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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官道十分荒凉,周围三十里内没有一户人家。 官道的左边是一座大山,右边五六十丈外是一片树林,树林过去是一片高低起伏不平的黄土坡! 大概是三年多前吧,有个人在左边的山坡地上搭盖起了十多间简陋的茅草屋子,做起了荒山旷野的独家生意,卖的是馒头包子和酒菜,另外还准备了几间客房,客房的设备非常简单,除了一床一枕一被,一桌一椅外,什么都没有,而且价钱十分昂贵,贵得连城里的—流大客栈都咋舌瞠目摇头! 其实这也难怪,做的既是独家生意,所有的东西又都是远从数十里外购运来的,加上运费怎么能不贵? 贵,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家客栈的名字叫做“万利栈”顾名思义,就知是采“一本万利”之意! 店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名叫田元瑞,内掌柜的芳名施艳娘,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细皮白肉,模样儿生得美、很媚,很迷人! 三个月前,“万利栈”,来了个住店小伙子,个条儿适中,不高也不矮,圆脸、浓眉,两只眼睛又黑又亮,嘴唇厚厚的,一口牙齿很白很整齐。小伙子体格粗壮粗壮的,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生得一副忠厚老实像,穿着一身洗得已经发了黄的黑衣裤,随身行李只有一个简单的长形皮囊。 看样子,不是个流浪汉,就是个落魄的江湖人。据小伙子自己说名叫江阿郎,是辽东人氏,从小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一直靠替人帮忙打工过日子。 江阿郎本来就是过路的,但是住进“万利栈”的第二天就病倒了,一病就病了个多月。 病好了,身上的银子也化光了,并且还欠下了不少的房饭钱。 于是,江阿郎就暂时在“万利栈”留了下来,替店里帮忙招呼客人,做做工,算是抵偿欠下的房饭钱。 这天。 中午刚过,日头像火伞般烤得人浑身在冒油汗的时候,西边上的天空突然起了一大片乌云。 雷声隆隆! 风声呼呼…… 官道上的黄泥沙阵阵卷起,直往“万利栈”里落。 江阿郎连忙去关上门闩上窗! 一道电光闪过,一声焦雷爆声! 哗啦!哗啦! 暴南倾盆泻落! 下雨了,官道上的泥沙,再不会随风飞扬了! 于是,江阿郎便去打开门窗,让风雨的凉气来驱散屋子里的闷热! 蓦地,东头数十丈远的官道上,传来了一阵奔雷似马蹄声,七八匹健马冒雨飞驰而来! 是八匹马,眨眨眼工夫已飞驰到“万利栈”门外,勒缰停马,马上是八个黑衣壮汉子,全都浑身湿透;成了落汤鸡! 八个黑衣壮汉子下了马,将马缰绳拴在门外的木桩上,一窝蜂似的涌进“万利栈”内。 这种情形在“万利栈”而言,过路客走到这前不把村,后不把店的荒野地方,碰上一场雷头暴雨,在这儿停下来,避避雨,随便吃喝点儿什么,等雨停了再上路,可说是司空见惯常有的事! 江阿郎开始忙起来了,上前招呼客人,递手巾倒茶:“请问,八位要吃喝点儿什么?” “别问了,捡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送上来就是了?” 一个像是为首的壮汉用手巾抹着头脸上的雨水说。 江阿郎答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去,不大一会儿工夫,送上了两壶酒,四碟子咸菜。 一个壮汉子抢先抓起酒壶,一仰脖子,呼噜噜地喝了一口,双眼倏地一瞪,望着江阿郎说:“这就是你们店里最好的酒?” 江阿郎点头道:“是的!这正是我们这儿最好的酒了……” “呸 ……” 手一挥,“叭”地一声,酒壶摔在地上酒撒了一地,酒壶虽然是铜的,但也摔烂了! 江阿郎的脸色,突变了变,脚下后退了一步! 那壮汉子却突然一伸手,一把抓住了江阿郎的胸前的衣襟,粗鲁地骂道:“他妈的,小子你想找死么……” 江阿郎脸都吓白了,身子直打哆嗦:“大爷……” 为首的汉子见状,立刻沉声叱喝道:“老三放手!” 被叫做“老三”的壮汉子楞了楞,松手放开江阿郎的衣襟。 气愤地说道:“老大你不知道,这小子拿渗了水的酒卖给咱们……”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老大眨了眨眼睛道:“这与他何关,他只不过是个伙计,你怎么能怪他,怪他又有什么用?” 老三点头道:“老大说的是,我找掌柜的去!” 他嘴里说着,脚下已跨步朝柜台前走了过去。 老大突又沉声说道:“老三,回来!” 老三停住脚步,回头望着老大。 这时,店门外急步走进来一个年青的俊汉,左手拿着一柄带鞘的长刀,一身青衣裤也是湿透,头上脸上直往下滴水。江阿郎连忙向前招呼,照例的递手巾、倒茶,然后请问要吃喝点什么? 老大目光瞥视了年青的俊汉子一眼,望着站在柜台里面的元瑞问道:“你是老板么?” “是的。” 田元瑞点头拱手含笑道:“大爷您有什么吩咐?” 老大说道:“咱们老三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你怎么说?” “小店的酒都是从五十里外的镇上买来的,也都是原封货,绝对没渗水!” “你这是实话?” “句句都是实话!” “你们有几种酒?” “两种,烧刀子和太白酒。” “卖给我们的是什么酒?” “是烧刀子。” 这时,那个老三因为老大已经在和掌柜的理论,他便默默地走回原位在长板凳上坐了下来。 老大回手由桌上拿起另一壶酒喝了一口,品尝品尝,转向老三说道:“老三,将就点儿吧,要喝好酒等到了前面城里再喝好了!” 老大这么一说,老三也就没有吭声再说什么。 老大又转向江阿郎说道:“小二,你再拿两壶烧刀子来!” 江阿郎应了一声,立刻又送上了两壶烧刀子。 于是,八个壮汉子大口酒、大块莱的吃喝了起来。 雨停了,太阳又出来了,日头,仍然那么烈,仍然像一把火伞般那么晒人! “万利栈”的酒虽然不好,莱虽然也不高明.,可是八个壮汉子的三壶酒都喝了个点滴不剩,四碟咸菜也都吃了个盘底儿朝天! 老大抬眼望了望店外,站起身子说道:“兄弟们,咱们该上路了!” 于是,七个汉子立刻纷纷站起,跟着老大往店外走去。 江阿郎连忙抢前一步,伸手拦着道:“八位,你们的酒菜钱还没有付呢!” 老三双眼突地一瞪,道:“呔!去你的妈,这种酒菜也想要钱,别做梦了!” 伸手一拨,江阿郎被拨得踉踉跄跄的连退了好几步才能站住。 那个年青的俊汉子,突然冷声喝道:“站住!” 他就坐在进门旁的一张桌位上,手一抬,已拿起搁在桌上的带鞘长刀,拦着门。 八个黑衣壮汉酌脸色全都不由一变! 老三大概是八人中性情最火爆鲁莽的一个,双眼一瞪,脚下突然一步,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老大却是伸手一拦,望着俊汉子道:“做什么!” 俊汉于神色冷凝地冷冷说道:“付了钱再走!” 老大道:“这关你什么事?” 俊汉于遭:“这本来不关我的事,可是路不平有人铲,这话你懂?” 老大浓眉一轩又垂下,说道:“你要管闲事?” 俊汉子道:“我这不叫管闲事,而是为今后这条路上过往行人客商的利益着想!” 老大道:“你这话怎说?” “这话你不明白?” 俊汉子道:“在这地方周围三十里内没有一户人家,这家客栈对来往过路的客商而言,实在是太重要太方便了,你们这样吃喝完了拿腿就走,不给钱,如果别人也都像你们这样,这店还能再开下去吗?这家店一旦关了门歇了业,以后这条路上的来往客商,要是像刚才一样遇上一场暴雨,还能有这么个避避雨、歇歇腿儿的地方?” “哦!” 老大淡笑了笑道:“你这话似乎有点道理呢!” “要是没有道理,我就不会拦你们,要你付了钱再走了!” 老大道:“这么说来,这钱是一定得非付不可了!” “不错!你一定非付不可!” “如果不付呢?” “你们就一个也别想走!” “朋友,你说话好横!” “我对不讲道理的人,说话向来就这个样子!” 老三实在忍不住了,突然破口骂道:“小子!你他妈的 ……” 骂声未完,老大陡地沉声截口叱喝道:“老三,不准你开口!” 俊汉子却望着老三哈哈说道:“骂人就得挨嘴巴子,记住!你欠我一个嘴巴子!” 老三双目一瞪要开口,却被老大瞪眼硬堵了回去,望着俊汉子笑说道:“朋友请别放在心上,他是个粗人,说话向来就是这样子!” 俊汉子淡笑了笑,没说话。 老大又道:“朋友尊姓大名?” 俊汉子道;“不必通名报姓了,我也不打算和八位交朋友。” 老大道:“朋友既然这么说,那就算了,不过……” 俊汉于冷声截口道:“别多说废话了,我问你,这钱你付是不付?” 当然付!当然付!” 老大连连点头道:“不过,我想和朋友你打个商量,不知可不可以?” 俊汉子道:“打什么商量?” 老大嘿嘿一笑,道:“今儿个我兄弟身上不方便,这钱想请朋友你帮个忙,暂时先垫付一下!” “哦!” 俊汉子道:“你这是实话,你兄弟身上真是不便么?” 老大道:“的确是实话!” “哼!” 突然一抖腕,刀鞘飞起,寒光一闪,老大的束腰皮带断了,“叭!”一个小皮口袋掉落在地上! 俊汉子这一刀快捷、俐落无与伦比,而且分寸拿捏得极为准确,恰到好处,重一分则会割破老大的衣裳皮肉,轻一分则割不断束腰皮带! 老大的脸色不禁勃然一变! 脚下猛地后退了一大步,脱口警声道:“一刀斩!” “哼!” 俊汉子没有说话,一声冷“哼”,用刀尖挑起地上的小皮口袋,从里面取出一块银锞子,随手把小皮口袋丢给老大,冷声说道:“你们可以走了!”老大没敢再开口,其余的七个壮汉子也没敢吭气。 八人默默地往外走了出去。 “一刀斩”的武功高绝,威名吓人,八个壮汉子在江湖上虽然都算得上是好手,但是比起“一刀斩”来,他们就差得太远太远了! 八个壮汉子骑上马走了。 俊汉子把长刀缓缓纳入刀鞘搁在桌上,抬手朝江阿郎招了招,含笑说道:“小二哥,你过来。” 江阿郎走过去,哈腰道:“大爷有什么吩咐?” 俊汉子指了指桌上的那块小银锞子,道:“你看这块银子够他们八个吃喝的酒帐么?” 江阿郎点点头:“够了,只多不少。” “那你就拿去交给柜上吧!” “谢谢大爷”· 江阿郎拿起桌上的银锞子转身走向柜台,俊汉子突又说道:“你等一等。” 江阿郎停步回首问道:“大爷还有什么吩咐?” 俊汉子道:“麻烦你再替我拿一壶酒,切两盘咸菜和一副杯筷来!” “好,马上我就给你送来。” 江阿郎把小银锞子交到柜上,立刻走往后面拿酒切菜去了。 店堂里,只剩下了俊汉子和店掌柜的田元瑞。 田元瑞望了望俊汉子,缓步走出柜台,走近俊汉子桌旁,轻咳了一声,拱手说道:“谢谢客官的帮忙!” 俊汉子淡然一笑道:“掌柜的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们江湖人的常事。” 田元瑞点头笑道:“是的,,是的……” 说话间,江阿郎捧着酒壶、咸菜和杯筷走了过来。 俊汉子立即说道:“掌柜的,你去忙你的吧!” 田元瑞一听这说,立即识相的点点头说道:“那么你慢用。” 田元瑞并没有走回柜台,却向里面走了进去。 江阿郎放下酒菜杯筷,笑说道:“大爷,您要等朋友么?” “不!” 俊汉子轻一摇头道:“小二哥,我多要这副杯筷,是为你要的!” 江阿郎一怔!说道:“为我要的?您要请我?” 俊汉子点头一笑,说道:“很感意外是不是?” 江阿郎道:“这太意外了!” 语声一顿,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为什么请我?” “想和你交个朋友。” “你想和我交个朋友?” “你不愿意?” “我怎么会不愿意,只是……觉得我不配!” 俊汉子淡然一笑道:“这不配的大概是我吧?” 江阿郎道:“您开玩笑了,那怎会……” 俊汉子接口道:“既然不会,你就别再说什么了。” 语声一顿,含笑地抬了抬手,说道:“请坐吧!” 江阿郎摇了摇头,说道:“请您原谅,我不能。” 俊汉子眉锋微微地一皱道:“为什么?” 江阿郎道:“因为这儿只有我这么一个伙计,我还要照顾生意。” “你这话虽然是道理,但是现在这儿并没有第二个客人。” “现在虽然没有,也许马上就有客人进来了。” “如果有客人进来,你再过去招呼,也不迟。” “这……总有点儿不太好。” “你不肯赏脸?” “这……您太言重了,我怎么会,我只不过是个……” 俊汉子接口道:“别说了,请坐下来陪我喝两杯吧,我还有话要和你谈呢?” 江阿郎摇头道:“您有什么话要谈尽管请说好了,我就站着陪你谈也是—样。” 俊汉子默然了刹那,有点无可奈何地道:“好吧!你既然一定不肯坐下来陪我喝两杯,我也就不便勉强你了……” 他话未说完,突闻一阵马蹄声在店外停住,接着走进三个人来。 前面一个年约二十上下,书生打扮白衣美公子,后面是两个穿着灰袍子,五旬年纪的老者。 白衣美公子腰佩长剑,两个灰袍老者全都腰鼓鼓的,显然是暗藏着软鞭之类软兵刃。 看样子,美公子可能是什么富绅官宦人家的弟子,两个灰袍老者则是侍卫随从。 江阿郎连忙急步走过去招呼道:“三位请坐。” 第二章 古道热肠 三人坐了下来,美公子坐在中间,两个灰袍老者分坐两傍。 江阿郎含笑地问道:“三位要吃喝点儿什么?” 美公子微一沉吟,说道:“给我一杯茶好了。” 两个灰袍老者眉锋不由微微一皱,左边的老者轻咳了声道:“您应该吃点儿东西了!” 美公子摇头道;“我不饿。” 左边的老者道。“您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怎么会不饿!” 美公子道:“我心里烦,我吃不下!” 左边的老者道:“心里烦也不能不吃东西呀,身子又不是铁打的!” 右边的老者道:“您就别急了,事情总会有解决的,您要是急坏了身子,事情就更麻烦更难办了!” 美公子道:“这我知道,你们请放心吃喝你们的吧,别管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想吃东西的时候,我自己会吃的!” 右边的老者眼珠转了转,忽然一摇头道:“您不吃我们两个也不吃,就也来杯茶吧! 美公子双眉微微一蹙,道:“你们二位这是何苦?何苦也……” 左边的老者接口道:“您什么东西也不吃,只要一杯茶,您想想看,让您看着我们两个吃喝,这是什么滋味,我们两个能够吃喝得安心吗?” 美公子默然了刹那,轻声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听你们二位的话就是,吃什么,你二位快说吧,别让这位伙计老站在这儿等着了!” 左边的老者点头一笑,立刻转向江阿郎说道:“麻烦你给我们来一壶酒,四碟下酒的小菜,六个馒头,一碗面好了。” 江阿郎点点头道:“三位请稍坐会儿,我马上就给三位送上来。” 说罢,转身快走的往后面走了进去。 掌柜的田元瑞已经回到了柜台内,坐在账桌前看书。 俊汉子虽然在自斟自饮默默地喝着酒,但是一双眼睛却不时暗暗地打量着美公子,不时地蹙眉沉思! 也许是因为美公子的人品生得太俊,两个灰袍老者都是武林高手的原因吧? 他脑子里一直在不停地转动着,暗想着——这美公子是什么人? 两个灰袍老者又是何许人?……。 他本是个生具侠义心肠,好管闲事的少年豪侠! 从美公子和两个灰袍老者的言谈对答中,他已经听出了美公子遇上了一件极大的麻烦困难事情,以致心烦得食难下咽,连饭都吃不下去!因此,他心中意念飞闪,忍不住好奇地离座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含笑说道:“三位,我一个人喝闷酒实在很无聊,我想和三位凑凑热闹,一起喝几杯,随便聊聊,可以吗?” 两个灰袍老者正要开口婉拒,美公子已先一步开了口,说道:“阁下,阁下请坐!” 说着,抬手举了举,作了个让客请坐的手势。 两个灰袍老者微皱了皱眉,寒着脸,没有说话。 俊汉子对两个灰袍老者那种不欢迎的脸色神情,他没有介意,安然落了座,笑笑道: “二位别不高兴,我并不是恶徒也绝无恶意!” 右边的老者冷冷地道:“你最好不要有恶意,否则,哼!” 俊汉子仍没介意,笑了笑,转对着美公子说道:“刚才我从公子口中听出,公子好像遇上了极大的困难,不知是什么事情,能说说么?” 左边的老者冷声接口说道:“阁下为何问此?” “我是好意!” “好意便怎么样?” 俊汉子道:“我想我也许能帮得上三位一点儿忙!” “朋友大都是从素昧平生中开始的,是不是?” “你这话虽然不错,不过……算了?这个忙阁下帮不上的!”美公子说道:“因为我们的事情很棘手,当今天下武林只有一个人能帮得上忙!” 这时,江阿郎正捧着酒菜,送过来往桌上放。 俊汉子问道:“是什么人?” 美公子道:“一刀斩!” 俊汉子听得一怔,说道:“公子要找“一刀斩?” 美公子点头道:“不错,我正是找他,除他以外没有人能帮得上我的忙!” 俊汉子眨了眨双目,说道:“公子是认识他么?” 美公子摇了摇头,道:“不认识,也从未见过。” 俊汉子道:“那么公子又怎知道事情他一定能帮得上忙呢?” 美公子道,“是别人指点的。” “什么人指点的?” “一位隐世的武林前辈。” 江阿郎忽然笑道:“公子,您找对人了!” 美公子和两灰袍老者全都不禁愕然一怔。 美公子双目眨动地道:“我找对人了?” 江阿郎点头含笑说道:“公子,他就是一力斩!” 三人倏然一齐望着俊汉子,美公子目射异采,惊喜地道:“您……您就是一刀斩?” 俊汉子没有立刻回答美公子的话,目光望着江阿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一刀斩?” 江阿郎道:“您忘了,刚才那八个黑衣汉子中的老大不是说您是一刀斩吗?” 俊汉子眨眨眼睛道:“你是指他口中的那一声惊呼?” 江阿郎点头道:“正是,正是,他们对你可真害怕极了!” 俊汉子笑了笑道;“所以你就说我是一刀斩?” “当时你并没有说你不是。” “可是我承认我是了吗?” “你虽然没有承认,但也未否认,不否认就等于默认,对不对?” “这话倒也是道理。” 俊汉子点头微微一笑,道:“如果现在我说不是呢?” 江阿郎一怔,道;“这个……” 俊汉子含笑道:“怎么样?” 江阿郎怔了怔,道:“你要是不承认那可是你的事情,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这话说的也是。” 俊汉子笑了笑,转望着美公子和两个灰袍老者说道:“三位,凭良心说,我实在很想承认我就是一刀斩,奈何事实上我不是。” 美公子目光凝注地道:“你真不是?” 俊汉子摇头道:“公子应该明白,刚才是我自动找公子,自己要帮公子的忙的,我如果是,就绝没有不承认的道理!” 美公子点了点头,默然没再开口说话。 俊汉子话声微顿了顿,又道:“既然事情很棘手,又有隐世“武林前辈指点,一定非一刀斩不能帮得上忙,那我就不便再说什么帮忙的话了,不过……公子可愿交我这个朋友不?” 美公子微一凝神,点头道:“兄台侠肝义胆,古道热肠,承蒙不弃,在下怎会不愿意交兄台这种朋友!” 俊汉子点头道:“我名叫项君彦,尚未请教公子贵姓大名?” 美公子双目异采倏地一闪,抱拳拱手道:“原来是名震江南武林的“闪电刀”项大侠,在下失敬,在下姓谷名亚男。” 项君彦也抱拳拱手含笑说道:“公子请别客气。” 语声一顿,目光转望着两个灰袍老者道:“请教二位大名?” 右边的老者抱拳说:“老朽宋功耀。” 左边的老者也抱拳说道:“老朽朱重哲,适才不知是项少侠当面,言语唐突失礼之处,尚请少侠原谅,千万不要介意!” 项君彦含笑拱手道:“二位太客气了。‘金银双鞭’名震燕赵武林,乃是武林前辈,项君彦今能识荆,实感荣幸之至!” 语声微微一顿,凝目问道:“三位可相信我?” 谷亚男道:“相信你什么?” 项君彦道:“三位如果相信我,便请从现在跟我一起!” “做什么?” “找公子所要找的人。” “你知道一刀斩在什么地方?” “现在还不敢说。” “那么……” “只要三位相信我,我保证,一定能找到他!” “要多少时间?” “也许一两天,也许三五天,嗯!我想三五天内定能找到他!”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江阿郎送上来六个馒头和一大碗面。项君彦笑说道:“谷兄弟请放心开怀的吃面吧,吃好了我们就动身上路。” 谷亚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拿起筷子,默默地吃面。 项君彦端起面前的酒杯朝宋功耀朱重哲二人一举,道:“我敬二位前辈一杯。” 宋朱二人边忙各自端起酒杯,说道:“实在不敢当,老朽等应该先敬少侠。”项君彦笑说道:“二位前辈,别客套了,干!” 话落,引杯就唇,一口喝干。宋朱二人,哈哈一笑,也各自举杯仰颈喝干。 谷亚男的一碗面只吃了一小半,就放下筷子不吃了。 项君彦皱了皱眉,说道:“谷兄弟怎不吃了?” “我吃饱了。” “只吃这么一点就饱了?” “我向来就吃得很少。” 这时,宋朱二人已把六个馒头吃完了。 朱重哲望着站立在柜台边的江阿郎说道:“小二,算账!” 江阿郎连忙走过来笑说道:“一共是四两六钱。” 朱重哲由怀内摸出一块五两重的银锞子,放在桌上说道:“多下的赏给你了。” 江阿郎道:“谢谢!谢谢!”项君彦、谷亚男和“金银双鞭”四个人出了“万利栈”,上马一起走了。 子夜,静悄悄的。 一弯眉月高悬,无数颗星辰点缀着蓝空,这是个十分静谧美丽的夏夜。 “万利栈”和往常一样,早巳熄了灯,上店门,店里的人都休息睡了。 不!今儿个和往常有点不同! 今儿个“万利栈”内,除了傍晚时分投宿的两个客人已经睡了以外,店掌柜的田元瑞和他那娇媚迷人的娇妻施艳娘还没睡,江阿郎也没有睡! 江阿郎躺在木板床上,双手枕着后脑,他心里思潮起伏:“那个姓谷的少年是什么出身? 是宦门后裔,还是武林世家子弟?他遭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又是那一位武林前辈指点,他找“一刀斩”?……” 江阿郎这一边心里充满了一片疑问? 另一边,田元瑞和施艳娘躺在床上,二人也都在想着心事,无法入睡! 施艳娘忍不住了,悠悠地开了口,问道:“二哥,你睡着了没有?” 田元瑞转侧过身子,望着施艳娘的娇魇儿道:“九妹,你也没有睡着吗?” 怪!他两个这称呼实在有点儿怪,怎么一个是“二哥”,一个是“九妹”? “九妹”施艳娘眨了眨水汪汪的明眸,问道:“是不是为了中午的事情?” “嗯” 田元瑞点了点头,道:“你已经知道了?” 施艳娘点点头道:“二哥,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田元瑞默然了刹那,道:“我想……我们就暂时别理他们算了!” “这样行吗?” “我认为这样没有什么不行的!” “你的意思可是指这件事情,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十兄弟做的?” “到目前为止,江湖上,大概还没有人知道!” “二哥,俗语说得好:“纸包不住火,我实在很扭心……事情迟早总会被人家查出来的!” “那就到时候再说好了。” “到时候再说,那可就迟了!” 田元瑞目光微微一凝,道:“那么依你的意思该怎么办呢?” 施艳娘眨眨明眸道:“依我的意思,我们只要想办法先掌握住一个人就行了!” “先掌握住一个什么人?” “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刀斩……” 田元瑞默然了片刻,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可是我们到那里去找他呢?” “根本用不着去找!” “难道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要是不知道,我这话就白说了。” “他在什么地方?” 田元瑞倏然坐起身子,双目灼灼地凝望着施艳娘的娇魇儿问。 施艳娘眨动着水汪汪的明眸,神秘地一笑,道,“就在我们店里。” 田元瑞道:“是今晚时候来投宿的那两位中的一个?” 施艳娘摇头道:“不是!” 田元瑞怔了怔,道:“那么……是江阿郎么?” “不错,就是他。” 田元瑞神情不由一呆,道:“九妹,你开玩笑了,他怎么会是那一刀斩?” 施艳娘倏然正容说道:“这是什么事情,你想我可能会开玩笑么?” 田元瑞摇了摇头,道:“九妹,他不可能是的。” 施艳娘双目一凝,道:“二哥,你见过他么?” 田元瑞摇摇头道:“没有,据说他行踪跪秘,神出鬼没得很,江湖上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那就是了,你既然没有见过,你又怎知道他不是呢?” “那么你又怎么知道他是呢?” 施艳娘忽又神秘地一笑,道:“这是天机,你就不必问了!” 田元瑞想了想,道:“就算他是吧,你又有什么办法能掌握住他呢?” 施艳娘娇媚迷人地嫣然一笑道:“我当然有办法,只是……” “怎么样?” “只怕你不同意。” 田元瑞一怔,旋而恍然明白了施艳娘的心意地:“你想虏住他?” “嗯!怎么样?你不愿意?” 田元瑞倏然一摇头道:“那不成!” 施艳娘语调轻柔的道:“二哥,放大方点,别那么小家子气,好不好!” 田元瑞道:“九妹,这种事不比别的事,你想想看,我怎么明知你和别人那个而不…… 算了,九妹,这件事说什么我也不同意!” 施艳娘骄魇倏地一寒,道:“告诉你,这件事由不得你,我已经决定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田元瑞脸色倏然一变,瞪目说道:“九妹,你……” 施艳娘忽又柔声说道:“二哥,你仔细想想看,这件事的关系有多大,我们要不先虏住他,要是被那小子找到他,让他找上了我们,我们十兄弟,哪一个能对付得了他?” 田元瑞双眉皱了皱,说道:“我想,我们十兄弟联手对付他也许不成问题!” 施艳娘媚眼一凝,道:“你有把握?二哥。” “这个……” 显然,他并没有把握,是以“这个”两字以后,没有下文。 施艳娘娇媚地一笑道:“二哥,你我心里都很有数,我们十兄弟只怕无人有逃得过他那一刀溅血夺魂的厄运!” 这句话又是实情,也是理,这种没有把握的事,的确冒险不得。 田元瑞眉锋深蹙地道:“九妹,你再想想看,除了这办法以外,还有其他办法没有?” 施艳娘摇头道:“我已经想了好久了,只有这一个办法!” 田元瑞默然沉思了刹那,道:“可是……这办法灵吗?” 施艳娘嫣然一笑道:“事在人为,我想一定灵!” 第三章 真人露相 “我有十分把握,他纵然是块百炼精钢,我也能使他变成绕指柔丝,死也离不开我!” 田元瑞眉锋又蹙了蹙,道:“但是……我还是有点儿担心!” “你还担心什么?” “我担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施艳娘眨眨水汪汪的媚眼,把一个软绵绵的娇躯往田元瑞的怀里挤了挤,说道:“怕我有了新人忘旧人,不要你了,是不是?” 田元瑞一只手紧搂着施艳娘的娇躯,点头说道:“我不否认,这确实是我担心的原因之一。” 施艳娘娇媚迷人心荡的一笑,道:“之二的原因是什么?” 田元瑞道:“担心他万一不是那个“一刀斩”!” 施艳娘笑道:“那你放心好了,他万一不是,我会让他“做鬼也风流”,决不会留着他让你“然酸”的!” 田元瑞想了想,道:“你打算什么时候下手?要我避开吗?” 施艳娘道:“这种事情你当然得避开,不过……” 忽然格格轻声荡笑地道:“你如果想看看我对付他的劲儿,而不怕难受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田元瑞摇头道:“算了,我还是识相避开好了!” 施艳娘眨眨媚眼道:“那你明儿个下午就说进城去买东西,晚上不回来了,关照他多照顾店里的事情,好使他心里上没有顾虑!” “你倒是想得很周到嘛!” 田元瑞心里很不是味道,醋意地说。 “当然罗,这种事儿不想得周到怎么行?他心理上如果有着顾虑,不能尽兴,那有多乏味!” 田元瑞心里虽然很不是味道,但因为关系他们十兄弟的生死性命,有点无可奈何地干笑了笑,道:“我一晚上不回来你放心?” 施艳娘倏然轻声一笑道:“不放心又有什么办法?爱找肥的爱找瘦的随你,只是……” 语声—顿又起,说道:“不过,我可要先警告你,千万替我当心点,否则拿刀子割掉你……” 以下的话没有说下去,却以动作代替了言语。 田元瑞紧接着突然发出了一声疼呼。 这一边,施艳娘和田元瑞一双狗男女定下了猥亵无耻的美人计,另一边,江阿郎的房间外面,突然的来了四位“不速之客”。 这四位“不速之客”竟是那“闪电刀”项君彦,美公子谷亚男和“金银双鞭”朱重哲、宋功耀。 四个人,身形有如片叶似的飘落在后院之中了。 项君彦不禁深望了谷亚男一眼,道:“谷兄弟好高明的轻功!” 谷亚男微微一笑,道:“比起项兄来,小弟可就差得远了!” 语声微一顿,凝目问道:“项兄,他真是么?” 项君彦点头道:“我有把握他是,不过,他要是矢口否认,我就没有办法了!” 话落,他举步轻轻地朝江阿郎房间门前走了过去,谷亚男和“金银双鞭”,跟随其后。 走到门前,项君彦侧耳凝听了听,房内传出了一阵含糊不清,断断续续的话声,道: “你……真不该……来,你……你这是何苦呢……” 项君彦不禁一怔! 旋而他明白了,房里的人在做梦,说的是梦话! 梦话停止了,房里,又恢复了那轻微的鼾声。 项君彦按在门上的一只手轻轻一推,房门里面竟然没有下闩,一推就开了。门推开了,木板床上躺着那个店伙计的江阿郎,好梦正酣。 项君彦回首朝“金银双鞭”打了个手势,示意二人守在门外,他和谷亚男,轻手轻脚的走入房内,走近床边,说道:“阁下我们来了!” 床上的江阿郎翻了个身,脸转向床里。 项君彦皱皱眉,伸手在江阿郎的胳膊上拍了两下,“阁下……” 江阿郎抬起胳膊挥了挥,突然惊醒地一翻身坐了起来,睁大着两双惺忪的睡眼,满脸神情惊愕地道:“啊!是你……” 项君彦微微一笑,点头说道:“不错,是我。” 江阿郎眨眨眼睛道:“你们不是已经走了的吗?” 项君彦道:“我们是已经走了,但是现在却又回来了。” 江阿郎道:“你们回来做什么?要住店么?那我替你们去……” 他嘴里说着,身子一动,就要下床。 项君彦抬手一拦,摇头道:“不必了,我们不是回来住店的!” “那么你们回来是……” “特地回来找你!” “找我?”江阿郎神情一怔,不解地道:“找我干什么?” 项君彦道:“想和你交个朋友。” 江阿郎双目睁睁地道:“想和我交个朋友?你这话……” 项君彦含笑接口道:“阁下,别再装下去了!” “装?装什么?” 项君彦道:“够了,阁下,玩笑要适可而止!” “是,是,是。” 江阿郎连连点头,说道:“我并未和你开玩笑呀!” 项君彦双目微皱了皱,道:“阁下,你好意思么?” 江阿郎满脸迷惑之色地道:“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项君彦目光倏然一凝,道:“我请问,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吗?” 江阿郎点头道:“当然,当然,只要你不嫌弃,我当然愿意!” “你这是真心话?” “绝对真心!” “如此甚好。” 项君彦点了点头,道:“我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江阿郎道:“江阿郎,长江的江‘阿房宫’的阿,郎情妹意的郎。” “这是阁下的真姓名?” “绝对千真万确。” 项君彦默然沉思了刹那,抬手指着谷亚男说道:“这位名叫谷亚男,相信江兄已经知道,用不着兄弟唠叨介绍了!” 江阿郎含笑地朝谷亚男抑了抑拳,说道:“房间里连把椅子都没有,公子和项兄如不嫌弃,就请在床上坐谈如何?” 谷亚男拱手道:“江大哥请别客气,小弟就这样站着好了!” 项君彦轻咳了一声,道:“江兄,中午在饭堂里谷公子谈话,江兄都所见了吧?” 江阿郎道:“听见了一些。” 项君彦目光凝注地问道:“那么江兄怎么说?” 江阿郎道:“什么怎么说?” 项君彦道:“江兄肯帮忙么?” “帮忙?” 江阿郎道:“项兄别开玩笑了,我只不过是个替人帮工的店伙计,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这么说,江兄是不肯承认了?” “项兄要我承认什么?” “江兄何必还装糊涂!” 江阿郎摇头道:“我并未装甚么湖涂,也是实在不明白项兄的意思。” 项君彦道:“你真不明白?” 江阿郎道:“一点不假,否则,岂不是我真是装糊涂了!” 项君彦忽然一笑道:“阁下,你已经露出了马脚了。” 江阿郎一怔,说道:“你可是不相信我的话?” 项君彦淡淡地道:“我倒是很愿意相信你的话,可惜你阁下的口才谈吐,却让我不敢相信。” 江阿郎眨眨眼睛,脸上仍是那一副迷惑不解之色,道:“我的口才谈吐怎么样?” 项君彦道:“以你的口才谈吐,根本不是个替人帮工,做人伙计的料。” “哦。” 江阿郎恍然明白了,他点头一笑,说道:“你这话我并不否认,事实上我本来也的确不是个替人帮工做伙计的人,只是……唉……” 攸然“唉”的一声轻叹,摇摇头,住口不言。 这意思很明显,他在这里做伙计是迫不得已,他有苦衷。 既然是有苦衷迫不得已,照理,项君彦应该就此作罢,不问了才是。 可是,理虽如此,事却不然! 项君彦竟然紧接着问道:“只是甚么?为何不接着说下去?” 江阿郎目光,深望了项君彦一眼,默然未语。 项君彦眼珠一转,道:“阁下,书有未曾经我读,事无不可对人言。这两句俗话,你不会不明白吧?” 江阿郎眉锋微蹙了蹙,苦笑的说道:“我在这里病了一个多月,欠下了一笔房饭钱,店掌柜的还替我垫付了一笔医药费,因此,我病好了以后就留了下来,替店里帮工做伙计,偿还所欠。” 项君彦道:“事情就这么简单?” 江阿郎点点头说道:“事实本来就是这么简单。” 项君彦目光忽地一凝,“你原来是做什么的?” “生意。” “什么生意?” “小买卖。” 他竟然步步紧迫,打破砂锅问到底,实在够让人心里起反感,不耐烦的,然而,江阿郎真是好涵养,竟是没有丝毫不耐烦神色,淡淡地说道:“贩马。” 项君彦道:“大概也贩刀吧!” “贩刀?” 江阿郎眉锋一皱道,“项兄你可真会开玩笑说笑话” 项君彦淡淡笑了笑,旋忽双眉倏地一扬,道:“一刀斩。” 江阿郎心头不由暗暗一震! 但脸色神情依旧一副茫然的样子,诧异地道:“一刀斩?谁是一刀斩?” 项君彦道:“你!” 江阿郎瞪目愕然道:“我?……” “不错。” 项君彦说道:“江兄还不承认么?” 江阿郎道:“项兄,你这玩笑开得太大了,我怎会是那……” 项君彦倏然冷声截口道:“江兄,兄弟只问你究竟承不承认?” 