了,咱晚上好好聊,我先陪罗老弟修炼去。”李重光实在受不了鬼王啰啰嗦嗦的毛病,打发道。 “晚上?呃,对对,晚上再和老哥好好聊聊。” 正说着,李重光心中闪出一个念头,忙道:“鬼老弟,今晚咱俩喝两杯如何?好久没有与你畅饮了,今晚可否纵情一搏?” 鬼王一听便答应了,看样子乐和的屁颠屁颠的,“好啊好啊,李哥难的有雅兴,我这就去搞些美酒回来。呃,李哥您依然喜欢喝醉胭脂是不?老弟没记错吧?” “你小子记性不懒!”李重光很少喝酒,也没有酒瘾,可有些时候会有这么一种冲动,突然很想喝酒,把盏痛饮、纵意抒怀,也是一种排忧解难的方法。 “好,李哥喜欢就好,我这就去,你们先忙,我走了!咱们晚上见!” 鬼王说完就腾的一下不见了,李重光笑笑,罗青见老哥脸露痴醉之态,心想男人啊男人,出了美女也就贪口美酒了。如此一想,心头升起一个念头,在家里饭桌上的说话,爹曾让自己尝过一口酒,入口辛辣,进腹更是热腾腾的,不过再过少许,又有一种昏沉沉的感觉,那种滋味着实让人留恋。 念及喝酒,又想起家乡,爹和娘,还有弟弟妹妹,无端心头一阵酸楚。出来这么久,爹妈肯定知道自己失踪的消息,他们肯定会很担心自己。 “老弟,发什么呆,我们走啦!”李重光说道。 罗青刚回过神,就觉得身子一轻,扭头看老哥面带微笑,无数山岩在眼前呼啸而过,耳边风声猎猎,发丝凌乱如麻。 无端地,罗青又想:我必须好好练习,早日学会飞行,那样我就能够踏着云彩回到村里,让所有的小玩伴都羡慕我,夸赞我,甚至还会指着天边的我,大喊“神仙神仙”,多神气,哈哈。 想着想着竟然格格笑了出来。 李重光低头看了眼,老弟表情痴迷,笑出声来,这小子又在想什么,呃,莫非再想那位陈晴师姐,唉,又是一位多情人那。 也不知李重光是羡慕还是惋惜,轻轻地一声叹息,微微有些伤感。 落下地来,李重光拿出九玄剑,教授起罗青。说来也怪,按照道门修炼法门,应该依照着修身、浴灵、练气、配器、破煞、聚魂、度体、飞升这八个步骤,可李重光却好像没有这么来,直接从“配器”开始传授罗青使剑,不知是何心思。 练了一会儿,李重光说道:“歇息一下吧,老弟!” 罗青摸了摸额头的汗水,将九玄剑放置一边,坐了下来。 “喂,老弟,宝剑不是这么放的!”李重光走了过来。 罗青有些纳闷,问道:“不是这么放的?依老哥的意思又该如何放呢?难不成我还抱着他?哈哈哈。” “作为一名剑客,要剑不离手!” 李重光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又捋起那一撮小胡,就像自己便是一尊大神,傲骨神风,挺剑伫立! 不过,在罗青瞧来,这位自诩剑客的老哥未免有些猥琐。唉,年纪大了,还自负剑客,是不是有点太假? “剑客?我是剑客?”罗青讶然问道。 “对,但凡持剑者都是剑客!” 不知道李重光哪根筋抽风了,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地。罗青有点不适应,笑嘻嘻拍了拍老公的屁股。 “你干嘛摸我屁股?” “别那么严肃嘛。” “呃。” “你干嘛也摸我屁股?” “摸摸更健康嘛。” “呃。” 两人没正经地调侃着,天空人影闪动,李重光最先发觉,抬头看去,微微撅起嘴巴。 罗青也看了去,见七八个小妖御风而过,漫不经心地说道:“奇谈奇谈,呵呵。” “这帮小妖还真卖命,不过那位小丫头果然是能力不浅,不但聪敏过人,还有这么超强的调度能力,呵呵,我倒是拭目以待,真想看看青山绿水的万尸山是什么样子。”李重光笑道。 “如果这里是我们小戎山就好了。”罗青脱口而出。 “小戎山?”李重光低头看着罗青,问道。 “我老家!”罗青应了声,胸口一热,有种诉说的冲动,“老哥,你去过小戎山没?” 李重光从来没听说过,像这种蝇头一般的小地方,李重光应该从来没有去过的。而在罗青的世界里,仿佛只有小戎山才是天下最大的山。 “唉,可惜可惜,我们小戎山真叫一个大,牵着牛从山下走上去要花半个时辰呢。老哥,你说大不大?”罗青瞪着溜圆的眼珠,一脸的洋溢,想来肯定是要李重光回复“是”。 “大,大,真的好大!”李重光随声迎合,心里却乐开了花。 “呀,如果我们能在小戎山就好了,一边放牛一边练剑,多么神气?哼,我学会了使剑,胖少再打我,我就拿剑削他!” “胖少?是谁?” “我们地主的二少爷!一个肥嘟嘟的家伙,经常欺负我们。等我厉害了,非要打的他满地找牙!”罗青狠狠说道,脸上漾起一抹怒意。 “对,有仇不报非君子,老弟做的对。”李重光怂恿道。 罗青轻轻叹息,有些失落地说道:“可惜不知何时才能回家……” 这幽怨的声音慢慢传进李重光的耳朵,像是砰然惹起一段回忆。李重光脸色一沉,陡然生悲,问道:“老弟想家了么?” 罗青点头:“不知爹娘会不会想我。” “自然会想,会很想的。”李重光悠悠说道,语音渐渐沉了下来。 “老哥,你家在哪里?是不是也青山绿水,很漂亮呀。”罗青心血来潮,问道。 李重光晦涩地笑了,片刻淡淡说道:“家?老哥没有家的。” 罗青摸摸脑袋,有些不明白老哥的意思,问道:“怎么会没家,哪个人没有家,老哥欺负我年纪小是吧。” 李重光又是晦涩地笑笑,抬头看了眼天空,吁了一口气,说道:“好了,不说了,我们继续吧!” 见老哥站起身子,罗青也拍怕屁股拿起九玄剑。 第109章 美酒  方尊做完最后一个吐纳,禁住心头的念力,慢慢睁开眼。恰巧头顶有破空之声,抬头看去,原来是一众小妖御风而过,抿嘴一笑,想起苏芸儿的宏伟大愿,真有些无话可说。 “尊儿,现在怎么样?” 方尊扭头道:“还好,已经能够驾驭大明丹。” “那很好,万事开头难,尊儿还要倍加努力。” “古姨,放心,尊儿会的。” “你再练习一会儿,我随便走走,不陪你了。” “好的,古姨。” 古姨莲步轻轻,慢慢走了开去。