江阿郎摇头道:“我实在不是,要我怎么承认!” 项君彦一声冷笑道:“好,江兄既然坚不承认就算了,谷兄弟,我们走!” 话落,身子一转,大步就往门外走去。 他刚跨前了一步,竟突然一回身,刀光闪电地直朝江阿郎斜角削下! 好快的刀法! 的确不愧“闪电刀”的美号;放眼当今武林,能够接得下他这一刀的人,只怕没有几个! 他似乎已经铁定了心,这一刀不但奇快,而且凌厉绝伦! 当然! 这是因为他认定了江阿郎就是“一刀斩”,“一刀斩”名列当今武林少年“六俊”之首,且又是用刀的大行家,是以他心中十分有数,尽管他这一刀奇快凌厉绝伦;但绝对伤不了“一刀斩”! 可是,江阿郎如果真不是“一刀斩”呢? 那岂不是糟了么? 那当然不会,项君彦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自信自己的刀法精纯,火候造诣已练达收发由心之境,江阿郎要真不是“一刀斩”顶多也只受点皮肉之伤而已! 这一刀出人意外而突然,江阿郎心头不禁陡然一警! 身形一侧,探掌就朝项君彦持刀的右腕脉门抓去! 项君彦的刀虽然奇快绝伦,但是江阿郎的身手却比他更快! 快得项君彦连看也没有看清楚江阿郎使用的是什么身法手法,只觉得右腕脉门一紧,已被江阿郎的一只手掌抓住,一条胳膊立刻发了麻。 江阿郎的这一抓,只是一种练武之人潜意识的自卫本能,自然反应。他一把抓住了项君彦的手腕时,心中也蓦然明白上当了,连忙手一松,说道:“项兄好高明的心智!” 项君彦收刀入鞘,轻声一笑道:“江兄原谅兄弟的冒失,不过要不这样,又怎能使江兄显露本来面目!” 谷亚男双目异采飞闪地说道:“江大哥好高绝的身手!” 江阿郎微微一笑,说道:“谢谢姑娘的夸奖。”谷亚男脸也倏地一红,道,“江大哥,你早就看出来了!” 江阿郎点了点头。 项君彦双目陡地一睁,说道:“怎么?谷……你是位姑娘……” 谷亚男微一点头,说道:“项大哥,请你多原谅。” 项君彦笑道:“姑娘别客气了。” 语声一顿,目光忽地一凝,望着江阿郎问道:“江兄,你刚才所使的手法,可是‘神风拿’?” 江阿郎神色一怔!凝目道:“项兄是听谁说过‘神风拿’这名称的?” 项君彦道:“先师曾说过‘神风拿’罕绝天下武林,虽然只有三招,但却无人能躲得过这一招!” 江阿郎说道:“我请问,令师老人家的讳号?” 项君彦正容说道:“先师是东海海边渔村中的一位老夫子。” “啊!项兄原来是他老人家的传人。” 江阿郎忙抱拳拱手弯腰一礼,道:“请恕小弟不知失礼之罪!” 项君彦连忙也拱手弯腰还礼,笑说道:“算了,兄弟别俗套了!” 语声一顿又起,问道:“兄弟,现在你怎么说?” 江阿郎道:“出身你都知道了,小弟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项君彦笑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江阿郎道:“我不承认行吗?” 眨了眨眼睛,道:“有个问题,小弟很奇怪也不明白,项兄你见过我么?” 项君彦摇头道:“没有。” “那你是怎会知道是我的?” “我是猜到的。” “既是猜到的,总该有个‘猜到’的理由,我请问那理由?” 项君彦微微一笑,说道:“中午在店里,从那个黑衣汉子推你那一掌起,到我和谷姑娘谈话,你指说我是‘一刀斩’止的一切经过(奇*书*网.整*理*提*供),你仔细的想想就能找到那理由何在了!” “哦……” 江阿郎的脑子里立刻像风车般的飞转起来,回想着中午店堂里所发生的一切经过情形。 项君彦接着问道:“兄弟,可想明白那理由何在了没有?” 江阿郎眨动着眼睛,点头道:“想明白了,先是我沉着的神色引起你的怀疑,而后又因为我指说你是‘一刀斩’,所以你更猜想到我可能才真是‘一刀斩’,对不对?” 项君彦含笑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实情也正是如此!” 话题倏地一转,说道:“兄弟,关于谷姑娘的事情,你肯帮忙吗?” 第四章 大智若愚 江阿郎浓眉微微一皱,沉吟地望着谷亚男问道:“姑娘,请先告诉我那是件什么事情?” 谷亚男没有立刻答话,抬手由怀内取出了一封信,双手递给江阿郎,说道:“江大哥,请先看这封信。” 江阿郎接过这信笺打开:黄河水灾,两岸灾民十万流离失所,亟待赈济,希望吾兄即刻按图索冀,取金以赈,拯救数十万生灵,功德无量!知名不具。 江阿郎默默地看完信后,目注谷亚男问道:“姑娘,这封信简是谁写的?” 谷亚男道:“是一位武林隐世奇人写给家父的。” 江阿郎道:“请问姑娘,令尊大号如何称呼?” 谷亚男道:“家父名讳震非。” 江阿郎双目异采一闪,道:“姑娘原来是‘燕赵孟尝客’谷大侠的千金,请恕江阿郎不知失敬!” 谷亚男微微一笑:“江大哥请不要如此客气。” 江阿郎双目倏然一凝,道:“姑娘要我先看这封信简的意思,可是信简上所言“按图索冀”的那张“图”了?” 谷亚男双目异采飞闪地点头道:“江大哥才智果然高绝敏捷非常,事情正是如此!” “多谢姑娘夸奖。”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姑娘找我帮忙的事情,可是要我去找回那张图!” 谷亚男说道:“还有家父和五名同行的手下!” 江阿郎双目倏然一睁,道:“令尊!和五名手下也和那张图一起不见了?” “是的。” 谷亚男点头说道:“黄河两岸,灾民数十万,亟待赈济,刻不容缓,是以家父于接到信简的当晚,便带着‘藏宝图’和五名手下动身离庄,连夜赶往藏宝地方,那知竟然一去不返,没有了消息失了踪!”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二十二天以前。” 江阿郎沉思地说道:“照此看来,令尊等人和那张藏宝图一定是被什么黑道高手恶徒掳劫去了!” 谷亚男点点头道:“情形可能正是这样,要不然家父和五名手下绝不会失踪得没有了消息的!” 江阿郎两道浓眉微皱地想了想,道:“听姑娘的口气,令尊和五名手下是在什么地方? 什么时候失踪被掳劫的?全都不知道了?” 谷亚男道:“正是全都不知。” 江阿郎眨了眨眼睛,道:“姑娘,我请问写这封信笺给令尊的武林隐世高人是那一位?” 谷亚男道:“是武林人称‘不第秀才’的上官先生。” “啊!原来是他老人家。” 谷亚男接道:“要小妹找江大哥帮忙,也是他老人家指点的,他老人家说这件事非得找江大哥帮忙不可,也只有江大哥最为可靠!” 江阿郎一笑道:“他老人家真会给我找事干,一件事情未了,第二件又跟着来。” 语声一顿即起,问:“姑娘知道那藏宝地点吗?” 谷亚男道:“听家父说过,好象是在苗岭山中,当年‘修罗教’的老巢。” 江阿郎道:“姑娘可曾派人去查过,令尊等人到那里没有?” 谷亚男道:“是我自己派人去查的,家父等似乎还未到那里。” 江阿郎想了想,道:“那张‘藏宝图’上,有没有标明藏宝地点所在,姑娘知道么?” 谷亚男道:“这个我曾问过上官老人家,据老人家说,图上除山形地势标示外,没有一个字。” “姑娘已派人在江湖上查访令尊等人的消息没有?” “敝庄所有属下全都出动了,上官老人家并且传出了当年的信物,请丐帮弟子协助查访,并请丐帮和武林第一堡先行设法筹垫白银三十万两,参加官府赈济!” “哦……” 江阿郎默然了片刻,道:“迄今为止,一点线索也没有查出?” 谷亚男道:“虽然查出了两条线索,但因无事实证据,也不能作准!” 江阿郎目光微凝地道:“是那两条线索?请说出来参考看看。” 谷亚男道:“一是‘幽灵门’,一是‘五风帮’似乎都有嫌疑。” 江阿郎缓缓仰起脸,望望屋顶沉思了片刻,目光才由屋顶收回,望着谷亚男说道:“姑娘可愿听我的?” 谷亚男点头道:“老人家曾有交待,要我找到江大哥以后,一切都听江大哥的!” 江阿郎笑笑:“老人家他太看重我了!” 谷亚男道:“老人家曾说江大哥乃是个‘大智若愚’之人,所学才智两皆高绝,堪称当世武林第一人!” “哦。” 江阿郎双目异彩一闪道:“老人家真是这么说的?” 谷亚男正容说道:“他老人家确实是这么说的,要不然他老人家就不会要我一定要找到江大哥了!” 江阿郎笑道:“他老人家可真会捧人……”话锋一顿又起,说道;“姑娘既然愿意听我的,那么就请姑娘恢复面目,一方面继续在江湖上查访,一方面派人在‘修罗教’老巢附近暗中监视,如发现行迹可疑之人,可立刻联络丐帮弟子传知我,并严令禁止暗中监视之人现身与人动手,以免打草惊蛇!” 项君彦突然摇头说道:“江兄弟,你这要谷姑娘恢复面目在江湖上查访的办法,我不赞成!” 江阿郎道:“为什么?” 项君彦道:“谷大侠和‘藏宝图’如是真被黑道恶徒所掳劫,而迄今犹未见有人前往取宝的动静,显然是恶徒们尚未能看出图上的山形地势何处,必在向谷大侠逼问,以谷大侠的个性为人自不会说得出来,恶徒们对谷大侠可能还无可奈何,但是谷姑娘一恢复面目出现江湖,恶徒们定会……” 江阿郎接口道:“向谷姑娘下手,掳劫谷姑娘,用以威胁谷大侠,说出藏宝地点,是不是?” “不错。” 项君彦点头道:“恶徒们岂会放过这么一个足以威协谷大侠的好机会!” 江阿郎含笑道:“我正是希望歹徒们不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项君彦双目一眨道:“你要以谷姑娘为饵,诱使恶徒上钩?” 江阿郎点头道:“希望恶徒们不要太聪明,不上这个钩。” 项君彦沉思地道:“这虽然是个很快就能查出线索的最好办法,但是我仍不赞成!” 江阿郎道:“又为什么?” 项君彦道:“这太危险了!” 江阿郎忽然微微一笑,道:“这危险的问题,就要看你的了!” 项君彦愕然一怔,道:“看我的?” 江阿郎点头说道:“谷姑娘的安全,由你负责!” 项君彦双目一眨道:“你要我负责保护谷姑娘?” 江阿郎道:“不错,‘金银双鞭’两位是明的,项兄则是暗的!” “这个……” “项兄不愿意?” “这责任太重了!” “项兄害怕?” 这话实在够刺激人,够令人心中气血往上冲。 项君彦双目不由倏地一轩,道:“江兄弟,我自出道江湖以来,还从未知道过‘害怕’这两个字!”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如此,项兄怎还有‘责任太重了’之语?” 项君彦名列‘六俊’第二,其声誉名头仅次于‘一刀斩’,才智又岂是那种笨拙差劲之人? 是以,他话音一落,立刻也明白了江阿郎‘害怕’两字的用意,明白自己上当了,中了江阿郎的“激将”计了。 江阿郎笑道:“这么说,项兄是答应暗中保护谷姑娘的安全了?” 项君彦道:“我不答应行吗?” 江阿郎轻声一笑道:“这才不愧是老夫子的传人,名震江湖的‘闪电刀’!” 项君彦也轻声一笑道:“江兄弟,你替我保留一点好不好,我这‘闪电刀’要和你那‘一刀斩’的名头比起来可就差了一截了!” 谷亚男忽然眨眨眼腈问道:“江大哥,你可是暂还不打算离开这地方么?”江阿郎点头道:“我正是暂时还不离开这里!” 项君彦双目倏然灼灼凝注地问道:“是不是为了店掌柜的?” 江阿郎道:“项兄,你已经看出他是谁来了?” 项君彦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该是那‘十邪’的老二,是不是?” “不错。” 江阿郎点头道:“内掌柜的是‘妖狐’老九。” 项君彦道:“武林‘十邪’无一不是两手血腥,一身罪恶难数,全都该杀死的恶徒,兄弟何不就料理了他两个算了,何必……” 江阿郎微一摇头道:“不!‘十邪’虽然个个都该死该杀,但是目前还不是时候!” 项君彦双目一眨,道:“为什么?” 江阿郎道:“一是我要问清楚一件事,二是‘十邪’一年一度的聚会日期就快到了,我要等‘十邪’都到了,一举铲除他们!” 谷亚男目闪惊色地道:“江大哥,你要独斗‘十邪’?” 江阿郎道:“我要藉‘十邪’之事,试一试我的一身所学功力!” 项君彦眉锋微蹙了一蹙,问:“你要问清楚一件什么事?” 江阿郎说道:“我要查出济南府府台大人全家的血案,为这件事我在此地已经守了三个多月了!” 项君彦道:“今年‘十邪’的聚会日期是在什么时候?” 江阿郎道:“下个月初六。” 语声一顿又起,说道:“好了,谷姑娘,我们就这样说定了,这里的事如谷姑娘还未查出消息之前了结的话,我会立刻去找姑娘连络的!” 谷亚男点了点头,和项君彦齐朝江阿郎拱手告别,与‘金银双鞭’朱、宋二人腾身掠空电射而去。 田元瑞进城购物去了。 “万利栈”,这间荒野独家店里只剩下了“妖狐”施艳娘和江阿郎两个人。夕阳刚落,天还未黑,坐在柜台里的施艳娘,一双水汪汪的妙目望了望闲在店堂里的江阿郎,娇声说道: “阿郎,今儿个早点儿关门休息吧!”江阿郎抬眼朝店外望了望,说道:“天还没黑呢,老板娘。” 施艳娘嫣然媚笑地道:“今儿个提早休息,不做生意了。” “为什么?” “掌柜的不在,早点儿休息,落得清闲清闲。” “等会儿有客人来呢?” “就说已经客满好了。” “这……不大好吧!” “这有什么不大好的?” 施艳娘站起娇躯,走出柜台,说道:“你闩门吧,难得掌柜的不在,我到厨房里做菜去,今儿晚上我陪你喝两杯!” 水汪汪的媚眼儿望着江阿郎风骚荡人地一笑,扭动着娇躯,婀娜地朝后面走了进去! 江阿郎皱皱浓眉,心中不由怦然一动,暗忖道:“这只妖狐想动什么脑筋,难道,她想迷惑我?……我倒要看看,她能耍出些什么花样来?……” 他心里暗怔着,身子也就站了起来,走过去关上窗户、店门。 一间陈设华丽色彩调和迷人的房间内,施艳娘和江阿郎面对而坐。 桌上,燃烧一对龙风巨烛,摆着几样精致可口的小菜,一壶酒,两副筷。 这种情调,颇有点儿象是‘洞房花烛’之夜。 施艳娘抬起一双羊脂玉般的纤纤玉手,端起面前的酒杯,媚笑迷人意荡地柔声说道: “阿郎,这是上好的陈年‘女儿红’,来!我敬你一杯!” 江阿郎做出一副手足无措神态,讷讷地说道:“谢谢,谢谢老板娘,我……我……实在不敢当。” 施艳娘道:“别说什么不敢当的废话了,来!先干了这一杯再说!” 朝江阿郎举了举杯,她先干了。 江阿郎犹豫着没有动。 施艳娘眼儿斜睨,勾人魂魄地说道:“喝呀!阿郎,男子汉大丈夫,大方一点,难道还不如我一个女人家么?” 江阿郎似是受不得激,扬了扬两道浓眉,忽然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一杯。 施艳娘娇笑的说道:“这才象个男子汉,怎么样?这酒还不错吧?” 江阿郎舔了舔嘴唇,点头说道:“嗯,好酒!” “那就多喝几杯吧?” 说着伸玉手拿起酒壶,先替江阿郎的酒杯斟满,又替自己斟满了一杯。放下酒壶,端起酒杯,一举说道:“来,干!” “好!干!” 大概是一杯酒下肚,解除了心理上拘束感吧,江阿郎竟然立刻拿起酒杯一举,豪爽的喝干了。也许是由于心理上的拘束感解除了,也许是由于已经两杯酒下了肚,也许是由于施艳娘不断地邀饮的原故吧,于是,三杯,四杯,五……六杯……渐渐,江阿郎的神情象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改先前那种手足无措之态,不再忸怩了。 于是,话匣儿打开了。 施艳娘做出一副开心的神情询问起江阿郎的身世。 江阿郎是有问必答,施艳娘问什么,江阿郎就答什么,答得合情顺理毫不牵强。 自然,这都是江阿郎早就想好了一番毫无破绽的身世谱,全是鬼话。 酒,燃烧着施艳娘体内的血液,她心底升起了一团火。那芙蓉般的娇面儿被那团火烧得红艳欲滴,妙目流转,檀口微张,吐气如兰。 “啊!好热……” 江阿郎心里在暗笑,但表面神情却佯装不胜酒力,醉眼模糊地说道:“老板娘,我不能再喝了,我要回房去睡了!” “怎么?你要回房去睡了!” 施艳娘媚眼儿睨望着江阿郎。 “是的,老板娘,我想睡了!” 江阿郎点点头,扶着桌子,摇晃着身躯站了起来。 施艳娘皎腕一伸,抓着江阿郎的一只手臂,人也跟着走了过去,娇声说道:“那怎么行! 我还没有过瘾呢!” 媚眼儿水汪汪的望着江阿郎。 江阿郎摇着头,说道:“我已经不能再喝了!” “我不管,难得今儿个店掌柜的不在,你非陪我喝个过瘾不可!”施艳娘撒娇地说。 江阿郎道:“可是我已经实在不能再喝了,再喝便要……” 施艳娘眨着水汪汪的媚眼儿,含笑问道:“再喝便要怎样?” 江阿郎道:“再喝我就要醉倒了!” 施艳娘嫣然媚笑道:“醉倒了有什么关系,啊!好热……” 抬起一双玉手,解除了领钮,并且还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凝脂般雪白的酥胸红兜肚儿。 江阿郎心里虽然在暗暗冷笑,但一双眼睛却似情不自禁地望了那雪白的酥胸一眼。 施艳娘故意挺了挺酥胸,两只眸珠子勾魂摄魄般冶荡地一笑,说道:“阿郎,坐下来陪我再喝几杯吧!” 另一只玉手按着江阿郎的肩胛轻轻往下一按。 江阿郎似是经不住她那一按,身子立刻无力地坐下去,而施艳娘却娇躯一歪,乘机扑进了江阿郎的怀内。口中‘嘤嘤’一声:“你好坏,原来你也不老实啊!” 这种阵仗,江阿郎虽然从未经验过,只觉得心头‘怦怦’,一颗心跳得很历害很想立刻一把推开施艳娘的娇躯,但是,他为了屈身伙计三个多月的目的,心里实在不甘因此而功亏一篑。 因此,他暗暗咬了咬牙,抱着‘入地狱,跳火坑’之心情,忍耐住施艳娘这种无耻的挑逗,铁臂一环,用力紧搂着施艳娘那丰满的娇躯,笑说道:“老板娘,我坏在那里,又什么地方不老实?” 施艳娘扑挤在江阿郎的怀里,当然听得到他的心跳。 她知道鱼儿快要上钩了,虽然,此刻她心中还不认定江阿郎确是‘一刀斩’,但是她已经很久未尝异味了,江阿郎年青力壮,精力充沛,说不定能令她欲仙欲死,给她无上的快乐与满足。 因此,这时她心里已改变了原先的计划,江阿郎如果是‘一刀斩’她要使他成为裙下不二之臣,倘若不是‘一刀斩’,而真能使她获得快乐满足,便就把他留在身边和田元瑞平分‘春’色! 当然,她也想到了田元瑞的问题,田元瑞一定会极力反对她留下不是‘一刀斩’的江阿郎和他平分‘春’色,不过,她深知田元瑞已爱她入骨,她有把握这位二哥屈服。 江阿郎紧搂着她的娇躯,搂得她虽然腰肢生疼,有着窒息的感觉,但她并不觉得痛苦,反而觉得十分有劲儿,够刺激,浑身舒畅的感觉。她丰满的娇躯,用力地往江阿郎的怀里挤了挤,吃吃地说道:“阿郎,你和女人好过没有?” 江阿郎摇头道:“没有。” 又是一阵吃吃荡笑:“那么你没有尝试过女人的滋味了?” 江阿郎装着傻傻地问道:“女人会有什么滋味?” 施艳娘笑道:“你真傻,那是一种令你们男人欲仙欲死,快乐无比的滋味,你尝试过了就知道了!” “哦……” 第五章 言出如山 施艳娘抬手扯开了胸前的红兜肚儿,拉起江阿郎的一双手按在自己躯体上,她则解开江阿郎胸前的衣钮,玉手轻轻地抚着江阿郎的胸脯,媚眼如丝,声音迷人蚀骨的说道:“阿郎,你的身体这么结实,和女人好起来,一定十分勇猛……” 倏地,她腰筋一麻,娇靥上的荡笑消失了,一双勾魂摄魄般水汪汪的媚眼里充满惊骇之色地道:“你……” 江阿郎冷然一笑,把她的娇躯扶正坐好,长身坐起。淡淡说道:“我怎么样,你以为我已经被你那淫荡无耻的挑逗迷住了,是不是?” 施艳娘穴道虽然被制,身不能动,但眼睛却能看,口也能言,她脸上忽然又现媚笑,说道:“你先别神气,我已经在酒里下了毒药,等会你非得求我不可!” 江阿郎淡淡笑道:“这我知道,我问你,你那毒药应该多久发作?” 施艳娘冷声道:“快了,该是发作的时候了!” 江阿郎道:“那么你看看清楚,我像是中了你那毒药的样子么?” 施艳娘一怔,目光一凝,道:“怎么?难道。你……” 江阿郎道:“你应该看得出来,到如今仍然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别说是发作了,便是一点异样也没有,要不是你那毒药失了灵,失了效,那就是它根本莫奈我何!” 施艳娘心中当然不会相信她那“和合散”真会失了灵,失了效! 她眨了眨眼睛,问道:“你可是已将毒运功逼在一处了?” 江阿郎摇头道:“不是逼在一处,而是已经运功将它炼化了!” “真的?” 施艳娘双目中闪烁着怀疑不信之色! “这绝对不会有假!” 江阿郎目光倏然凝注,道:“施艳娘,你可愿意和我合作,实答我数问么?” 施艳娘心神一震,双目倏睁,道:“你知道我?……” 江阿郎点头一笑道:“你是‘十邪’中的老九,以淫荡著称的‘迷香妖狐’施艳娘,我怎会不知,请说你愿答我数问不?” 施艳娘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江阿郎语声冷凝地道:“我虽然不想辣手摧花,但那得看是对什么人,这话你明白?” 施艳娘道:“我明白又怎样?” 江阿郎淡淡道:“你明白就好,只要你愿意和我合作,实答我所问,我绝不难为你!” 施艳娘说道:“所谓不难为我,可是放过我?” 江阿郎点头道:“不错。” 施艳娘道:“绝对算数?” 江阿郎浓眉一扬,道:“我说话向来言出如山!” 施艳娘微一沉吟道:“我可以先问你几件事情不?” “可以。” 江阿郎点头道:“如想问什么?问吧!” 施艳娘道:“你可是近数年来名震武林的‘一刀斩’?” “不错,‘一刀斩’正是我!” “请问你的真实姓名?” “江阿郎。” “你为何隐秘身份,屈身本店?” “这问题,稍时你自会明白!” “你早知道我和掌柜的身份?” “要是不知道,我就不会停留在此地这么久了!” “你的目的是什么?” “向你们十邪兄弟查问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你先别问,等会儿我自会问你!” 施艳娘吸了口气,说道:“好了,你想问什么?你问吧!” 江阿郎淡然一笑,问道:“你那些兄长和十弟现在何处?” 施艳娘道:“散居各地。” 江阿郎道:“听说全都深居简出,极少在江湖上露面,是么?” 施艳娘道:“是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们‘十邪’兄弟一向联袂江湖,突然分开散居各地,隐姓埋名深居简出,总不能说是毫无缘故吧?” “缘故当然是有!” “如此,我请问是什么缘故?” “是因为厌倦刀口舔血的江湖生涯,觉得长久下去,实在不是个办法,该为将来打算,这就是我们十兄弟分开散居各地的缘故!” “你这话实在?” “句句实言!” “想不到,纵横江湖多年,一向杀人不眨眼的‘十邪’兄弟,竟然也会厌倦江湖生涯,突然想到要为将来打算。实在太出人意外,太令人难以相信了!” 施艳娘淡淡地道:“江湖中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我们十兄弟只不过是突然悔悟在江湖上争勇斗狠,并无多大好处,日久终将难免溅血横尸之惨,不如急流勇退,趁早收手,反而逍遥自在!” 江阿郎道:“这么说,你们十兄弟如今已是迷途知返,改恶向善了!” 施艳娘点头道:“实情正是如此。” 江阿郎笑道:“如此,我倒为你们十兄弟贺,十兄弟喜了!” 施艳娘道:“其实,我们这也是为我们自己的下半生打算!” 语声一顿,眨眨眼睛说道:“现在你该可以解开我的穴道了吧!” “你先别急。” 江阿郎含笑道:“等会儿我一定替你解开!” 双目倏然一凝,道:“据说你们十兄弟每年有一次聚会,是么?” “不错,有这么回事。” “在什么时间?” “没有一定,都是在每次聚会时当面议订次年之约!” “今年的聚会在什么时间?” “中秋之夜。” “地点?” “开封相国寺内!” 江阿郎两道浓眉一扬,道:“施艳娘,你敢欺我?” 施艳娘心神一震,摇头道:“我没有欺你,说的全是实话。” 江阿郎冷冷道:“施艳娘,你应该听说过我的为人,对女人,我虽然不喜欢用强施狠,但并不是不会用,也不是绝对不用,所以,我希望你最好实话实说,别自讨苦吃,别让我改变心意收回那‘放过你’的诺言,那时你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施艳娘默不作声,她心里意念飞转,在暗中忖想自问:“怎么办?是挨一步算一步,还是……” 她这里在暗想自问,江阿郎那里又冷声说道:“现在我给你十数的考虑时间,十数一到,我便就不客气了!” 话声一落即起,开始数道:“一,二,三,四……九,十!” “十”字声落,右手一抬,出指作势便要点下! 这一指若是点下,施艳娘立刻便会尝到那“逆血倒流”、“万蚁钻心”的痛苦滋味。 这施艳娘当然明白,心中不由一颤,连忙说道:“且慢!” 江阿郎右手悬空停住,道:“怎么,你愿意实说了?” 施艳娘道:“时间不错地点就在此地!” 江阿郎双眉一扬,道,“施艳娘,你还敢欺我?” 施艳娘道:“这回我说的的确是实话,绝未再欺你!” 江阿郎目光逼注,道:“我问你,时间确实是中秋之夜没错?” 施艳娘心中暗暗一震道:“确实无错!” 江阿郎冷笑道:“看来不给你一点苦头吃吃,你还是以为我好欺的了!”说着,悬空停着的那只右手动了动,又要点下! 施艳娘脸色一变,连忙说道:“时间在‘乞巧’日的夜二更!” 江阿郎右手一收垂下,笑说道:“早说实话不就结了!” 语声一顿又起:“五年前济南府台杜大人全家的血案,是你们‘十邪’兄弟中老几干的?” 施艳娘心神“怦”然一震,道:“这就是你要找我们兄弟查问的事情?” 江阿郎点头,说道:“请回答我是那一个干的?” 施艳娘双目一眨道;“你为何只问是那一个干的,而不问是不是我们十兄弟干的?” 江阿郎淡淡道:“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元凶一个就可以了,何必多牵连无辜,把你们十兄弟全都拉上!” 施艳娘道:“你这话说的虽然不错,好有道理,但你应该明白我们十兄弟可是亲如手足,义共生死!” 江阿郎点头道:“这我明白,凭良心说,你们十兄弟这种亲如手足,生死与共的义气,我衷心十分敬佩,倘不是因为你们在江湖上的声名太坏,邪而不正,我倒愿意交交你们这些朋友!” 施艳娘笑笑道:“谢谢你,我那八位兄长和十弟要是听到了你这种话,一定会非常高兴而自豪!” 语锋微微一顿,接说道:“你既然明白,就不该这么问我!” 江阿郎道:“应该怎么问你?” 施艳娘道:“应该问是不是我们十兄弟干的!” 江阿郎淡谈道:“那只是你的想法,在我却不以为有什么不同!” 施艳娘道:“那当然不同,只要是我们十兄弟中一个干的事我们便会都承认有份!” 江阿郎淡淡道:“那是你们十兄弟的义气,我还是只找元凶一个。” 施艳娘道:“你该知道,只找上我们十兄弟中任何一个,就等于找上了另外的九个!” 江阿郎双眉一扬,道:“你这话可是威胁我?” “我无意威胁你,只是说的事实!” 江阿郎道:“不管你是威胁也好,事实也好,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找元凶一个,对其他的,我概不考虑,也不顾虑,至于你们十兄弟怎样,那是你们十兄弟的事!” 话声一落又起道:“现在你该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了!” 施艳娘眨眨眼睛,说道:“我说实话,你相信?” 江阿郎说道:“只要真是实话,我自然相信,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要是没有眉目把握,我不会在这儿浪费三个多月的时间,这话你懂。” 施艳娘点头道:“我懂,但是我也要提醒你—句话,江湖本来就是个风风雨雨的江湖,传言并不可靠。” 江阿郎笑道:“谢谢你提醒我!” 施艳娘笑了笑道:“说实在话,那件血案不是我们十兄弟中任何一个干的!” 江阿郎双眉一扬又垂,道:“那么我请问,是谁干的?” 施艳娘淡淡道:“我要是真知道,我就告诉你了!” 江阿郎道:“也是实话?” 施艳娘道:“我句句由衷!” 江阿郎忽轻吁了口气,说道:“看来我对你莫可奈何了!” 施艳娘媚笑道:“你错了,目下我穴道被制,身不能动,毫无反抗之力,有如你俎上之肉,要生吞,要细嚼,皆悉听尊便,岂能说是莫奈我何?” 显然,施艳娘这时已知江阿郎确不会难为她,心中完全踏实的放落了一颗悬心,但,悬心刚放落,脑子里立刻又起了歪念,再度以她的美色挑逗江阿郎,自然,这回她是暗藏杀机的挑逗!但,江阿郎乃当世奇男,顶天立地,昂藏须眉,岂会为她的美色所动? 又岂是个随便可以挑逗迷惑之人? 她话声一落,江阿郎立刻双眉微扬了扬旋即笑说道:“施艳娘,你别枉费心机了,倘若我是个色迷老饕,面对你这一身细皮白肉,必将会又吞又嚼,细细品味一番,可惜我不是,所以我劝你最好是安份些,少乱说那些淫词秽语为上,要不,可就别怪我连你的哑穴也封上!” 江阿郎这么一说,施艳娘可真不敢再乱说什么的默然了。 江阿郎接着又道:“我问你,你是如何知道我是‘一刀斩’的?” 施艳娘道:“是昨天由‘闪电刀’对你的神情语气中,不过那也只是怀疑!” 江阿郎道:“因此,今儿个田老二便托词进城购货,让你来勾引我,试探我是不是?” 施艳娘点头道:“不错” 江阿郎道:“田老二他能放心,今夜他真不回来么?” 施艳娘道:“他对我那‘和合散’的效力非常清楚,也认为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想不到你……” 江阿郎笑道:“想不到我内功之精纯出乎意外,竟能炼化那‘和合散’之毒对不对?” 施艳娘忽然轻声一叹,道:“早知如此,我应该先下手为强,先点上你的穴道就好了,你知道,我是有这机会的!” 江阿郎笑道:“不错,你确实有过这种机会,可惜你放过了!” “所以……唉……” 施艳娘忽又轻声一叹,摇摇头,闭口不言。 江阿郎道:“后悔了?” 施艳娘眨了眨眼睛,问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 江阿郎想了想,道:“没有了。” 施艳娘说道:“那么,你该实践你的诺言了!” 江阿郎笑了笑道:“你是要我替你解开穴道?” 施艳娘道:“话问完了,难道还不该替我解开穴道?” 江阿郎笑了笑,抬手扬掌,隔空拍开了施艳娘的穴道。 施艳娘深呼了口气,刚站起娇躯,江阿郎突又抬手隔空弹出了三缕指风!施艳娘娇躯一震,脸色倏变,双目睁地道:“江阿郎,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阿郎淡淡道:“先别问我是什么意思,你先运功试试有无不适之处再说!” 施艳娘没再开口,暗暗运功一试之后,脸上立刻掠现出一片迷茫讶异之色! 江阿郎含笑问道:“你觉得怎么样?有何不适之处没有?” “没有” 施艳娘摇摇头,惑然地道:“可是,你明明弹出三缕指风,击中了我三处穴道!” 江阿郎点头道:“不错,我是弹出三缕指风击中了你三处穴道,不过,现在绝不要紧,要七天以后才会发作!” 施艳娘说道:“七天以后发作,将会怎样?” 江阿郎道:“与你那‘和合散’的效力差不多,浑身筋脉萎缩,血管暴裂而亡,除我恩师与我之外,天下武林无人能解,但那也必须在七天之内,七天一过,虽大罗神仙也束手无策!” 施艳娘脸色有点苍白地道:“江阿郎,你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么?” 江阿郎淡淡道:“你以为呢?” 施艳娘道:“你不是!” “何以见得?” “你说过不难为我的,要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该难为我!” “我难为了你么?” “你使用这种恶毒的制穴手法对我,不是难为我是什么?” “那不是难为你,我只是步步为自己小心,以防万一!” “以防什么万一?” “防你!” “防我?” 施艳娘道:“凭武功,我不是你的对手,论机智,我也不如你高明,还防我个什么?” 江阿郎道:“防你暗算,也防你坏事!” 施艳娘道:“我那‘和合散’都未能奈何你,你想我还能暗算了你?” 江阿郎淡淡道:“那可很难说,要不是你对‘和合散’极具信心,因而大意疏忽,此刻受制的只怕不是你而是我了!” 语锋微顿又起,接说道:“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焉能不小心防着点,再说,我还得在这儿等几天,若不在你身上耍点儿手段,你在毫无顾忌下,难保你不通知你那些兄弟取消‘乞巧’之夜的聚会,另外改个时地!” 施艳娘道:“你以为这样一来,我便不会了么?” 江阿郎道:“倘若你不想浑身筋骨萎缩,血管暴裂惨死,你便不会,自然,你如是不想活下去,那就另当别论了,我想,你大概不至于不想活下去吧?” 第六章 禄山之爪 施艳娘眨眨眼睛道:“看来我为了我自己要活下去,就只好听你的了!” 江阿郎笑笑道:“乞巧之夜,只要你们十兄弟都到齐了,我一定立刻替你解开穴道的禁制!” 施艳娘道:“你可是要等我那八位兄长和十弟到齐了之后,向他们当面问个清楚?” 江阿郎点头道:“不错,我正是要向他们当面问个清楚!” 施艳娘道:“我看你还是别问了,那件案子根本不是我们十兄弟干的!”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明白,此时何必多说!” 施艳娘道:“听你这口气,好像握有什么证据,是么?” 江阿郎道:“是否有据证,到时你自会知道!” 施艳娘柳眉微蹙,道:“如果是,你便打算如何?” 江阿郎淡淡道:“必要时,我可能会以一对十!” 施艳娘心神不由暗暗一震!双目一凝道:“你有把握胜?” 江阿郎道:“我虽然并无把握胜,但却有胜负各半的信心!” 施艳娘默然了刹那,道:“好吧,你既然这么说,那就等到‘乞巧’日之夜,我们十兄弟聚齐时再说吧!” 江阿郎点头笑道:“你是个聪明人,别的我也不多说了,田老二回来,我想你一定不会泄漏我的身份会应付得很好的,是不是?” 施艳娘点头道:“请你放心吧,我还不想死呢!” “那就好。” 江阿郎点头道:“谢谢你的款待,我回房休息去了!” 语落,转身举步出房而去。 施艳娘望着江阿郎的背影去后,冷笑了笑,接着却又叹了口气,移步走到床边,和衣躺了下去。 第二天的午前,田元瑞回来了。 江阿郎仍像往常一样,招呼客人,做着他店伙计应该做的事情,神情举止皆无异样。 施艳娘自然也是一样,她为了自己的性命,自是不敢丝毫异色! 田元瑞心里虽然想问,但因是在白天,要忙着照顾生意,又得避开江阿郎才好问,所以是既不便问,也没有机会问。 晚上,初更过半。 田元瑞与施艳娘回到房间里,掩上了房门之后,田元瑞这才轻问道:“九妹,昨晚的情形怎么样?” 施艳娘苦在心里,但神色上却不敢露出来,媚笑地反问道:“二哥以为呢?” 田元瑞笑道:“成了,对不对?” 施艳娘道:“不对!” 田元瑞一怔!道:“没成?” “他连碰都没碰我一下!” “真的?” “事情既是经过你的同意,你想我有说谎骗你的必要么?” 这话不错,是理,也是实情。 田元瑞目光一凝,问道:“你没有用那种药?” 