方尊看着古姨的背影,无端地有些异样,落寞,第一次,方尊有这样的感觉,自从秦叔死后,古姨便这般郁郁寡欢,真希望她能够快乐起来。 低头看着手心的大明丹,脑海里浮现爹爹手握大明丹睥睨天下的雄姿,心再一次酸楚起来。 仇恨如滔滔江河汹涌袭来,目光如火,熊熊燃烧! 时光如水,静静流过,天色已晚,苍穹如墨。 罗青和李重光在洞内聊天,李重光猎奇心强,又问起罗青陈晴丫头的事,搞的罗青既羞涩又紧张,隐隐的还有些幻想。想起陈晴师姐的音容笑貌,心头就暖洋洋的说不出的高兴。 “李哥!李哥!” 洞口传来鬼王的声音。 李重光稍微迟疑了下,随即想起,早起时和鬼王约定好晚上喝酒来着,唉,年纪大了,说忘就忘了。想起有酒喝,苦涩的嘴巴口水直流,那叫一个馋啊。啧啧几下,道:“罗青,你先睡吧,我陪鬼王喝酒去!” 说完就兔子似地站起身子往外走去:“老弟,就来就来!” 鬼王见李哥出来,举起手里的两坛醉胭脂笑道:“喏,李哥,看,你要的醉胭脂,这次咱可要美美的喝一宿!” 李重光见了美酒就矜持不住,猴子一般凑到酒坛前闻了几下,嘴里啧啧有声,想必口水马上就要决堤而出。 “老弟,怎么就两坛?”李重光贪得无厌,感觉区区两坛肯定不够喝的。 鬼王一愣,脸露为难之色,道:“够了够了,嘿嘿,已经不少了。” “就两坛就够了?鬼老弟,你有没有搞错,你难道不知李哥的酒量?嘿嘿,莫非是……”李重光嘿嘿两声,一脸奸诈,不再分说,直接朝着鬼王的洞口走去。 鬼王撒呀的一下就蹦了过去,拉住李哥的胳膊,笑道:“李哥,且慢且慢,我去拿我去拿!” 鬼王将手里的两坛美酒递给李哥,一脸不舍地走回洞去,还打算藏几坛子留着自己慢慢享用,看来是没法如愿了。 小子,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呵呵,乖乖,李重光看着鬼王的背影,十分得意。 “老哥!” 李重光回头一看是罗青,问道:“老弟不睡,出来做啥?” “我,我能不能……”罗青畏畏缩缩声音低下去,说到最后李重光实在没听清他在说甚。 “老弟,怎么了?你能不能什么?直接说嘛,不好意思个啥劲,都老夫老妻,呃,对不起,都兄弟嘛。”李重光大大咧咧说道。 “我也想随着你们少喝点。”罗青终于说出心中的渴望。 “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老弟能陪老哥喝两杯,真是万幸啊。”李重光畅怀大笑,颇为高兴。 “李哥何事这么高兴?”鬼王走了过来问道。 李重光见鬼王手里拎着两个酒坛,眉头一皱,不悦道:“我说鬼王,你就这点家底了?有多少全部拿出来啊,那这点够谁喝的,现在罗老弟也打算畅怀痛饮,去去,再拿七八坛来!” 鬼王傻眼了,手里失力,酒坛倏地掉落下去。 李重光眼力尖锐,瞬时放下手里的两坛美酒,脚尖一弹,迅若雷电,过去接住那两坛美酒,噔的一下站起身子,骂道:“你丫的不要命了?好好的美酒都让你浪费了,快,利索点,回去拿个七八坛出来!不然,嘿嘿,你知道的。” 鬼王大叹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了声“我去拿”,就一脸委屈地走进洞去。 罗青憋得终于笑出来。李重光拿着酒走过来,笑道:“今晚可要喝他个痛快!” 罗青见老哥一脸洋溢,真有点酒鬼的模样,心下稍稍一鄙视,可不知怎地,还是被老哥的豪爽气息所震慑,一手一摊,拎起两坛美酒,爽快说道:“对,喝个痛快!” 少许,鬼王带着四坛子走出来,李重光骚骚一笑,打算开口说话。鬼王却看准李重光的心思,忙说道:“李哥,真的没了,就这些了。走,走,我们去哪儿喝?去你洞里如何?” 看来鬼王是吓怕了,李重光不再为难与他,稍微一思量,抬头望了下泼墨一般的夜空,说道:“你们万尸山哪个山头最高?” 鬼王一愣,再一想明白李哥的心思,道:“走,我带路!” 三人一行随即来到万尸山最高峰,鬼王挥手一挥,扫出一片清净的地面,道:“老哥,这里便是我万尸山最高峰,哈哈,在这里畅快痛饮,爽啊!” 李重光没有回应,“呀”的一声惊讶地喊出声。 “怎么了,李哥?”鬼王问道。 “傻子,我们只带了美酒,没有小菜下酒,如何是好?你也太大意了吧,搞这么多酒………”李重光喋喋不休批判起鬼王。 “嘻嘻,老哥冤枉啊!你瞧这是什么?” 说着,鬼王大手一挥,地面之上美味佳肴琳琅满目。 罗青咽了口苦口水,眼冒火花,都是美味啊,等一下可要多吃点。 李重光拍拍鬼王的肩膀,赞道:“牛!” 山顶风大,呼呼吹过。罗青觉得有点冷,随手抄起一坛喝了两口,酒入干唇,香甜辛辣。再过一会儿,酒入肠胃,一股暖流传遍全身。 “老弟,这酒怎样?美吧,哈哈,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嘴胭脂,唉,说来也有几百年没喝了,唉,往事烟云那。”李重光有些神情,看来是想起了过去的点点滴滴。 罗青嘿嘿笑笑没有回应,不过脸上表情已经不言而喻地证明这酒果然可口。 摆好酒菜,三位盘坐做了下来。山高风大,呼呼作响,罗青下意识地看了下夜空,苍穹一片静默,渺渺如漆,在遥远的天边零零落落悬着几颗孤星。一种不可遏制、莫名其妙的感觉爬上心头。 罗青喟然一声,叹出声来。 第110章 畅饮  “这位老弟,有心事?”鬼王见罗青轻声叹息开口问道。 罗青顿了顿,抬眼看鬼王那一张扭曲的脸着实有些不堪入目,不过近来已然察觉出鬼王这人外表凶恶内心善良,所以也无初见时的那般惧他。 “没事,只是山风有些冷而已。”罗青淡淡回道。 “来,老弟,我敬你,喝上一通就不冷啦。”鬼王说着就举起手里的坛子对着罗青堪堪说道。 “来,喝!” 罗青胸中豪侠之气激荡回旋,握紧手里的酒坛碰了过去。 咕咚咕咚喝了一气,罗青向来很少喝酒,此时乍一喝酒,少许便觉得脑袋晕晕的,视线也有些迷离。 