施艳娘摇头道:“要是用了,他起码得躺在床上休息三天!” “你怎么不用?” “你希望我用。” 田元瑞笑道:“当然不希望你用,我只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 语声一顿又起,问道:“他是吗?” “他要是,我岂会轻易放过他,是我料错了!” 田元瑞道:“昨晚上的经过究竟是怎样的,难道你没有下功夫挑逗他?” “怎么没有?” 施艳娘说道:“我一边挑逗他,一边探询他的身世,眼看他已经上了火,情况差不多了,那知他竟然醉倒了,只不过五杯酒就烂醉如泥,人事不知,只气得我牙痒痒的,给了他两个大嘴巴!” 田元瑞笑道:“两个大嘴巴难道都没有能打醒他?” “醒个屁”施艳娘道:“要是醒了,也就不会得连碰都未碰我了!” 田元瑞淫笑道:“这么说,昨儿晚上你一定很难过,没睡好了?” 施艳娘媚眼儿斜睨,白了田元瑞一眼,道:“还说呢,害得我心里痒兮兮的,直到三更过后,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田元瑞忽然伸手一把搂住施艳娘的柳腰,另一只手伸进她的胸襟,抚摸着她丰满的躯体,淫笑地说道:“九妹,他既然不是就算了,昨儿晚上,真苦了你,今儿个我好好的补偿你好了!” 施艳娘把娇躯往田元瑞怀里用力贴挤着,并冶荡地媚笑道:“你还有力气?” “当然有力气!” “我有点儿不信!” “等会儿你就信了!” “二哥,你昨晚上情形如何?十分痛快吧?” “别提了。”田元瑞摇摇头道:“现在我才明白,一万个之中也挑不出一个九妹这么好的!” 施艳娘媚笑道:“二哥是良心话,还是故意捧我的?” 田元瑞道:“绝对是良心话,昨儿晚上一连换了三个,都是味同嚼蜡!” 施艳娘道:“我不信!” 田元瑞道:“我马上给你证明。” 施艳娘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娇媚蚀骨地一笑道:“二哥,我话可要说在前头,你自己估量估量,要是不行,今儿个就安份些别惹我,否则,待会儿你要是不能让我……” 田元瑞伸在她胸襟里的那只‘禄山之爪’,在她那丰满的胸脯上用力捏了一下,淫笑道: “九妹,你放心吧,待会儿我一定让你的灵魂飘上天,非向我求饶不可!” 施艳娘的娇躯被他捏得一颤,使劲的在他怀里揉了揉,荡笑道:“果真那样,我没有话说!” 田元瑞没有再说话,双手却开始忙了起来,施艳娘身上的衣裙、红兜肚儿,一件件散落地上,吃吃的荡笑声不绝于耳! 旋而,房间里的灯熄了!…… 房间外,五丈远处的暗影里走出一个人;他,是‘一刀斩’江阿郎,唇边浮现着笑意,脚下不带一丝儿声息地走向他自己的房间里去! 七月七日夜,俗称‘七夕’相传为‘牛郎织女’二星聚会之期。 是夕,旧时人家妇女大都结彩缕穿七孔针,设瓜果于庭中迎之,以“乞巧”,故又称“乞巧节夜”,二更正。“万利客栈”后院的花厅摆设着一桌丰盛的酒席,围席而坐的是九男一女十个人;也正是恶名满江湖,杀人放火,凶残狠毒,个个两手血腥的‘十邪’兄弟! 今夜,是‘十邪’兄弟去年聚会时约订好的今年聚会期,所以‘十邪’兄弟都到齐了,一个不差! 正当‘十邪’兄弟一齐举杯干了第一杯酒时,在花厅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当门站立。 田元瑞是主人,立时眉锋一皱,吒说道:“江阿郎,我已经关照过你了,没有招呼不许来,你为何还擅自闯来?” 江阿郎淡淡道:“我来有事!” 田元瑞道:“你有什么事,等我们吃喝完了再说好了,你去吧!” 江阿郎摇头道:“不!这件事非得现在说清楚不可!” 田元瑞脸色忽地一沉,倏然长身站起,目光中陡现杀机,沉声喝道:“江阿郎!你敢……” 适时,“十邪”老大“乾坤手”尚士奇抬手一摆,道:“二弟坐下,让我说好了!” 田元瑞立刻住口躬身,双目瞪视了江阿郎一眼,坐了下去。 尚土奇目视江阿郎说道:“小伙子,有什么事?你现在说吧!” 江阿郎道:“你喊他二弟,那么你该是老大‘乾坤手’尚士奇了!” 尚士奇点头道:“不错,你能知道老夫的名号,足见你也是武林中人,请问朋友你的真实姓名?” 江阿郎道:“江阿郎。” 尚士奇眉锋一蹙,道:“朋友这名字陌生得很,老夫好像未听说过,请问,朋友的出身?” 江阿郎道:“关外。” 尚士奇眉锋又是一蹙,道:“请说朋友你要说的事情吧!” 江阿郎目光横扫了‘十邪’兄弟一眼,道:“我请问济南府台杜大人全家的血案,是你兄弟那一位干的?” “十邪”兄弟脸色齐皆一变! 尚士奇双目一凝道:“江朋友为何查问此案?” “我要找元凶!” “江朋友与杜大人有何关系?” “毫无关系!” “那么为何找我兄弟查问此事?” “受人之托!” “受谁之托?” “朋友。” “是你的朋友还是杜府台的朋友?” “都是。” “查出元凶,可是要代为报仇?” “不错!” “那么,老夫现在答复你那件血案与我们十兄弟无关!” “那是你说的,我却说你们十兄弟之一是凶手!” “我们十兄弟都在这儿,你说说看,谁是凶手?” “查老六!” 查老六“追命无常”查燕鸣倏然瞪目沉喝道:“姓江的,你休要血口喷人!” 江阿郎淡淡道:“查老六,这真是我血口喷人么?” 查燕鸣道:“笑话,我查老六岂是那种敢做不敢当之人!” “那么,你为何不敢承认?” “不是我查老六做的我如何承认?” “查老六,你该明白,当着你们十兄弟,我不会空言指你!” “这么说,你是有证据了?” “不错,否则我怎会单指你查老六,而不指别人!” “你的证据是人证还是物证?” “物证!” “什么样的物证?” “你查老六称绝江湖的独门暗器:‘追命子午钉’!” 查燕鸣心神一震,道:“在哪里?” 江阿郎道:“在我手上!” 尚士奇道:“既如此,就请江朋友拿给老夫看看!” 江阿郎探手入怀,取出那物证“追命子午钉”,一扬手,说道:“接着!”一道乌光直朝尚士奇射去! 尚士奇连忙抬手接住,看也不看的随即转手递给查老六,说道:“六弟,你看清楚些,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查燕鸣接过看了看之后,说道:“不错,这确实是我的东西,但却早在那血案发生之前就失落了的十二枚之一!” 尚士奇目光转向江阿郎道:“江朋友,你听见了没有?” “我字字入耳!” 尚士奇道:“如此,此事至此,可以结束了!” 江阿郎摇头道:“我却不以为至此可以结束!” 尚士奇双目一睁,道:“为什么?” 江阿郎冷冷地说道:“你自己心里应该明白!” 尚士奇道:“事实上老夫并不明白,江朋友你请直说吧!” 江阿郎道:“我不信查老六之言属实!” 尚士奇脸色一变!道:“你不相信,你想怎样?” 江阿郎说道:“我要查老六认罪,还债偿命!” “十邪”老三“霹雳掌”毛大刚猛地站起身子,瞪目怒声喝道:“小子……” 尚士奇截口喝道:“老三!不许你插嘴,坐下!” 毛大刚语音一窒,道:“大哥,这小子的口气……” 尚士奇双眉一扬,道:“老三,我要你坐下,你没听见?” 毛大刚不敢不听话,双目狠狠地瞪视了江阿郎,默默坐下。 尚士奇随即目注江阿郎说道:“江朋友,你可知道我十兄弟义共生死,向来是一人事十人当?” 江阿郎淡淡道:“我知道,并且还知道你们‘十邪’兄弟在血案未发生之前,在江湖上向来是同行同止,见其一便能见其十!” 尚士奇道:“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别说血案不是我查六弟做的,纵然是,我们九个也决不会袖手任你碰我查六弟一下。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Qī-shū-ωǎng|知进退才是高人。’老夫希望你能仔细地想想,还是另外找那真正凶手的好!” 江阿郎道:“尚老大,事实上查老六就是真正的凶手!” 尚土奇道:“江朋友,你该知道,这些年来我十兄弟虽然散居各处,隐于市贾,已经退出江湖纷争,不想再轻妄与人动手杀人结仇,这可并非怕事!” 江阿郎淡淡道:“那是你们十兄弟的事,我还是那句话,查老六他非认罪偿还这笔血债不可!” 尚土奇冷声道:“江朋友,老夫对你,已经很容忍客气了,希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这句话,我本来想对你尚老大说的,你既然已经说了,那么我现在璧还!” 尚士奇双目一挑又垂,道:“江朋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眼前的情势,我十兄弟虽然隐于市贾,但并未宣布退出江湖,刀未封,剑也未钝,老夫之对你如是容忍,只是不愿意与人为敌动手杀人,而并非是怕你或者是不敢!” 江阿郎淡淡道:“这我很清楚,也非常明白眼前的情势,一旦动起手来,将是个十对一的局面!” 尚士奇道:“所以老夫希望你江朋友不要逼人太甚!” 江阿郎笑道:“可是,你尚老大也该明白,查老六若不认罪偿命,天道何存?天理何在? 我既然受人之托,就必须忠人之事,再说,我只要查老六一个认罪偿命,对你们‘十邪’兄弟而言,已经很是够宽大,恩施格外了!” “霹雳掌”毛大刚突又开口说道:“大哥,这小子如此不识相,你还和他废话的什么,不如……” 尚士奇抬手一摆,截口说道;“老三,不许你插嘴,你怎么又忘了!” 毛大刚只好煞住‘不如’以下的话,闭口不言!尚士奇随即望着江阿郎说道:“江册友,听你这语气,如要不恩施格外,我十兄弟便都该认罪偿命了,是不是?”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尚老大,适才我已经说过,我知道你们‘十邪’兄弟在江湖上向来是同行同止,一人所至,九人必在,你也已经承认了,对不对?” 尚士奇点头道:“对又怎么样?” 江阿郎道:“如此你就该想到,我既知一点,岂能不知血案你们十兄弟都有份,何况当时杜大人身边有两位武林高手随行护送,若是你们十兄弟都不曾出手,凭查老六一个,根本不是那二位中任何一位手下十招之敌,就是五个查老六在那二位手下也决难得逗凶威遑其他!” “哦!” 尚士奇笑道:“江朋友实在高明,令人佩服!” 江阿郎道:“谢谢夸奖,其实我说的只是事实与一个理字!” 尚士奇笑了笑,说道:“照你这么一说,老夫倒应该感谢你江朋友的宽宏大度,格外恩施了!” 第七章 逞强无益 江阿郎淡淡道:“你无须感谢我,除查老六外,对你们九个,我另有处置!” 尚士奇说道:“另有什么处置?江朋友请说!” 江阿郎道:“以你们‘十邪’兄弟在江湖中的罪行恶迹而言,实在个个死有余辜,我虽然体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查老六一人认罪偿命,但你们九个也予以适当的微罚!” 尚士奇道:“江朋友打算如何惩罚我等九个?” 江阿郎道:“各废五成功力,以观后效,若再怙恶不悛,为非作歹,便即追取其性命!” 尚士奇倏地轩眉哈哈一声大笑道:“江朋友,幸好今夜夜风不大,否则,老夫还真替你担心。” 江阿郎冷声说道:“尚老大,夜风大小都无关紧要。话,我已经全说明白了,现在你怎么说?” 尚士奇神色淡漠地一笑道:“以江朋友你看呢?” 江阿郎道:“以我看你们只有两条路好走,一是放手与我一搏,一是全都听我的!” 尚士奇道:“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没有。” 江阿郎摇头道:“要不然,我何必在这儿做三个多月的伙计,而等到今天!” 尚士奇神色冷凝地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那么老夫告诉你了,我十兄弟不是任人宰割之人!” 江阿郎浓眉微微一轩,道:“这么说,你是要放手与我一搏了?” 尚士奇嘿嘿一声,冷笑道:“不错,今儿个此地不是我十兄弟溅血横尸之处,便是你江朋友魂断绝命之所!” 江阿郎淡淡道:“好吧,你尚老大既这么说,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尚士奇双目倏然一凝,道:“江朋友,你有把握胜我十兄弟么?” 江阿郎摇头道:“老实说,以一对十,我实在并无把握!” 尚士奇说道:“既如此,你现在若能改变心意,就此作罢,去找那真正的凶手,还来得及!” 田老二、毛老三等个个闻言,目光全部不由立刻投向尚士奇,心中颇为奇怪的暗忖道: “老大今儿个怎么竟然这么好的耐性……” 其实,田老二等九个又怎会意料得到尚士奇的心意,这并非是尚士奇今儿个的耐性好,而是尚士奇心智细密;他觉得这情形十分不对! 江阿郎这名字虽然不见经传。在他来说,虽然更不知道就是近数年来名震天下武林的“少年六俊”之首的‘一刀斩’,但却知江阿郎既敢在此等候三个多月,等他们十兄弟到齐了,独对他们十兄弟,定要查老六认罪偿命,若非具有非常身手,高绝的功力,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能对付得了他们十兄弟,焉能如此?同时当年血案发生过后,他偶然听说杜府台与当世某位武林前辈奇客有着极深的渊源关系,当知道祸事惹大了。所以十兄弟才决定暂时消声匿迹散居各地,隐于市贾以避! 如今,情形很明显,江阿郎既敢独自一个找上他们十兄弟,除身怀奇绝功力非常身手以外,不是那位武林前辈奇客的传人弟子,也必是大有来历的人。尚土奇心中十分明白,只要一点头承认血案,立刻便是一场生死血战! 除非能将江阿郎搁躺下,否则今后江湖虽大,定将无他兄弟立足之处! 因此,尚士奇乃才矢口否认血案与他十兄弟有关,并且一再忍耐没有冒然与江阿郎动手,希望能改变江阿郎的意念,听他的话去另找血案凶手! 田老二等人心中讶异暗忖间,江阿郎已然摇头说道:“尚老大,你别枉费心机,别想让我改变心意了,现在我再说一次,今儿个除查老六非得偿命不可外,你们九个都必须废去五成功力,以为过去的恶行之戒!” 尚士奇双眉一轩,道:“江朋友,老夫对你虽然一忍再忍,你却一再逼迫老夫,看来今天你我非动手一搏不可了!” 江阿郎道:“我已经说过了,你兄弟只有两条路好走!” 尚士奇虽然明知对方绝不是个容易对付之人,但是情势至此,不放手一搏已是不行。 于是,他心中暗吸了口气,显得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说道:“好吧,你江朋友既然这么说,老夫兄弟只好领教领教你江朋友的绝学功力了!” 江阿郎淡谈道:“为了使你十兄弟可以全力施展所学,我在院中等你们!” 话声一落,身形一闪,飘退三丈,站立院中! “十邪”兄弟立身站起跑出厅,在江阿郎对面八尺之处停步站住。 尚士奇轻咳了一声,道:“江朋友,老夫请问,此搏是生死之搏,抑或只是胜负之搏?” 江阿郎淡淡道:“尚老大,你何必还要虚仁假义的多此一问。我很明白,你心里已经恨极了我,只一动上手,你十兄弟必尽全力施展毒手,杀我以绝后患,今儿个若是死于你兄弟之手,那只怪我学艺不精,自不量力,命当死!” 尚士奇没再说话,嘿嘿一笑,抬手一挥,只见老二、老四、老六、老八、老么五个立时身形电飘,将江阿郎围了起来,并同时撤出兵刃! 江阿郎神色冷凝的巍然峙立,双目灼灼注视着尚士奇,对田老二等五个行动视若未睹! 眼看一场生死激战一触即发,“迷香妖狐”施艳娘突然扬声说道:“大哥且慢动手!” 尚士奇注目问道:“九妹何事?” 施艳娘道:“大哥,小妹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尚士奇道:“什么话,你说说看。” 施艳娘眨了眨媚眼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尚士奇眉锋一皱,道:“九妹这话的意思是?……” 施艳娘道:“今儿个我们且由他,留待日后再找他算帐!” 尚士奇脸色一变,道:“九妹这是什么话,他除了要我们九个的五成功力以外,还要老六的性命,这种事岂能由他?难道我们十兄弟就……” 施艳娘接口道:“大哥,小妹不是不知道事关六哥的性命,是绝不能由他,小妹这话是有道理的!” 尚士奇双眉倏地一扬,凝目问道:“什么道理?” 施艳娘眨眨眼睛道:“大哥,我们如果不由他,只一动上手,我们十兄弟不但无法保得住六哥的性命,只怕还有多少人遭受那刀过无痕之惨!” “刀过无痕?!” 这四个字实在令人心惊胆颤! 尚士奇等九个心头全都不禁猛然一震,脸色勃变! 尚士奇陡地瞪目说道:“九妹你说什么?‘刀过无痕’?难道他便是那近几年威震武林,誉称‘少年六俊’之首的‘一刀斩’?” 施艳娘点一点头,说道:“小妹认为他有九成是!” 语声一顿,目光转向江阿郎问道:“江阁下,你是么?” 江阿郎淡淡道:“是便怎么样?不是又如何?” 施艳娘道:“江阁下,七尺昂藏躯,须眉丈夫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江阿郎淡然一笑:“让你这么一激,我倒不好不点头了!” 施艳娘道:“如此,你承认是了?” 江阿郎点了点头。 尚士奇凝目问道:“阁下,你真是‘一刀斩’?” 江阿郎道:“如假包换!” 尚士奇心念暗转了转,道:“据江湖传说,阁下的那把刀是缅钢打造,形式狭长奇特,是么?” 江阿郎道:“你可是想看看,以求证实我是不是‘一刀斩’?” 尚士奇道:“阁下能够给我兄弟开开眼界?” “当然可以!” 江阿郎淡然一笑,探手一撩衣襟,撤出了一把寒光灼灼,冷气森森逼人,形式狭长似剑非剑的长刀! 尚士奇身居“十邪”之首,年纪最长,武林轶事见闻也最多,他一见这把长刀,心中突然想起一段武林传说轶事,心中不禁凛然一震! 暗忖道:“难道他是那位八十年前誉称宇内第一奇客的传人弟子?……” 适时,江阿郎冷声说道:“尚老大,你现在如想改变主意还来得及,一旦动上手就来不及了!” 尚士奇深吸了口气,问道:“阁下手中之刀可是八十年前威震天下武林‘圣心刀’?” 江阿郎点头道:“不错,放眼当今天下,能够识得此刀来历之人已经不多,你尚老大竟能—见而知刀名,足见你见闻实在不差!” 语声一顿又起,说道:“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以十数时间为限,是放手一搏还是如何?你可以冷静的重作考虑!” 尚士奇默默考虑了稍顷,说道:“阁下的心意一点也不能更改?” 江阿郎摇头道:“决不!我说话向来绝无更改!” 尚士奇暗暗深吸了口气,说道:“江阁下,据传说,当年‘圣刀’虽然天下无敌,但‘圣刀’主人却是位心胸仁慈,天下武林人人尊敬的一代仁侠,阁下既承‘圣刀’衣钵,就该上体天心,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苦苦相逼,不予人自新之路!” 江阿郎谈淡道:“尚老大,这并不是我不肯饶人,苦苦相逼,你应该明白,我若不上体天心,不予你兄弟自新之路,焉能只要查老六一人偿命,何况,你们‘十邪’兄弟,在江湖上恶事做绝,个个两手血腥,往昔又会饶过来?” 的确,他们‘十邪’兄弟自出道江湖十几二十年来,向以心狠手辣著称,手下从不留情,别说是饶人了! 话,说的全是实情,尚士奇不禁默然无词以对! 老三毛大刚突然说道:“大哥,别和他再说废话了,我就不相信凭我们十兄弟会……” 尚士奇双眉忽地一挑,沉声截口道:“老三,我已经说过二遍,不许你插嘴,你竟仍是敢开口多说话,没有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从现在起,十兄弟已经没有你毛大刚这一号,你被除名了,你走吧!” 毛大刚脸色不禁勃然一变!道:“大哥,你……” 尚士奇冷然摆手,再次截口说道:“别再叫我大哥,话我既然当众说出了口,就绝不会收回,此地没有你的事了,你快走吧!” 毛大刚还要再说,江阿郎倏然一声轻笑,说道:“尚老大,你实在高明!”尚士奇心头微微一凛! 淡淡道:“阁下夸奖,只是我不懂你这‘高明’二宇的用意!” 江阿郎淡淡一笑,道:“尚老大你何必故装糊涂!” 尚士奇摇头正容说道:“我并未装糊涂,是真的不懂!” 江阿郎道:“那么我请问!你为何突然将毛老三除名?” 尚士奇淡淡道:“我刚才说的话,阁下难道没有听清楚?” 江阿郎说道:“我字字入耳,听的非常清楚!” 尚士奇道:“如此,阁下又何必还多此一问?”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因为那并不是你将毛老三除名的真正理由!” 尚士奇道:“事实上他不听我这个老大的话,没有把我这个老大放在眼里可是一点不假,也是你阁下亲眼看到的事实!” 江阿郎笑笑道:“这虽然确是事实,但也只是前者,至于后者,你们‘十邪’兄弟义结金兰已经二十多年,我不以为你会不了解毛老三是怎么个人,不知道他的脾气,也不以为毛老三真会不把你这个老大放在眼里!……”语声微顿一顿,接着说道:“所以,此时此刻你这么做,只是个借口!” 尚士奇心电虽然暗暗警凛,知道自己的用心可能被江阿郎猜料到,但却仍神色平静地说道:“阁下以为我这是个什么借口?这么做又会有什么好处?” 江阿郎淡淡道:“这何必还要我多说,你的用心乃是借此机会使毛老三保全一身功夫,免去废掉五成功力的厄运!” 尚士奇脸色微微一变,笑道:“江阁下,你太多疑了,事实上我根本没有这种用心,也根本没有想到这些!” 江阿郎道:“真的?” 尚士奇道:“信不信由你!” 语声一顿,目光倏然转向查老六问道:“六弟,你意下如何?” 这话问得突如其来,没头没脑! 查燕鸣愕然一怔! 说道:“大哥此问之意是?……” 尚士奇道:“事关你的生死,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查燕鸣默然了刹那,说道:“大哥,小弟没有意见,一切但凭大哥,大哥怎么说就怎么好。” 尚士奇神色冷凝地缓缓说道:“六弟,如果我要你立刻自绝,你也听么?” 查燕鸣心神凛然震了震,道:“只要有道理与必要,小弟决不会不听。” 尚士奇脸上肌肉一阵抽搐,深呼了口气,说道:“好,如此你就自绝吧!” 查燕鸣身躯倏然泛起一阵轻颤,道:“小弟遵命,不过,小弟要请大哥说个理由。” 尚士奇微一沉吟,道:“六弟,你听说过‘圣刀’的事迹么?” 查燕鸣摇头道:“小弟见闻浅薄,没有听说过!” 尚士奇道:“那么,你听说过昔日武林三十六友吗?” 查燕鸣道:“听说过。” 尚士奇道:“也听说过三十六友的所学功力么?” 查燕鸣点头道:“据说三十六友个个功力精湛,所学高绝,都是当时一流中的一流!” 尚士奇道:“可知比我兄弟如何?” “这个……” 查燕鸣想了想,道:“比我兄弟可能只高不低?” 尚士奇点头一笑道:“不错,三十六友们所学功力确实比我们兄弟只高不低!” 语声一顿又起,问道:“六弟,可知他们怎么突然失踪江湖的?” 查燕鸣摇了摇头,道:“这个,小弟就不知道了!” 老么“青面瘟神”表不棠接口说道:“小弟听说过,据说三十六友之失踪江湖是被‘圣刀’所迫!” 尚土奇道:“不错,这是一段武林少有人知的秘闻,昔日三十六友纵横江湖,猖狂跋扈,气焰不可一世,黑白两道人物莫不以避之为吉,连少林、武当两大门派都不愿轻妄招惹三十六友,因此三十六友在武林中也就越发张狂,不把天下武林放在眼内。后来,三十六友不知为了什么事故,竟然惹上了‘圣刀’主人,于是双方绝斗黄山天都峰顶,约定‘圣刀’若败,立刻自绝当场,三十六友若败,从此隐退不出江湖,‘圣刀’主人独敌三十六友,只十招,三十六友竟全都伤腕落败,自那以后江湖上就再未闻听三十六友消息!” 话锋一顿,目注查燕鸣问道:“你懂得愚兄的理由了么?” 查燕鸣深吸了口气,说道:“小弟懂了,大哥是说昔日功力所学比我兄弟尤高,人数实力尤强的三十六友尚且不是‘圣刀’主人之敌,我兄弟自是更非敌手,是不是?” 尚士奇点头道;“实情正是如此!” 查燕鸣目光一瞥江阿郎,说道:“实情虽是实情,不过,大哥说的是那昔年‘圣刀’主人,而不是眼前的江阿郎。” 这话显然,他不相信江阿郎有昔日“圣刀”主人那么厉害! 江阿郎两道浓眉,微轩了轩,但却没有开口。尚士奇双眉微微地皱着:“那么六弟的意思是?……” 查燕鸣道:“小弟想单独与他一搏,虽死无怨,请大哥允准!” 尚士奇略沉吟下,抬眼望着江阿郎问道:“阁下认为如何?” 江阿郎淡淡道:“查老六既这么说,我怎好不给他一个公平一搏的机会!” 话锋一顿,目视查燕鸣说道:“查老六,你要动手就出手吧!” 查燕鸣没再说话,身形倏然前欺,手中长剑疾如电闪地递出,直刺江阿郎胸腹要害! 江阿郎目注查燕鸣刺来的剑势,神色冷凝地岳立不动,直到查燕鸣的长剑已刺近他胸前不足一尺之际,他这才闪电抬手,寒光一闪即敛! 查燕鸣刺出的长剑倏地停住了,停在江阿郎胸前五寸多之处! 江阿郎仍是神色冷凝地岳立着,身形丝毫未动,手里那把狭长似剑的长刀,也仍然垂着没动! 查燕鸣双目圆睁地瞪视着江阿郎,接着身躯仆地栽倒,一个身子分了家,成了两截,鲜血肠脏流满了一地! 好快的刀法,确实不愧是“刀过无痕”“一刀斩”之名! 尚士奇等九个目睹查燕鸣出手连一招也未走满,便被腰斩当场,心头全都不禁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一片苍白的呆住了! 刹时,周围的空气有如死狱般地沉寂,一阵阵的寒意直透九人的背梁! 江阿郎双目如寒电地掠扫了尚士奇等九人一眼,冷声说道:“尚老大,查老六已死,我不为已胜,现在你怎么说?” 尚士奇吸了口气,道:“明知不敌,逞强无益,尚某愿意听凭吩咐,不过……有句话尚某要先说明!” 江阿郎道:“你说!” 尚士奇神色平静地道:“你最好也杀了我们九个!” 江阿郎摇头道:“我不是个食言无信之人,只要你九个乖乖的让我各废五成功力,我决不会杀你们!” 尚出奇道:“那你将来定会后悔!” 江阿郎目光一凝,道:“你可是说将来你九个会找我报仇?” “不错!” 尚士奇点头道:“查老六这笔血债,我九兄弟不能不替他讨还!” 第八章 兵不厌诈 江阿郎淡笑道:“没关系,只要你们自信强得过我的,可以随时找我替查老六报仇!” 尚士奇点头一笑说道:“如此就好,现在你出手吧!” 江阿郎没再说话,抬手连连弹指,尚士奇等九个全都身躯微微一震,脸色微现苍白,只剩下五成功力!接着,江阿郎缓缓收起长刀,说道:“尚老大,杜府台全家血案至此巳告完结,最后,我有几句‘逆耳忠言’要奉劝你们九位,有道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希望你九位从此都能够隐于市贾,安居乐业,不再争强逞狠为祸江湖。否则,武林正道侠义之士必然不容你们,我言尽于此,再见!” 话落,转身迈步。 施艳娘突然说道:“阁下留步!” 江阿郎停步回身,明知施艳娘喊他‘留步’之意,却装糊涂地问道:“施老九你有何见教?” 施艳娘柳眉一扬道:“江阿郎,你说话守信不守信?” 江阿郎道:“我说话向来言出如山,绝对守信!” 施艳娘道:“那么你为何不?……” 江阿郎道:“不什么?” 施艳娘双目一瞪,道:“江阿郎,你何必故意装糊涂!” 江阿郎淡淡笑道:“施老九,我并未装糊涂!” 施艳娘道:“那么我问你,今天是第几天了?” “哦!” 江阿郎恍然一笑道:“施老九,你放心吧,你死不了的。” 施艳娘目光凝住地道:“真的?”江阿郎道:“当然是真的!” 施艳娘疑惑地说道:“可是,我怎地未见你……”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施老九,事实上那只是一句话,如此你明白了么?” 施艳娘双目一眨,道:“你是说,那根本是假的?” 江阿郎点头道:“不错!” 施艳娘不由气结地说道:“江阿郎,你好诈!” 江阿郎淡淡道:“有道是‘兵不厌诈’,我这人一向虽然不喜欢用诈,但那得看是对什么人!” 尚士奇接问道:“九妹,究竟是怎么回事?” 施艳娘嫣然一笑道:“没有什么,大哥等会儿小妹再告诉你好了。” 话锋一顿又起,望着江阿郎说道:“江阿郎,你如是真的使了诈就算了,否则,我死了会变作厉鬼找你!” 江阿郎淡然笑笑道:“你放心吧,我说你死不了就死不了!” “了”字声落,人已腾身而起,直上夜空,电射飞掠而去! 夕阳西坠,夜幕初张,洛阳城中已点起了万家灯火,酒楼、饭馆,也正是上客的热闹时候。 “聚英楼”,在洛阳城内南大街上,是洛阳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因为“聚英楼”不但是座大酒楼,而且酒美,厨房里大师傅的手艺好,烧出来的莱味道好,色香俱佳,令人看了就不禁馋涎欲滴! 还有店伙计,个个笑脸迎人,招待周到亲切,让人心里有着“宾至如归”的舒服之感! 因此,每当华灯初上的时候,“聚英楼”上总是客常满,座无虚席。 在起更时分,也正是“聚英楼”上客的时刻。 这时,“聚英楼”上来了两老一少三个人,老的是两个精神矍烁,两太阳穴高鼓,双目精光如电的灰袍老者,少的是一位黛眉美目,瑶鼻檀口,清丽若仙,双十年华的白衣少女。 这白衣少女是谁? 好美! 她,就是那位曾经易钗而弁,现在恢复女儿身,以身作饵诱敌,当代豪侠“燕赵孟尝客” 谷震非的独生爱女谷亚男,至于那两个灰袍老者,则是名震燕赵的武林高手,“金银双鞭” 宋功耀,朱重哲。 三人刚上楼落坐要好酒莱,楼下又上来了个人,是个手上拿着一把带鞘长刀,面目神情冷漠的青衣少年。 正是名列当今武林“少年六俊”第二的闪电刀项君彦。 项君彦上了楼,目光一扫全层,装着和谷亚男等人毫不相识的自顾自在一张空位上坐下,店伙计过来招呼,项君彦便即要了一壶酒两碟菜。 突然,楼梯上响起一阵“蹬蹬”脚步声响,上来了五个人。 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剑眉星目,相貌颇显英俊的华服少年。 跟在他身后的四个双目精光灼灼的中年黑衣大汉。 华服少年相貌虽然颇为英俊,但双目闪灼不定,脸色阴沉白里泛青,令人一见就有着个心机深沉,性情浮而不定之人之感! 华服少年一上楼,店伙计立刻急步上前招呼:“公子爷,你请那边儿坐。”谄笑哈腰摆手,朝项君彦隔邻的一张空席位上让。 华服少年没理店伙计,一双目光却毫无忌惮的直望着谷亚男。 倏然,他一迈步跨到谷亚男桌旁,拱手道:“请问姑娘贵姓芳名?” 彼此素昧平生,竟然一开口就请问姑娘的姓名,这华服少年好不冒失! 谷亚男黛眉微微一皱,道:“阁下有何指教!” 华服少年一笑道:“指教不敢当,在下只是惊艳,故而冒昧斗胆请问!” 谷亚男道:“对不起,阁下跟我从未相识,我并无告诉阁下的必要!” 华服少年淡淡道:“过去虽然从未相识,今后便是朋友,姑娘何忍拒人于千里之外!” 谷亚男美目一眨,道:“阁下想和我交朋友?” 华服少年点头道:“是的!” “为什么?” “因为姑娘国色天生,美绝无双!” “真的?” “在下句句由衷,字字发自肺腑!” “阁下倒是很会说话!” “谢谢姑娘夸奖!” 谷亚男美目转了转,道:“阁下问我姓名,当真只是为了想和我交朋友?” 华服少年道:“是的。” “也当真只是为了我美绝无双?” “实情确是如此!” “没有别的原因?” “没有。” “没有就好,” 谷亚男点了点头,目光一瞥那四个黑衣大汉道:“那四位是阁下的同伴吗?” 华服少年说道:“他四个,乃是在下的属下。” “哦!” 谷亚男眨眨美目道:“我请问,阁下来这‘聚英楼’是干什么的?” 华服少年道:“吃酒。” 谷亚男道:“如此,阁下可以和那四位部下去坐下来好好的吃酒了!” 华服少年说道:“请姑娘,先赐告贵姓芳名!” 谷亚男道:“我不愿告诉阁下呢?” 华服少年道:“虽美酒佳肴,在下也将食不甘味!” 谷亚男淡淡道:“这么说,我非告诉阁下不可了!” 华服少年道:“姑娘慧质兰心,当该明白在下并无恶意!” 谷亚男淡淡道:“阁下虽然并无恶意,不过……” 语声微微一顿,说道:“阁下应该明白,我一个姑娘家,对一个陌生男子,岂可随便将姓名相告!” 华服少年道:“姑娘说的虽是,但那是世俗儿女之见,姑娘该不是那种人!” 谷亚男眨眨美目道:“阁下以为我该是那种人?” 华服少年道:“姑娘该是当代红粉须眉,巾帼丈夫气的武林儿女!” 谷亚男淡笑了笑,娇靥倏地一沉,说道:“阁下,我是红粉中须眉也好啊巾帼丈夫也好,这都与阁下无关,我既不愿交阁下这个朋友,也不愿将姓名告诉阁下,阁下现在可以请便,别在这里罗嗦了!” 华服少年脸色一变,皱眉说道:“姑娘,你……” 宋功耀突然冷声截口道:“阁下,一个人应该识趣,这话你可懂?” 华服少年双目寒芒一闪,冷声道:“尊驾何人?” 宋功耀冷冷道:“老夫何人与阁下无关,阁下也配问?” 华服少年冷笑一声道:“阁下好大的口气,放眼当世武林,敢对我如此说话之人,还不多见!” 宋功耀道:“这么说,老夫倒是那‘不多见’者之一了!” 华服少年冷冷道:“那是因为你不知我是谁!” 宋功耀笑笑道:“要是知道,老夫便不敢那么说了,是么?” 华服少年点头道:“不错!” 宋功耀道:“如此,老夫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华服少年冷冷的道:“你知道‘七星庄’么?” 宋功耀一听“七星庄”之名,心中立刻猜想到这华服少年是谁,心头不由微微一震,道: “知道,‘七星庄’名震江湖,为当今武林‘三庄一堡’四大家之一,阁下是‘七星庄’人?” 华服少年神色冷傲的一笑道:“少庄主‘寒星剑’费翔云。” “哦!” 宋功耀淡淡地道:“原来是费少庄主,老夫失敬了!” “寒星剑”费翔云道:“尊驾不必前倨后恭,现在请直说你的姓名吧!” 宋功耀道:“老夫要是不说呢?” 费翔云冷冷一哼,道:“你听说过我的为人么?” 宋功耀道:“听说你为人骄狂跋扈、阴沉;狠毒,对么?”费翔云道:“对,也不对!” 宋功耀道:“怎样对也不对?” 费翔云道:“我的为人因人而异!” 宋功耀道:“怎样因人而异法?” 费翔云道:“对狂妄之人,我更狂妄,对我不敬之人,我概以狠毒手段对之!” “哦!” 宋功耀淡淡道:“你是在说老夫既狂妄而又对你不敬么?” 费翔云冷冷道:“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明白!” 宋功耀淡笑道:“是,你便用狠毒手段对付老夫么?” 费翔云道:“这得看什么情形而定。” 宋功耀道:“看什么情形而定?” 费翔云目光一瞥谷亚男,说道:“什么情形就要看姑娘的了。” 谷亚男道:“看我的什么?” 费翔云微微一笑,说道:“只要姑娘一句话,我便看在姑娘面上,饶过他的狂妄、不敬之罪!” 谷亚男眨眨美目,说道:“阁下可是要我说情?” 费翔云道:“只要姑娘赐告芳名,答应和在下交个朋友就行了!” 谷亚男道:“阁下这是条件?” 费翔云笑了笑,没有接话。 不接话也就等于承认了这是“条件” 谷亚男美目一眨,道:“如果我不答应这条件呢?” 费翔云淡笑道:“那就要请姑娘恕在下放肆,予他以狂妄不敬惩戒!” 宋功耀双目方自一轩,谷亚男已倏然一声冷笑,道:“费翔云,我实在是为你惋惜!” 费翔云一怔道:“姑娘为我惋惜什么?” 谷亚男冷声说道:“你名列当今武林‘少年六俊’之一,又是当世武林‘三庄一堡’七星庄的少庄主,身份声誉两重武林,竟不知爱惜羽毛,恃技骄狂欺人!” 这一番话实在够重了,也实在够令人难堪的! 费翔云剑眉微微一轩,道:“这么说,姑娘是宁愿与在下为敌,也不愿交在下这个朋友了?” 谷亚男道:“那倒不尽然!” 赞翔云双目一眨道:“姑娘可是有什么条件?” “不错!” 谷亚男说道:“我正是有个条件!” 谷亚男道:“我在找一个人,不知阁下能不能帮忙我找到他?” 费翔云目光一凝,道:“我如果帮忙找到他,姑娘便答应交我这个朋友么?” 谷亚男点头道:“只要阁下能帮忙我找到那个人,我一定和你交个朋友!” 费翔云道:“姑娘要找的人是谁?” 谷亚男道:“燕赵盂尝客谷大侠!” 费翔云听得一怔,说道:“姑娘与谷大侠有仇?” 谷亚男摇头道:“无仇。” 费翔云道:“找他何事?” 谷亚男道:“那你就不必问了!” 费翔云双眉微皱了皱,道:“谷大侠家住河北晋城,姑娘可曾去过晋城?” 谷亚男道:“我从晋城来。” 费翔云道:“谷大侠不在家?” 谷亚男道:“要是在,我就不会到洛阳来了!” 话锋—顿,美目一凝,道:“你能帮忙我找到谷大侠么?” 费翔云微一沉思道:“可以,不过,姑娘必须先告诉我找他何事才成!” 谷亚男道:“要是我不先告诉你,你就不帮忙么?” 费翔云道:“只要姑娘告诉我找谷大侠何事,我—定帮忙姑娘你找到他!” 谷亚男眨眨美目道:“你有把握?” 费翔云道:“不瞒姑娘说,我曾听人说过谷大侠的消息。” 谷亚男道:“听谁说的?” 费翔云道:“一位江湖朋友。” 谷亚男道:“他叫什么名字?” 费翔云道:“请姑娘先告诉我找谷大侠何事?” 谷亚男黛眉微蹙,沉思道:“我姓谷名亚男,如此,你明白我找他何事了吧?” 费翔云双眉倏然一睁,道:“姑娘是谷大侠的掌珠?” “不错!” 谷亚男一点头道:“现在你该告诉我那位江湖朋友是谁了?” 费翔云目光一瞥宋功耀、朱重哲二人,问道:“谷姑娘,他二位何人?” 宋功耀接口道:“老夫宋功耀。” 朱重哲:“老夫朱重哲。” 费翔云抱拳说道:“原来是名震燕赵的‘金银双鞭’宋大侠、朱大侠,费翔云失敬了!” 朱重哲冷冷地道:“不敢当,‘金银双鞭’虽然薄有微名,但比少庄主那‘寒星剑’名头可就差得远了!” 费翔云淡然一笑道:“朱大侠太客气了!” 语声一顿,转向谷亚男说道:“姑娘请跟我走吧!” 谷亚男道:“去那里?” 第九章 神秘幽灵 费翔云道:“去找令尊。” 谷亚男美目一眨道:“你知道我爹现在什么地方?” 费翔云点头道:“我要是不知道,就不会要姑娘跟我走了!” 谷亚男美目凝注地道:“你能先告诉我是什么地方么?” 费翔云微一沉思道:“幽灵门。” 谷亚男美目异采一闪道:“我爹确实在‘幽灵门’?” 费翔云点头道:“姑娘该相信我!” 谷亚男美目眨动地沉思了刹那,娇躯盈盈站起,朝费翔云—笑,道:“如此,就有劳你少庄主了!” 费翔云笑说道:“姑娘请勿客气!” 语落,转身举步,和四名黑衣大汉当先下楼。 宋功耀从怀里取出一块小锭银子放在桌上,站起身,目光朝项君彦打了个暗号,和朱重哲跟在谷亚男身后下楼而去。 “幽灵门”,是个神秘诡异的组织。 江湖人虽然都知道有个“幽灵门”,但是“幽灵门”的门主是谁? 立舵所在? 都极少人知道! 因为“幽灵门”的人在江湖上的活动都在夜晚,个个都以黑巾蒙面,穿着一袭又肥又大的黑长袍,名符其实的像“幽灵”一样,而且行动飘忽,出没无常! 费翔云和四名黑衣大汉在前,领着谷亚男、宋功耀、朱重哲三人出了洛阳西门,转道北门。 这时,月正中天,夜空如洗,时值二更将半之际。 费翔云等人正行之间,前面十丈开外路旁,突然出现了一个身材颀长的人影负手仰脸,望着夜空明月,看样子似乎是个夜游的赏月客!怪! 在这深更半夜,这人竟跑到这种荒郊野外,数里之内无一户人家的地方来赏月,真是雅兴不浅! 十丈距离转眼即到,当费翔云等人行近丈许之际,那位站立路旁的夜游赏月客,突然跨步拦立路中,说道:“诸位请留步!” 费翔云等人脚步一停,抬眼望去,只见对方是个二十六七岁年纪,脸色神情冷漠的青衣少年。他,正是负责暗中保护谷亚男的“闪电刀”项君彦。 谷亚男和宋功耀、朱重哲三人一见项君彦竟赶往前面现身拦路,全都不由目闪异采的互望了一眼。 费翔云目注项君彦微皱了皱双眉,冷冷说道:“朋友有何见教?” 项君彦道:“请问阁下何往?” 费翔云道:“这与朋友何关?” 项君彦淡淡道:“因为阁下此行要找之人,他是我的朋友。” 费翔云一怔,道:“我此行要找之人是你的朋友?” 项君彦道:“不错!” 费翔云双目一眨道:“你知道我们此行要找的人是谁吗?” 项君彦点头道:“一点不假!” 谷亚男道:“我怎地从未见过你?” 项君彦微微一笑道:“姑娘,凡是和令尊相识的朋友,姑娘必然都见过么?” 谷亚男摇摇头道:“这倒不一定。” 项君彦笑道:“这就是了,我与令尊相识还不到一年,又从未到过府上,姑娘又怎会见过我呢?” 费翔云双目突然一凝,问:“朋友,你怎么知道我们此行是去找谷大侠的?” 项君彦淡淡道:“适才之前,我也是那聚英楼上的酒客之一!” “哦!” 费翔云道:“这么说,在聚英楼上,我和谷姑娘的谈话,朋友想必已经都听见了?” 项君彦点头道:“句句入耳!” 费翔云道:“那么我们此行何往,你也知道了?” “知道。” “那你何必还要问?” “正是因为知道才要问!” “有理由么?” “理由就是虽知道你们前往‘幽灵门’,却不知道‘幽灵门’在什么地方?” “那很简单,你跟着我们走好了!” 项君彦笑了笑道:“这实在是个很简单的办法,可惜,我不是个喜欢跟在别人身后走的人!” 费翔云道:“朋友既不愿跟在别人后面走,那你就请便吧!” 项君彦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费翔云双眉微微一轩,道:“朋友想要怎样?” 项君彦淡淡道:“请阁下告诉我‘幽灵门’在什么地方?” “我不愿告诉你呢?” “你最好是告诉我!” “不告诉你便怎么样?” “那你就别想再往前走了!” 费翔云倏然一声冷笑道:“朋友,你知道我是谁么?” 项君彦道:“知道。” 费翔云冷冷道;“朋友既然知道,还敢对我说这种话,朋友必定是位身怀奇技绝学的武林高人!” 项君彦淡淡道:“高人我不敢当,但对你这位‘寒星剑’,我自信还能应付得了!” 费翔云道:“这么说,你是自信所学功力都比我强了?” 项君彦道:“在未动手相搏,高下未分之前,我虽然不愿妄言比你强,可也不愿妄自菲薄!” “好一个不愿妄自菲薄!” 费翔云冷笑了笑,目光倏地一凝,冷声问道:“朋友,尊姓大名?” “你怎么现在才问?” “现在才问有什么不对?” “虽然没有什么不对,却迟了些!” “朋友不愿赐告?” “你告诉我‘幽灵门’在什么地方,我就告诉你!” 费翔云冷笑道:“想来你也不是什么大有来头之人,不告诉我就算了!” 项君彦淡然道:“你不用激我,我也不吃这一套!” 话锋倏地一转,凝目说道:“我问你,你真知道‘幽灵门’在什么地方么?” 费翔云道:“我要是不知道,怎么带谷姑娘前往?” 项君彦道:“可是我却有点怀疑!” “你怀疑什么?” “幽灵门行踪神秘诡异飘忽,出没无常,江湖上极少人知道他们的所在地,我不相信你真能知道!” “你说江湖上极少人知道,并不是完全无人知道,对不对?” “不错!” 费翔云嘿嘿一笑,道:“那么我告诉你好了,我就是那些极少人中的一个!” “哦!” 项君彦笑笑道:“据我所知,凡能知‘幽灵门’所在地之人,都与‘幽灵门’有着极深的渊源关系!” 话锋一顿,目光一凝:“我请问,你与‘幽灵门’是什么渊源关系?” “朋友。” “和什么人是朋友?” “门主” “那么你一定知道他是谁了?” “当然知道。” “请问他是谁?” “无可奉告。” “你不敢说?” “非是不敢,而是不愿!” “有道理么?” “道理就是我不能不顾朋友之义!” “你们的关系确实只是朋友?” “不错!” “我却不以为只是朋友?” “你以为会是什么?” “比朋友的关系更深更密切!” 费翔云心中暗暗一震,道:“比朋友的关系更深更密切?” 项君彦点头道:“我想你该是‘幽灵门’中人,而且身份地位不低!” 费翔云道:“何以见得?” 项君彦淡淡道:“因为‘幽灵门’掳劫谷大侠,乃是件十分秘密之事,若非‘幽灵门’中具有相当身份地位之人,焉能知晓这等极端秘密之事!” 这话是理,也是实情! 费翔云脸色微微一变,旋而倏地哈哈一声大笑道:“朋友,你错了,而且错得十分历害,我费翔云身为当今武林三庄一堡‘七星庄’的少庄主,又列当代武林‘少年六俊’之一,怎会是‘幽灵门’中人?我不是!” “不是就算了。” 项君彦笑了笑,目光忽然一凝,道:“我请问,你带谷姑娘前往‘幽灵门’可有妥善的打算?” 费翔云道:“什么妥善的打算?” 项君彦道:“你想那‘幽灵门’会答应让谷姑娘和谷大侠见面么?” 费翔云道:“这没有问题。” “如果不答应呢?” “不会有如果!” “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有如果呢?” 费翔云道:“绝不可能有如果,也绝不可能有万一!” “你有把握?” “我有绝对的把握!” “如此就好。” 项君彦点点头道:“那么以后的问题呢,你也有把握?” 费翔云眨眨眼睛,说道:“以后的什么问题?” 项君彦道:“你有把握能让‘幽灵门主’释放谷大侠么?” 费翔云迟疑了一下,摇头道:“这……我不能!” 项君彦笑笑道:“你既然不能,那你还是把‘幽灵门’的所在地告诉我吧!” 费翔云目光一凝道:“你可是要去救谷大侠?” “不错。” 项君彦点头道:“我必须救出谷大侠来!” 费翔云微一点头,说道:“你也想得到那批宝藏?” 项君彦淡然一摇头道:“不是我,而是黄河两岸数十万灾民!” “你想用那批藏宝去赈济灾民?” “这也是谷大侠往取宝藏的目的!” “但是据我所知,那黄河两岸灾民,已经有官府赈济了!” “官府虽然已在赈济,那毕竟是粥少僧多,数目有限,难使数十万灾民不受饥饿流离之苦!” “听说这次官府赈济之数颇为可观,每户大口可得纹银二两,小口可得一两,这数目够多的了,怎还能说是有限?” “这数目确实是够多的了。” 项群彦淡淡说:“但这是有人请丐帮和武林第一堡借垫出三十万两银子交由官家赈济的,那三十万两银子须由这批宝藏中归还!” 费翔云双目凝注地道:“是什么人请武林第一堡和丐帮借垫的?” 项群彦摇了摇头,说道:“这你就不必要知道了!” 费翔云皱眉头道:“你为何要管这件事?” 项君彦道:“第一,基于江湖正义,第二,因为谷大侠和我是朋友!” 费翔云突然一声冷笑道:“就凭你一个人去救谷大侠!” 项君彦道:“还有谷姑娘和‘金银双鞭’他们三位!” 费翔云目光瞥视了谷亚男和‘金银双鞭’一眼,说道:“以四位的力量与‘幽灵门’比,相差太悬殊了。” 项君彦点点头道:“听说‘幽灵门’属下高手不少,以我们四人的力量的确是相差太悬殊了,不过……” 话锋一顿,笑了笑,接说道:“我想你少庄主应该也算上一份!” “我也算上一份?” 费翔云双目一凝道:“你是要我帮你们对付‘幽灵门’,救人?” “不错。” 项君彦道:“为了谷姑娘,我想你一定会帮这个忙的,对不对?” 费翔云倏然一摇头道:“对不起,我帮不上这个忙!” 项君彦道:“你不愿意?” 费翔云说道:“不是不愿意,而是无能为力!” 项君彦道:“有道理么?” 费翔云道:“道理就是我和‘幽灵门’是朋友,我不能不顾朋友道义!” 项君彦淡然一笑道:“你既这么说,我当然不能勉强你也算上一份了,不过……” 语声一顿又起道:“费少庄主,我想我该说说你要和谷姑娘交朋友的真正企图了!” 费翔云眨眨双眼,凝注地道:“你以为我会有什么企图?” 项君彦道:“诱骗谷姑娘前往‘幽灵门’,用以胁迫谷大侠!” 费翔云脸色微微一变! 倏然扬声一笑道:“朋友,你可真会联想!” 项君彦道:“难道我说的不对?” 费翔云冷冷道:“当然不对!” 项君彦笑笑道:“好,就算我说的不对吧,那么我请问,那‘幽灵门主’于见到谷姑娘之后,如果忽然动了心机,要留下谷姑娘,你怎么办?” 费翔云摇头道:“不会的,我相信‘幽灵门主’还不至于不顾朋友交情!” 项君彦淡淡道:“也许的确不会,俗语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幽灵门主’利欲薰心,不顾你这个朋友的交情,要强行留下谷姑娘呢?” 费翔云双眉微扬了扬道:“你放心吧,我保证绝对不会!” 项君彦道:“你用什么保证!” 费翔云道:“我这个人,我‘寒星剑’三字!” 第十章 一言九鼎 费翔云身为“七星庄”少庄主,“寒星剑”名列当世武林“少年六俊”之一,在江湖上的身份声望两皆不低,照理,他既然作了“保证”,项君彦应该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然而理虽如此,但事实却不然,项君彦竟是一摇头道:“不行!我信不过你这个人!” 费翔云双目陡地一瞪,寒电激射地道:“那么你要怎样?” 项君彦淡淡道:“告诉我‘幽灵门’的所在地,带着你的人回转‘七星庄’去,别过问‘幽灵门’的事!” 费翔云道:“我不呢?” 项君彦语声冷漠地说道:“武林‘少年六俊’中,可能不会再有你‘寒星剑’这三个字!” 费翔云脸色方自一变,双眉高挑! 突闻一丈开外有人扬声接口说道:“朋友这话说的不错,在下深有同感!” 众人循声凝目望去,一株大树背后缓步走出一个黑衣人来。 那是个二十四五岁年纪的青年,壮健结实的体格,圆脸,浓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厚厚的嘴唇。 看起来他并不漂亮,但却有着一股很英挺的气宇,给人的印象是个忠实可靠,值得信赖的年轻人! 他,正是名列当世武林“少年六俊”之首的“一刀斩”江阿郎。 谷亚男一见江阿郎现身,立时美目异采飞闪地檀口一张,一句“江大哥”方欲出口,耳畔已响起江阿郎的传声说道:“姑娘暂时别开口说话,最好装做不相识的样子!” 谷亚男闻言,连忙把口一闭,将那已到口边的“江大哥”三字咽了回去!江阿郎缓步走近八尺之处停步站立,向着费翔云问道:“阁下就是名震武林的‘寒星剑’费翔云?” 费翔云道:“不错,你是何人?”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我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听这位朋友的金玉良言,别过问‘幽灵门’的事!” 费翔云冷冷道:“你也认为我过问‘幽灵门’的事,‘少年六俊’中便会不再有我‘寒星剑’三字?” 江阿郎点点头道:“刚才你应该听见了我那句‘深有同感’之语!” 费翔云嘿嘿一笑道:“这种事口说无用,必须拿出点事实给我看看才行!” 江阿郎眨眨眼睛道:“你要看什么样的事实?” 费翔云冷冷道:“你两个必须有人胜过我‘寒星剑’!” 江阿郎双目一凝道:“你要动手!” “不错!” 费翔云点头道:“只要你二人中有一个胜了我‘寒星剑’,我立刻回转‘七星庄’!” 江阿郎道:“你一定要动手?” 费翔云道:“这是你们找我的麻烦,并不是我找你们的麻烦!” 江阿郎两道浓眉微微一皱,道:“你可是自认你‘寒星剑’无人能敌?” 费翔云道:“我虽然不愿狂夸无人能敌,但也不愿妄自菲薄,被你们这种狂言大话所吓退!” 江阿郎默然沉思了刹那,道:“好吧,你既然这么说,我就领教领教你‘寒星剑’的绝学奇招好了,你动手吧!” 费翔云探手撤出了腰间的佩剑,冷声说道:“你用兵刃!” “不必了。” 江阿郎淡淡道:“你尽管出招就是。” 费翔云双目倏如电射,道:“你要空手搏战我手中的长剑?” 江阿郎摇头道:“你尽管出招就是。” 费翔云道:“那你为何不亮兵刃?” 江阿郎笑笑道:“我只是想在我该亮兵刃的时候才亮兵刃!” 费翔云嘿嘿一声冷笑,道:“你实在够狂的!” 话落,倏然振腕抖剑,寒光一闪,直朝江阿郎胸前大穴刺去! 江阿郎深知‘寒星剑’剑招凌厉狠辣,绝不能让费翔云施展开剑招,发挥威力,否则,他虽有把握制胜克敌,但那得费上点手脚。 因此,他一见费翔云挺剑刺来,身形竟是卓立不动,直到剑尖临胸,即将沾衣的刹那,这才闪电侧身,探手奇快绝伦地抓向费翔云持剑的右腕脉门! 费翔云心头不禁一凛! 右腕疾地一沉,避抓,但已慢了些微,右腕脉门一紧,已被江阿郎紧紧抓住! 这是费翔云做梦也想不到的事,这个看来并不十分起眼的黑衣少年,竟然是个身怀罕绝奇学的高手,出手只才一招,便即被抓,心中骇然大惊之下,连忙运劲一挣,那知不挣还好,一挣顿感半身酸麻,力道尽失! 跟随费翔云的四个黑衣大汉,乃是“七星庄”高手,“龙、虎、狮、豹”十六位中的“四豹”。“四豹”一见费翔云被制,立时身形齐动,便要闪身扑出! 江阿郎适时沉声喝道:“你们谁敢动一动,我就先废了他!” 这话有效,立刻镇住了“四豹”,便是一个也没敢再动! 江阿郎目光电扫地瞥视了“四豹”一眼,随即望着费翔云说道:“费少庄主,你还有说的没有?” 费翔云虽然素性骄狂狠毒,可是如今一只右腕在人家手里,他自是狂不起来,也狠不起来了! 于是,他暗暗吸了口气,冷冷说道:“阁下既然胜了我,我无话可说!”江阿郎笑笑,说道:“那么你说的话也算数了?” 费翔云道:“费某昂藏七尺,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如此甚好!” 江阿郎点了点头,手一松,放开了费翔云的腕脉,说道:“现在请答我一问,如何?” 费翔云道:“你想问什么?” 江阿郎道:“我想知道‘幽灵门’的总坛所在?” 费翔云摇摇头道:“阁下原谅,我无可奉告!” 项君彦突然插口说道:“费翔云,一言九鼎,这话可是你说的?” 费翔云道:“不错,是我说的,怎样?” 项君彦道:“那你为何还不肯说出‘幽灵门’的所在地?” 费翔云双眉一扬,道:“我请问,我答应过告诉你们‘幽灵门’的总坛所在地么?” “这……” 项君彦语声不由一窒哑了口! 这话不错,费翔云只说过只要你二人中有一个胜过我,我立即转回“七星庄”,并未答应说出“幽灵门”的所在地! 江阿郎深知这问题,事先既然没有说好,费翔云就占了一个“理”字,俗语说的,一个“理”字能压死人,没有“理”,多说也是徒然! 因此,他双眉微皱了皱,立即抬手一摆,说道:“费阁下,你既然不肯赐告就算了,你请吧!” 费翔云道:“我这就回转‘七星庄’去,不过我想请问阁下尊姓大名,你可否赐告?” 江阿郎双目一凝,道:“你可是想日后找我?” 费翔云道:“阁下若是怕我日后找你,那你就不说算了!” 江阿郎浓眉微扬了扬,说道:“我叫江阿郎,江是‘长江’的江,阿是‘阿房宫’的阿,郎是‘郎情妾意’的郎,江湖道上,我随时候教。” 费翔云点头道:“如此甚好。” 目光倏然转向项君彦问道:“阁下可愿赐告?” 项君彦道:“我有一个条件。” 费翔云双目一眨道:“你的交换条件便是‘幽灵门’的总坛所在,对不对?” 项君彦道:“不错。” 费翔云冷一笑道:“阁下不敢赐告直说就是,何必多此一举。” 项君彦倏然扬声一笑,道:“费翔云,你用不着跟我动心机激我,我要是真不敢告诉你我的姓名,岂不被天下武林讥笑,妄称‘少年六俊’中人。” 费翔云脸现惊容道:“你也是‘少年六俊’中人?” 项君彦点头道:“不错,我名列第二,姓项名君彦。” 费翔云双目陡地一睁,道:“你是‘闪电刀’?” 项君彦道:“如假包换。” 费翔云突然一声冷笑,说道:“原来阁下就是‘闪电刀’,怪不得你敢如此狂妄,目中无人。”语锋一顿又起,沉声说道:“项君彦,你记住,今天这笔帐我会找你算的。” 项君彦淡然道:“套用这位江朋友的话,江湖道上我随时候教。” 费翔云冷声一哼道:“这就好。” 倏地转向谷亚男说道:“谷姑娘,我们走吧。” 谷亚男美目一眨道:“去哪里?” 费翔云道:“姑娘不要找令尊吗?” 谷亚男道:“我当然要找我爹。” 费翔云笑道:“那么,姑娘只管跟我走就是。” 谷亚男道:“可是……你不是要回‘七星庄’去。” 费翔云点头道:“我正是要回‘七星庄’去。” 谷亚男美目一凝道:“如此我还跟你走做什么?” 费翔云微微一笑道:“姑娘,我这人说话向来说一不二,现在我虽然不便亲自带姑娘前往‘幽灵门’去见令尊,但是我可以派人陪同姑娘前往。” 谷亚男道:“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先去贵庄,然后你再派人带我前往‘幽灵门’去见我爹?” 费翔云点头说道:“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 谷亚男眨眨美目道:“你派人带我前往,那‘幽灵门主’会相信你派去的人,会准许我和我爹见面,不难为我吗?” 费翔云笑笑道:“姑娘只管放心,‘幽灵门主’定会相信我派去的人,绝不会难为姑娘的。” 谷亚男道:“你有几分把握。” 费翔云道:“我有十分十的把握。” 谷亚男凝目道:“凭什么?” 费翔云道:“凭我的信物,凭我和‘幽灵门’的交情。” 谷亚男眼珠儿转一转道:“如此,你何不将信物交给我,由我自己前往呢?” 费翔云摇头道:“那不行。” “你不相信我?” “那倒不是。” “如此又为何不行,难道还怕我吞没了你的信物不成?” “也不是。” “那么是?……” “我将信物交给姑娘也是无用。” “为何无用?” “因为,姑娘不知道‘幽灵门’的地点所在。” “那好办,你把地点告诉我不就成了。” 费翔云摇头道:“姑娘原谅,‘幽灵门’的地点所在,在江湖还是个极大的秘密,我不能随便告诉人,再说……我就是告诉姑娘也是无用。” 谷亚男道:“这又是为什么?” 费翔云道:“因为那地方非常隐秘难找。” 谷亚男美目眨动道:“这么说,我必须先跟你前往贵庄,一切听由你的安排不可?” 费翔云道:“事实非如此不可。” 谷亚男黛眉微蹙地默然沉思了刹那,道:“事实既然如此,那么你少庄主请便吧。” 费翔云一怔道:“姑娘不跟我走?” 谷亚男摇头道:“我想不必了。” 费翔云双目凝注道:“姑娘不要跟令尊见面了?” 谷亚男眨了眨美目道:“费少庄主,我请问,如果令尊被人,掳劫,你少庄主将怎做?” 费翔云心念电闪了闪道:“姑娘可是要去救出令尊?” 谷亚男点点头道:“如果令尊被人掳劫,我想你少庄主一定也会这样做的,对不对?” 费翔云点头一笑道:“姑娘说的不错,我确实也会这么做。” 谷亚男笑道:“这就是了,所以,你费少庄主虽然愿意帮我的忙,让我跟爹见面,但那并不是……” 费翔云飞快地接口说道:“如果我是姑娘,我会看情形而行。” 谷亚男道:“看什么情形而行?” 费翔云道:“姑娘应该明白,‘幽灵门’素向神秘诡异,出没无常,尤其是总坛所在,江湖上根本无人知道,也极难找得到。” 话锋一顿又起,说道:“这并不是我有意给姑娘泼冷水,‘幽灵门’中高手如云,以姑娘的力量,要想救出令尊,那可是势比登天还难。” 谷亚男微微一笑道:“我以为这都不是什么难题,俗话说得好,‘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对前者,任凭‘幽灵门’如何的神秘诡异,总坛所在如何的隐密,我相信总会有办法找得到的,至于后者,任凭‘幽灵门’高手三千,我会不惜一切倾尽全力以赴。” 费翔云微一沉吟道:“姑娘可曾想到这不惜一切,全力以赴的后果?” 谷亚男眨眨美目道:“你以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费翔云道:“这样一来,姑娘如能一举救出令尊,固然无碍,万一不成,令尊可能就惨了!” 谷亚男道:“你是说‘幽灵门’可能会因而为难我爹?” 费翔云点头道:“此乃必然之事!” 谷亚男摇头道:“这只是你的想法,我却不以为‘幽灵门’会难为我爹的!” 费翔云凝目道:“姑娘这‘不以为’有理由么?” 谷亚男道:“理由很简单,‘幽灵门’掳劫我爹的目的是为了藏宝,在藏宝未到手之前,他们绝不会怎样难为我爹的!” 费翔云眉锋微微一皱,道:“姑娘这理由我虽不对,不过我仍请姑娘慎重三思!” 谷亚男美目眨了眨,倏然凝注道:“如此,我请问,若依你费少庄主的意思,我该如何呢?” 费翔云想了想道:“姑娘不妨跟我同去敝庄,再徐图良策计较!” 谷亚男说道:“所谓徐图良策计较,你可是要帮我救出我爹,并不惜和‘幽灵门’反脸?” 费翔云说道:“我虽然不便和‘幽灵门’反脸,但我可以尽力帮忙姑娘说服‘幽灵门主’释放令尊!” 谷亚男微微一笑道:“谢谢你费少庄主,盛情我心领了!” 费翔云脸色微变了变,道:“这么说,姑娘是已决心不顾后果了?” 谷亚男神色倏然一肃,说道:“为了我爹在武林中的声誉,为了必须取得那批藏宝还武林第一堡和丐帮垫出的三十万两赈灾银子,我这个‘蒸赵盂尝客’的女儿所应该顾虑的后果,只是我爹和我谷家的清誉,其他,我没有什么后果值得好虑的!” 这番话,说来正义凛然,豪气如虹,不让须眉。 江阿郎与项君彦在旁听得全都不由双目异采飞闪,暗暗点头。心中极为赞佩:“确实不愧是名门之女!……” 爱女已经是这么个侠肝义胆,豪情万丈之人,其父如何不言可知,“燕赵孟尝客”谷震非实在不愧为受人敬仰的当代大侠,深得“不第秀才”上官先生信赖,托以重任的人物! 费翔云心头暗暗一震!道:“姑娘这份豪情实在令人敬佩,但是我认为姑娘这是‘以卵击石’,也是不智之举!” 谷亚男黛眉一扬,道:“费少庄主,为武林正义,为我谷家的清誉,别说是‘以卵击石’,我父女就是因而溅血丧命也在所不惜,死而无憾!” 这时,不但更为豪气如虹,而且激昂令人心弦震颤! 费翔云心头不禁又是暗暗一震!道:“姑娘……” 项君彦突然截口说道:“费翔云,谷姑娘的话已经说明白了,你也不必再噜嗦废话,该走了!” 费翔云双眉微扬了扬,旋又望着谷亚男说道:“谷姑娘,你如果改变心意时,可以随时前往‘七星庄’找我,我当为姑娘尽力!” 谷亚男点头道:“谢谢少庄主。” 费翔云抬手抱拳一拱,说了声:“再见!” 领着“四豹”转身大步走去。 第十一章 不足为怪 突然,一声叱喝倏起:“站住!” 随着这声叱喝,一条人影电射划空,泻落费翔云对面丈外地方拦路岳立! 那是个剑眉星目,脸容俊美,身着蓝衫,腰系佩剑,年约十八九岁的美少年! 费翔云脸色一变,停步冷声问道:“阁下何人?” 蓝衫美少年道:“武林人。” 费翔云道:“阁下没有姓名?” 蓝衫美少年道:“姓名当然有,只是不愿告诉你!” 费翔云倏然冷声一笑,道:“阁下有何见教?” 蓝衫美少年道:“说出‘幽灵门’的总坛所在,放你走路!” 费翔云道:“阁下也要知道‘幽灵门’的总坛所在为何?” 蓝衫美少年道:“那是我的事!” “可是寻仇?” “你没有知道的必要!” “你想我会告诉你!” “那可由不得你!” “难道由你?” “不错,你要是不说出‘幽灵门’的总坛所在,今晚你就休想离开此地!” “你是要留下我?还是要放倒我?” “这得要看我的高兴了!” “就凭你阁下一个人?” “哼!就凭我一个人足够了!” 费翔云倏然冷声一笑道:“阁下,这里夜风很大,你不怕闪了舌头?” 蓝衫美少年冷冷说道:“会不会闪了舌头,你只要拔剑动手一试便明白了!” 又是一个不把“寒星剑”放在眼里的人,看来他“寒星剑”费翔云今晚是走了背时运! 若在片刻之前,以费翔云那骄狂跋扈的习性,用不着蓝衫美少年这么说,恐怕他早就怒气上冲,忍不住瞪目沉喝,拔剑出手了! 可是,在这片刻之后,他那骄狂跋扈的习性突然有了极大的转变,变得更深沉了! 这片刻前后之差,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的? 这完全是由于刚才在江阿郎手里栽了个大筋斗的原因! 因此,对眼前这个不知姓名来历的蓝衫美少年,明知他是“寒星剑”的费翔云,而竟敢对他如此说话,口气这等狂大,显然也是个身怀绝学功力的扎手人物! 虽然,他并不认为这蓝衫美少年一定能强过他,但是一旦动上手,谁胜谁负? 那毕竟是没有把握的事,胜了固然好,倘若再栽个大筋斗,岂不是更加没有颜面! 因此,蓝衫美少年语音落后,他非但没有立刻接话,也没有拔剑动手的意思,反而淡淡的一笑,转向江阿郎说道:“江朋友,你怎么说?” 这话,问得十分突然,也没头没脑得很! 江阿郎不由愕然一怔!道:“我什么怎么说?” 费翔云说道:“我虽有依约守诺立刻回庄之心,奈何这位却拦阻我……” 蓝衫美少年倏然冷声截口说道:“费翔云,你别跟我动心机找借口,这事与姓江的无关,他是他,我是我!” 费翔云道:“阁下,这并不是我跟你动心机找借口,而是……” 蓝衫美少年再次截口吒道:“少废话,我问你,你说是不说!” 费翔云似乎被激起了怒火,倏地一摇头道:“我不说!” 蓝衫美少年双眉一扬,道:“好,我就先擒下你,看看你的嘴巴有多硬!” 说着一撒手,撤出了腰间的佩剑,喝道:“费翔云,你亮剑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何况费翔云本是个素性骄狂跋扈之人,蓝衫美少年这种咄咄逼人的狂妄气势他如何还能再忍得下去,立时双眉一轩,控手握上了剑柄! 显然,他要拔剑,与蓝衫美少年动手一搏了! 适时,江阿郎突然跨前一步,朝蓝衫美少年含笑拱手说道:“阁下,可否容许在下说两句话?” 蓝衫美少年星目一眨,笑说道:“江阿郎,你最好是什么也不要说,说了也是白说!” 江阿郎浓眉微微一蹙说道:“阁下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蓝衫美少年点头一笑,说道:“我当然知道。” 江阿郎目光倏然一凝,问道:“如此,我请问?” 蓝衫美少年笑笑道:“你想替他说情,让他走,对不对?” 江阿郎点头道:“阁下实在高明,我确实是这个意思!” 语声一顿又起,说道:“阁下能给我这个面子么?” “这个……” 蓝衫美少年沉吟地道:“并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而是他费翔云乃是个大有问题之人,实在轻放不得!” 这话好怪! 费翔云竟是个大有问题之人,他会有什么问题呢?…… 但是,蓝衫美少年这话虽怪,江阿郎却似乎懂得的点点头说道:“我明白阁下的意思,不过,我仍希望阁下看我薄面,别在此时此地强迫他,让他走!” 蓝衫美少年星目一眨道:“如果我此时定要强留下他,迫他说出‘幽灵门’的总坛所在呢?” 江阿郎脸容一正,道:“我为了我自己‘放他走’的诺言负责,我会拦阻阁下,让他离去!” 蓝衫美少年道:“你要与我动手?” 江阿郎摇头道:“你我并非仇敌,我怎会与阁下动手!” 蓝衫美少年目光一凝道:“那你如何拦阻我?” 江阿郎道:“我另有办法!” 蓝衫美少年道:“什么办法?” 江阿郎摇头道:“现在不能说,一说就不灵了!” 蓝衫美少年声调倏地一沉,说道:“江阿郎,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招!”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阁下,我请问,你我认识吗?” 蓝衫美少年道:“从来谋面!” 江阿郎笑道:“这就是了,我跟阁下从未谋面。素不相识,又怎么会跟阁下耍什么花招呢?” 蓝衫美少年道:“那么你说‘现在不能说,一说就不灵了’,是什么意思?” 江阿郎道:“那是拦阻阁下为难费翔云的一个办法!” 蓝衫美少年道:“我问你是什么意思,你没听清楚么?” 江阿郎淡淡一笑,道:“反正绝不是耍花招!” 蓝衫美少年冷冷说道:“江阿郎,你最好是别跟我耍花招,要不然,我管保你吃不完兜着走!” 江阿郎道:“阁下那么厉害?” 蓝衫美少年道:“要不我就不敢惹你江阿郎了!” 江阿郎笑了笑,说道:“这么说,阁下必是自信所学功力两皆比我强,让我吃不完兜着走了?” 蓝衫美少年道:“我虽然有把握强胜过费翔云,但我仍承认,所学功力两皆比你略逊半筹!” 江阿郎道:“如此,阁下又凭什么能让我吃不完兜着走呢?” 蓝衫美少年倏然一笑道:“那无关武学功力,你明白么?” 江阿郎双目一眨道:“这么说,阁下也是另有办法了?” “嗯。” 蓝衫美少年一点头道:“我正是另有办法!” 江阿郎凝目道:“什么办法?” 蓝衫美少年神秘地一笑道:“套用你的话,现在不能说,一说就不灵了!” 江阿郎笑道:“阁下这可真是‘六月债,还得快’呀!” “哼!” 蓝衫美少年淡淡道:“这是你自找的!” 江阿郎笑了笑道:“好了,阁下,玩笑要适可而止!” 蓝衫美少年星目倏又一瞪,道:“江阿郎,你别自说自话,谁跟你开玩笑!” 江阿郎两道浓眉微蹙了蹙,笑说道:“好,是我自说自话说错了话,也是我的不对,我向阁下道歉,这该可以了吧!” 说着抱拳拱手一揖。 蓝衫美少年点头一笑,说道:“这还差不多!” 江阿郎接着说:“现在我重申请,仍请阁下赏我这个薄面,让费翔云走,如何?” 这回蓝衫美少年没再摇头说“不”,星目眨动地微一沉思,说道:“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江阿郎道:“请说说看。” 蓝衫美少年道:“我让姓费的走,你得跟我走!” 江阿郎道:“跟你去哪里?” 蓝衫美少年道:“我到哪里你便跟我到哪里!” 江阿郎道:“可有一定的地点?” 蓝衫美少年摇头道:“没有。” 江阿郎浓眉一蹙,道;“阁下,你这是存心作难我么?” 蓝衫少年道:“你不愿意?” 江阿郎道:“目前我有我的事情要办,实在没有空,阁下原谅!” 蓝衫美少年淡淡说道:“既然没有空,那就算了,你去办你的事情吧!” 江阿郎道:“但是我仍要阁下赏我一个面子……” 蓝衫美少年截口道:“江阿郎,你别说废话了,我不勉强你,你最好也不要勉强我!” 项君彦实在忍不住气了,接口说:“阁下,你这是存心找麻烦么?” 蓝衫美少年星目一翻,道;“就算是我存心找麻烦便怎么样?” 项君彦双眉一扬道:“阁下,我可不像江阿郎那么好说话!” 蓝衫美少年道:“不好说话又如何?” 项君彦道:“若惹火了我,我会教训教训你!” 蓝衫美少年道:“你敢!” 项君彦道:“阁下应该明白,我项君彦既敢这么说,就没有什么不敢的!” 蓝衫美少年冷声一笑道:“项君彦,你仗恃的什么?可是仗恃老夫子教你的那‘闪电七刀’?” 项君彦心头不禁倏地一震! 双目圆睁,道:“阁下知道我的来历?” “哼!” 蓝衫美少年道:“我不但知道你是老夫子的弟子,而且也知道江阿郎是那位老人家的传人!” 江阿郎双目异采一闪,说道:“阁下,你该让费翔云走了!” 蓝衫美少年道:“那么你也答应我的条件,跟我走了?” 此刻,江阿郎心中已然明白这蓝衫美少年是与自己和项君彦师门都有渊源之人,遂即立刻点头说道:“我答应了!” 蓝衫美少年倏然一笑道:“早这么干脆的答应不就结了!”