李重光这人虽然很少与鬼王撞坛敬酒,却自个频频独饮。 “李哥,来,别光顾着自己喝,来哥们来一气!”鬼王抄了口小菜举起酒坛。 “嘿嘿,鬼老弟,你为啥要和我碰,说个理由,不然老哥我不与你喝!”李重光言语有些模糊,看来喝的有些醉意。 鬼王愣了愣,心想李哥向来人来疯,瞄了眼李哥身后三坛空酒坛子,咪咪一笑,道:“理由嘛就是老弟我很仰慕老哥的英明神武、洒脱不羁,还有老哥你相貌俊朗、wrshǚ.сōm才艺超群,更是泛泛之辈万万及不上的。哈哈哈,李哥,来,我们喝一个!” “是啊,想我李重光相貌俊朗、才艺超群……咦?”李重光顿了下,“你小子,故意羞我是吧?” “不敢不敢,老弟说的是事实嘛。”鬼王舔着脸奉承道。 “呸!嘿嘿,我还不了解你小子,就嘴甜,干起坏事来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看来李重光真的醉了,说话有些不经大脑。 罗青听得心里发颤,万一鬼王小肚鸡肠,还不闹出点事端? 哪里想到,鬼王丝毫不在意,只是一味的讪讪傻笑,看起来对李重光的直言无讳毫不在意。怪了,罗青脑门亮出一个冒号,搞不明白眼前这两个老人。 鬼王和李重光喝的尽兴,话也多了起来,不过每句话都是牛唇不对马嘴。罗青落得个清净,慢慢品尝着美味佳肴,也算饱了一下口福。 “故土遥遥,月华淡淡……九千豪士,八万雄才,何以守爱乡……”鬼王不知为何突然冒出这句。 罗青虽然没多少墨水,听了之后也暗暗赞叹鬼王还有些才华,迷醉之际,开口夸道:“鬼哥也是才能之士啊,佩服佩服!” “那是,想我旺财当年也是文武全才,族里的老前辈对我那是一个爱啊,唉,不知不觉几百年过去了,好快啊,许多事都没来得及去办变老了,才一眨眼的功夫……老弟啊,你这辈子可有什么愿望?一定要趁早啊,不能等到我们这把年纪了徒然兴叹!”鬼王醉醺醺的,话语有些凌乱。 “鬼哥说的极是。”罗青酒量不济,喝的不多,也有点微醉,此刻还算清醒。 正说着,李重光放下酒坛,长长地叹了口气,笑道:“什么愿望不愿望,统统都是放屁!有功夫还需多享乐才是,我们永远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在哪里,想当年我也雄姿英发满怀志愿,可一夜间就沦为囚犯被弄进幽冥谷,罗老弟,你去过你知道,那里是人待的地方么?人那,这辈子什么也别想,努力过好每一天,都再富贵不过啦……” “唉,李哥受苦了。”鬼王露出凄凉之意。 “喝,来来来,罗老弟,鬼老弟,干了!”李重光意气勃发,大声喊道。声音过于豪迈,以至于群山之间隐隐有回声徐徐回荡。 罗青心想俺们三人这般狂妄地喝酒,再把其他人吵醒,就未免有些过于不去。看起来老哥的确喝多了,唉,都是有故事的人,能不想借酒浇愁一下嘛。 这样连连喝酒,连连畅谈,不知不觉所有酒坛都被喝个精光。李重光呵呵咧咧着喊,让鬼王拿酒来再喝上一起。鬼王不好意思地媚笑,回应没酒了。李重光老脸一板,倍觉不爽。 罗青差不多喝了一坛,人小量微,醉意朦胧起来。 “吃,李哥,吃菜,还有这么多菜没吃呢,别浪费了。”鬼王指着丰盛的菜肴笑道。 罗青虽然吃了不少,可眼前菜肴太过富丽堂皇,不吃就可惜了,所以挺着略饱的肚子伸手起了起来。李重光没酒喝感觉不爽,无奈之下,站起身子。 山风劲硕,衣袂随风飘摆,整个人都显得格外萧索。 来回走了几步,停下来,望着绵绵群山, 罗青和鬼王同时看去,山风夜空下,这位老人有些清瘦,有些单薄,像是不经意的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到。风声瑟瑟,霜露萧萧,他又在想什么?有难过么? 三个人都沉默了,停下手里的动作,不知说些什么。 天地苍穹,浩瀚万众,又有谁凄凄一人,孤立高峰,心绪如麻,零落何方。 站了好久,李重光回头看来,说了句“我先走了”,人影一拨,就飞走了。 罗青和鬼王面面相觑,这李哥神出鬼没,说走就走,让人猜摸不够。两位稍稍一愣,鬼王最先说道:“老弟,他走他的,咱继续吃!” 罗青应了声,又慢慢吃了起来。 夜幕下,李重光轻轻落在一洞口前。刚刚虽然喝得多了,可心思并不混乱,酒到浓处,想起自己的过往,那些个为红颜斩荆披棘的年份,那个被道门师尊唾弃囚禁的年份。埋藏在心底的深深爱恋再度浮起。 稍加迟疑,就迈步走进洞去。 洞内,古凌察觉有脚步声,呼的一下站起身子,问了声“谁”。 李重光没有回话,大步流星直刺刺地继续走来。 身影越来越近,刺鼻的酒味也送了过来,这时古凌看清走来之人正是李重光,心神有些绪乱。还未来得及问话,李重光闪电一般飞来,挽住古凌的胳膊,身影一闪,飞了出去。 莫名其妙地,古凌心神虽然惶恐,却没有挣扎。 李重光紧紧抱着古凌,衣袂翻飞,凌空天际。像是期许了好久,又泛着淡淡的愧疚,古凌心下五味杂陈,不知如何应付,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推开他紧紧抱着的臂弯。 飞了一阵,才落下来。 不由分说,李重光直接抱住古凌,双手紧紧的,像是用尽全身的力量。 “小狼,我喜欢你!别在不理睬我好吗?” 第111章 新洞  天渐渐亮了起来,李重光满怀深情地说道:“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小狼在李重光怀里嘤咛一声,嗲嗲嗔道:“死鬼,哪来的月亮。” 李重光一脸媚笑,心底泛起层层涟漪,早已是纸醉金迷、醉生梦死了。甜甜说道:“我的小狼就是最美的月亮,我想永远这么抱着,可不可以?” “我不管,你来问我,哼,还不全凭你了。”小狼娇柔的身条微微颤抖,抬头看了眼李重光,意味深长。 李重光心境大乱,诸多猥亵想法,呃,不,应该是诸多浪漫情怀在心头跳跃。对于别人的女人可以用猥亵来形容,而对于自己的女人就必须用浪漫来描刻了。 “我今天就凿一口新洞……作我们的洞房如何?”李重光轻轻抚摸着古凌纤细的小腰,那神情万般迷醉,像是永远都不舍得松开半分。 古凌凤眼瞄来,甜腻说道:“都依你。” 李重光心都醉了,心里盘算着等下找来鬼王,让鬼王帮自己凿一口新洞。毕竟人家是凿洞的行家。有必要向鬼王讲明,必须按着高级套房的规格凿刻,新房嘛,一定要有浪漫气氛,要有温馨情调…… 天色亮堂起来,古凌依依不舍地道:“还是早些回去吧,芸儿要醒了。”提到苏芸儿,古凌心头一动,随即道:“以后芸儿怎么办?让她一个女孩子单住?是不是有点不好。” 想起那个机灵的丫头,李重光皱起眉头,思量片刻才道:“让他与罗青、方尊一块住……” “你找死?说什么呢?那怎么成,一个女孩家怎么能和男孩混住。”古凌白了眼李重光,俏颜娇媚无限。 李重光嘿嘿傻笑,知道自己刚才那话太过唐突,右手从古凌的腰肢松开,慢慢移到佳人脸上,轻轻抚摸了几下,淡淡道:“那就难办了,我的小狼可有什么办法?” 古凌沉默了会儿,让苏芸儿自己独住,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可是自己又不舍得和李重光分开住。一时间左右为难,拿不定注意来。 李重光像是看透了小狼的心思,说道:“过几天再说吧,我今天先把新洞凿出来,等下和龙堂主商量一二再做定夺。” 古凌往怀里轻轻挪移了下,努力将自己缩成一个球,好让李重光抱得更紧些。 时光也漂浮着甜蜜的音符,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走回洞去。回到洞内,不见罗青踪影,李重光心头稍稍呆滞了下,自言自语了声“这俩小子还没回来”。 正想着,身后传来嗒嗒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是罗青那小家伙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们俩在山顶待了足足一夜?”李重光问道,心想他们二位真有雅兴,能在山顶吃上一夜。 罗青点头应和,却没有回话,李重光瞅了下他的表情,见他抿嘴轻笑,一幅想要大笑又努力控制着不喷笑出来的憋闷表情,心头泛起嘀咕。 这小子为何这副表情,看样子像是有猫腻。 “老弟,你没事吧,瞧上去你有点不正常。”李重光禁不住终于问道。 “没有,好困啊,我要睡了。”罗青故意闪开头颅,怕李重光再看到自己的脸。 李重光满腹疑惑地挠挠头,轻轻念了声“莫名其妙”。 见罗青躺下睡了,突然想起今天要拜托鬼王凿洞的事,疾步走出去。刚走进鬼王的新洞就大声嚷喝道:“鬼老弟,鬼老弟!” “咦,李哥,你怎么来了。”鬼王媚笑着迎了上来。 “你和罗老弟好雅兴,昨晚一夜没回来?” “昨晚?嘻嘻,哪有李哥有雅兴,抱着美人亲亲抱抱,羡煞旁人那。” 李重光愣了愣,再一思量,感觉不对,忙问道:“你怎么知道?” 鬼王笑津津地捂住嘴巴,“喔”了一声,看来是说走了嘴,不小心把大实话吐露出来了。 倏地,李重光反应过来,拽住鬼王的耳朵喝道:“好啊,你们竟然敢偷窥我们……” “李哥李哥,饶命饶命,无心之失无心之失……”鬼王恳求着。 难怪罗青那般古怪,原来心里有鬼,我说你们俩怎么能在山顶吃上一宿,哼哼,竟然如此大胆,偷窥我和小狼亲密。咦?不对,你们在一旁偷看,怎么我没发觉?呃,意识,意识啊,光顾着亲密忘了四周的动静了。看来以后亲密的时候有必要找个杳无人烟的好地方。 “哼,你小子以后再这样,小心我扒了你皮!” “嘿嘿,嘿嘿,李哥放心,这次绝对是无心之失……不知李哥一大早过来找我有什么急事?”鬼王谄媚一句后赶快转开话题。 一想起有事求鬼王,李重光一脸的怒颜猛地消散,呵呵笑道:“李哥过来有事求你,还需要鬼王多费心思。” “李哥,有事直说,对我还那么客气。” “你小子,就是义气!我是想摆脱老弟给我凿一口新洞。” “这有何难。”刚说完一句,鬼王就停下来,来回一想,恍然大悟,道:“莫非是李哥与嫂子的新婚洞房?” 看着鬼王那骚闷的眼神,李重光心里发颤,这么美好的一件事从你口里出去怎么显着那般亵渎。 李重光还是微微点头,表示同意,道:“今天能凿好么?” “李哥,有老弟在,一个时辰就能搞定!”鬼王满怀信心地说道。 李重光心里泛嘀咕了,道:“鬼老弟,我的意思是,凿一口环境优雅、结构稍微迂回点的洞,不能和你这洞似地,太过直来直往……” 鬼王拍了下脑门:“哎呀,老弟糊涂啊,李哥与嫂子还要……嘿嘿,放心,我肯定精心设计,保管李哥和嫂子享尽天伦……哈哈哈哈。” “你小子少贫嘴,今天能完成不?”李重光心里也着急,恨不能立马凿出一个新洞来,然后自己就能和小狼慢慢的、慢慢地,整夜整夜的交流了。 “若是一般洞穴倒也好说,李哥你要的是高规格的豪华洞房……困难了点……”鬼王喃喃说道。 “什么?困难?不行,这事没的商量,必须尽快完成!”李重光哪能等得及,小暴脾气冒上来了。 “李哥李哥,别着急,我只是说困难,又没说办不来,不要那么着急嘛。既然是豪华洞房,就有必要好好地规划一番,李哥你看,我今天先规划一下,等过几日再凿如何?” “过几天?”李重光眼冒火光。 “李哥莫非忘了,明天还要去清平山的,谁知道陈谪老头怀着什么心,等我回来再为李哥精心凿洞如何?” 李重光也皱起眉头,心下思量,陈谪呼唤鬼王,肯定是因为上善宫事变的原因。无非是让鬼王今后多加注意,一旦有我们这波人的踪迹,立刻前去报到。嘿嘿,陈谪啊陈谪,你死也想不到,俺就在这里待着,而且还活着十分舒服。 见李重光没有回话,独自发呆,鬼王问道:“李哥,怎么了?” “呃,没事,还是等你回来了再凿吧。”李重光有些黯然,一颗迫切的心稍稍松懈。