话锋一顿,立即转向费翔云寒声说道:“费翔云,今天我看在江阿郎的面子上放过你,希望你回庄以后好好思过,改邪归正,否则,下次再碰上我,就没有今天这么便宜了!” 费翔云双目寒芒一闪,道:“阁下尊姓大名可敢赐告?” 蓝衫美少年冷冷道:“我说过不愿告诉你,你激我也没有用,不过你若是心中不服想找我的话,只要找到江阿郎就可以找到我!” 费翔云目光深望了蓝衫美少年一眼,嘿嘿冷笑了笑,长身电射,带着四豹划空飞掠而去! 目注费翔云与“四豹”身形远去消失不见之后,蓝衫美少年这才还剑入鞘,转向江阿郎说道:“江阿郎,你跟我走吧!” 话落,举步潇洒地当先向前走去! 江阿郎连忙说道:“阁下且慢!” 蓝衫美少年脚步一停,眨眨星目道:“你可是想反悔了?” 江阿郎摇头一笑道:“我江阿郎向来言出如山,绝不曾反悔,我只是想请问我应该如何称呼你才合适?” 蓝衫美少年淡淡道:“你称呼我‘阁下’不是很好吗?” 江阿郎道:“那并不合适,对你也有失礼貌!” 蓝衫美少年星目一眨道:“那么你认为该怎么称呼我合适,你就怎么称呼我好了!” 江阿郎笑笑道:“如此我就将‘阁下’改为‘姑娘’二字,你不反对吧?” 蓝衫美少年星目倏然一睁,道:“你已经看出来了?” 江阿郎道:“我早就看出来了,并且……如果我猜料的不错,你就是那江湖上至今尚无人知道姓名出身来历师承的‘飘雨剑’,对不对?” 蓝衫美少年星目异采飞闪地朗声说道:“江阿郎,你确实不愧名列‘六俊’之首,果然高明!” “谢谢姑娘夸奖!”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姑娘现在该可以赐告出身姓名师承了!” 蓝衫美少年道:“我叫西门玉霜,师承梵净山紫竹奄老菩萨门下!” “哦!” 江阿郎笑道:“原来姑娘是紫竹老菩萨门下,这就不足为怪了?” “飘雨剑”西门玉霜微微一怔,道:“什么不足为怪了?” 江阿郎道:“我指的是姑娘能够知道我和项兄的出身师承而言。” 双目眨了眨,问道:“姑娘还要我跟姑娘走么?” 西门玉霜微一点头说道:“你当然还得跟我走!” 江阿郎双目神光一凝,道:“这不会无因吧?” “算你猜中了,正是有因!” “能先赐告么?” “有人要见见你!” “是谁?” “我爹。” “令尊要见我?” “不错!” “我请问,令尊是?……” “讳上天下豪。” “西门堡主?” 西门玉霜点点头道:“凭我爹的身份,请得动你这位‘圣刀’传人不?” 江阿郎笑笑道:“姑娘说笑了。” 语声一顿又起,问道:“姑娘知道令尊找我有什么事吗?” 西门玉霜摇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江阿郎道:“令尊现在何处?” 西门玉霜道:“洛阳。” 江阿郎道:“令尊什么时候来的?” 西门玉霜道:“昨天傍晚时分。” 江阿郎微一沉吟道:“令尊大概不会介意老夫子的传人和谷姑娘他们四位与我同往拜见吧?” 西门玉霜笑说道:“谷姊姊和项兄都不是外人,我爹绝不会介意,不过……” 目光一瞥“金银双鞭”,问道:“这二位是?……” 谷亚男连忙说道:“他二位是‘金银双鞭’宋大侠朱大侠,都是家父多年知交,是陪我出来查访家父的踪迹消息的!” “哦!” 西门玉霜抱拳一拱道:“原来是二位前辈,请恕晚辈不知失礼!” 宋功耀、朱重哲二人连忙也抱拳拱手道:“不敢当,西门姑娘请勿客气!” 西门玉霜笑了笑,转向江阿郎说道:“江大哥,我们走吧!” 江阿郎一点头道:“好!” 声落,当先迈步前行直奔洛阳城走去,西门玉霜,项君彦、谷亚男和‘金银双鞭’五人随后疾行! 这一来,倒不是江阿郎跟西门玉霜跟走,而是西门玉霜跟江阿郎走了! 第十二章 人外有人 奔了四五十丈,西门玉霜脚下突然加快两步,与江阿郎走了个并肩,开口说道:“江大哥,听说你最近处置了‘十邪’,是么?” 江阿郎道:“是的。” “如何处置他们的?” “除查老六当场丧命之外,其余九个,都只废去五成功力,给予改过自新,重新作人之路!” “你想他们会甘心从此改恶向善,重新做人?” “只要好好地静修三五年,就能完全恢复,且能略有增进!” 西门玉霜道:“你这种作风,我认为实在是太不智之举!” “何以见得?” “你是在自找麻烦。” “哦!” 江阿郎道:“你可是指他们功力恢复以后,会找我报仇!” 西门玉霜点头道:“事实必然!” 江阿郎淡淡道:“我以为他们大概还没有那个胆!” 西门玉霜道:“我听说他们发誓一定要找你报仇!” “那就让他们找我好了!” “你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目前我实在用不着在意,最少也得三年以后,他们的功力才能恢复!” “如果他们不等功力恢复,现在就找你报仇呢?” 江阿郎浓眉一扬,说道:“那是他们自己找死,他们九个加起来,也难是我手下一招之敌!” 西门玉霜道:“这么说,你是一点也不把他们放在心上了?” 江阿郎摇头道:“事实我根本不用把他们放在心上!” 西门玉霜微微一笑道:“如果他九个不自己出手,另外找人对付你呢?” 江阿郎一怔,道:“他们要另外找人对付我?” “嗯。” 西门玉霜点头道:“花钱聘请杀手!” 江阿郎不由又是一怔,随即淡淡道:“那我也不在乎,放眼当今天下武林,大概还没有几个人能杀得了我,那江湖杀手群中,更没有一个!” 西门玉霜眉锋微微一蹙,说道:“话不可说得太满了,须知道江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江阿郎笑笑说道:“你这话说得虽然不错,但那人外之‘人’,绝不可能是个受人花钱聘请的杀手的!” 西门玉霜道:“你错了,我说的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并不是指的武学功力!” 江阿郎道:“你指的是什么?” 西门玉霜道:“阴谋暗算!” 江阿郎心中微微一惊,道:“你是说他九个可能会聘请杀手使用卑鄙的阴谋暗算手段杀我?” 西门玉霜点头道:“不是可能而是事实,并且包括用毒,防不胜防的计中套计——连环计!” 他二人本来是边走边说着话,脚下丝毫未停。 西门玉霜话声一落,江阿郎不由脚步一停,脸色微变地睁目问道:“西门姑娘,你可是已经听到什么消息了?” 西门玉霜点头道:“我听说他九个要倾尽所有财富,聘请‘鬼诸葛’和‘黑心毒魔’二人,一个用计,一个用毒,联手杀你!” 这倒实在是件非常棘手麻烦的事情! 他江阿郎虽然身怀盖世奇学,功力罕绝,当今天下武林少有敌手,但是“鬼诸葛”之计,“黑心毒魔”之毒,都是当代武林翘楚,极为难惹难斗的黑道魔头,武林黑白两道人物,莫不以避之为吉! 这一毒一计如真联手来对付他江阿郎,别说他江阿郎只是个血肉之躯的人,就是那铁铸的金刚,钢浇的罗汉,也将会被他两个的“毒”与“计”融毁,难逃劫数! 江阿郎默然了,两道浓眉纠结得深锁了起来! 项君彦和谷亚男等四人跟在二人身后,对二人边走边谈的一切,自是全听得十分清楚,因此,江阿郎默然浓眉深锁,他四人也都默然也深锁起了双眉,替江阿郎担上了心! 西门玉霜星目一眨,笑说道:“现在你可是感到很棘手了?” 江阿郎点头道:“这确实很棘手!” 项君彦心中意念飞转,突然轻咳了一声,说道:“江兄弟,我有个好办法!” 江阿郎双目一凝,道:“项兄有什么好办法?” 项君彦道:“咱们可以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江阿郎一怔道:“釜底抽薪?” “嗯。” 项君彦点头说道:“这办法一定成!” 江阿郎想了想,说道:“项兄之意可是我们先一步去找那‘鬼诸葛’和‘黑心毒魔’两个?” 项君彦道:“不错,只要找到他俩中的一个就行了!” 江阿郎眨动着眼睛道:“找到一个又如何呢?” 西门玉霜笑说道:“设法不让他俩同时接受‘十邪’兄弟的聘请,不让他两个联手配合,或者不让‘十邪’兄弟找到他们两个!” 语声一顿,目光转望着项君彦问道:“是不是?项兄。” 项君彦点头一笑道:“姑娘高明,我的意思正是如此!” 江阿郎心念电闪地沉思了刹那,说道:“这虽是个可行的好办法,但并不是桩容易的事情而且不—定能行得通!” 语锋微顿了顿,说道:“好了,这件事不妨暂且留待以后再说,我们还是先前去拜见西门堡主吧!” 话落,立即迈开大步当先疾行! 四更整。 江阿郎等一行五人,由僻静处翻越过城墙,进入洛阳城内。 西门玉霜前行领路,来到一座高台阶,两旁巨石狮子,大门旁砖墙上,挂着“徐府”黑漆金字门牌的大宅院前,停步回头说道:“到了。” 江阿郎目光一瞥那块“徐府”黑漆金字的门牌问道:“此间主人是何许人?” 西门玉霜说道:“是洛阳城中‘第一绸缎庄’的东家,名叫徐理仁,也是我爹的得力属下!” “哦!” 江阿郎道:“这么说,此宅也是贵堡产业了?” 西门玉霜点头道:“凡是北六省各大城市敝堡属下所经营的生意,都是敝堡的产业!” 说话间,围墙上忽然探出了个人头,问道:“是姑娘回来了么?” 西门玉霜立即应声说道:“是我,你开门吧!” “是,属下这就开门。” 大门打开了,四名腰系佩剑的青衣少年,肃立门内两旁,一齐躬身说道:“属下见过姑娘。” 西门玉霜抬手一摆,道:“我爹呢?睡了么?” 一名青衣少年恭谨地答道:“堡主在书房中等候姑娘,会有谕示交代,姑娘回来时请姑娘直接前往书房。” “我知道了。” 西门玉霜点了点头,转向江阿郎等人说道:“江大哥、项兄和诸位请随我来!” 名震天下的武林第一堡当代堡主西门天豪,是个四十五六年纪,身材颀长,面貌清癯,双目神光灼灼,气度威仪慑人,一身青衫,文士打扮的中年儒生。 西门玉霜领着江阿郎等人进入书房,分别行礼拜见落座,西门天豪目光炯炯地注视了江阿郎稍顷,忽然展颜一笑,说道:“江少侠,冒昧相邀来此会晤,尚请恕我唐突,不要见怪!” 江阿郎连忙抱拳一拱,说道:“堡主请勿客气,晚辈礼当前来拜见堡主!” 西门天豪笑了笑,道:“少侠知道我何故命小女邀请少侠来此会晤吗?” 江阿郎摇头道:“晚辈不知,尚请堡主明教!” 西门天豪又笑了笑,说道:“听说上官先生巳将查访谷大侠的踪迹下落与追回藏宝图的重任,交给了少侠,是么?” 江阿郎点头道:“是的,晚辈正在尽力查访!” 西门天豪道:“有眉目了吗?” 江阿郎道:“虽然已经有了眉目,不过可靠不可靠,尚等进一步探查!” 西门玉霜在旁接口说道:“爹,与你所猜料的相符!” “哦。” 西门天豪双眉微微一扬,道:“果然是‘幽灵门’所为?” 江阿郎道:“据说谷大侠现在正陷身在‘幽灵门’中。” 西门天豪凝目问道:“这消息是从何处得来的?” 江阿郎说道:“是听‘寒星剑’费翔云说的!” “哦。” 西门天豪微一沉吟道:“是他亲口对少侠说的么?” 谷亚男接口说道:“是费翔云亲口告诉侄女儿的!” 西门天豪道:“贤侄女是在什么地方遇上他的!” 谷亚男道:“就在此间洛阳城内‘聚英楼’上!” 西门天豪又问道:“费翔云他认得贤侄女么?” 谷亚男摇头道:“侄女儿和他从来见过,他应该不识侄女儿!” 西门天豪眉锋微蹙了蹙,道:“他既然与贤侄女从未见过,又不认识,他又怎么会告诉贤侄女这个消息的呢?” 当下谷亚男便将“聚英楼”上的经过情形,扼要的述说了一遍。 “哦。” 西门天豪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西门玉霜忽然双目一眨,说道:“爹,看情形,谷姊姊既然不认识费翔云,费翔云却认识谷姊姊,那所谓惊艳,要和谷姊姊交朋友,显然全是鬼话,也是别有用心企图的借口,是个陷井!” 西门天豪沉吟地点头道:“不错,费翔云也是别有用心企图,这多半可能是个陷阱!” 费翔云的突然出现,要与谷亚男论交,这本来就是桩不合常理的事情,而恰巧费翔云又和‘幽灵门’是朋友,且知道‘幽灵门’掳劫谷震非的秘密,并拍胸承诺带谷亚男去“幽灵门”与谷震非相见,这种种,虽然不能说是绝不可能完全不是巧合,但这种“巧合”实在太牵强,也太不合理了! 因此,这是个“陷阱”,不但谷亚男明白,项君彦与“金银双鞭”三人心中也都明白! 但是谷亚男此刻却故意装了糊涂。美目眨动地问道:“西门姊姊,依你看那费翔云的用心企图何在?又是个什么‘陷阱’呢?” 她故装糊涂,显然是存心要考考这位名列六俊第四的“飘雨剑”西门玉霜的才智! 西门玉霜如无极高的才智,她焉能获得梵净山紫竹庵老菩萨慧空神尼的垂青,在武学功力上有极高的成就,练成精湛的剑术,得以名列当今武林“六俊”第四,成为“六俊”中唯一的一位红粉娇娃! 谷亚男话声一落,西门玉霜像似立刻看穿了谷亚男的肺腑,微微一笑说道:“谷姊姊,你这是考我么?” 心意被揭穿,谷亚男娇颜不由立刻一红,含笑说道:“西门姊姊,你这么一说我倒不好意思说什么了,不过……” 西门玉霜接口说道:“谷姊姊,你千万别介意,我是和你开玩笑的,就算你真是考我的,我也会说的!” 话锋一顿又起,接说道:“如果我猜料的不错,必是‘幽灵门主’虽然掳劫了谷伯父,由谷伯父身上获得了藏宝图,但却无法看出那藏宝图上所示的地点,而谷伯父又拒不肯说,以此推想,就不难明白费翔云的用心企图是在诱骗姊姊前往‘幽灵门’,然后以姊姊的性命胁迫谷伯父说出藏宝图的地点!” 项君彦忽然哈哈一笑道:“高明!高明!西门姑娘才智之高,实在令人佩服!不过…… 你只想到其一,大概没想到其二吧?” 西门玉霜不禁愕然一怔! 凝目问道:“什么其二?” 项君彦笑笑道:“其二,就是我们这一伙,也是设好了的‘陷阱’!” 西门玉霜惑异不解地道:“你们这一伙也是个设好的‘陷阱’?” 项君彦点头道:“这是江兄弟因为一时极难查出谷大侠被何方神圣所掳,设下的一个‘香饵’计……” 西门玉霜立刻恍然若悟地接口说道:“以谷姊姊为饵,诱使对方上钩,先摸清谷大侠的下落,然后再谋营救之策!” 项君彦道:“事实正是如此!” 西门玉霜目光倏然转望着江阿郎说道:“江大哥,你这一着‘香饵’计虽高,但是太冒险了,万一谷姊姊再被对方所掳,那岂不反而更糟!” 对此,江阿郎只笑笑,并没有接话解释! 但是项君彦却代作解释的说道:“西门姑娘,这你又只是想到其一,没想到其二了!” 西门玉霜眨眨眼睛道:“我怎么又没想到其二了?难道你们有十成把握,谷姊姊绝不会被掳?” 项君彦微微一笑道:“我们虽然并无十成的把握,但是姑娘应该明白,谷姑娘身边跟有两明两暗四个侍卫保镖,要想掳劫谷姑娘,只怕……”语锋微顿了顿,接说道:“刚才的情形你也看见了,那费翔云想逞强掳人的话,他就落个溅血当场的厄运!” 西门玉霜默然了,项君彦说的是事实,刚才她已亲眼目睹,江阿郎一身功力所学之高,远超出了她想象之外,如想在江阿郎的护卫下拐走一个人,放眼当今天下武林,只怕还很少有人能有这份力量。 西门天豪忽然扬声哈哈一笑,说道:“我们家的‘才女’今天可吃瘪了!” 西门玉霜脸儿不禁微微一红,目光一瞥江阿郎,娇笑着说道:“爹,天下做爹的只有护女儿的,哪有反而高兴自己的女儿吃瘪的,你真是……” 西门天豪笑道:“爹这只是实情实说,吃瘪就吃瘪,爹怎好歪曲事实!” 西门玉霜道:“您怎么不想想。江大哥他们二位,一个是‘六俊’第一,一个是‘六俊’第二,女儿要是能强过他们二位,便就不会被名列第四了!” 西门天豪点头笑说道:“好,算你说得有道理,也算你不算‘吃瘪’,如此,你该没话说了吧!” 所谓“吃瘪”,本来只不过是句玩笑话,既然不算“吃瘪”, 照理,西门玉霜应该没话说了! 可是,理虽如此,事却不然! 西门玉霜竟然一摇头道:“不,我还有话说!” 西门天豪不由诧异地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西门玉霜道:“爹得赔偿女儿名誉上的损失!” 西门天豪不禁一怔,道:“赔偿你什么名誉上的损失?有道理么?” 西门玉霜道:“爹当着江大哥和谷姊姊他们说我‘吃瘪’,让我丢脸,有损我的名誉,所以爹便应该赔偿!” 这理由实在很牵强! 西门天豪眉锋微蹙了蹙,道:“玉霜,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了?” 西门玉霜说道:“爹不该问我要什么花样,该先回答我赔不赔偿?” 西门天豪膝下只此一女,平素极为宠爱,闻言笑问道:“你要爹怎么赔偿?” 西门玉霜双眉一凝,道:“爹可是答应赔偿了?” 西门天豪点头道:“爹答应了!” 西门玉霜道:“不反悔?” 西门天豪含笑摇头道:“爹答应你的事情,几时反悔过了?” 这话一点不假,自西门玉霜懂事以来,西门天豪答应过她的事情,确实从来没有反悔过,不过,过去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而这回却有所不同,她所要的“赔偿”西门天豪将会感到为难,因此,她才特别回上这么一句,先拿话扣住西门天豪,免得到时候西门天豪会因感到为难而变卦! 第十三章 事出无奈 话,既然已扣实了,西门玉霜立即娇然一笑,说道:“爹,女儿这里就先谢谢您了!” 说着还朝西门天豪弯腰福了一福! 她穿着一身男装长衫,行的却是女儿家行的礼,那情形不言可知是十分可笑得很! 江阿郎、项君彦、谷亚男等都不禁被她那行礼样子弄得脸泛莞尔笑意,只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西门天豪却哈哈一笑,摆手道:“好了,别行那虚礼,也别假谢谢了要赔偿什么,你说吧!” 话已经说实,已不怕西门天豪反悔变卦,要赔偿什么? 可是,西门玉霜竟然又摇了头,说道:“爹,女儿想暂时保有这一份权利,留待以后再说!” 西门天豪笑道:“你现在不说了,过这会儿,你不怕爹后悔不算么?” 西门玉霜摇头道:“不会的,爹素重信诺,威誉满天下的‘武林第一堡’堡主岂会出尔反尔……” 西门天豪含笑接口道:“那是对外人,对天下武林,但是你是爹的女儿,偶而反悔失言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西门玉霜道:“爹说的不错,我是您的女儿,您对女儿偶而反悔失言一次,实在该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当着江大哥他们这几位,情形就有点不同了,爹您说是不是?” 这话不错,也是实情! 西门天豪威誉满天下,当着江阿郎等众人,他怎么可以说话不算? 于是,西门天豪对自己的这位爱女不禁有点儿莫可奈何之感的摇摇头,笑说道:“丫头,看来你是吃定了爹了!” 西门玉霜摇头一笑道:“爹,您错了,女儿这不是吃定您,女儿说的是理!” 西门天豪道:“好一个说的是理,爹可真没想到,你对爹竟也用上心机了!” 西门玉霜摇头笑说道:“爹,您冤枉女儿了,女儿不敢呢!” 西门天豪含笑地深望了爱女一眼,目光倏然转向江阿郎,说道:“现在,既然已知谷大侠身陷‘幽灵门’中,如何往救,少侠有善策么?” “没有。” 江阿郎摇头道:“费翔云所言是否确实?晚辈认为应该先去‘幽灵门’走一趟,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谋营救之策!” “事情应该如此!” 西门天豪点点头,问道:“少陕知道‘幽灵门’的总坛所在吗?” 江阿郎道:“晚辈不知:” 西门天豪道:“那费翔云呢?” 江阿郎道:“晚辈曾问过他,奈何他不肯说!” 西门天豪道:“他人呢?” 江阿郎道:“晚辈让他走了。” 西门天豪微一沉吟道:“少侠请恕我直言,我以为少侠实在不该让他走的!” 江阿郎道:“堡主说的是,晚辈是不该让他走,但是晚辈却不得不让他走的!” 西门天豪双目一凝道:“为什么?” 江阿郎道:“因为晚辈以他立刻返回‘七星庄’,下得过问‘幽灵门’之事的条件相约,答应让他走,岂能背信毁诺!” “哦。” 西门天豪点点头道;“人无信而不立,七尺昂藏丈夫,岂可背信毁诺,不过……我以为少侠也应该要他说出‘幽灵门’总坛所在再让他走才是!” 江阿郎道:“晚辈也曾想到此点,可是他坚不肯说,晚辈也拿他莫可奈何!” 西门天豪沉吟地说道:“这么一来,事情可就麻烦了!” 江阿郎苦笑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事在人为,晚辈认为只要尽心尽力查访,相信总能找出‘幽灵门?’的总坛所在!” 西门天豪道:“少侠这话,虽然不错,但是,短时间内想找出其总坛所在,只怕很难,很难……” 西门玉霜突然接口说道:“女儿可认为这一点儿也不难!” 西门天豪含笑注目道,“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西门玉霜说:“要想找出‘幽灵门’的总坛所在,只要找一个人就行,他一定知道!” “是谁?” “吴博智。” “呵,万事通!” 西门天豪点点头道:“他倒有九分可能知道,不过……他向来也是行踪飘忽无定,神出鬼没得很,你不想找他时,他可能随时在你身边出现,可是等你有事找他时,他却又溜得没有了影子,江湖上已有很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一时哪里去找他,就是找到了他,他要来个摇头不知道,还不是等于零!” 西门玉霜眨眨眼睛道:“对别人,他也许会摇摇头,来个一问三不知,但是对爹,我知道,只要爹一开口,他绝不会摇头说不知!” 西门天豪笑道:“玉霜,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该明白,万一他摇了头,爹也不便勉强他呀!” 西门玉霜点头道:“这女儿知道,找到他时,只要爹亲自问问他就行了,至于他说不说,那就是女儿的事了!” 西门天豪倏然凝目道:“听你的口气,好像很有把握能立刻找到他似的,是否已经知道他在那儿了?” 西门玉霜点头一笑道:“他就在这洛阳城中。” 西门天豪道:“你遇见过他了。” 西门玉霜道:“今儿个下午,他在街上酒店里沽酒时被我看见了,看情形他可能已经落脚在洛阳城中住下了,而且已经住了不少时日了!” “他没有看见你么?” “没有。” “知道他住在那儿么?” “西城一条很偏僻的小巷子里。” “你跟踪了他?” “一直跟到巷子口,看着他走进一间小破屋里去!” “他没有发现你?” “看样子似乎没有。” 西门天豪眉锋微蹙,沉吟地道:“这就不对了!” 西门玉霜道:“怎么不对了?” 西门天豪道:“他一身功力听觉极高,应该不会毫无察觉的!” 西门玉霜道:“事实上他一路低首疾走,连头都未回一下!” “这就越加不对了!” 西门天豪蹙眉默然沉思了刹那道:“玉霜,爹猜的如果不错,此刻他可能已经不在那里了!” 西门玉霜眨了眨双目道:“爹的意思是说女儿跟踪他时,他可能已经有所发觉,只是装着不知而已?” 西门天豪点点头道:“以他那高明的功力听觉与他为人的谨慎机警,应该不可能毫无所觉的!” 西门玉霜微一沉吟道:“万一他是一时大意呢?” 西门天豪笑道:“这虽然不能断言绝无可能,但这可能性实在很小很小!” 西门玉霜深知乃父向来料事如神,猜无不中,不由双眉深锁的说道:“他如果真走了,事情便麻烦,一时我们又到哪里找他!” 西门天豪沉吟地道:“爹只是根据他一向为人谨慎机警而作的猜测,并不见得无错,也许爹料错了,你不妨去碰碰运气看,说不定他仍在!” 西门玉霜立时双眉一展,点头说道;“好,女儿这就去!” 西门天豪倏然抬手一拦,道:“你急什么,他要是走了该就早走了,要是仍在,便用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天就快亮了,等天亮了去也不迟!” 话锋一顿又起,接说道:“爹答应你找到他时亲自问他‘幽灵门’的总坛所在,但是万一他摇头回说不知道,爹便不再问,此老生性十分倔强,你只可以和他来软的,绝不可用强难为他,明白么?” 西门玉霜点头道:“女儿明白!” 西门天豪点了点头。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响,西门天豪立即朝声问道:“是徐兄回来了么?” “是的,正是属下回来了!” 声落人现,一个身材胖胖,五十开外年纪,穿着一袭锦袍,完全一副商人打扮的老者站立在书房门外。 身材胖胖的锦袍老者,他正是洛阳城“第一绸缎庄”的名义东家,这座巨宅的名义主人徐理仁。 徐理仁很小心知礼,他到了书房门外一见有客人,立即停步朝西门天豪父女躬身行礼说道:“属下见过堡主,见过姑娘!” 礼毕,便垂手肃立,并未跨步进入书房。 西门天豪含笑说道:“徐兄请少礼,这里没有外人,请进来说话吧!” “属下遵命。” 有了西门天豪的吩咐,徐理仁这才神情拘谨的躬身迈步进入书房内垂手肃立。 西门天豪在替徐理仁向江阿郎等众人分别介绍见礼后,立即凝目问道:“徐兄此行情形如何?” 徐理仁略一犹疑,摇头躬身说道:“毫无所获,属下隐身一处隐秘之处守候将近两个更次,竟然未见一个人影!” “这就奇怪了。” 徐理仁轻叹一声道:“以属下看,他们不是还未到达,便是因为得到堡主亲自此来的消息而……” 西门天豪摇头道:“这不可能,前者,马魁做事向来谨慎,消息不会有误的,后者,我此行十分秘密,即连堡中属众知者亦不多,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亲自来此的消息,再说他们也绝不可能会怕我,他们就不敢……” 说至此处,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是那守卫在大门里的四名青衣少年之一,急步奔至书房外躬身说道:“禀堡主,外面来了位老人家要求见姑娘!” 西门天豪不由一怔! 目光诧异地望着西门玉霜。 西门玉霜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青衣少年道:“属下问过但他不肯说。” 西门玉霜眉锋一皱道:“他是个什么样的容貌长相?” 青衣少年道:“瘦小的个子,穿着一件灰布大褂,长脸,眼睛很小。” 西门玉霜道:“有多大年纪?” 青衣少年道:“六十开外。” 西门玉霜道:“长着山羊胡子是不是?”青衣少年点头道:“是的。” 西门玉霜双目异采飞闪,惊奇地道:“原来是他,想不到他竟自己来了!” 西门天豪道:“是万事通?” 西门玉霜点头道:“是的,我下午看见他的时侯正是这个样子。” 语声一顿,立刻朝青衣少年一挥手说道:“快去请他进来!” “是!” 青衣少年应声,转身快步而去。 一点不错,求见西门玉霜的老者果然是“万事通”吴博智。 吴博智进入书房内,神情先是一怔! 转而两只小眼睛圆睁,哈哈大笑道:“这真是个意外,想不到堡主也来了洛阳!” 西门天豪笑说道:“多年不见,只见风采依旧,一向想必很好!” “好!好!” 吴博智一边点着头,两只小眼睛一边环扫江阿郎等众人说道:“这儿真是群英会萃,看来洛阳地方有热闹好瞧!” 语声一顿,两只小眼睛倏然地望着江阿郎说道:“你是‘圣刀’传人,誉称当世武林‘六俊’之首的‘一刀斩’江阿郎,对不对?” 江阿郎拱手道:“晚辈正是江阿郎,以后尚请老前辈多多指教!” 吴博智摇头一笑道:“江兄弟,你这是折煞我小老儿了,无论武学功力,才智德望声威,十个吴博智也抵不上一位‘圣刀’,你是他的传人,小老儿有什么德能足以指教你的!” 西门玉霜眼珠儿微微一转,突然接口说道:“我说有!” 吴博智小眼睛一眨,道:“贾相公,有什么?” 一句“贾相公”喊得西门玉霜不禁一怔!皱眉说道:“万事通,你怎么信口乱喊,替我改姓,竟喊起我贾相公来了!” 显然,她一时未能会意想到这“贾”与“假”音同意思。 吴博智忽然嘻嘻一笑道:“对不起,是我越来越糊涂了,记错了,你不是贾相公也不是真相公,是‘西贝’相公!” 这么“贾相公”、“真相公”、“西贝相公”的一描,大家都明白了,也都忍不住笑! 西门玉霜不禁脸儿绯红,好笑又好气地一跺脚,嗔说道:“万事通,你竟敢取笑我,这笔帐我记下了!” 吴博智笑道:“你要记帐就只管记吧,反正你们‘第一堡’的帐我是欠定了,这一辈子也还不清人情帐!” 西门玉霜脸容忽地一正,说道:“吴老,说正经的,江大哥正有事情要请您指教!” 吴博智双目眨动着转望江阿郎:“真的?江兄弟!” 江阿郎点头道:“晚辈确实有事情要请老前辈指教!” 吴博智道:“那很好,老朽也正有事情请江兄弟帮忙,就算是交换条件好了!”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说交换条件,晚辈可不敢当,老前辈有事但请吩咐,晚辈义不容辞,也理当效力!” 吴博智倏然一摇头道:“那不必,没有交换条件我不干,而且条件必须彼此互惠相等,谁也不吃亏,谁也不占便宜!” 西门天豪说他个性倔强,看来丝毫不假,确实够倔强的。 江阿郎两道浓眉微微一扬,道:“如此,晚辈从命就是!” 吴博智点头嘻嘻一笑道:“我们就这样说定,回头我们再谈好了!” 语气一顿,双目倏然凝望着项君彦说道:“你大概是那‘老夫子’的弟子,誉称‘六俊’第二的‘闪电刀’项君彦,没错吧!” 项君彦躬身抱拳一拱,说道:“晚辈正是项君彦,先师曾对晚辈提说过前辈与先师的交情,并曾谕命晚辈在江湖上若与前辈相遇时,向前辈多多请领教益,前辈大概不会吝予赐教吧?” 吴博智小眼睛一翻,道:“小子,你师父真说过这话?” 项君彦道:“晚辈绝未说谎!” 吴博智忽然一笑道:“小子,你少跟我用心机了,你师父要是真对你说过这话,刚才我一进门你便该大礼参拜,不会得站在旁边不吭声,等到现在我说出你的师承来历,才这么说了!” 项君彦含笑躬身说道:“前辈说的是,但是前辈一进门来就从未有空闲过,晚辈虽欲礼拜见,也不好插嘴拜见!” 这倒是实情,吴博智一跨进书房门以后,嘴巴就从未空闲过,他如何插嘴拜见? 吴博智眨眨眼睛道:“这么说来,倒是不能怪你了,你也没错了!” 项君彦道:“多谢你老人家见谅,还望你老人家多赐教益!” 吴博智笑了笑,双目忽然一瞪,道:“你这可是真心话?” 项君彦躬身说道:“晚辈句句由衷,发自肺腑!” “好!” 吴博智点头道:“如此你仔细听着,你太过聪明,虽然聪明并不是件坏事,但聪明外露,就不是件好事了!”语锋一顿,目光一瞥江阿郎,接说道:“江兄弟就是你最好的楷模,事实上他虽然比你聪明,才智也比你高得多多,但他却比你懂得自敛,谦虚而厚道,你最好跟他学学,保管你这一生有享用不尽的好处,你明白么?” 吴博智平常对人处世虽然有玩世不恭的态度,但这番话,却是句句金玉良言——西门天豪和徐理仁,“金银双鞭”等人全听得为这暗暗点头。 项君彦不是个不识好歹的少年人,他也明白“戒之锋芒太露”的道理。 因此,吴博智话音一落,他立即肃容躬身恭敬地说道:“谢谢你老人家的教诲,今后小侄定当谨记自敛!” “嗯!” 吴博智神色嘉许地点了点头,接着目光转向了谷亚男,谷亚男十分聪明乖巧,她不等吴博智开口,抢先裣衽一福,说道:“晚辈谷亚男拜见老人家!” 吴博智哈哈一笑道:“丫头,你很乖巧,也很讨人喜欢,别多礼了。” 谷亚男嫣然挽首道:“谢谢你老人家的夸奖!” “金银双鞭”双双抱拳拱手说道:“兄弟宋功耀见过吴兄,兄弟朱重哲见过吴兄。” 吴博智连忙抱拳拱手说道:“二位请别客气多礼,‘金银双鞭’当代燕赵豪雄,义薄云天,对二位,老朽可是衷心钦佩得很!” “金银双鞭”同时微微一笑道:“能得吴兄如此谬赞,我兄弟深感荣幸!” 西门天豪忽然哈哈一笑,接口说道:“彼此都是武林朋友,你们三位都别客套俗气了,好不好?” 吴博智点头一笑道:“好,堡主有何见教,吴博智洗耳恭听!” 第十四章 如假包换 西门天豪眼珠微微一转,道:“吴兄刚才曾说谷姑娘乖巧,很讨人喜欢,是不是?” 吴博智道:“不错,我是这么说过,也是事实!” 西门天豪道:“这么说,吴兄心中一定是很喜欢她了?” 吴博智道:“我确实很喜欢她。堡主问此做什么?” 西门天豪微微一笑,说道:“我当然有道理!” 语声一顿又起,说道:“吴兄迄今,犹是孤家寡人一个,既无传人,又从未收过一个弟子……” 吴博智道:“堡主之意可是要我将她收作传人弟子?” 西门天豪道:“不是。” 吴博智一怔,说道:“那么堡主的意思是?……” 西门天豪正容道:“我想做个介绍人,请吴兄将她收作螟蛉养女,如何?” “这个……” 西门天豪目光一凝道:“吴兄不愿意?” 吴博智摇头道:“并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不知谷大侠同不同意?” 西门天豪道:“我既然愿做介绍人,谷大侠同不同意的问题当然由我负责!” “这个……” 吴博智沉吟地道:“恐怕不好吧!” 西门天豪道:“有什么不大好的?” 吴博智略一沉思道:“我认为这事应该先征得谷大侠的同意,比较妥当!” 西门天豪笑笑道:“你放心好了,谷大侠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保证谷大侠一定同意!” 语声一顿,倏然转向谷亚男说道:“谷姑娘,你快叩见义父吧!” 谷亚男闻言,立刻上前盈盈下拜道:“女儿叩见义父!” 姜,到底是老的辣! 西门天豪这是一招奇招,实在高明。 至此江阿郎等众人心中没有一个不雪亮西门天豪这招奇妙的用心,全都不由在暗笑: “任你‘万事通’如何‘通’,如何精明,终于是上了西门堡主的当,被套住了!” 吴博智光棍一条,一生又从未收过一个弟子,如今突然收了一个美绝无双,聪慧可爱,十分乖巧的女儿,不禁高兴异常,乐得哈哈大笑地一伸手挽起谷亚男说道:“乖女儿,别拜了,今儿个义父身上不便,没有法子给你见面礼儿,日后再补给你吧!” 谷亚男站起娇躯,甜笑地说道:“谢谢义父,女儿并不想要什么见面礼儿,往后只要义父多疼女儿不受人欺负,女儿便心满意足了!” 吴博智笑说道:“你这小嘴儿可真甜,真会说话,让义父听了心里也真舒服,你只管放心好了,见面礼归见面礼,义父说话算数,一定要补给你,至于日后若有谁敢欺负你,义父一定抖出他的底,剥他的皮,要他的好看,给你出气!” 这倒不是他说大话吹牛,他号称“万事通”,武林黑白两道人物,他不知道底的,没有把柄隐私在他手里的,为数实在不多,要不然他就不配称“万事通”了。 因此,武林黑白两道中人,对他大都十分头痛忌惮,谁都不愿意惹他。为的是怕他抖出自己的底,揭发把柄稳私,因而被弄得焦头烂额,甚至身败名裂,在江湖上无法立足。 这时,已是五更将尽,天色已将破晓。 突然,一道蓝芒夹着一丝极细的破空风声透窗射入,直奔吴博智的背心“灵台”大穴射去。 江阿郎首先发觉,他眼明手快,闪身探手一抄,那道蓝芒已被他抄入手中,接着,他身形电闪,人已到书房门外。 只见对面屋上,一黑衣人正在腾身欲起。 江阿郎陡地扬声大喝道:“站住!” 那黑衣人被喝得身形一震,但是他只一震,但也只是一震,随即二次腾身欲起。 江阿郎口中一声冷笑,抬臂探掌,神功已发,隔空抓那黑衣人后背。 那黑衣身形刚刚腾起,蓦觉身躯一紧,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住,身子顿失重心,被那股吸力吸得倒飞跌落屋下。 此人身手功力实在不低,他身子骤遇吸力倒飞下跌,心中虽是十分惊凛,但并不慌乱,身躯刚一着地,立即一个“鲤鱼打挺”跃起,竟然作势又要腾身想跑。可惜,他碰上一当世武林“六俊”之首,所学功力两皆高绝盖代的江阿郎,他焉能跑得了。 只见江阿郎倏又一抬手,一缕指风电射而出。 黑衣人刚一作势,身形尚未腾起,顿感“软麻”穴一震,双腿一软,立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再也无力站起来了。 这时,书房内众人都纷纷闪身跟了出来。 西门天豪目闪异采地笑说道:“江少侠好高明的‘虚空摄物’神功!”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哪里,这是堡主夸奖!” 倏然,他发觉右手有些异样感觉,脸色不由一变,连忙手掌一松,将那枚抄在手里的蓝芒暗器丢落地上,接着他身躯一矮,就地缓缓坐了下去! 谷亚男见状心中不由一怔,急问道:“江大哥,你怎么了?” 江阿郎摇头淡道:“不碍事,我只是中了毒,一会儿就好了!” 话落,立刻闭起了双目。 显然,他是运功迫毒。 西门玉霜目光一瞥地上那由江阿郎手上丢落的蓝芒暗器,因为那暗器体积十分细小,看不十分清楚是什么暗器,便即跨前一步,俯身伸手要将它拾起。 吴博智一见,连忙急声喝道:“玉霜,那东西碰不得,上面涂有剧毒。” 西门玉霜闻喝一怔收手,项君彦却探手撕下一块衣襟,将那蓝芒暗器用布包着拾起来看了着,眉锋微蹙地随手递给西门玉霜。 吴博智没有理会那枚暗器,两只小眼睛灼灼地注视着江阿郎的圆脸神情和搁在膝上,那掌心向上的一只右手。 看样子,似乎非常关心江阿郎的毒伤。 其实,何止是他吴博智一个人关心,谷亚男、西门玉霜两位姑娘、项君彦、西门天豪缺两页 江阿郎抱拳一拱道:“如此,晚辈就谢谢堡主和前辈了!” 西门天豪笑道:“少侠请别客气。” 江阿郎笑了笑,目光转向那黑衣人说道:“阁下,你可愿意与我谈谈?” 这回黑衣人有反应,缓缓睁开了双眼凝望着江阿郎,不过.仍是没有开口说话! 江阿郎倏然一抬手,挥掌隔空拍了拍黑衣人的穴道。 黑衣人心中不禁一怔! 他穴道虽然已解开,但却并未立刻挺身站起,目闪讶异之色地说道:“你为何解开我的穴道?” 江阿郎淡淡道:“我不喜欢看人躺在地上说话,阁下请站起来说话!” 黑衣人身子一挺,自地上站了起来,道:“你不怕我跑?” 江阿郎摇摇头道:“我看阁下是一条汉子,大概不会!” 黑衣人道:“那可说不定!”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说句不怕阁下在意的话,我有绝对的把握,任凭阁下如何说法,绝对快不过我,也绝对跑不出我的手法!” 黑衣人道:“这我倒有点不信!” 江阿郎淡淡道:“阁下不信,可以跑跑试试!” 黑衣人道:“如此我就试试!” 他说试就试,身形一闪,就往书房门外窜去。身法如电,奇快绝伦。 他快,江阿郎比他更快。 西门天豪等众人,只觉得眼前人影一花,江阿郎已闪身到了书房门外,搁立在黑衣人的面前。 黑衣人仍不死心,虽然明知对方所学功力身手奇高,毫不在他之下,但仍图侥幸地右掌电出,直拍江阿郎胸窝,喝道:“让开!” 他右掌才出,“让开”两字声中,陡觉右腕脉门一紧,已被 对方拿住,顿时半身发了麻,力道尽失。 黑衣人身躯不禁机伶伶一颤! 江阿郎适时一松,笑说道:“阁下现在信了吧!” 黑衣人默然垂手不语。 江阿郎笑笑道:“阁下请回书房中跟我谈谈吧!” 黑衣人没说话,事实上他没有什么好说的,转过身,跨了两步,回到书房的中央。 江阿郎回到原位坐下,拍手朝项君彦身旁一张椅子作了个手势,说道:“阁下请坐!” 黑衣人没有依言就坐,凝目说道:“阁下想和我来软的?” 江阿郎淡淡道:“我这个人向来不欢喜对人用强,非万万不得已绝不用强,阁下还是请坐下来谈谈吧!” 黑衣人冷然摇头道:“我认为你我间没有什么好谈的!” 江阿郎微微一笑说道:“阁下,俗话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知进退才是高人’,就算你我没有什么好谈的,坐下又有何妨?” 这话不错,有道理,虽然没有什么好谈的,坐下又何妨? 黑衣人心中不禁暗忖道:“眼前的情形很明显,自己的生死性命已操在对方的手里,倔强对自已实在毫无好处,不坐也是白不坐!” 他心念电转地深望了江阿郎一眼,也就不再说什么地移步身矮坐了下去。 他坐下了,江阿郎竟然没有开口说话,只双目灼灼地凝望着他! 江阿郎为何不开口说话? 是何用意? 西门天豪和吴博智心中都明白,江阿郎和黑衣人用上了心智,他要让黑衣人心理上产生不安的感觉,先开口和他说话。 这是一种“忍静”功夫,没有高深的修养是绝对忍不住的。 西门天豪和吴博智既明白江阿郎的用意,唯恐西门玉霜和谷亚男等人不明白,忍不住开口破坏了江阿郎的心智,于是二人便施展“蚁语传声”分别告知,要二位姑娘等千万不要开口说话。 刹时,书房里的空气陷入一片沉寂的气氛中。 这种沉寂的气氛很窒人,使黑衣人很感难耐,尤其是江阿郎那双灼灼如电的目光一眨不贬地凝注着他,更使他坐在那儿如坐针毯般地不安。 终于,他忍不住地轻咳一声开了口:“你打算如何处理我?” 黑衣人道:“你总不会放了我吧?” 江阿郎道:“我并未说过不放阁下,是不是?” 黑衣人道:“你可有条件?” 江阿郎道:“不一定!” “不一定?” 黑衣人凝目道:“你的意思是说,可有可无?” 江阿郎点头道:“正是如此!” 黑衣人眨眨眼睛,话题一转,道:“请问尊姓大名?” 江阿郎说:“江阿郎,请问阁下?” 黑衣人缓缓说道:“以你的一身所学功力,应该不是江湖无名之辈,能得武林‘第一堡’堡主和‘万事通’十分尊重之人,更不该是默默无闻之人,可是江阿朗这名字却陌生得很,我似乎还未曾听说过!” 他竟然没有报说他的名号,显然他是不愿意说。 江阿郎似乎不想勉强他,也没再问,微微一笑道:“若是我说出我的外号,阁下就不会陌生没有听说过了!” “哦。” 黑衣人道:“如此我请问阁下的外号?” 江阿郎道:“一刀斩!” 黑衣人道:“一刀斩!” 黑衣人心头不禁猛地一凛,双目陡睁,道:“你就是那誉称武林‘六俊’之首的‘一刀斩’?” 江阿郎点头道:“如假包换!” 黑衣人道:“怪不得功力身手如此高绝,今天我栽在你手里栽得不冤!” 江阿郎笑笑道:“其实阁下的一身功力所学也实在不俗,换个人只怕未必就能留得下阁下!” 黑衣人道:“不怕你说我狂妄,就是换了西门堡主亲自出手,也未必能留得下来!” 这话,西门天豪并未在意,因为他已看出黑衣人的功力身手比他实在差不了那里,刚才出手的如不是江阿郎而是他的话,他实在毫无一点把握留得下黑衣人。 然而,实情虽是如此,西门天豪虽热并未在意,但是,西门玉霜却听得心中不服地双眉倏地一扬,叱说道:“你好狂的口气!” 黑衣人冷声一笑,没理西门玉霜,目视江阿郎问道:“他是谁?” 江阿郎道:“飘雨剑!” “哦,原来是‘六俊’第四的‘飘雨剑’。” 黑衣人目光转向西门玉霜冷冷说道:“你要不信,下次你我相遇时,可较量一下!” 西门玉霜道:“你还会有下次?” 黑衣人冷笑道:“我也希望最好是没有下次,否则,你‘飘雨剑’将会自‘六俊’中除名!” 西门玉霜双目寒芒一闪,才要开口,江阿郎却适时抬手拦阻地一摆,说道:“姑娘请看我面上别说什么了,可好?” 江阿郎这么一说,西门玉霜自是不好再说什么,目光狠狠地瞪视了黑衣人一眼,闭口默然。 黑衣人双眼一眨问道:“她是位姑娘?” 江阿郎点了点头,话题一转,凝目说道:“阁下现在可愿和我好好地谈谈?” 黑衣人说道:“这可是你作为放我走的条件?” 江阿郎淡淡道:“就算是吧,阁下以为如何?” 黑衣人眨眨眼睛,犹豫地问道:“你想谈什么?” “我想请阁下答我两问。” “你想问什么?” “我问什么阁下答什么就行!” “只是两问?” “绝不多一问!” “两问以后呢?” “我让阁下走路!” “这话算数?” 江阿郎两道剑眉微微一扬,道:“我向来言出如山,绝不食言!” 黑衣人目光一瞥西门天豪和吴博智等人,说道:“他们也会让我走么?” 江阿郎道:“我以为西门堡主他们诸位绝不会不给我面子的!” “哦!” 第十五章 故技重施 黑衣人目光转向西门天豪问道:“西门堡主,是么?” 西门天豪点头正容说道:“阁下放心,江少侠说让你走,绝不会有人说不!” 黑衣人默默想了想,说道:“江阁下,我可以答你两问,不过你如是想问我的来历姓名,你最好别问!” 江阿郎忽然微微一笑道:“阁下的来历我已经知道,你信不信?” 黑衣人一怔,道:“你知道?” 江阿郎道:“阁下是‘幽灵门’属下,对不对?” 黑衣人目射惊愕之色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阿郎淡淡道:“我是怎么知道的,阁下就不必问了!” 其实,江阿郎根本不知道黑衣人是“幽灵门”属下,他只是使用“诈”,抱着猜猜的心里猜的。 黑衣人还以为江阿郎真知道,真上了江阿郎的当,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反问,等于承认了他是“幽灵门”的属下。 江阿郎一“诈”生效,接着又说道:“说来你也许不信,我还知道阁下暗杀‘万事通’的原因何在!” 黑衣人诧异地道:“这你也知道?” 江阿郎点点头道:“阁下之暗杀‘万事通’系奉上命差遣,因为‘万事通’知道贵门许多秘密,目的是杀他灭口!” 黑衣人心中不禁惊凛至极,双目中充满骇异之色,瞪视着江阿郎说不出话来! 显然,江阿郎又料对了,这着故技重施的“诈术”又生了效。 江阿郎目视黑衣人笑了笑,又说道:“不过,有件事情我感奇怪!” 黑衣人道:“什么事情很感奇怪?” 江阿郎道:“就是阁下怎么会投入‘幽灵门’中,屈为属下的?” 黑衣人双目一眨道:“你可是认为我不该是‘幽灵门’的属下?” “不错。” 江阿郎点头道:“这不但有辱阁下一身所学,也有辱阁下师门!” 黑衣人目中闪过一丝异色道:“听阁下的口气,好像已知我的师承,是么?” 江阿郎道:“我若是不知道,就不会感到奇怪这么说了!” 黑衣人目光倏然凝注道:“难道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江阿郎摇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你纵然除下你脸上人皮面具我也不可能认识你!” 黑衣人惑然道:“那你是如何知道我师承的?”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从你暗算‘万事通’的那件暗器上!” 黑衣人心中不禁倏然一震,道:“你知道那暗器的来历?” 江阿郎道:“可说是知之十分清楚,不过却也有点奇怪不解之处!” 黑衣人道:“你既然知之十分清楚,又何来奇怪不解之处?” 江阿郎道:“奇怪不解它怎么会变成淬毒暗器的,而且毒性剧烈绝伦,刚才幸而是我,要是换个人,[奇+书+网]只怕不死也得废掉一只胳臂!” 黑衣人道:“你想知道是什么人将它改成剧毒暗器的?” “不错。” 江阿郎点头道:“我想大概不会是你阁下吧!” 黑衣人道:“这确实不是我!” “那么是谁?” “你这算是第几问?” “那算是第一问好了!” “刚才你问的那些……” “刚才我问你什么了?关于你的来历、师承,还有你为何暗杀‘万事通’的原因,都是我知道的事情,我并未问你,对不对?” 这个是实情,江阿郎确实未问他! 黑衣人不禁哑口默然了刹那,说道:“此问如果我不愿奉告呢?” 江阿郎道:“你必须告诉我!” “为什么?” “这对你的利害关系很大!” “是何利害关系?” “你先告诉我,我再告诉你!” 黑衣人目光一垂,再次默然了刹那,说道:“是门主!” 江阿郎道:“你这话实在?” 黑衣人目光倏然一抬,说道:“我要是不愿告诉你,就绝不会告诉你,既然告诉你,便绝不会有所不实!” 江阿郎点点头,忽然轻吁了口气说道:“只要你所说是实,不是你就好,否则,我虽然答应过让你走,绝不食言,但是也会……” 语声微微一顿,神色冷漠地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这就是对你的利害关系,你明白了吧?” “也会”怎么? 以下的话江阿郎虽然没有说明,但黑衣人不是个糊涂人,他从江阿郎的神情语意中已经体会出,对他将是十分不利。 这时,黑衣人心中对江阿郎突然产生出一种畏惧之感,觉得江阿郎似乎有一股令他寒凛的正气。 倏然,江阿郎目光灼灼凝注地又说道:“阁下,现在只有一问了,这一问,我希望你好好回答,你就可走了!” 黑衣人双目一眨说道:“我可否提出一个要求?” 江阿郎道:“说说看。” 黑衣人略一犹豫说道:“我请求别问那有关‘幽灵门’的秘密!”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答!” “是不知道还是有顾忌?” “是有顾忌!” “什么顾忌?” “三条人命!” “都是你的亲人?” “我母,我妻,我女!” “哦!因此你就为‘幽灵门’效力,当杀手!” “我别无他法!” “你可明白这样下去,你将会愈陷愈深,因此毁了你自己,也毁了你师门!” “这我明白,但‘幽灵门主’与我订有条件!” “怎么样的条件?” “只帮他杀三个人,他就释放人质,还我自由!” “那三个人?” “万事通是第一个,其他两个是谁还不知道!” “你有把握‘幽灵门主’那种阴险之人会守信?” “他要是敢不守信,我会和他拚个两败偕亡!”他说时双目满布杀机! 显然,这问题他早就想到了,也早就下定了决心。 江阿郎心中不禁暗暗一震,道:“你不顾令堂她们!” 黑衣人道:“他既然不守信,我还有什么好顾的,顾也无用!” 谈话的情形发展至此,江阿郎自是不好再问什么了,他两道浓眉深蹙地沉吟了稍顷,抬手一摆道:“这第二问我放弃了,你走吧!” 黑衣人似乎没想到江阿郎竟然这么好说话,不由意外地怔了怔,深望了江阿郎一眼,长身站起,双手抱拳一拱,说道:“今日之情,我不敢言谢,日后若有机缘,当图略效绵力,再见!” 话落,迈步直朝书房门外走去! 天光已经大亮,一轮红日正从东方缓缓升起。 黑衣人跨出了书房,走到院子里。 江阿郎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跨步追到书房门口,扬声说道:“阁下请留步!” 黑衣人脚步一停,回身问道:“你还有什么见教?” 江阿郎说道:“阁下请回书房里坐下再说如何!” 黑衣人目视江阿郎略一迟疑,默默地走回书房内再次坐下。 江阿郎也回到原位落座,坐定,目注黑衣人问道:“对于此事,阁下打算如何向‘幽灵门主’交待!” 所谓“此事”意何所指,黑衣人明白,双目不由闪过一丝犹豫之色地说道:“这……” 江阿郎道:“你可愿意相信我?” 黑衣人心念忽然一动,说道:“我请教高明?”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你如果愿意相信我‘万事通’吴博智今天便算已经死了!” 黑衣人双目一眨,道:“你可是要我对‘幽灵门主’谎报此行顺利成功?” 江阿郎道:“你不愿意?” 黑衣人道:“我此行虽是被迫,但我生平却从未对人说过一句谎话!” 江阿郎目中异采一闪,说道:“为人处事虽然不该说谎,但也该看是什么人,有时何妨从权!” 黑衣人点头道:“你这话说的虽然有道理,不过……” 话锋一顿,目光一瞥“万事通”,接口说道:“事实上他的毛发未伤,谎话很快就会被拆穿!” 江阿郎笑道:“这你可以放心,我既让你这么做,当然有办法不让你的谎话拆穿!” 黑衣人道:“什么办法?” 江阿郎道:“稍停,我们就宣布‘万事通’的死讯,今后他将以另外一个身份面目出现江湖,你的谎话就决不会拆穿了!” 吴博智两只小眼睛忽然一眨,道:“江兄弟,你说的倒很轻松简单,在未征得老朽同意之前,你不怕老朽不同意吗?” “前辈这话说的是,不过我算定前辈一定同意!” 吴博智道:“有道理么?” 江阿郎道:“道理就是此举关系着另外两个人的生死!” 吴博智道:“另外两个人是谁?” 江阿郎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 吴博智道:“既然你连知都不知道,事情又与老朽何关?” 江阿郎笑笑道:“事情虽与前辈无关,但我已知道这件事,就不能不管,不救另外两个人!” 黑衣人心中忽然恍有所悟地接口说道:“你要救的另外两个人,可是‘幽灵门主’与我相约,要我帮他杀三个中的另两个?” “不错。” “如果我猜料的不错,那另外两个必然都是当今武林具有相当身份、威望的前辈名宿,也都是‘幽灵门’险谋野心的障碍,心腹大敌!”语声一顿.转向吴博智笑问道:“前辈能不同意么?” 吴博智哈哈一笑道:“江兄弟,算你厉害,这种事老朽还能说个不字么!” 江阿郎笑了笑,目光转望着黑衣人说道:“你如果愿意相信我,便请在奉到命令前往杀那另外两人之前,先通知我!” 黑衣人眨眨眼睛道:“你也要让二人和‘万事通’一样,听你的?” “不错。” 江阿郎点头说道:“如此一来,你的约履行完毕,‘幽灵门主’如果守信释放令堂三位人质更好,万一不守信,你仍可与之虚与委蛇!” 黑衣人微一迟疑道:“那另外两个人现在尚不知是谁,你有把握他们一定都会听你的? 万一其中一个不肯听你的,那岂不是……” 吴博智忽然接口说道:“这问题你阁下尽管放心,就拿我‘万事通’来说,一生纵横江湖,几曾听过别人的,可是碰上了他,就不得不听他的,那怕是少林当代掌门老和尚,也会躬身合十乖乖听话!” “哦……” 黑衣人口中刚自轻“哦”了一声。 江阿郎却笑说道:“阁下听说过‘长生峰’这地名么?” 黑衣人倏然双目圆睁,惊芒放射地道:“你是……” 江阿郎点头正容说道:“我来自那儿,如此,你该相信我了吧!” 黑衣人低头恭敬地说道:“可是,我又如何通知你呢?” 江阿郎微一沉吟说道:“丐帮弟子遍布大江南北,你可找丐帮弟子请他们以紧急讯号转知我就行了!” 黑衣人恭敬点头道:“我遵命!” 江阿郎含笑地抬手一拦,说道:“好了,现在你该走了!” 黑衣人站起身子,抱拳躬身一礼,又朝西门天豪等众抱拳—拱,转身大踏步走出书房而去! 黑衣人走了。 这黑衣人是谁? 是个什么出身来历? 一时,书房里的空气又沉了下来,大家的思想都陷入沉思暗想中! 虽然,众人心中都明白,江阿郎虽也不知黑衣人的姓名,但却已知黑衣人的师承来历,且与江阿郎的师门颇有渊源,只是江阿郎如不自动说出来,谁也不愿意随便开口发问! 因为众人都知道,江阿郎既不说明黑衣人的师承来历,必有不便说明的原因,问了也是徒然! 突然,西门玉霜开口了,不过她问的,并不是黑衣人的师承来历:“江大哥,刚才你为何不问问他‘幽灵门’总坛在什么地方?” “呵!” 江阿郎忽地一顿足道:“糟糕!我竟然忘了,真糊涂!” 吴博智轻声一笑道:“江兄弟,你可真会做戏装糊涂呀!” “做戏装糊涂?”江阿郎眨眨眼睛道:“晚辈怎么做戏装糊涂了?” 吴博智笑道:“你明白不是忘了,而故意顿足说忘了,这不是做戏装糊涂是什么?” 江阿郎耸肩,淡淡道:“前辈认定如此,晚辈也就无词可辩!不过……” 他“不过”两字语音未落,吴博智似乎已知他要说什么地连忙抬手一拦,说道:“你别‘不过’了,这件事我可帮不上忙!” 江阿郎道:“前辈何必……” 吴博智摇头截口道:“我也不知道,如何能帮得上忙?” 江阿郎淡淡地道:“看来前辈那‘万事通’的金招牌,从此该砸了!” 江阿郎又道:“但是那只是暂时的,最多不超过三个月,万事通将仍是……” 吴博智摇头截口说道:“我已决定自今以后,江湖上不再有‘万事通’这一个名号了!” 江阿郎浓眉微微一蹙,道:“这么说,前辈是一定不帮忙,不肯说了!” 吴博智摇头道:“你就是说干了喉咙,说破了嘴唇也没用!” 江阿郎眨眨眼睛,忽然轻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前辈既是一定不肯说,看来我们只好另外去想办法了!” 语声一顿,转向谷亚男说道:“谷姑娘,我们也该走了!” 谷亚男眨了眨美目,朝吴博智裣衽盈盈一福,说道:“义父,女儿告辞了!” 吴博智一怔,道:“你要去那儿?” 谷亚男娇声说道:“和江大哥查访‘幽灵门’的总坛所在啊!” 吴博智道:“这不必去查访了!” 谷亚男道:“义父又不肯告诉江大哥,不去查访又怎么办?” 吴博智笑道:“乖女儿,他几时向义父问过‘幽灵门’的总坛所在?义父又几时说过不告诉他了?” 第十六章 报恩信物 这倒好,江阿郎和他说了那么多话,敢情全都白费了唇舌,他所言“不知道,帮不上忙” 的。竟然是另外一件事。 可是,另外一件事又是什么事呢?…… 这,不止是西门天豪、项君彦等人不明白,连江阿郎也不明白! 那就只有天知、地知,他吴博智心知了! 然而,江阿郎毕竟是武林盖世奇人“圣刀”的传人,刹那间,他心中倏然明白是被吴博智作弄了,两道浓眉不由一扬,笑说道:“江湖都说‘万事通’是只年老成精的老狐狸,看来一点不假!” 西门天豪、项君彦、谷亚男、西门玉霜等人听闻江阿郎这话,全都先是微微一怔! 旋而也就全都恍然若悟地明白了。笑了! 吴博智忽然哈哈一笑道:“江兄弟,你别见怪呵!我这是和你开玩笑的!” “哼!” 西门玉霜娇嗔地道:“你就是老没正经!” 吴博智嘻嘻地笑了笑,转向江阿郎说道:“那‘幽灵门’总坛地方实在非常隐秘难找,一时也说不清楚,等会儿我画出一地形图来交给你好了!” 江阿郎点头抱拳一拱,道:“如此,我这里就先谢谢了!” 吴博智笑说道:“别谢了,只要你心里不骂我‘老狐狸’就好了!” 江阿郎道:“晚辈不敢!” 谷亚男挽首裣衽一福,娇声说道:“女儿也谢谢义父!” 吴博智哈哈一笑道:“乖女儿,你也别谢了,为了你爹义父这是应该的!” 至此‘幽灵门’的总坛地点所在算是没有了问题,众人顿然全都双眉舒展,心情开朗了!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了老高。 众人全都一夜未睡,都该略事休息一下。 西门天豪抬眼望了望窗外,正要吩咐徐理仁去命人整理一下客房,让大家略事休息。 西门玉霜突然又开口,说道:“爹,女儿现在要提出那适才之前,暂时保留的‘赔偿’的权益了!” 西门天豪微怔了怔!点头说道:“好,你说吧!” 西门玉霜道:“爹,您昔年曾经救过‘鬼诸葛’的性命,有恩于他,是么?” 西门天豪目光一凝,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西门玉霜微微一笑,说道:“听说他为了不愿欠人恩情,自请追随爹为奴三年报恩,三年后便恩情两消,因为爹不答应,他便将生平视如性命的两块信物送了一块给爹,有这回事么?” 西门天豪点了点头,道:“有这回事,你可是想要那块‘报恩信物’?” 西门玉霜道:“女儿正是想请爹将它赐给女儿!” 西门天豪双目倏如电射灼灼凝注地问道:“你突然要它,想干什么?” “女儿有用。” “什么用?” “这个……爹,您暂时别问可好?” “那不行!” “爹不肯将它赐给女儿么?” “其他任何事情爹都可以答应你,唯有这个不行!” 西门玉霜双眉微蹙地眨眨眼睛道:“爹,您请放心。女儿可以向您保证,决不会用它去威胁难为‘鬼诸葛’的!” 西门天豪颔首一笑道:“这个爹知道,你是爹的女儿,爹岂会不知道你的性情为人,也知道你不会用它去威胁难为‘鬼诸葛’,但是……” 话锋微微一顿,正容说道:“你应该明白,爹并非施恩望报之人,当年收下他这‘报恩信物’乃是迫不得已,也从未打算用它如何,以爹武林‘第一堡’堡主的身份,倘然用此信物要‘鬼诸葛’做什么,岂不贻笑天下武林,所以,你必须先说明用途,让爹考虑以后,才能决定是否可以给你?” 西门玉霜道:“爹,这件事并不是女儿不肯先说明用途.而是……” 江阿郎突然明白西门玉霜要那“报恩信物”的用意,轻咳一声说道:“西门姑娘……” 西门玉霜立刻截口说道:“江大哥,这不关你的事,你别开口!” 江阿郎两道浓眉不由微微一蹙! 西门天豪一见这情形,他虽然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心中已经猜料到事情必与江阿郎有关,遂即目光一凝,问道:“玉霜,此事可是与江少侠有关?” 西门玉霜眼珠儿转了转,微一点头道:“爹,江大哥前些日子斩杀了‘十邪’中的查老六,其他九个也都各被废去五成功力!” “哦!” 西门天豪道:“这与,‘鬼诸葛’又有何关?” 西门玉霜道:“这事本与‘鬼诸葛’无关,但是其他‘九邪’为了要替查老六报仇,已决定不惜倾尽所有财富,聘请‘鬼诸葛’与‘黑心毒魔’二人联手,使用诡计与剧毒阴谋对付江大哥!” 西门天豪沉吟地道:“可是,三个月以后呢?” 西门玉霜微微一笑道:“爹,三个月的时间虽然不算长,可也不算短,其间会有变化的!” 西门天豪凝目道:“你的意思是说三个月之内……” 西门玉霜含笑接口道:“爹,现在先别问,您请拭目以看好了!” 江阿郎突然说道:“西门姑娘,这件事你也应该先问问我的意见才对!” 西门玉霜眨眨眼睛道:“你有什么意见?” 江阿郎道:“我不同意!” 西门玉霜一怔!道:“为什么?” 江阿郎摇头道:“没有为什么,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西门玉霜眼珠儿微转地道:“江大哥,凡事不能没有道理,你总得说出道理来才是! 江阿郎道:“我的道理就是我的事情,应该由我自己来解决!” 西门玉霜笑笑道:“你可是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 江阿郎点头道:“不错,人情债实在很不好还!” 西门玉霜一双眉锋微微一蹙,说道:“江大哥……” 江阿郎接口说道:“西门姑娘,我不相信我对付不了一毒、一计他们两个!” 吴博智突然轻咳一声说道:“江兄弟,我可以说句话么?” 江阿郎道:“如果是想劝我同意的话,你最好是别说!” 吴博智淡然一笑道:“我不是要劝你,而是要请教你几个问题!” 江阿郎道:“如此请说!” 吴博智两只小眼睛眨了眨,说道:“我请问,目前有什么事么?” 江阿郎愕然一怔!说道:“目前我有什么事?” 吴博智笑笑道:“我问你,目前你可是身受上官先生重托,要救人并追回那张藏宝图,是不是?” 江阿郎道:“不错,现在只等你将‘幽灵门’总坛所在的地形图画出后,我便立刻接图前往!” 吴博智点了点头道:“如此我再请问,在你前往‘幽灵门’途中,遇上了他们两个,又是毒又是计向你纠缠施展杀手,你怎么办?” 江阿郎两道浓眉倏地一扬,才待开口,但是吴博智却飞快地抬手朝他一摆,说道:“你先别开口,等我把话说完了你再说不迟!” 江阿郎只好将那到了口边的话咽了回去,忍住没有开口! 吴博智紧接着又说道:“我十分相信,凭你的一身所学功力、心智,只要全心全力的应付,那会应付不了他们两个。不过,你应该明白,俗话说得好,‘救人如救火’,在目前,你有那有空闲时间,全心全力的,放手去对付他俩个么?万一因此耽搁了往救谷大侠时间,出了意外,我请问,你将如何向上官先生交待?” 这话不错,都是理,也都是实情!“鬼诸葛”之计,“黑心毒魔”之毒,都是当今武林公认难缠难斗的人物,如果找上了他,他确实必须全心全力的对付他两个,稍一不慎,便难免身受危难,倘然因而误了往救谷大侠之事,岂不有负上官先生重托,令谷姑娘失望伤心! 因此,他浓眉不禁深蹙地,默然了刹那,沉吟地说道:“这……倒实在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吴博智淡然一笑道:“我可认为这一点也不棘手!” 江阿郎道:“我请教高明?” 吴博智道:“很简单,同意玉霜姑娘的办法就行了!” 江阿郎犹疑地道:“这……” 吴博智小眼睛倏然一翻,道:“这什么?先不论姑娘是出自一番好意,你不该拒绝不同意,就事论事,你的不同意不仅毫无理由,也根本没有那个权利!” 这话说得江阿郎两道浓眉不由微微一扬!吴博智却接着又说道:“江兄弟,你应该明白,那‘九邪’兄弟虽已声言要倾尽所有财富,聘请‘黑心毒魔’与‘鬼诸葛’为杀手,联手杀你替查老六报仇,但那只是传说,事实真假尚还不知,况且这一毒、一计二人在武林中的一切作为,向来只是凭一已之善恶而为,并非大凶大恶之魔头,也从未听说过他二人为谁卖过命,做过杀手,‘九邪’兄弟虽有此心,他二人是否受聘,也尚还是个未知之数?所以,霜姑娘以‘鬼诸葛’的报恩信物让‘鬼诸葛’伴随三月,作为归还报恩信物的条件,这是霜姑娘与‘鬼诸葛’之间的事情,这事与你有何关,你又有什么权利反对不同意?” 这番话,说的全是理,也都是事实! 的确,他江阿郎凭什么反对,有什么权利不同意西门玉霜这么做? 静静地听完了吴博智这番“就事论事”的道理,江阿郎不禁默然作声不得! 吴博智眨了眨眼睛,含笑说道:“江兄弟认为我所言合理么?” 江阿郎点头道:“前辈高明,晚辈无话可说!” 吴博智笑了笑,说道:“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江阿郎道:“一个‘理’字能压死人,我能不同意吗?” 吴博智哈哈一笑,倏然转望着西门玉霜说道:“霜姑娘,这回你得要好好谢谢我老头儿了吧?” 西门玉霜笑道:“怎么,你可是想趁机勒索?” 吴博智笑说道:“霜姑娘趁机勒索这话太难听了,说实在的,我老头儿此来想向你讨样东西!” 西门玉霜道:“你想讨什么?我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讨的?” 吴博智道:“我想向你讨一粒‘妙手回春’送给你的回春丸!” 西门玉霜一怔道:“你要‘回春丸’干什么?救谁?” 吴博智道:“救我老头儿自己!” 西门玉霜诧异地道:“救你自己?” 吴博智点头道:“我中了毒!” “你中了毒?” 西门玉霜双目微睁,道:“是什么人?竟敢对你下毒?” 吴博智摇头苦笑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不过……我老头儿已经仔细想过,放眼当今武林除‘幽灵门’外,大概没有别人!” 西门玉霜没再说什么,伸手入怀取出了一只小玉瓶,瓶里只有三颗颜色青翠碧绿的药丸,打开瓶盖倒出一粒,递给吴博智。 吴博智接过“回春丸”,立刻转向江阿郎说道:“江兄弟,现在要请你帮忙了!” 江阿郎道:“前辈吩咐。” 吴博智道:“这‘回春丸’虽然可解百毒,但药力发散甚慢,大概需要两个时辰才除净体内之毒,所以我想请江兄弟于我服药之后,立刻替我遍拍全身三十六大穴,并以‘乾元神功’助我一臂之力,发挥药力功效,如此,有两个时辰,我体内之毒,便可完全净了!” 江阿郎点头道:“晚辈遵命!” 语声一顿,转朝西门天豪说道:“堡主,晚辈请借一间客房,一用。” 西门天豪点点头对徐理仁说道:“徐兄请你去招呼一下!” 徐理仁躬身应命,朝江阿郎和吴博智说道:“江少侠,吴兄请跟我来!”话落,举步在前带路走出书房,往客房而去。 客房内。 床上,椅子上,吴博智与江阿郎分别盘膝跌坐着,闭目行功调息。 客房外。 项君彦、谷亚男和“金银双鞭”静静肃立,为凝神戒备地江吴二人护法! 这时,“飘雨剑”西门玉霜已恢复女装。 她穿着一身紫衣紫裙,长裙泻地,脚步轻盈,身形婀娜地走了过来,走近谷亚男身边,探首朝房内望了一眼,悄声问道:“谷姊姊,江大哥他们已经完功了么?” 谷亚男点头说道:“都正在行功调息,大概就快要醒来了。” 说话间,江阿郎已调息完毕,缓步走出房来,乍见西门玉霜恢复女装,神情不禁一呆,双目直愣愣地望着西门玉霜! 西门玉霜娇颜不由陡地一红,娇嗔道:“江大哥,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江阿郎倏然警觉地吸了口气,摇摇头道:“没有什么,姑娘这一恢复女装,实在太美了!” 这话,要是出自别人之口也许没有什么,但出自江阿郎之口就不同了。 西门玉霜心里不禁有着难以言喻的喜悦,感觉甜甜地! 不过,她心里尽管甜甜的,一张娇颜却更红,螓首低垂地含羞说道:“江大哥,你怎么取笑起我来了,我那有谷姊姊……” 谷亚男连忙接口笑说道:“霜姊姊,江大哥夸赞你,你怎么扯上我了……” 西门玉霜螓首微抬,说道:“谷姊姊,我说的真心话呀!” 谷亚男嫣然一笑,才待开口,江阿郎已岔开话题的说道:“西门姑娘,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西门玉霜美日一凝道:“江大哥,什么事情?你只管问好了。” 江阿郎道:“关于令尊突然前来洛阳的事情,姑娘能见告么?” 西门玉霜微一沉吟道:“江大哥,你知道‘辽东七雄’么?” 江阿郎一怔!道:“令尊此来是为他七个?” “是的。” 西门玉霜点头道:“不知为何他七个连续挑毁了本堡开设在唐沽、天津两处的生意,并杀了十多个人!” 江阿郎浓眉微扬了扬,道:“他七个知道那两处都是贵堡主的生意么?” 西门玉霜道:“可能知道。” 江阿郎道:“这么说,他七个是存心找麻烦与贵堡作对的,了?” 西门玉霜道:“据我爹说,他七个向在辽东地方活动,本堡属众从未有人去过辽东,也从未有人与他七个人任何过节怨嫌!” 江阿郎目中突然闪过一丝凛人的寒芒,说道:“他七个好大的胆,竟敢忘了我的告戒,不但没有改过重新做人,反而变本加厉,跑到关内来行凶杀人,看来去年我在辽东没有废了他七个,实在是极大的过错!” 话锋一顿即起,问道:“他七个可是已经来了洛阳?” 西门玉霜点头道:“据本堡属下马魁的消息,他七个都来了洛阳!” 江阿郎道:“知道他七个落脚地点么?” 西门玉霜道:“据说是在陈家巨宅,可是昨夜徐伯前往暗探,却未曾见他七个人影!” 江阿郎微沉吟道:“那陈家是何许人?” 西门玉霜道:“是个破落户,据说老主人夫妇双亡,少主人是一男一女,都已外出多年未归,目前整座巨宅只有一个老仆看守!” “哦……” 适时,吴博智也已行功调息完毕,睁开双眼,一跃下地走出房来。 江阿郎立刻含笑问道:“前辈现在感觉如何,已经完全无碍了么?” 吴博智点头说道:“不但是剧毒尽除,而且功力又增进了一大步,江兄弟,老朽平生可说从未欠过人的恩情,这回可是欠定你的!” 江阿郎笑说道:“些许小事,晚辈理当效劳,前辈请勿放在心上……” 吴博智倏然肃容接口说道:“江兄弟,虽说大恩不言谢,但是老朽可仍要先略表内心的谢忱!” 说罢,身子一躬,就要拜下。江阿郎连忙侧身伸手架住,说道:“前辈快请不要如此,这样岂不要折煞晚辈么!” 吴博智用力往下挣了挣,但那能拜得下去,只得笑说道:“江兄弟,你既这么说,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江阿郎微笑开口道:“你本来就什么也不该说!” 吴博智两只小眼睛眨了眨,道:“但是有句话我还是非得要说不可,江兄弟如不嫌弃,便请改掉那‘前辈’的称呼,叫我一声老哥哥就可以了!” 