明日鬼王去清平山,估计并无什么凶险,想着想着,李重光脑海蹦出一个念头,忙不迭说道:“鬼老弟,明日一行记着喊上我。” “喊你?你也去清平山?你找死去啊!”鬼王一阵费解。 “嘿嘿,不是,谁跟你似地那么蠢!我有事要办,明天咱们一同去就是!” 第112章 弟妹  昨晚畅怀痛饮,罗青酩酊大醉,白天睡的香甜,醒来后见天色已晚,洞内更是阴沉沉的没什么光线。环顾四看,不见老哥踪迹,再一念想明白过来,肯定是和古姨约会去了。 再说李重光,不言而喻,正和情人,呃,现在应该称呼其为未婚妻。可惜万尸山风景不佳,不然的话,情歌漫步、花香馥郁,也别有一番浪漫情调。 方尊少了古姨的陪伴,自个也勤加练习,没有丝毫懈怠。龙堂主三人也是孜孜不倦养精蓄锐。苏芸儿和小妖一众乐而不疲进行着心中的宏图大愿。 一天时光静静淌过。 第二日,鬼王一早就喊着李重光去往清平山。 天空中傲然飞际鬼王满腹疑惑,此时刚刚离开万尸山,禁不住问道:“李哥,你也去往清平山?” “非也。”李重光捋着小胡子满脸笑容地说道,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喜悦让鬼王看着就羡慕,原来爱情的力量如此之大。 “那是去哪儿?”鬼王脑门一亮,猛地想起,“难道老哥外出市集买些洞房装饰品?” “咦?”李重光也没想到这点,惊喜地欢呼一声,“老弟说的对,有必要准备些,嘿嘿,谢谢老弟提醒,等我办完事再去趟市集。” 鬼王纳闷了,看来李哥还有别的事要办,又问道:“李哥,你到底是去哪儿?如实告诉老弟,我这心可悬着呢。” “你悬个什么劲,我又不抢你老婆!”李重光调侃道。 “我怕李哥你是去清平山找陈老道火拼,那样岂不是自投罗网?”鬼王刚说完,李重光就白了一眼鬼王,不屑说道:“看你那点智商,我哪儿有你那么傻,我是在为罗老弟办一件事情。” 鬼王“喔”了一声,很是感兴趣的样子:“什么事?” “天机不可泄露。”李重光淡淡一笑。 鬼王大有鄙视之意,既然得知李哥不是去清平山,心里就踏实下来。可是随着渐渐接近清平山,李哥还和自己紧紧相随,没有半点分道扬镳的意思,鬼王心急了,问道:“李哥,前面就是清平山,你——” “不急不急,再等会儿。”李重光不慌不急地说道。 鬼王心里发颤,再行五百里就是清平山,李哥如此镇定,真怀疑他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万一真是去找陈老道火拼,自己是帮李哥的好,还是自保的好。 问了几句,李哥一直是那句“不急,等会儿再说”。 鬼王彻底无语了。 再行五百里,李重光拍拍鬼王的肩膀,道:“鬼老弟万事小心,咱们就此别过了。” 鬼王心下一喜,李哥总算走开了,说道:“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只是李哥打算何往?” 李重光还是遥遥头,淡淡一笑:“你小心就是,我们回去慢慢聊。” 看着李哥折转方向飞的远了,鬼王也加紧飞行赶往清平山。 过了一会儿,鬼王落到清平山太清大殿前,见大殿上空空如也没有一丝人际,也没多想,迈步走进殿去。 微微低着头的陈谪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来,见鬼王娓娓走了过来,精神一振,站起身迎迓过去。 “鬼王道友,来的及时啊。”陈谪这话说的客客气气,鬼王听后也觉奇怪。之前这家伙对自己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孤傲面孔,此时倒十分客气,看来有些猫腻在里面。 “道友客气了,喊我来有何事?”鬼王直截了当地问道,说话间已经来到座位前,坐了下来。 陈谪还没说话,从后堂陆续走出四个人来。鬼王一瞧,原来是月池峰、华池峰、笛池峰、笙池峰的掌门。心头一紧,提高警惕。 另一头,李重光在月池峰的上空停了下来,看着脚下的楼宇殿阁心头甜蜜无比。这次前来,为的是替罗老弟寻找那个心仪的陈晴师姐。按照罗青的介绍,这位丫头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形体微微发胖,有了大概的样貌后寻找起来也就方便了不少。 稍一停留之下,马上飞了下去。 落在一个林荫小道上后,李重光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下四周的情况,见前面的长廊里正有一人慢慢走着。李重光贼眉鼠眼地笑笑,幻影移步挪到他的身后,手如闪电,轻轻在他的肩头一点,那位女弟子哼也没哼一声就被定住。 李重光四下一瞄,没有人烟,忙将她抱入怀中,飞奔到一个隐蔽的地方。那位女弟子虽然被点了穴,却满眼的惊慌,看样子肯定以为自己遇上了色狼。 见四周静寂无人,李重光解了她的穴道,那位女弟子马上就要呼喊出声,李重光却不慌不忙地,看样子没有任何顾忌。 可怜那位女弟子呼喊了几次后,空能张口呼喊,却叫不出任何声音。着急的她连连跺脚,惊慌之下拔出宝剑就朝李重光斩去。李重光轻轻一接,已经将她的宝剑夺了过来。女子性急,挥起空拳就打来。李重光没工夫和他太作戏耍,就将她定了起来。 “这位弟子,我没有恶意,只是向你打听个人,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出声,否则的话,我就不客气了。”李重光一改刚才猥琐的面孔,威严肃穆地说道。 “明白不?明白就眨眨眼。” 那女弟子眨眨眼。 “好,既然你已经答应,那就一言九鼎。” 李重光说完就解开她的穴道。那位女弟子“哎呦”一声,全身都觉得酸软,心里明白,面前这位老头法力不浅,比其自己不知高出多少倍。在他面前胡作非为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还是乖乖地好。 “老前辈何事,不妨直说。”女弟子努力平静心神淡淡问道。 李重光心中美滋滋的,还是女孩子有见识,说道:“我这次来没有恶意,只是寻一个人。” “寻人?寻谁来着?我们这里都是小女子。” 看那女弟子的眼神,怕是误以为自己是来寻情人呢,心头一乱,直言无讳地说道:“你不要乱想,我是帮老弟过来寻人的。” 女弟子眼神一亮:“呃,不知是来找谁?我们峰上的弟子大凡二十多岁,上得峰来已有七八年的光景,你说帮你老弟找人,是谁来着?咦?既然是来找人,为何不走正门,擅自闯进来,鬼鬼崇崇地……” “这个不便相告。”李重光嘴上轻轻念叨两句,问道:“可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十二三岁?”女弟子讶然出声。 “名叫陈晴。”李重光道出姓名。 “喔——你说的是她,她才来没几天,听说是从清平山来的,还是陈师伯的义女,娇贵的很。”女弟子脸露惊讶之色,说起话来微微有些醋意。 “对啊对啊,就是她。你可知她现在何处?”李重光迫切问道。 “她。”女弟子迟疑了下才说道:“她身份娇贵没和我们住在一起。” “那她住在何处?”李重光着急了,这位女弟子说话怎么啰啰嗦嗦的,实在不够爽快。 “在鳯潇殿。”女弟子说道。 “呃,好,我去也。”李重光临走前,又点了她的穴道,免得她泄露出自己的行踪。虽然自己不怕于卿师妹,可自己身份今非昔比,一旦相见,也不知如何处理。她是秉公执法和自己激斗捉拿的好,还是网开一面任自己离开的好。更何况,一旦被她发现,怕是就没法带走罗老弟的心仪之人了。 李重光现在不知,于卿本人并没有在山上,而是去了清平山。 李重光对月池峰地形了如指掌,片刻后落在鳯潇殿门前。 吃了早饭,陈晴直接回了房间,来这里的几天里,比较清闲,于卿师傅既没有安排自己任务,也没传授自己法术。今天更是奇怪,早饭时间连于卿师傅的面儿也没见。 刚坐下喝了一杯茶,就听到门扉“吱呀”一声响起来,回头一看,见一个猥琐老头走了进来。 “你是谁?”陈晴问道,心想来月池峰有些时间了,从没见过这个老头。更何况,这里乃是女子静修之地,怎么会有男子过来。心如电闪,猛地抽出宝剑,挺与胸前,威严喊道:“你,你是谁?” “陈晴弟妹,自己人,我是你李哥呀。” 第113章 逢面  午后,罗青一人坐在洞内,有些孤清,本想和方尊多聊会儿的,可方尊勤于修炼,吃了些野味就匆匆出去了。李老哥也是奇怪的很,一大早就不见他的踪影。 发了会儿呆,实在无趣,就在洞内练起剑法。刚练了一会儿,就听洞口传来焦急地脚步声。循声看去,原来是老哥一脸春风地走了进来。 “老哥,你总算回来了,这半天你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和古姨在一起,刚才听她说也没见你,嘿嘿,古姨还问我是否知道你去了哪里,人家对你很关心喔。”罗青说着眯起眼睛,大有挑逗的意味。 “是吗?呵呵。” 李重光也露出色迷迷的表情,捋了下小胡子,微微兴奋地继续说道:“老弟,我上午啊去了趟市集,买了些布置新房的装饰品,等新房凿好了,老弟给老哥参谋参谋,看怎么装扮比较好。” 罗青一听就上劲了,忙问道:“新房?你要干什么?” 不知罗青是假装不知,还是真的不晓,李重光瞥了眼罗青,转开话题,神秘兮兮地说道:“老弟,你是否相见你的陈晴师姐?” 这话太有诱惑力了,罗青听后精神大振,握在手里的剑也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李重光稍稍看了眼剑,没去理睬,继续问道:“到底想不想见?嘿嘿,老哥我——” “真的?她现在不是在月池峰吗?唉,老哥,别开玩笑了,这个一点也不可乐。”罗青本来挺兴奋的,可再一思量,就觉得这事不靠谱,自己刚从清平山逃脱出来,别说回去看陈晴了,就是靠近一步清平地界,怕是就有成百上千的小道士围追堵截我们。 所以,罗青以为李重光在逗自己玩。 “不想见?呃,那算了,我再把你的陈晴师姐送回去,唉,大老远的请过来,就这么送回去……可惜可惜……”李重光装作一脸的无辜。 “老哥??” 罗青喊了声,转着圈打量着李重光,听他刚才的语气好像是他已经把陈晴请过来了。 “喊我作甚?”李重光若无其事地说道。 “你,真,的,把,晴,儿,请,来,了?” 罗青慢慢说道,几乎是一字一顿,看起来委实心惊不已。 “你认为有就是有,你认为没有就是没有,哈哈。”李重光故弄玄虚地说道,看来有意要逗一逗罗青。 罗青哪里还顾的上面子,凑到李重光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衣角,嗲嗲哀求道:“老哥老哥,不要这样嘛,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呗,如果晴儿师姐真的来了……” “喔,晴儿师姐,叫的好甜……”李重光截话说道。 罗青也顾不上这些,已然无耻地拉扯着李重光的衣角,满嘴嗲声嗲气:“老哥,她真的来了么?你带我见见?咦?” 罗青像是意识到什么,转身跑出洞去,在洞口来回看了看,没有陈晴的身影,又匆匆忙忙跑了回来。 跑进洞后,不禁惊讶。 刚才自己的床榻之上还空空如也,此刻竟然躺着一个人,一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不知怎地,匆忙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在距离床榻二丈远的地方久久发呆。 李重光嘿嘿笑起来:“喂,老弟,这位是你的晴儿师姐不?我没搞错吧。” 罗青慢慢扭过头去,余光还瞄着床榻之上的陈晴,心海早已汹涌泛滥,重重点头,结结巴巴地应道:“是,是她,她怎么来了?” “祝你好运,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李重光说完就要出去。 罗青却讶然问道:“老哥先别走,她怎么,是昏迷了吗?你能把她弄醒么?” 李重光想起在鳯潇殿这位陈晴丫头的野蛮架势,着实可怕,还是速速离开的好,如果将她唤醒,真不知道会不会跑过来扯断自己的须子。 “老弟,她只是暂时昏迷,一会儿就会醒的,老哥有事先走了……” 李重光疾步朝外走去,边走边说。 片刻,洞内只剩下罗青和陈晴。 罗青心潮涌动,特别激动,慢慢慢慢地走到床榻前,盯着那一张平静沉睡的脸。看上去,晴儿师姐好像比前几日又胖了一圈,更加的白皙柔嫩。 有一刻,罗青好像凑到晴儿师姐的脸边轻轻地亲一下,不知为何,很莫名其妙的感觉。 而这时,晴儿就躺在自己面前。 那种感觉再次升腾。 罗青凑的离陈晴更近了些,见晴儿师姐脸蛋圆润地像是要滴出水来,说不出的喜欢。再看那微微闭合的双眼,就像清晨迎着朝阳悄然开放的花朵,长长的睫毛更是精美别致,引人遐思万千。 离晴儿的脸更近了些,罗青分明瞧见晴儿师姐的脸腮处有一粒小小的痣,由于从前没有发现,所以罗青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抿嘴一笑。 当距离晴儿师姐的脸有六尺远近的时候,罗青突然停住,不敢再往下靠拢。心脏怦怦乱跳,有些胆怯,像是有种预感,自己刚要亲上去,她就会猛地醒来,然后冷不防地给自己一个狠狠的耳光…… 又慢慢地,依依不舍地,站起身子。 稍微平复了下心情,罗青猛地想到,咦,陈晴怎么突然来到这里……难道老哥他亲自去了月池峰? 看着眼前这位深深挂念的女孩,罗青陶醉了,一会儿想凑过去如实亲她一下,像是唯有这样才能解脱,才能慰藉夜夜梦回的相思,可是,反反复复了几次,依旧没敢贴到她的脸边。 “晴儿师姐应该快醒了吧,咦?我为何不喊醒她?” 罗青终于没有足够的勇气亲她一口,断绝此念后又想让她早些醒来。于是伸手就要拍醒她,刚要拍到晴儿胳膊的时候,又觉得随随便便碰女孩子不妥,只是一味的喊起来。 “晴儿,晴儿……” 喊了四五声,见晴儿师姐依然沉睡如醉,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 罗青犯难了,亲也不敢亲,喊也喊不醒。 少顷,罗青白痴一般地开始对着“沉睡”中的晴儿师姐聊起天。 “晴儿师姐,终于又见到你了,真的好高兴,不知道说些啥……嘻嘻,我是不是比以前还笨?唉,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哼,肯定是老哥他……我给你说说我这位老哥吧,他呀,别看长得有点猥琐(让李重光听到了非气歪嘴),脾气特好,待我也很好,我还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咱俩也不能见面……” 空荡的洞内,罗青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着,看样子要一口气把心里的话都吐出来,只是如果陈晴没有昏睡,而是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不知他还敢不敢这般吐诉衷肠。 第114章 呵护  李重光和古凌在一起说说笑笑,半晌的光阴不知不觉地过去。古凌突然提及罗青,李重光呵呵一阵傻笑,大有内涵。 “你笑什么?” “我今天帮他找来老情,呃,把他的师姐请了过来……” 洞内,陈晴终于慢慢睁开眼帘。 罗青慌忙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仿佛满身的热血都要沸腾了般。 “我怎么……” 陈晴昏昏沉沉地说了一半话就呆住了,见到罗青的一瞬间,身子不禁颤抖了下,既兴奋有不解地说道:“小师弟,是你?” 罗青重重点头:“晴儿师姐!” 一个跳跃,陈晴兔子一般蹦下床来,兴奋地挽住罗青的胳膊,不敢相信自己的视觉一般,拉了拉罗青的胳膊后才嘻嘻笑出声,道:“真的是你,我?啊,那个老头!” “什么老头?” “我刚才在房间休息,一个老头跑了进来,然后……”陈晴回忆着。 “呃,呵呵呵呵,那个肯定是老哥。” “老哥是谁?” 罗青挠挠头,感觉这个不重要,关键是现在见到了晴儿师姐,岔开话题问道:“晴儿师姐,你在月池峰可过的好?我天天都在想你,想你在那里过的是否开心。” “还好,咦?这里是哪儿?怎么黑漆漆的……”陈晴见这山洞光线昏暗,着实不解地问道。 罗青讪讪傻笑,兴奋地对这些都不关心,喃喃道:“这些说来话长,晴儿师姐,你,你——” 陈晴撅起嘴巴,煞是可爱的问道:“我什么啦,嘿嘿,才几天不见,我的小师弟怎么变结巴了。” 说完,陈晴捂着小嘴格格笑起来。 罗青刚要说话,洞外“碰”的一声巨响,响声过后,金色豪光冲进洞来,原本黑漆漆的石洞一时间颇为亮堂。 两个小人都是大惊,陈晴最为机灵,讶然一声“怎么回事,去看看”,就疾步跑出洞去,罗青紧随其后奔了出去。 来到洞外不禁惊呆。 万尸山上空,四面八方,满天都是道士的身影。而站在最前的是陈谪和诸峰的掌门。 “师傅……义父……” 陈晴惊讶地说出声来,心头疑云密布,不知他们为何会来这里,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想到这里,更加的费解,回头看了眼罗青,心想罗青不是在清平山么,怎么也在这个鬼地方。 罗青瞧得真切,脸色一下就白了下来,满腹担心,因为李重光古凌方尊一众都被道士围在中心。 天空之上,傲然无比的陈谪心头怒意正盛,朗声喊道:“结遮天大阵!” 