江阿郎摇头道:“这……怎么可以,长幼有序,晚辈如何能够越礼!” 吴博智正容说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虽然比你大几岁,但若论武林辈份,令师与家师乃是同辈,我和你也是同辈,兄弟相称乃属应该,有何越礼?” 第十七章 因祸得福 江阿郎浓眉微微一皱,道:“前辈所言虽然……” 吴博智截口说道:“你别但是了,除非你是嫌弃我了,不愿意与我论交,那我就没话好说了!” 这么一说,江阿郎还能再说什么,因此,他默然了刹那,只好点头说道:“前辈既是这么说,晚辈也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吴博智笑说道:“该打,既是‘恭敬不如从命’还有什么‘前辈’‘晚辈’的,不改过来!” 江阿郎笑道:“这样,老哥哥该没话好说了吧!” “嗯!” 吴博智道:“这还像话!” 语声一顿,两只小眼眨了眨,问道:“刚”才你们在谈什么?“‘辽东七雄’怎么了?” 江阿郎道:“他七个不知吃了什么仗侍的药,竟然胆大得跑到关内来逞凶,挑毁了‘第一堡’开设在唐沽、天津两处的生意,并杀了十多条人命!” 此处缺两页 越老越不通,也越来越糊涂了!” 吴博智两只小眼睛忽地一瞪,道:“我怎么越老越不通,越来越糊涂了?” 西门玉霜淡然一笑,道:“我问你,你找处清静地方,能够清静得了吗?” 吴博智道:“为什么清静不了……” 他本不是个糊涂之人,话儿出口,心中立刻恍然明白了西门玉霜那句‘能够清静得了吗’的意之所指! 于是,他立时细眉一扬,道:“谁敢!谁要是不让我清静,我就……” 西门玉霜含笑接口道:“你就怎么样?除了揭露那人的隐私,把柄外,你还能剥那人的皮不成……” 话锋一顿又起,说道:“你应该明白,那所学功力不如你的,自是不敢惹你,但是那所学功力比你高,有把握杀你灭口之人,他就没有什么不敢的了。何况……,我们先不谈别的,就拿你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毒,与昨夜那位黑衣人的事实而言,便就是个铁证,若不是江大哥功力罕绝,眼明手快,此刻你还能坐在这儿说话么?” 这话不错,说的全是事实! 吴博智翻了翻小眼睛,倏然哈哈一笑道:“霜姑娘,还是你细心高明,看来我老头儿真是越来越糊涂不行了!” 西门玉霜嫣然一笑,道:“这么说,我并没有说错你了!” “当然!当然!” 吴博智点头说道:“名列当今武林‘六俊’第四的‘飘雨剑’说的话,如何还能错得了!” 西门玉霜笑说道:“你先别给我戴高帽子,我问你,有了这两次的教训,今后你有何打算没有?” 吴博智眨眨眼睛说道:“霜姑娘你放心吧,我已打消了那退隐之心,今后要好好为武林正义尽点力量,以不负江兄弟成全之心!” 西门玉霜美目异采飞闪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本来,她转弯抹角的说了半天,要说的就是吴博智的“今后要为武林正义尽点力量”这句话,如今目的已达,她还有甚么好说的! 俗话虽说“姜还是老的辣”,但在智慧的相形之下,也有不如少年人的时候! 江阿郎眨了眨眼睛,岔开话题向吴博智说道:“老哥哥,我们该谈谈那‘七雄’的问题了!” 吴博智点头一笑,两只小眼睛眨了眨望着西门天豪说道:“刚才听霜姑娘说,堡主尚还不知‘辽东七雄’为何突然入关逞凶杀人,挑毁贵堡唐沽、天津两处生意的原因,是么?” 西门天豪微一点道:“吴兄知道原因么?” 吴博智没有立刻回答所问,说道:“老朽请问,贵堡分布在北六省各地的生意,总数有多少?” 西门天豪道:“共有三十三处。” 吴博智道:“如果传令收歇各地的生意,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西门天豪微一沉吟道,“最快也要十天左右。” 目光倏地一凝,道:“怎么?吴兄的意思可是要我传令收歇各地的生意?” 吴博智点头说道:“堡主最好能立刻传令暂时收歇各地的生意,令所有全部返回堡内应变,否则各地的生意将会继续被毁!” 西门天豪双眉一扬道:“你是说‘辽东七雄’他们会继续逞凶……” 吴博智道:“不单是他七个,如我猜料不错,他七个只不过是这次行动中的一部份!” 西门天豪心中陡地一惊!睁目问道:“另外还有多少人?吴兄知道么?” 吴博智摇摇头说道:“堡主应该明白,‘辽东七雄’虽然算得上是名震辽东的好手,但那只是在关外武林,他七个纵然全都吃下了熊心豹胆,跑到关内来逞凶杀人,也绝对不敢一入关就惹上你西门堡主,杀你‘第一堡’的属众!” 江阿郎忽然心中一动,接口说道:“这么说来.他七个此次入关,逞凶杀人,挑毁‘第一堡’的生意。必是有所仗恃,有计划的行动了!” 吴博智道:“有计划和行动乃是必然,但却不是有所仗恃,而是被迫而为!” 西门天豪正要问“被谁所迫”。但他话未出口,江阿郎点头笑说道:“老哥哥,小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吴博智两只小眼睛一咪,道;“江兄弟你说说看!” 江阿郎道:“他七个的遭遇可能和昨夜的那位黑衣人一样,对不对?” 吴博智点头一笑,说道:“对是对了,只是,他们七个实际情况,比那位黑衣友,还要糟些!” 江阿郎道:“怎么还要糟些?” 吴博智道:“那‘幽灵门主’除了掳有人质以为挟持外,并在他七个的身上下了慢性剧毒!” “哦!” 吴博智道:“老大老二老五的家小,老七的母亲!” 西门玉霜道:“你怎会知道这么清楚的?是‘七雄’他们自己告诉……” 吴博智含笑接口说道:“霜姑娘,我要是不知道,‘万事通’的金字招牌,岂不真砸了么?” 西门天豪眉锋微蹙地说道:“这么说来,‘辽东七雄’的行动乃是被‘幽灵门主’所迫,身不由已,‘幽灵门主’的目的是要毁我‘第一堡’了!” “不错!” 吴博智点头说道:“毁了‘第一堡’就等于毁了半个武林!” 西门玉霜美目忽然一瞪,说道:“万事通,我真想伸手扯光你的山羊胡子!” 吴博智一怔!道:“霜姑娘,我万事通又是那里得罪了你,惹你了?” 西门玉霜道:“你虽然没有得罪我惹我,但是我问你,你和我爹的交情如何?” 吴博智笑说道:“这还用说,你爹是我万事通在武林中交情最好的一位!” 西门玉霜道:“如此我再问你,你既然知道‘幽灵门’有毁我‘第一堡’的企图,你为何不早通知我爹预作防备?” 吴博智笑笑道:“我这不是已经告诉你爹了么!” 西门玉霜道:“现在你虽然告诉了我爹,但是,你若是早几天通知我爹,塘沽、天津两地的属下就不会得被杀了!” 吴博智点头说道:“姑娘说的是,可是,我也是昨晚起更时分才知道这件事情与‘七雄’来此的意图的!” 西门玉霜道:“他七个来此的意图,是什么?” 吴博智道:“意图和塘沽、天津两处地方一样!” 徐理仁双目一睁道:“他们是来对第一丝绸庄下手的?” “不错。” 吴博智点头道:“他七个来洛阳正是要下手第一绸缎庄和要你‘铁算盘’的一条命!” 徐理仁双眉微轩道:“我昨夜前往陈家巨宅探查他七个的动静,怎地未见一个人影,他七个还未到么?” 吴博智道:“他七个早在昨天傍晚时候就到了,但刚过初更便又走了,为何突然离去? 起先我还以为他已知‘飘雨剑’的来历,直到天亮之前我来此以后才明白,若不是堡主及时赶来洛阳,第一绸缎庄只怕已被血洗,没有一个活口了!” 这话听得‘铁算盘’徐理仁心神不由一颤,脸上变了色。 他虽然从未会过“辽东七雄”,但是他心中十分明白,若论单打独斗,他自信有七分以上的胜望。 如是“辽东七雄”以三个对他一个,另外的四个对付其余属下众人,第一绸缎庄必然被毁,他的这条命也非被要去不可。 西门天豪沉吟地说道:“这么说来,‘幽灵门’必是已知我来了洛阳,而令‘七雄’离去的了!” 吴博智道:“事情大概正是如此,要不,他七个既然已经来了,决不会不下手,就离去的!” 西门天豪眉锋一蹙道:“事情如真是这样,事情就更奇怪了!” 吴博智一怔,眨眨小眼睛道:“怎么奇怪了?” 西门天豪道:“我此来洛阳。连堡中属下知道的人也极少,可说是十分秘密之事,‘幽灵门’竟能获知我来洛阳的消息,这还不奇怪么?” 吴博智微一沉思道:“堡主来此之事,堡中都有些什么人知道?” 西门天豪说道:“内外四总管,六护法等人。” 吴博智道:“堡主想想看,除他十位外,还有没有别的人知道?” 西门天豪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 吴博智两道细眉微蹙地沉思刹那,说道:“我有句十分不中听的话说出来,堡主可不要见怪!” 西门天豪忽然正容说道:“吴兄这是什么话,你该知道我的为人,我们这是就事论事,探讨疑结,有什么话请尽管直说好了,我怎么会见怪!” 吴博智笑了笑道:“俗话说得好,‘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堡主可明白?” 西门天豪怎会不明白,双目一凝,道:“吴兄之意是说他们十人中可能有人对我不忠,泻漏了我此来洛阳的消息?” 吴博智道:“我只是这么猜想!” 西门天豪摇头道:“这绝不可能!” 吴博智神色倏然一正,说道:“我知道六护法和内外四总管,他们都是跟随堡主多年的心腹,堡主对他们十位也都视如手足兄弟,我虽不敢说他们十位对堡主有何不忠之心,不过,有些事情是不能以常理来说的,就拿昨夜的那位黑衣朋友来说吧,他与我虽是素昧平生,从无恩怨,但是我敢说,如有人拿架在他脖子上要他杀我,他也会摇头说‘不’的,然而……” 西门天豪接口说道:“我明白吴兄的意思了,可是……” 吴博智含笑说道:“堡主不必可是了,如果我猜料的无错,只要外加留心他十人的行动,总会发现端倪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应该立刻传令各地属下作紧急措施,以免继续惨遭毒手!” 西门天豪立刻点头转向“铁算盘”徐理仁说道:“徐兄,立刻传我令谕通知各地生意即日停歇,所有人众全都返回堡中候令!” “是!” 徐理仁恭应了一声,举步往客厅外走去。 吴博智突然又说道:“徐兄弟,你且等一等。” 徐理仁停步问道:“吴兄有何吩咐?” 吴博智道:“请派人上街去买具棺材来,并传出我的死讯!” 徐理仁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吴博智转首望着西门天豪,话题忽地一转,问道:“堡主,可知道那陈家巨宅主人的底细么?” 西门天豪双目一凝,道:“据徐理仁查访所得,陈家老主人,夫妇双亡,少主人兄妹常年在外,一年难得回来一次,整座巨宅,只有一位老仆!” 吴博智眨眨眼睛道:“他没有说陈家兄妹常年在外做什么吗?” 西门天豪道:“据说是在江南地方做药材生意。” 吴博智道:“关于那位看房子的老仆呢,他也没有告诉堡主是谁么?” 西门天豪摇了摇头,心念忽地微微一动,双目一凝,问道:“那老仆,难道也是江湖中人?” 吴博智点头道:“岂只也是江湖中人,说出来堡主定然会大感意外而惊讶!” 西门天豪连忙问道:“他是谁?” 吴博智道:“他便是那二十年前江湖人称‘天地双煞’的地煞纪昆!” “天地双煞”纪伦纪昆兄弟,乃是二十年前武林黑白两道闻名色变,满手血腥的大凶人! 西门天豪果然大感意外而惊讶地,双目倏然一睁,沉声说道:“双煞兄弟,昔年不是已被峨嵋晓月大师以佛门金刚掌,震伤内腑,打落太岳山后绝崖了吗,如今怎地竟会成了陈家的老仆了?” 吴博智微微一笑道:“此事说起来也是一种巧合,陈家老主人陈诗云乃是位精通医理的儒医,‘双煞’兄弟被晓月大师打落绝崖之后,照理,他俩已经死定了,可是偏巧恰逢陈诗云采药经过当地,救了他俩,并施展回春妙手,治好了他俩的内腑重伤,于是,他俩为报救命大恩,便跟随了陈诗云,成了陈家的老仆!” “哦!” 西门天豪眨眨双目道:“那‘天煞’纪伦,他现也在陈家巨宅中么?” 吴博智点头道:“自从陈诗云老先生夫妇相继去世以后,纪昆就奉少主人陈公子之命看守巨宅,纪伦则跟随陈姑娘在外,现在是‘五凤帮’的十大护法之一!” 西门天豪沉吟地道:“这么说,陈姑娘必然也是‘五凤帮’的重要人物了!” 吴博智点头道:“陈姑娘是‘五凤’中的么凤!” “哦!” 西门天豪默然的刹那,双眉忽然一蹙,道:“陈姑娘既是‘五凤’中的么凤,那‘辽东七雄’前来洛阳,又怎会在陈家巨宅落脚?难道是纪昆静极思动,与‘幽灵门’有了勾结?” 吴博智摇头道:“那倒不是,‘天地双煞’昔年虽是江湖中的大凶人,但自从跟随陈诗云老先生以后,在陈老先生的潜移默化下,凶性已消,‘辽东七雄’之能落脚陈家巨宅,一是‘幽灵门’的人根本不知陈家老仆就是‘地煞’纪昆,二是纪昆经过陈公子授意允准!” 西门天豪道:“照这么说来,陈公子必是‘幽灵门’中人了?” 吴博智摇头道:“事实恰恰相反,陈公子不但不是‘幽灵门’中人,且是‘幽灵门’的强敌!” 西门天豪双眉微蹙地道:“吴兄,你这话可把我弄糊涂了,陈公子既是‘幽灵门’的强敌,他又怎会授意纪昆允准‘辽东七雄’在他家中落脚的呢?” 第十八章 独闯巨宅 吴博智笑道:“这问题我也不太清楚,只有留待日后去问陈公子了!” 西门天豪道:“陈公子他叫什么名字?师承出身吴兄知道么?” 吴博智道:“他叫陈飞虹,师承‘金笔书生’门下!” 江阿郎倏然轻声“呵呵”道:“原来陈公子就是‘阎王笔’!” 吴博智点头,含笑问道:“江兄弟和他认识?” 江阿郎道:“见过一次。” 吴博智道:“他知道江兄弟是‘一刀斩’么?” “不知道。” 江阿郎摇了徭头,问道:“他现在洛阳么?” 吴博智道:“可能在,但在什么地方,恐怕只有纪昆才知道!” 江阿郎眨眨眼睛道:“那‘幽灵门主’知道他‘阎王笔’的身份吗?” 吴博智道:“我猜想可能不知道。” 西门天豪目光倏然一凝,道:“吴兄,以你看徐理仁他对我所说陈家巨宅的一切,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存心隐瞒……” 吴博智正容说道:“堡主,他跟随多年,他的为人性情如何,你应该十分清楚,我不敢说他对你存心隐瞒什么,只是觉得他在洛阳五六年,可以不知道陈飞虹兄妹的身份,但却不应该不发觉纪昆的身份!” 西门天豪沉思地点头道:“我明白吴兄意思了,看来他可能……” “堡主……” 西门天豪话未说完,江阿郎突然插口阻断了西门天豪的话声。西门天豪不知江阿郎有什么话要说,立即目视江阿郎,等待下文。 可是,很奇怪! 江阿郎喊了声之后,却朝西门天豪眨着眼睛笑了笑,竟然未开口说话! 西门天豪心中不禁有点诧异。 蓦地,客厅外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西门天豪双目异采不由一闪,他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立刻朝江阿郎点头会意地一笑。 西门天豪点头道:“有劳徐兄了。” “这是属下应该的。” 徐理仁躬了躬身,随即转向吴博智说道:“兄弟已遵照吴兄的吩咐派人将消息传了出去,棺材马上就到!” 吴博智点头一笑道:“谢谢。” 江阿郎倏然站起身子,说道:“堡主,我暂时告别一会儿。” 西门天豪一怔,凝目问道:“少侠要去哪里?” 江阿郎道:“我想出去走走。” 西门玉霜美目一眨,道:“江大哥,我陪你一起出去!” 江阿郎摇头一笑说道:“不必了,我只是出去随便走走,很快就回来了。” 徐理仁接口说道:“就快吃饭了,江少侠吃过饭再出去吧!” 江阿郎笑笑道:“我现在肚子还不饿!” 语落,抱拳朝西门天豪等众人拱了拱手,大步往厅外走了出去。 这是一条巷子。 巷子很宽阔,足可容得下两辆马车交错并行。 在巷子的中间,有一座大门上的黑漆已经剥落,黄铜环变成了黯绿色,台阶两旁的石狮子也都已有了残裂痕迹的巨宅。 看外表,这座巨宅似乎是已经没有人居住的废屋。 江阿郎来到巨宅门前,望望那黑漆剥落的大门,跨步走上石阶,抬起一只手要敲门,突然他又垂下了手,目光转动朝巷头巷尾两端望了望。 巷子里,冷清清地,没有一个人影。 倏地,他身形一长,一手搭着墙头,探手朝里面扫视了一眼,随即翻身落进了墙内。 墙内,草长齐膝,满目凄凉,看来确实是座无人居住的废宅。 可是,情形看来虽是如此,然而事实却非。 江阿郎身形刚一落地,那看似无人居住的屋里突然响起声沉喝:“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私闯人宅!” 喝声中,三条人影电闪而出。 赫然竟是‘辽东七雄’中的裘老二、巫老四、丁老五三个。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是我,一年多不见,想不到今儿个竟在这里相遇,诸位一向可好?” 这时,庞老大和金老三,崔老六、尤老七四个都已走出屋来,一见江阿郎,脸色全都不禁齐地一变。 庞老大心中暗吸了口气,双手一抱拳,说道:“原来是江大侠,请屋里坐。” 说着侧身举手肃客,往屋里让。 江阿郎也没有客气,大步往屋里走了进去。 进入屋内,江阿郎与“七雄”分别落了座。 坐定,庞老大立即咳了一声,说道,“江大侠可是找我兄弟的?” 江阿郎摇头说道:“我是来看望一位朋友的!” 庞老大道:“江大侠的那位朋友,在此间住?” 江阿郎道:“他就是这儿的主人!” 庞老大双目微微一睁,道:“这儿的主人和江大侠是朋友?” “嗯1” 江阿郎点头淡然一笑道:“这很出你庞老大意外吧!”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屋外面走来了一位弯腰弓背,老态龙钟的灰衣老人。 江阿郎一见,已知这灰衣老人就是“地煞”纪昆,立即站起身子抱拳一拱,说道:“在下江阿郎见过老人家!” “地煞”纪昆一怔,凝目道:“你……你认识老朽?” 江阿郎摇头一笑道:“我并不认识老人家,但是我和飞虹兄弟是朋友!” “哦!” 纪昆道:“是少主人向公子提说过老朽!” 江阿郎笑了笑,没有接话,却转向“辽东七雄”说道:“你七位大概还不知道这位老人家是谁吧?” “辽东七雄”脸色齐皆骇然一变! 庞老大双目大睁道:“是‘天地双煞’纪老前辈?” 江阿郎一点头道:“不错,这位就是‘地煞’纪老人家!” “辽东七雄”不禁同时一声惊“啊!”连忙一齐拱手说道: “请纪老前辈恕我兄弟不知之罪!” “地煞”纪昆抬手朝“辽东七雄”一摆,旋即脸色一寒,目射威凌地冷声说道:“江阁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阿郎眨眨眼睛,说道:“老人家这话意何所指?” 纪昆道:“你为何要对他七个说出老夫的身份?” 江阿郎淡淡一笑,道:“我的意思是要老人家留下七个!” 纪昆一怔!道:“为什么?” 江阿郎道:“因为他七个目下是‘幽灵门’的帮凶,屠杀江湖朋友的刽子手!” 纪昆道:“这与老夫何关?” 江阿郎道:“这虽然与老人家无关,但是他七个落脚此地,老人家如不留下他七个,就难脱瓜田李下之嫌!” 纪昆道:“你的意思是说,别人会认为老夫与‘幽灵门’有勾结?” 江阿郎点头道:“不错,不知内情的人定会如此想,所以,老人家必须留下他七个!” 纪昆道:“你以为老夫会听你的?” 江阿郎道:“我认为老人家不论是为自己或是为飞虹兄弟,都应该听我的!” 纪昆目光倏然一凝,道:“你真和老夫的少主人是朋友?” 江阿郎正容道:“这绝对错不了!” 纪昆微一沉思道:“你要老夫留下这七个可以,但是必须少主人亲口对老夫说才行!” 说话间,“辽东七雄”暗暗互打了个眼色,身形倏然一动,就朝屋外扑去,要溜! 可是,江阿郎却奇快如电地闪身,拦住了屋门口,双掌一挥,硬把“辽东七雄”迫退回屋内。 纪昆双目不禁异采一闪,道:“公子好高绝的功力!”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谢谢老人家的夸奖!” 话锋一顿,目射凌芒一扫“辽东七雄”,沉声道:“庞老大,我知道你七个此次胆敢不听我的告诫,入关逞凶杀人,是身不由已,被‘幽灵门’所胁迫,只要你七个乖乖的听话,我绝不难为你们,否则,可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辽东七雄”都知道江阿郎的一身所学功力高不可测,江阿郎如想要他七个的命,他七个今天便一个也休想能够活着走出这间屋门。 于是,辽东七雄全都默然颓丧的垂下了头。 江阿郎目光随又转望着纪昆笑说道:“老人家一定要贵少主人对老人家说,老人家才肯答应么?” 纪昆道:“老朽与公子从未相识,自不能只凭公子片面之词就答应公子!” 江阿郎道:“如此,我请问贵少主人他现在何处?” 纪昆道:“老朽这就不知道了!” 江阿郎道:“老人家真不知道?” 纪昆摇头道:“老朽确实不知道!” 江阿郎倏然一笑道:“但是我却知道目下他正在洛阳城中!” 纪昆道:“那好极了,公子既然知道敝少主人现在洛阳城中,就去请敝主人来当面吩咐老朽一声,老朽自当遵命!” 江阿郎两道浓眉微蹙地略一沉吟,道:“老人家,我请问,如果有人以贵少主人的师门信符要你答应,你便如何?”纪昆目闪惊疑之色地犹豫了一下,正容说道:“老朽虽与敝少主人的师门无所关连,可以不受其信符之约束,但为了尊重少主人,老朽可以酌情办理!” 语声一顿,凝目问道:“公子持有少主人的师门信物?” 江阿郎笑了笑,探手入怀取出一枝三寸长的“金笔”,说道:“我凭这枝‘金笔’信符,请老人家留下他七个,并答我两问,老人家愿意不?” 纪昆神色微一犹豫,点头说道:“老朽遵命!” 江阿郎点了点头,收起“金笔“信符,目视“辽东七雄”说道:“庞老大,你兄弟身不由已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只要你兄弟愿意听我的跟我合作,稍时我可以先为你兄弟化净体内剧毒,至于被挟持之人质,我也会尽力帮助你兄弟救出,你兄弟愿意不?” 庞老大默然了刹那,说道:“我兄弟愿听江大侠的吩咐!” “好。” 江阿郎点头说道:“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在我和纪老人家谈话之时,你兄弟最好各自安坐着,千万别打歪主意,轻举妄动,否则,你兄弟该知那‘刀过无痕’的后果!” 一句“刀过无痕”,听得“辽东七雄”心头全都不禁机伶伶地打了个寒噤。“地煞”纪昆却是满脸惊色,双目大睁地说道:“你就是誉称当世武林‘少年六俊’之首的‘一刀斩’?” 江阿郎淡淡一笑,道:”老人家也听过贱号!” 纪昆笑说道:“老朽听少主人说过。他虽然名列‘六俊’之末,自信所学功力高过‘风雷鞭’,‘飘雨剑’和‘寒星剑’三位,决不逊于‘闪电刀’,但却无法在‘一刀斩’手下支持得了五招, 老朽曾问为什么?少主人说,公子艺出长生峰,是长生峰上那位老人家的唯一弟子传人!” “哦!” 江阿郎笑了笑,话锋一转,说道:“老人家,我请问,这洛阳城中‘第一绸缎庄’的店东,老人家认识?” 纪昆道:“公子是说,那‘铁算盘’徐理仁?” 江阿郎点头道:“正是他!” 纪昆道:“老朽只知道他。但与他并不相识!” 江阿郎道:“他也知道老人家吧?” 纪昆摇头道:“可能不知道!” 江阿郎道:“他知道飞虹兄弟兄妹的身份么?” 纪昆道:“多半也不知道!” 江阿郎微一沉吟道:“飞虹兄弟他现在住什么地方,老人家可以去请他来和我见面谈谈么?” 纪昆点头道:“少主人住处离此不远,老朽这就去请他来此便是!” 江阿郎抱拳一拱,说道:“如此,有劳老人家了!” 话落,转身快步出屋而去。 “辽东七雄”果然很乖,很听话,他七个各自默默地端坐着,谁也没有敢妄动一下。 显然,他七个已被那句“刀过无痕”震慑住了。 这也难怪,他七个都曾亲眼见过江阿郎的武学功力,都曾在江阿郎手下吃过亏,心中全都有自知之明,谁也没有能耐快得过江阿郎的那把刀,他七个联手,也挡不住江阿郎出刀一挥之煞威。 江阿郎目光缓缓扫视了七人一眼,淡笑说道:“七位大概绝未想到此地少主人兄妹都不是等闲武林人物吧?” 庞老大点头道:“这不但是在下兄弟绝未想到,连‘幽灵门主’只怕也绝想不到陈家少主人就是名列‘六俊’之末的‘阎王笔’!” 语声一顿,目视江阿郎问道:“江大侠,在下可以请问一事么?” 江阿郎道:“你问吧!” 庞老大道:“陈家少主人是‘阎王笔’,陈姑娘的身份是?……”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陈姑娘是‘五凤帮’五风中的最小的幺凤!” “啊!” 七人心中全都不禁然一惊,暗暗倒吸了口冷气。江阿郎双目倏然一凝,道:“庞老大,你可愿意实答数问不?” 庞老大默然了刹那,道:“江大侠有话只管请问,在下自是知无不答,答必尽实!” 江阿郎点了点头道:“你七位此来洛阳,可是奉命向‘第一绸缎庄’下手?” 庞老大点头道:“是的!” 江阿郎道:“既如此,你兄弟昨晚为何不下手?” 庞老大道:“起更时分突然接到令谕说,西门堡主已来洛阳,令我兄弟暂停下手,立刻前往城南杨庄听令!” “如此,你兄弟怎地又回来了?” “天亮之前,突又接到令谕,命我兄弟立刻返回此间暂住候令行动!” “你知道那传达令谝给你兄弟的,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你兄弟没有见过他?” 庞老大道:“见过。” 江阿郎道:“他的面貌长相,是个什么样子?” 庞老大道:“他头上戴着黑布头罩,无法看得到他的面貌长相!” 江阿郎道:“身材呢?” “身材高矮适中,看来有点肥胖!” 江阿郎默然沉思了刹那,说道:“那‘幽灵门’挟持你兄弟家小的目的,为的是胁迫你兄弟当杀手,替他卖命,如果你兄弟一死,人质便失去挟持的价值,以你兄弟看‘幽灵门’可能会释放人质吗?” “这个……” 第十九章 辽东七雄 庞老大道:“江大侠的意思是?……” 江阿郎淡淡道:“如果你兄弟死了,‘幽灵门’便可能会释放所有人质的话,我想让你兄弟死一次!” 庞老大眨眨眼睛道:“江大侠是要我兄弟诈死?” 江阿郎点头道:“我既然要留下你兄弟,不让你兄弟继续受其胁迫当杀手,为你兄弟的家小着想,我认为这应该是个较为妥当的办法,你兄弟认为如何?” 庞老大沉吟地道:“万一‘幽灵门’仍然不放人质呢?” 江阿郎道:“如果仍然不放,我想也是有益无害!” 说话间,屋外人影一闪,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 前面的是个俊面,星目,气宇英挺,书生打扮,二十一二岁年纪的白衣少年。 他,正是陈家的少主人——“阎王笔”陈飞虹。 后面的一个不用说,那自然是“地煞”纪昆了。 陈飞虹一进屋内,立即向江阿郎笑说道:“江大哥,你可真会冤人呀!” 江阿郎笑笑道:“陈兄弟,我怎真会冤人了?” 陈飞虹道:“你既是‘长生峰’老人家的传人,上次相遇时,你为何不告诉我,害得我真替你担心!” 江阿郎笑道:“那是因为当时我并不知道你是‘金’弟子啊!” “江大哥现在又怎么知道的?” “是‘万事通’告诉我的。” “那老儿和江大哥认识?” “也是刚认识的。” “他也来了洛阳?” “现在‘第一绸缎庄’的私宅,和西门堡主一起!” “哦!” 陈飞虹目光一瞥“辽东七雄”,说道:“怪不得他七个昨夜没有向‘第一绸缎庄’下手,原来是西门堡主也来了洛阳,‘幽灵门’的消息可真灵通!” 江阿郎笑道:“这并不是‘幽灵门’的消息灵通,而是西门堡主属下群中出了内奸!” 陈飞虹双目一凝,道:“已经知道那内奸是什么人了吗?” 江阿郎道:“已经查出了一点眉目,尚待进一步的证实!” 话声一顿又起,凝目问道:“陈兄弟,你在弄什么玄虚?” 陈飞虹一怔,眨眨星目道:“江大哥,小弟那里弄什么玄虚了?” 江阿郎说道:“你既然知道‘辽东七雄’前来洛阳的目的意图,为何还让他们在此间落脚?” 陈飞虹一笑道:“小弟让他七个落脚此间,是为了好知道他们下手的确实时间,小弟和纪二叔跟踪在后,全搏杀他七个!” 这话,听得“辽东七雄”心中全都不禁打了个寒颤!暗暗直喊“侥幸,好险”不已。 “哦!” 江阿郎笑说道:“这么说来,倒是西门堡主救了他七个的命了!” 陈飞虹道:“事实也确是如此!” 目光再次一瞥“辽东七雄”,话锋倏地一转,说道:“小弟听纪二叔说,江大哥要将他七个留下交给纪二叔负责看管,是么?” 江阿郎点头道:“兄弟以为如何?” 陈飞虹一沉思道:“小弟以为大可不必多此麻烦之举,江大哥如是不想手沾血腥杀他七个,那就废了他们的一身功力,任由他们自去算了!” “辽东七雄”闻言,脸色不由齐皆大变! 金老三突然一声冷哼,道:“陈飞虹,你不干脆动手杀了我兄弟七个,岂不更好!” 陈飞虹星目寒芒一闪,说道:“你兄弟七个纵横辽东多年,那一个不是两手血腥,杀了你七个不为过!” 金老三双目陡地一睁,才要开口,庞老大已沉声叱喝道:“老三不准你开口,咱们兄弟的生死有江大侠作主!” 江阿郎含笑说道:“陈兄弟,以他兄弟往日的行为,杀之虽然并不为过,但是,他们这一次入关逞凶杀人,替“幽灵门”卖命,却情有可原之处!” 陈飞虹一怔,目含询问之色的,望着江阿郎。 江阿郎语声微微一顿,又说道:“他兄弟是身不由已,被迫而为!” 陈飞虹星目闪过一丝疑惑之色,说道:“江大哥,这话该不是他兄弟为求保命而对江大哥说的吧!” “不是!” 江阿郎摇摇头道:“那‘幽灵门’在他兄弟身上下了毒,并掳劫了庞老大,裘老二和丁五的家小,尤老七的老母持为人质,他兄弟不得不替‘幽灵门’卖命,行凶杀人!” 陈飞虹一双星目倏如电射地逼视着“辽东七雄”,像是要透穿“七雄”的心事般地问道: “你兄弟这话可实在?” 庞老大神情淡漠地说道:“陈少侠,这话并不是我兄弟告诉江大侠的!” 陈飞虹不由感觉意外地怔了怔,望着江阿郎问道:“江大哥,是么!” 江阿郎点头一笑道:“这些事情全是‘万事通’告诉我的!” “哦!” 陈飞虹眨眨星目,沉吟地说道:“他兄弟既是身不由已被迫而为,那就随江大哥的意思办好了!” 江阿郎含笑地点了点头,说道:“陈兄弟,我要先替他兄弟逼出所中剧毒,麻烦你和纪老人家……” 话未说完,双目寒芒倏地一闪,扬眉喝道:“外面来的是那位朋友?” “我……” 外面刚回答了个“我”字,陈飞虹身如电闪掠了出去,接着是“砰!”的一声震响,显然,陈飞虹已和来人硬对了一掌。 从来人那一声“我”字声音中,江阿郎已经听出了来人是谁,连忙闪身出屋,说道: “陈兄弟,是自己人!” 来人一袭青衫,是个面貌清秀的美少年,正是那位易钗而弁“飘雨剑”西门玉霜姑娘。 见江阿郎问道姑娘,怎么来的话……听得陈飞虹神情不由一愕,一双星目不住上下的打量西门玉霜。西门玉霜眉微蹙了蹙,说道:“我是从‘万事通’那儿逼出来的,他猜想大半是来了这里!” 江阿郎点了点头,随即替西门玉霜和陈飞虹、纪昆二人介绍分别见礼。 陈飞虹抱拳一拱,说道:“适才多有冒犯,尚请姑娘原谅在下鲁莽之过!” 西门玉霜淡淡地道:“别客气了,刚才那一掌幸亏是我,若是换个人,要不伤在你掌下才怪,只要以后别再冒失就好了!” 陈飞虹俊脸不由微微一红。 江阿郎笑说道:“西门姑娘,你‘飘雨剑’名列‘六俊’第四他名列第六,你好意思么?” 陈飞虹再也想不到西门玉霜就是“飘雨剑”,星目不由倏然一睁,道:“怎么?西门姑娘就是‘飘雨剑’!” 西门玉霜冷冷道:“你可是不服?” 陈飞虹神情不禁微微一呆,道:“在下不敢!” 他口里虽然说“不敢”,但是脸色神情间已显出了一丝不自然之色! 西门玉霜可不管他脸色神情如何,一声冷笑道:“你最好是不敢,否则我就要你……” 江阿郎已知西门玉霜刁蛮的个性,恐怕陈飞虹下不了台,连忙岔开话题的摆手笑说道: “西门姑娘,请屋里坐吧!” 西门玉霜本是聪明之人,江阿郎这么拦阻她的话再说下去,心中明白江阿郎是不让使陈飞虹太难堪,遂即朝江阿郎微微一笑,举步走向屋内。 入屋,一见“辽东七雄”脸色立时一变!说道:“江大哥,他七个就是‘辽东七雄’么?” “正是。” 江阿郎点了点头。 西门玉霜双目陡射寒煞,喝道:“你七个竟敢逞凶屠杀本堡属下,杀人偿命,接掌!” 闪电抬手,一掌直朝庞老大当胸拍去! 江阿郎等人在屋外的谈话,“辽东七雄”全都听得很清楚,已知这位青衫美少年是西门堡主的掌珠,也是名列当世武林“少年六俊”第四的“飘雨剑”! 按理,不管庞老大的武学功力如何,是不是能接得下西门玉霜这一掌,总该出掌相迎才是! 可是,理虽如此,事却不然,眼见西门玉霜出掌拍到,庞老大只双眉微轩了一下,竟然端坐未动,未出掌相迎,也未闪身避让! 这是为什么? 是庞老大被封了穴道不能动,还是他自知接不下西门玉霜这一掌,而不敢接? 不是!绝对不是! 以“辽东七雄”的性情,虽然明知不敌,也决不会束手待毙! 原因是“辽东七雄”纵横辽东,虽是恶徒,但此次入关行凶杀人,本是被迫而非出自心愿,今天遇上了江阿郎,他兄弟自料必死,没想到江阿郎竟因知道他兄弟是身不由已,不但没有为难他们,反而要替他们逼出所中之毒,协助他们解救被“幽灵门”所挟持的家小人质! 因此,在西门玉霜击掌拍出之际,庞老大心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想到西门玉霜这一掌,他只一出掌相接,不论情形如何,西门玉霜必将因而更加气怒,连续出手,反而不如不接不避的实挨她一掌,纵是落个重伤当场,江阿郎定会及时拦阻,决不会让西门玉霜连续出手,眼看着他死在这里! 庞老大这想法虽然是冒了性命的危险,但却想对了! 也就在西门玉霜的掌力即将拍实庞老大胸口,快若电光石火飞闪的刹那,江阿郎已奇快绝伦的一伸手,托住了西门玉霜的玉腕! 西门玉霜神情不由一愕!道:“江大哥,你……”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适才之前,我已经答应不难为他们兄弟!” 西门玉霜说道:“你是要我也饶过他兄弟们?” 江阿郎点点头,缩回托住西门玉霜玉腕的一只手,说道:“请姑娘看我薄面!” 西门玉霜双眉微微一蹙,道:“又是看你薄面!” 江阿郎笑说道:“俗语虽说事不过三,但我这才是第二回!” 西门玉霜道:“江大哥,本堡唐沽、天津两处那些属下的血债,难道就这么算了?不讨了?” 江阿郎道:“那十多条人命的血债,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当然要讨还,但不该找他兄弟!” 西门玉霜道:“人是他兄弟杀的,不该找他兄弟找谁?” 江阿郎道:“冤有头,债有主,人虽是他兄弟杀的,但他兄弟乃是身不由已,被胁迫无可奈何的行为,要找应该找那‘幽灵门主’!” 西门玉霜眨眨眼睛道:“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 江阿郎接口道:“姑娘,俗话说的好,得饶人处且饶人,能放手时便放手!” 西门玉霜道:“江大哥,我看你那江湖人闻名心惊胆颤的‘一刀斩’的美号,应该改一改了!” 江阿郎笑道:“我那‘一刀斩’的外号乃是专为对付恶人的!” 