话音在万尸山沉浮回荡,其他诸峰掌门听后不待迟疑,身影忽闪,如一线流云,弹指间身子四周光云密集,气势煞是惊人。 身后小道速速后退而去。 被围在中心的龙堂主面色煞白,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会突然袭击。可是,李重光听到“遮天大阵”四字的时候,面露恐惧之色,心一下就沉下来。 “遮天大阵,普天之下,无人能敌……” 李重光好似淡淡说道,嘴唇已经微微颤抖,侧目看了眼古凌,心似刀割,伸手抚摸了下她的脸颊。 “拼命也要搏一搏!”古凌狠狠说道。 方尊虽然年纪幼小,却没有丝毫的惧意,手持大明丹,架势凛然逼人。 正在结阵的陈谪见那蝇头小孩拿出大明丹,胸中怒意更加不可遏制。 山洞口的罗青一脸呆滞,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陈晴也瞪大了眼,心头疑云层层叠叠,情急之下也没去问罗青。抬头看那空中的架势,想来是有一番激烈的打斗。见义父喊道“结遮天大阵”,知道事情紧急,一把拉住罗青就往洞内跑去。她怕阵势太过厉害,伤及罗青。 罗青心都暴烈了一般,担心同伴,一幅十分不情愿进洞的架势。 “小师弟,快进去,外面危险!”陈晴嘶声喊道。 可罗青呼喊着要出去,听那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一般。情况危急,陈晴哪能容得他出去冒险,架住他的胳膊歪歪咧咧地走进洞去。 此时,四周的天空上,就在小道士的人群中,突然有激烈的打斗之声。原来是那些外出的小妖回得山来。更有苏芸儿那位清丽可人的小姑娘。只是乍见如此阵容,苏芸儿慌了神,手握法器奋力激斗起来。 洞内,呼喊声,哭喊声,怒斥声,震荡着。 “碰,碰,碰……” 洞外巨响如雷,豪光璀璨。 “哗哗……哗哗……” 山洞被震得微微摇晃,有沙石簌簌落下。罗青不住地挣扎着,陈晴却全力抱着罗青,怕他一出去就丧了性命。可罗青不顾这些,他要和方尊老哥站在一起并肩作战,即便知道自己微不足道! “罗青!你不要疯了!” 陈晴拼命地喊着,眼前这位小师弟发疯了一般。 “不要拦我,我要就方尊老哥!” 罗青竭力呼喊着,挣扎着,宛似一头发飙的疯牛。 “啪!” 陈晴在罗青肩头狠狠的一击,罗青瞬间晕了过去。 抱着小师弟罗青,陈晴呆了。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义父他们怎么突然来到这里与那些不认识的人打斗起来,而看上去罗青又与那些人十分熟识。 洞外巨响不绝,豪光流离。洞内被震得颤颤抖抖,像是一不小心就会坍塌下来。可陈晴紧紧抱着罗青,不能走出洞去,可能刚迈出洞门一步,就会被五雷轰顶,立时死去!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响声平息,豪光不见,山洞也不再颤抖。陈晴抱着罗青慢慢走出洞去。刚走到洞口,就见义父等人走来。 陈谪先是一呆,看来是费解陈晴为何会在这里,于卿也是这副表情。 “孽障!” 陈谪大声喊道。 陈晴心下一惊,无端有些害怕,想起刚才罗青和那些人的熟识,霍然明白过来。 “晴儿,快点放下那个孽障!” 陈谪满脸凶恶,走了过来,话刚说完就一把扯过罗青。罗青单薄的身体“碰”的一声掉在地上。 “小师弟!” 陈晴更是不假思索,猛地扑到罗青身上,回头问道:“义父,这是为何?” 于卿也瞧出他俩关系不一般,说道:“晴儿,这事与你无干,休要多言,速速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于卿面露担忧之色,乍然见陈晴也在这里,着实一惊,幸亏没有伤及到她,否则真是难以弥补。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小师弟他怎么了?”陈晴不知何故茫然问道,再看看义父这副凶恶面容,更加的心疼罗青。 陈谪也心有不忍,可事已至此,怕是只能铲除这个小灵长了,厉声说道:“晴儿,快些闪开,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不,我不,你们不能伤害他!” 陈晴暴戾喝道,紧紧搂住罗青,不容任何人接近他! 第115章 老者(全书完)  五十年后,小戎山,罗家村。 一个农家小院内,一位白须老者正在佝偻着背编制蓑衣。 脚步轻轻,一位白衫女道迈步走进这家小院,来到老者身前停下。 “这位施主,可容贫家借口水喝?” 白须老者慢吞吞地抬起头,见是一位妙龄道姑,微微一笑,嗓音沙哑地说道:“就在那边,随便喝……” 妙龄道姑的目光留在老者手心的那把短剑上。时光穿梭,像是眼前之人还是那位蝇头小孩,自己的小师弟。他手里的青晴剑,依旧锋利如昔。 “咦?这位道姑,水就在那边,自己舀着喝。” 声音变了,这般的嘶哑沧桑。 妙龄道姑盈盈一笑,道:“施主您编的蓑衣好精致……” “呵呵,编一辈子了,手艺熟了……” 老者刚说完,从茅屋中走出一位老妇人,亦是白发苍苍,见到道姑后,微觉诧异。 “这位大婶,你家的蓑衣卖吗?贫道游离天下,近来我看天气不好,怕有阴雨天气,想买个蓑衣……”妙龄道姑问道。 走出小院,妙龄道姑款款走开。 天地高远,苍穹静默。 她披上他编制的蓑衣,慢慢走去,渐渐消息在苍茫的古道之上。老者没有看到,她出得院门后,眼睛彻底模糊了。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宝书网(BaoShu6.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