西门玉霜双眉微微一扬道:“他七个难道还不算是恶人?” 江阿郎淡淡道:“他七个虽然算得上是恶人,但却非大恶之徒,尤其是这次入关行凶,其情可恕可悯!” 西门玉霜性情虽然刁蛮,并非是个不明事理之人,她之突然发难举掌拍出,只不过是情绪上一时气怒的冲动,经过江阿郎出手拦阻这么一劝说,她那情绪上一时的气怒、冲动,早已烟消平息,也觉得‘辽东七雄’之被迫行凶杀人,其情实在可怜可恕! 因此,她心中气怒虽然已烟消平息,但却一顿脚道:“都是你有道理,我说不过你,不和你说了!” 身子一转,赌气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去! 这,是女儿家的性情! 理不对,没轴了,心里气也消了,仍要装腔作势的做作一番! 江阿郎,心里倏然暗暗一笑,但脸色神情却正肃地向“辽东七雄”说道:“庞老大,你兄弟还不赶快谢谢西门姑娘宽恕之德!” 庞老大先是一怔! 旋即会意地站起身子,领着六个兄弟霍地矮身下拜说道:“谢谢姑娘大度宽容!” 西门玉霜见状,不由立时闪身避过一边,顿脚娇嗔道:“江大哥,你这是存心……” 江阿郎笑说道:“姑娘深明大义饶过他兄弟,不找他兄弟讨那唐沽、天津两地属下的血债,他兄弟谢谢姑娘乃是理所应该的!” 西门玉霜和江阿郎半夜相识,从江阿郎夜来处理连串事情的言谈行动中,已深知江阿郎貌相看来忠厚,其实才智两皆高明绝世,实在是个佛家所谓“大智若愚”之人! 她平素虽然十分自负智高,有“女智多星”之称,但如今她已自知绝高不过江阿郎去! 因此,江阿郎话音一落,她立即转向“辽东七雄”说道:“你们快不要如此,也用不着谢我,只要你兄弟从此改恶向善,重新做好人,“武林第一堡”,绝不找你们兄弟讨那些血债!” “辽东七雄”长身站起,庞老大躬身肃容说道:“姑娘请放心,咱兄弟过去虽然做了不少的坏事,不是好人,但也不是那‘狼心狗肺’之人,姑娘今天之宽恕大德,咱兄弟当永志衷心。从今以后,一定改恶向善,重新做人,以答报姑娘!” 江阿郎忽然哈哈一笑说道:“姑娘这一来可为辽东江湖造福不少,真是积德匪浅!” 这话,乍然听起来似乎只是顺情顺理的一句场面话,但却正是江阿郎让人钦敬,令人感觉可爱的地方! 因为事实上,以仁义感化“辽东七雄”的是他江阿郎饶过“辽东七雄”,令“七雄”兄弟心生歉疚的是他江阿郎,结果,他却将这一切功劳送给了西门玉霜! 西门玉霜聪明绝顶,芳心里不由非常感激江阿郎对她的爱护用心! 她美目眨了眨朝江阿郎嫣然甜笑地说道:“江大哥,你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其实,这些还不都是你的功德,适才若非你及时拦住我,以理劝说我,庞老大他早就第一个躺在地上了!” 江阿郎笑了笑,话题一改,说道:“姑娘,你大概已知道我为何独自前来这里的用意了吧?” 西门玉霜微微摇了摇头。 江阿郎道:“你没问‘万事通’?” 西门玉霜道:“我问过他,他说他猜想,可能是查证一件事情!” 语声一顿,凝目问道:“是么?” 江阿郎点头道:“他猜想的一点不错,我确是在查证一件事情!” 西门玉霜道:“是什么事情?” 江阿郎微一沉吟道:“我怀疑徐理仁有问题!” 西门玉霜美目倏然一睁,道:“江大哥,你可是怀疑徐理仁就是那泻露我爹行踪消息的内奸?” “不错!” 江阿郎点头道:“多半可能是他!” 西门玉霜美目凝注地道:“江大哥,你查证出了什么没有?” 江阿郎道:“现在只差一点了!” 语声一顿,目光倏转,向“地煞”纪昆,问道:“老人家,昨晚发现徐理仁来过这里没有?” 纪昆摇头道:“没有!” 江阿郎道:“据说昨夜他自二更时分就隐身在这里附近查探‘辽东七雄’的动静,直查到四更以后才返回,以老人家的一身功力修为,应该不会不有所发觉!” 纪昆笑说道:“那只有一个可能!” 江阿郎道:“什么可能?” 纪昆道:“他的一身功力修为,高过了老朽!” 江阿郎笑道:“这可能吗?” 纪昆摇头道:“应该不可能,而且,昨晚二更以后,老朽曾进出了两次,他若果隐身附近,老朽绝不可能毫无警兆!” 江阿郎两道浓眉忽然一皱,道:“这就更奇怪了?” 纪昆道:“什么更奇怪了?” 江阿郎道:“据他说,他在这里守候了将近两个更次之久,未见一个人影,这还不奇怪么?” 纪昆点头说道:“不错,纵然是老朽疏忽大意没有发现他,但老朽进出两次,他应该不会没有看见,怎地竟说未见一个人影?” 江阿郎沉吟地说道:“照此情形看来,昨晚二更以后,他显然并未隐身这附近,说的也全是谎话了!” 纪昆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西门玉霜倏然站起身子,说道:“江大哥我们回去吧!” 她说时美目寒芒闪动,一双黛眉高挑,眉宇现出一股凛人的杀机! 江阿郎暗皱了皱眉头,道:“姑娘请等会儿,也请稍安毋躁!” 西门玉霜道:“江大哥还有什么事么?” 江阿郎刚自微一点头。西门玉霜已立刻接着说道:“那我就先回去好了!” 话落,便即举步往屋外走去! 江阿郎连忙招手一拦,道:“姑娘这么急着回去,要干什么?” 西门玉霜道:“江大哥何必明知故问!” 江阿郎笑笑道:“这么说,姑娘急着回去是要杀那徐理仁了?” 西门玉霜道:“天下武林尊仰的‘第一堡’,岂能容忍内奸不肖之徒存在!” 江阿郎眨眨眼睛道:“姑娘,我请问他的罪名是什么?” 西门玉霜道:“通敌!” 江阿郎道:“他如何通敌了?” 第二十章 反邪归正 西门玉霜道:“将堡主的行踪消息传告给‘幽灵门’!” 江阿郎道:“有证据么?” 西门玉霜双眉微微一扬,道:“事实俱在,还要有什么证据?” 江阿郎道:“什么事实俱在?” 西门王霜道:“刚才大哥和纪老人家谈的那难道不是事实?难道还不够?” 江阿郎摇头道:“当然不够!” 西门玉霜一怔,道:“不够?” 江阿郎道:“我请问姑娘,这事实他承认了没有?” 西门玉霜道:“只要是事实,他承认不承认,还不都是一样?” 江阿郎摇头道:“这不但不一样,并且差别很大。” 西门玉霜愕然一怔,诧异地道:“差别很大?” “嗯!” 江阿郎点头道:“姑娘,刚才我和纪老人家所谈的事实,不足以作为证据,‘第一堡’属众数百,没有证据便予诛杀,何能服众?” 这话不错,是理,也是实情! 西门玉霜双眉微蹙,沉吟地道:“那么……江大哥,我该怎么办呢?”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我认为应该让他亲口招供,好让他死而无怨,死得心服口服!” 西门玉霜凝目道:“江大哥认为他会招供吗?” 江阿郎笑笑道:“姑娘可相信我?” 西门玉霜点头说道:“江大哥,我怎么会不相信你!” 江阿郎道:“姑娘既然相信我,便请听我的!” 西门玉霜道:“江大哥请说,我当洗耳恭听!” 江阿郎一笑道:“姑娘请先坐下,等我替庞老大兄弟迫出体内剧毒之后,我们一起回去,徐理仁的事情你交给我来办,我负责让他自己供出一切!” 西门玉霜点了点头,双目倏又一凝道:“你要以内功来替庞老大兄弟迫出所中剧毒?” 江阿郎点头道:“这是我先前对他兄弟许下的诺言!” 西门玉霜忽地一摇头道:“不行!” 江阿郎正容说道:“姑娘,人无信而不立,这是我自己许下的诺言,并不是他兄弟要求我的,我岂可毁诺言!” 西门玉霜黛眉微蹙道:“江大哥,你可曾想到以内功替他兄弟迫出剧毒,你要损耗多少真力,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恢复?” 江阿郎道:“我知道。” 西门玉霜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这么做,他兄弟所中之毒,难道就没药可解?” 江阿郎道:“虽有药可解,但是我们何来那解毒灵药!” 西门玉霜眨眨美目道:“江大哥,那‘回春丸’如何?可用么?” 江阿郎双目倏地一睁,惊喜道:“姑娘愿将‘回春丸’给他兄弟解毒?” 西门玉霜微微一笑道:“凭良心说我心里实在有些儿舍不得,可是为了你的信诺,为了不愿损耗真力,我就不得不大方了!” 这话,出自一位姑娘之口,其所表露的情意够明白了,纵然是个木头人,也能体会得到,何况是才智高绝聪明盖代的江阿郎? 江阿郎心里不由暗暗震动了一下,说道:“姑娘这番心意,实在令我感激,不过……” 语声略顿了顿,淡然摇头道:“这恐怕没有用!” 西门玉霜一怔!凝目道:“为什么?难道‘回春丸’解不得他兄弟之毒?” 江阿郎摇头道:“那倒不是,‘回春丸’虽是能解百毒的灵药,虽然可用,但数量只有两颗!” 西门玉霜道:“大哥是说两颗‘回春丸’的数量不够?” 江阿郎点点头道:“数量确实是嫌少了些!” 西门玉霜眨动了一下美目道:“如果用水和开呢?” 江阿郎道:“用水和开虽然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药效却要差了许多!” 西门玉霜道:“还能解净剧毒吗?” 江阿郎想了想道:“能,但是需要一段时日才能解净!” 西门玉霜道:“大概要多少时日?” 江阿郎道:“十天左右。” 庞老大突然轻咳了声,说道:“江大侠,我兄弟目前反正已不便在江湖上露面,十天又有何妨!” 庞老大这么说了,江阿郎自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的点头道:“如此,你兄弟就快谢谢西门姑娘吧!”于是,庞老大即与六个兄弟齐朝西门玉霜躬身抱拳拱手说道:“谢谢姑娘赐药大恩,咱兄弟……” 西门玉霜抬手一摆,截口说道:“你兄弟别谢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兄弟从此改过向善,比说上一万句‘谢谢’都强!” 庞老大正容说道:“姑娘请放一万个心,咱兄弟今后如再作一件坏事定遭天打雷劈。” 江阿郎听得双目不由异采一闪,暗暗为之点头! 他放心了,庞老大既然发了这个重誓,“辽东七雄”从此定会成为辽东武林中的一股正义力量! 西门玉霜没再说话,抬手由怀内取出那盛放“回春丸”的小玉瓶交给庞老大。 庞老大恭敬地躬身双手接过。 江阿郎说道:“庞老大,将药丸和水服下之后,立即调息运功,躯行药力,气走百脉,血行心经,周而复始,功行三匝,以后,每天早晚各行一次,如此十天之后,体内剧毒自然能净除!” 庞老大躬身肃容恭敬地说道:“谢谢江大侠指教!” 西门玉霜说道:“江大哥,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江阿郎点了点头,望着陈飞虹含笑说道:“陈兄弟,你跟我一起去和西门堡主大家见见吧!” 陈飞虹略一犹豫地瞥视了西门玉霜一眼,道:“江大哥,这……” 江阿郎即从他神色上已明白了他的心意,不由一笑,说道:“陈兄弟,你放心好了,西门姑娘刚才是故意逗你的,她绝不会给你难堪的!” 西门玉霜倏然噗嗤一笑道:“昂藏躯,须眉汉,真没用!” 话未说完,人巳当先快步跑了出去! 江阿郎笑说道:“陈兄弟,你要是不去,她更会笑你没有用了,走吧!” 江飞虹俊脸不由微微一红道:“小弟遵命!” 江阿郎哈哈一笑,抬手抱拳向‘地煞’纪昆一拱,说了声‘告辞’,和陈飞虹大步走向屋外。 大门口,西门玉霜已经开了大门在等着二人。 大客厅中。 陈飞虹在江阿郎的介绍下,拜见西门天豪、吴博智。又与谷亚男和“金银双鞭”分别见礼后,全都落了座。 坐定,吴博智首先笑问道:“江兄弟,此行如何?有收获么?” 江阿郎笑了笑,望着西门天豪问道:“堡主,徐理仁呢?” 西门天豪道:“我要他到店里去结束生意去了,大概就快回来了!” 江阿郎又问道:“项君彦呢?” 西门天豪道:“他说有事情出去一下就回来!” 江阿郎眨眨眼睛,望着吴博智笑说道:“老哥哥,大概是你要他去的吧?” 吴博智点头一笑道:“兄弟,我就知道事情绝瞒不过你,不错,正是我要他去暗暗监视的!” 西门天豪不禁诧异的问道:“吴兄,你们在说什么,你要项少侠监视谁去了?” 吴博智笑说道:“这问题,江兄弟比我清楚,你还是问他吧!” 西门天豪目光望向江阿郎,虽然没有开口发问,双目中却含着询问之色。 江阿郎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监视徐理仁!” 西门天豪神色一怔!说道:“徐理仁怎么了?” 西门玉霜接说道:“爹,他就是泻露您此来洛阳行踪消息的内奸!” 西门天豪脸色一变!道:“真的?” 西门玉霜道:“江大哥刚才说出去走走,就是为查证这件事去的!” 西门天豪望着江阿郎问道:“查证出来了么?江少侠!” 江阿郎未点头表示什么,只将向“辽东七雄”查问所得及与“地煞”纪昆所谈的情形,摘要告诉了西门天豪! 西门天豪听后,双眉不禁连连轩动,威态凛人地说道:“他好大的胆,我待他不薄,他竟敢出卖我,等他回来,我非亲手毙了他不可!” 江阿郎暗暗一皱眉道:“堡主且请息怒,可否先听晚辈一言?”西门天豪威态一敛,说道:“少侠请别客气,只管请说!” 江阿郎道:“此事我们虽已掌握了非常明显的事实,但并无凭证,俗语说得好,‘捉贼要脏’,无凭无证,堡主怎可杀他?” 西门天豪微一扬眉道:“那‘辽东七雄’与‘地煞’纪昆都是凭证,只要他们之当面一对质,他便无所遁形!”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堡主说的虽然甚是,只要‘辽东七雄’当面一对证,他便可能无所遁形,但是由于‘辽东七雄’的家小人质,目前还在‘幽灵门’手里,别说他兄弟不宜出面对证,何况他兄弟根本未见到他的面貌,纵然出面对证,他只来个矢口否认,还不是等于零,拿他无可奈何!” 这话不错,是理。 “辽东七雄”既然未见过他的面貌,他就可以来个矢口否认! 西门天豪眉一蹙说道:“那么,依少侠的意思应该如何?……” 江阿郎道:“先设法让他亲口招供,然后再将他正以堡规!” 西门玉霜接口说道:“爹,这件事情您就用不再操心了,交给江大哥办,准没差错!” 西门天豪沉吟地深望了爱女一眼,随即点头一笑,朝江阿郎抱拳一拱道:“江少侠,你不会拒绝吧?” 江阿郎肃容说道:“只要堡主信得过晚辈,晚辈当效绵力!” 西门天豪一笑道:“如此,我就交给少侠了!” 吴博智忽然嘻嘻一笑,说道:“霜姑娘,你真偏心呵!” 西门玉霜一怔!说道:“我什么事情偏心了?” 吴博智眨动着两只小眼睛道:“这种大事,你怎么不向你爹说交给我办,却交给我江兄弟办,让他一个人出尽风头,这还不偏心么?” 这话,乍听起来,似是他人老雄心犹在,争着出风头! 但是,他真正的用意何在? 其所谓“偏心”的弦外之音是什么? 西门玉霜那会听不出来,那会不懂? 娇魇儿立时不由微微一红,嗔道:“吴博智,你少惹我,当心我把你轰出去。” 吴博智忽地一伸舌头道:“霜姑娘,这可千万使不得,我老头儿只一被轰出去,死人复活的消息马上便会传遍武林,‘幽灵门’的那些个‘幽灵’知道了,我老头儿这条命准定得完蛋!” 话,虽是玩笑话,可也是实情! 西门玉霜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既然明白,那你最好和我放正经些少惹我!” 吴博智不住连连点头道:“是!是!我老头儿下次再不敢了!” 他嘴里这么说着,两只小眼睛却直朝江阿郎连眨带挤的说道:“江兄弟,看来老哥哥是非得请你做靠山不行了!” 他为什么非得请江阿郎做“靠山”不行? 这又是什么意思? 众人都不是糊涂人,也都明白! 西门玉霜倏然一瞪美目,娇声叱说道:“吴博智,你还敢乱说话,当真要把你轰出去么?” 吴博智神情故意一怔,道:“霜姑娘,我又哪里说错话,惹了你?” 西门玉霜道;“我问你,你请江大哥做‘靠山’是什么意思?” “这……” 吴博智嘻嘻一笑道:“我老头儿这是防患未然,万一‘幽灵门’的那些个‘幽灵’再找上我老头儿时,有江兄弟做‘靠山’,好替我老头儿挡呀1” 这倒也是个理由。 西门玉霜虽然明知他不是这个意思,却拿他无可奈何,不禁气得一跺脚,转向西门天豪撒娇说道;“爹,他老没正经欺负女儿,你也不管么?” 西门天豪淡然一笑道:“这种话,你要爹怎么个管法?他说他的,你不理他不就完了,你理他,岂不是愈描愈黑,自找麻烦!” 西门玉霜连连跺脚道:“爹,你怎么也说这种话,帮着他欺负女儿,女儿不再理你们了!” 话落,娇躯一转,像一阵风似地往厅后奔了进去!厅内众人全都不禁笑了。 至此,“阎王笔”陈飞虹才了解这名震武林的“飘雨剑”,原来是这么个个性之人,是在骄纵宠爱环境中生长的骄女! 夜,三更刚过。 整座宅子里,黑沉沉地,每一间屋里都熄了灯,显然,整座宅子上上下下的人都已入睡了! 真的都入睡了么? 不!没有! 突然,后院的一间屋子里蹑手蹑脚的走出了个人,是个年约五十多岁,身材肥胖的黑衣人。 他走出屋外,目光灼灼如电地四下里张望了一下,突然腾身电射飞掠出墙外而去! 这黑衣人是谁? 他为何行动如此鬼鬼祟祟?这时,另一间屋子里,正有两双眼睛隔着窗户,从四个小窟洞中注视着黑衣人的行动! 他两人,一个是“闪电刀”项君彦,一个是“万事通”吴博智。 项君彦说道:“吴老,江兄弟实在高明得令人心折!” 吴博智轻声一笑道:“小子,这就是你为什么名列第二,不如他的地方!” 项君彦笑了笑道:“吴老,我们要不要跟去看看?” 吴博智摇头道:“不用了,我们且休息一会儿,天亮以前起来等候佳音吧!” 杨庄。 在洛阳城南五里地方,看起来只是小小的庄子,总共不过二三十户人家。 在庄子的西头,有一座占地颇大的宅院,是杨庄的首富,也是杨庄的庄主! 杨庄的庄主名叫杨立福,是透近闻名的善人! 说他是善人,一点也不夸张,附近的居民,包括杨庄以外的穷苦人家,只要有了困难,只要找上了杨立福,他没有个不慷慨解囊帮助的!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事,其实暗地里,他却是个坐地分赃,江湖上的黑道高手,也是“幽灵门”洛阳分舵的负责人! 三更一刻。 杨庄的东头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影,略显肥胖的身形,快如电射地掠进了杨庄,直扑大宅院! 这黑衣人的头脸都用黑布包蒙着,他刚一掠进杨庄,一座茅屋暗影处突然冒出了一个也是用黑布包蒙着头脸的黑衣人,拦住了身材肥胖的黑衣人,冷声喝道:“站住!” 身材肥胖的黑衣人脚步一停,正要开口说话。 拦路的黑衣人又冷声说道:“你怎么到这时候才来?” 身材肥胖的黑衣人微微犹豫了一下,道:“你……” 拦路的黑衣人冷声叱道:“什么你呀我呀的,这是你和我说话的口气?连杨庄主他也不敢!” 身材肥胖的黑衣人的心头不由暗暗一凛!道:“那么……请问你是那一位?我该如何称呼你?” 拦路的黑衣人冷冷道:“我是哪一位,等会儿自会让你知道,现在不妨对我用您,自称属下好了,明白么?” 身材肥胖的黑衣人躬身说道,“属下明白了!” “嗯,现在答我的问话,为何迟来?” “是。属下遵命!” 话声微顿了顿,说道:“你知道,眼下西门天豪和‘万事通’,还有‘一刀斩’、‘闪电刀’等人他们都在那儿,属下不得不小心些,不得不等他们全都休息了才敢出来!” “哼,那‘万事通’老儿,不是已经死了吗?” “本来他是必死的,却被‘一刀斩’伸手救了他,并且还替他解了毒!” “那‘一刀斩’他能解毒?” “您大概还不知道‘一刀斩’的出身来历吧?” “他是个什么出身来历?” “他是昔年武林第一奇客,‘圣刀’的唯一传人!” “哦!我问你,今天下午,传出‘万事通’老儿的死讯,并还买了棺材去,那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刀斩’所出的鬼主意,要‘万事通’就此诈死,以另一个身份面目,出现在江湖!”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把消息传报过来?” “属下当时没有机会!” “那‘辽东七雄’,现在还在陈家巨宅中么?” “还在,属下另有重要消息禀告!” “说!” 第二十一章恩施格外 “那陈家巨宅的少主人,男的是武林‘六俊之末’的‘阎王笔’,是‘金笔书生’的弟子,女的是‘五凤帮’‘五凤’中的幺凤!” “嗯!还有那个弯腰弓背,老态龙钟看守巨宅的老仆,就是二十年前威震江湖的‘天地双煞’的老二‘地煞’纪昆,对么?” “这……您已经知道了!” “哼,现在你仔细听着,杨庄主那儿你不必去了,你回去以后,一切行动千万小心,听候令谕行事,没有令谕不得擅自行动,‘辽东七雄’从现在开始由我直接指挥,你不用管了,你听明白了么!” “是!属下听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可以回去了!” 身材肥胖的黑衣人没有立刻应命移身,没动。 拦路的黑衣人道:“你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身材肥胖的黑衣人犹豫了一下,嗫蠕地说道:“属下想请求您的身份?” “不必了,你回去吧,过几天你问杨庄主就知道了!” “属下告辞!” 语落转身,腾身电射,直奔洛阳城飞掠而去。 拦路的黑衣人立刻也腾身而起,电射划空,直奔洛阳城方向! 好快的身法,比那身材肥胖的黑衣人起码要快了一倍! 奇怪! 他既然是“幽灵门”的人,这时为何不立刻去杨庄主大宅院,反而扑奔洛阳城呢? 这三更半夜,他去洛阳城干什么? 四更刚过。 那个肥胖的黑衣人回到了洛阳城内的大宅院里,他刚一掠过围墙,落入后院。 突然,一个熟悉冰冷的声音冷喝道:“站住!” 身材肥胖的黑衣人心中陡地一惊! 眼前人影一闪,面前已站着一个人,是刚才杨庄拦路的那个黑衣人! 身材肥胖的黑衣人惊魂略定的吸了口气,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您……您怎么来这里了?” 拦路的黑衣人冷冷说道:“我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告诉你,所以不得不冒险来这里一趟!” “你请谕示!” 拦路的黑衣人声调倏然一变!沉声喝道:“徐理仁,你的行踪败露了!”这身材肥胖的黑衣人敢情就是那表现得很懂礼,很恭顺的“铁算盘”徐理仁! 徐理仁一听这语气不对,惊魂刚定的心神不由又是猛地一惊,懔声说:“你……你是谁?” “江阿郎,你明白了么?” 话声中,一抬手,扯落了头脸上包蒙着的黑布,不是‘一刀斩’是谁! 徐理仁不禁惊魂出了窍,身形一长,就要腾起,他要逃! 江阿郎突然一声冷笑道:“在我的面前,你就是长了翅膀也逃不了!” 闪电抬手,一指点出! 徐理仁身躯一震,穴道一麻,真力立泻,刚腾起的身形,立时下坠,“叭”的一声摔落地上。 以他的一身功力而言,这一摔,应该毫不在乎,应该能够立刻挺身站起才对!可是,不知怎地,他身子一摔落地以后,不但未能立刻挺身站起,而且,身体竟犹如虚脱了般地软弱无力,被摔的疼澈心肺! 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明白了,一身功力已废在江阿郎那一指之下! “江阿郎,你好狠毒的心肠!” 江阿郎冷冷地道:“对你这种不忠不义之人,这也算狠毒?” 徐理仁道:“你何不干脆杀了我!” 江阿郎淡淡道:“杀你这种人污我双手,你是‘第一堡’的属下,应该由西门堡主亲自处你,以正堡规!” 语落,抬手一击掌,后院子倏然灯火齐明,西门天豪众人纷纷从暗处现身走了出来。 徐理仁虽然已知自己这条命绝对活不成了,一见西门天豪,仍不禁心颤胆寒,已经煞白的脸色更形煞白,有如一片死灰! 西门天豪脸寒似冰的缓步走到徐理仁身旁,目射煞芒的沉声说道:“徐理仁,我哪里薄待你了,你为何吃里扒外,出卖我?说!” 徐理仁闭口不言!他能说什么?事实上西门天豪待他实在不薄,视他犹如兄弟! 西门天豪道:“你有何话可说?” 徐理仁道:我想明白一件事。” 西门天豪道:“什么事?” 徐理仁道:“我想明白让我前往杨庄的那张令谕,是怎么回事?” 江阿郎道:“那是我伪造的!” 西门天豪又道:“你认罪么?” 徐理仁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西门玉霜倏然一探手,“呛!”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寒光电闪,就要斩下! 西门天豪闪电抬手,托住了西门玉霜的左腕,摇头说道:“玉霜,收起你的剑来!” 西门玉霜愕然一怔,道:“爹,他已经认罪了,还留着他干什么?” 西门天豪淡然一笑,说道:“此事爹自有道理!” 西门玉霜黛唐皱了皱,没再说话,一反手,收起了长剑! 西门天豪目光即转望着江阿郎,含笑问道:“江少侠,你看应该如何处置他?” 江阿郎双目眨了眨说道:“他是堡主属下,堡主可按堡规处置他。”语声微傲一顿,接说道:“不过,堡主如能大度宽容,恩施格外,何妨饶他一命!” 西门天豪双目异采飞闪,点头一笑,说道:“少侠说的是!”话锋一顿,转向徐理仁说道:“徐理仁,你走吧!” 徐理仁原以为这条命是死定了。闻言不禁大感意外地一怔!道:“堡主为何不杀我?” 西门玉霜在旁也极感意外地睁大着一双美目,道:“爹……” 西门天豪倏然招手一摆,阻止住西门玉霜的话锋,说道:“玉霜,你别开口!” 一顿,随即望着徐理仁淡淡说道:“徐理仁,论罪行,我应该杀你以正堡规,但是,念在你追随我多年的情份上,我不忍心杀你,你走吧!” 徐理仁忽地惨然一笑,缓缓站起身子,费力地迈动脚步,默默朝后门走去! 西门天豪等众人望着他的背影,都站立在原地没动! 突然,徐理仁脚步微停,暗吸了口气,身子忽地向前一冲,直朝围墙上撞去! 他已走近围墙三尺距离之处,与西门天豪等众人相隔三丈多远! 江阿郎一见这情形,已知徐理仁要做什么,心头不禁陡然一惊! 身形电闪,疾朝徐理仁扑去,伸掌直抓徐理仁的背后衣服,口中同时急喝道:“不可……” 但是,慢了! 江阿郎身手虽然快如闪电,奇快绝伦,仍嫌稍慢了丝毫! “砰!” 徐理仁一头撞在围墙上,脑袋开了花,红的鲜血,白的脑浆,溅在地上! 尸身“砰”然落地,伸了伸腿,立时断了气! 江阿郎那厚道的脸上流露出一片不忍之色,两道浓眉深蹙地说道:“真想不到,他竟是这么个人!” 这时,众人已都走了过来。 西门天豪不由轻声一叹,摇了摇头说道:“这倒是我也没有想到的结果!” 吴博智突然轻咳一声,说道:“江兄弟和堡主二位都别为他难过了,其实,他这么一死,反而比活着要好得多!” 西门天豪听得不由微微一怔!问道:“为什么?” 吴博智淡然一笑,道:“堡主难道没看出来江兄弟那一指?” 西门天豪恍然若悟地,明白了,点点头,说道:“吴兄说的不错,他活着确实不如死了的好!” 西门天豪虽然明白了,但是,除项君彦也明白外,西门玉霜、谷亚男与‘金银双鞭’四人却一点都不明白! 西门玉霜眨眨美目,问道:“爹,是怎么回事?” 西门天豪一笑道:“你请你江大哥告诉你吧!” 西门玉霜美目立刻凝视着江阿郎,含笑说道:“江大哥,好么?” 江阿郎道:“是我刚才那一指点破他的真气,废了他的一身功力!” “呵!原来是这么回事!” 至此,西门玉霜这才明白,刚才她爹为何阻止她杀徐理仁,江阿郎为何要她爹大度宽容,恩施格外,饶过徐理仁一命! 夜,二更时分。 杨庄庄主杨立福正高坐大厅中的太师椅子上,厅门外两边,站立着四个挺着胸脯,把着胳膊的黑衣大汉! 这时,厅中央正躬身肃立着两个精干的少年黑衣汉子! 看样子,两个少年汉子似乎向杨立福报告了些什么消息使杨立福感觉困惑,双眉纠结在一起的沉思不语。 片刻沉默之后。 杨立福忽然凝目问道:“你两个在那儿守候了多久时刻。 一名少年黑衣汉子说道:“从未时刚过开始,直到回来前!” 杨立福道:“一直没见到他?” 那黑衣汉子摇头道:“没有!” 杨立福道:“你两个没向人探问?” 那黑衣汉子答道:“属下等,未敢冒失!” 杨立福的双眉又纠结了起来,沉思不语。 蓦地,厅外来了不速之客。是二男一女三个人。 男的是“一刀斩”江阿郎和“闪电刀”项君彦,女的是“飘雨剑”西门玉霜。 江阿郎轻声一笑道:“杨庄主,你是想知道‘辽东七雄’的消息?还是要知道徐理仁的下落?” 杨立福脸色勃变! 身子刚才站起,厅门口人影一闪,来人已经全部进入厅内! 厅门口两边站立着四个黑衣大汉,仍然站在那儿没动,四个似乎根本没有出手拦阻过来人! 不过,明眼人一眼即知,他四个已全部被制了穴道,纵然有心出手拦阻来人也办不到! 杨立福脸色连变了两变,心中虽然惊骇无比,但却强自镇定问道:“阁下何人?” 江阿郎淡淡道:“我们是何等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杨庄主想不想知道‘辽东七雄’和徐理仁的消息?” 杨立福吸了口气,道:“想知道便怎么样?” 江阿郎道:“我可以奉告。” 杨立福道:“如此我请问?” 江阿郎淡淡一笑道:“庄主这是待客之道么?” 杨立福脸孔不禁一红,抬手肃容说道:“请恕我失礼,三位请坐!” 江阿郎微微一笑,和项君彦、西门玉霜三人各自落了坐。 这时,那两个少年精干汉,已退立在一边。 杨立福目视三个落坐之后,他自己随即也坐了下去,双手抱拳一拱,说道:“请恕我眼拙,请教三位尊姓大名?” 江阿郎淡淡道:“在下等姓名稍时自当奉告,现在我要请庄主先实答我一问,庄主愿意么?” 杨立福眉锋微微一皱,说道:“必须实答么?” 江阿郎点头道:“不错!” 杨立福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江阿郎道:“我不勉强你!” 杨立福微一沉吟道:“如此,这问题请留待稍后再谈如何?” 江阿郎笑道:“庄主可是怕上当?” 杨立福坦然一摇头,说道:“那倒不是,在未明了三位的身份来历之前,我不愿作任何承诺!”话锋倏地一转,说道:“请阁下先赐告‘辽东七雄’与徐理仁的消息下落?” 江阿郎淡淡道:“死了!” 杨立福心头陡地一震,双目倏睁,道:“你说什么?谁死了?” 西门玉霜冷冷道:“你耳朵聋了么,是‘辽东七雄’和徐理仁八个都死了!” 杨立福止不住震抖无比地问道:“他八个是怎么死的?” 江阿郎淡淡道:“徐理仁是自绝的,‘辽东七雄’是我杀的!” 杨立福道:“所谓是你杀的,那‘辽东七雄’都是阁下杀的?” “不错” 江阿郎道:“他七个都是我杀的。” 杨立福有点怀疑不信的道:“阁下一个能杀得了他兄弟七个?” 西门玉霜道:“你可是不信?” 杨立福道:“七雄兄弟功力身手不弱,个个皆称当今江湖高手,不是容易杀得之人!” “哼!” 西门玉霜刚自一声冷哼,才要接话。 江阿郎已淡淡说道:“话是我说的,但相信不相信,那皆凭庄主!” 杨立福略一沉思,忽然凝目问道:“阁下,那徐理仁是因何自绝的?” 讲阿郎道:“是我揭露了他的身份,又废了他的一身功力,虽然西门堡主大度宽容,念在他相随多年的情分上,不忍将他正以堡规,饶他一条命,但他因为一身功力已经被废,感觉生不如死,自绝了!” “哦!” 杨立福眨眨眼睛道:“阁下是怎么揭露他的身份的?” 江阿郎淡淡一笑道:“我写了张字条通知他,要他昨晚三更时分,前来杨庄主这儿!” “事情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我事先来了这儿,化装成‘幽灵门’中人的装束,守候在庄头上,他一到,我就现身拦住他,叱斥听谕了他一番,然后令他回去!” “他没问你是谁?” “问了,并且还问了我的身份!”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杨庄主和我说话时都得恭敬听命,自称属下,并说如想知道我的身份,过两天见到你时,问你就明白了!” “他相信了?” “他被我先发制人的镇慑住了,他心里纵然有所不信,也不敢多说!” “哦!”阁下倒是很会讹人,看采阁下该是位当今江湖上心智高明的高人了!” 语声一顿,忽然嘿嘿一笑,说道:“阁下以为我会相信阁下这些前言不对后语的矛盾话?” 江阿郎淡淡道:“我这些话那里前言不对后语,哪里矛盾了?” 杨立福道:“你说废了他一身功力,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和他动手的?” 江阿郎淡笑了笑道:“我在这儿令他回去之后,我立刻赶在他前头赶了回去,在后院中拦住了他,我仍是那一身装束,揭露了他的身份,当他明白是上了当,中了计,身份败露惊怕欲逃时,我出手一指点破了他的真气,废了他的功力,如此,你明白了么?” 杨立福微一沉吟道:“这么说,阁下的一身所学功力,必然高出他甚多了?” 江阿郎道:“事实也确比他高过甚多!” 杨立福目光倏然一凝,道:“阁下是‘第一堡’的人么?” “不是” 江阿郎摇了摇头,抬手一指西门玉霜说道:“她双姓西门玉霜,是西门堡主的千金,也是名震武林的‘飘雨剑’!” 杨立福心头不禁又是一震,道:“她就是名列武林‘少年六俊’第四的‘飘雨剑’?” 西门玉霜冷冷道:“哼!过去江湖上只知‘飘雨剑’是个少年书生,无人知道姓名,今后‘飘雨剑’将以女装真实身份行走江湖!” 杨立福深望了西门玉霜一眼,又望着江阿郎问道:“那么阁下尊姓大名!” 江阿郎微一摇头道:“现在还不是你杨庄主知道的时候!” 杨立福双目一眨道:“为什么?” 江阿郎淡然一笑,话锋一转,说道:“我想现在我该说明我的来意了!” 第二十二章 威震北海 “阁下请说。” “我此来是请庄主立刻解散庄中所有的属下,离开杨庄,并从此脱离‘幽灵门’,不再为虎作伥!” “有道理么?” “道理就是邪不胜正,‘幽灵门’在武林中绝难有所成就,必为正道武林侠义所灭!” “那是阁下的看法,我不以为是!” “庄主可是认为‘幽灵门’在武林中必能成为一股势力,能成大器!” “事实上,‘幽灵门’眼下在武林中,已经成就了一股庞大的势力!” “这么说,庄主是不愿意答应我解散杨庄属众,脱离‘幽灵门’了?” 杨立福倏然一摇头道:“阁下错了,我并不是不愿意答应阁下,而是杨庄与‘幽灵门’根本扯不上关系,我没有必要答应阁下!” 江阿郎眉锋皱了皱,说:“如此说来,庄主是不承认是‘幽灵门’的属下,不承认是‘幽灵门’的洛阳负责人?” 杨立福道:“我请问,谁告诉你我是‘幽灵门’的属下了?有证据么?” 江阿郎淡淡道:“庄主何必否认,向我要证据?” 杨立福道:“俗话说得好,‘捉贼拿赃’,无凭无证,阁下岂可指良为盗?我向阁下要证据乃是应该的!” 江阿郎两道浓眉扬了扬,道:“这么说,倒是我在诬指阁下了?” 杨立福道:“事实本来就是!”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那么我请问,庄主与‘辽东七雄’是什么关系?” “朋友” “徐理仁呢?” “也是朋友。” “庄主知他八个都是‘幽灵门’属下? “知道。” 杨立福答的非常快速干脆,他心里似乎很坦荡。 江阿郎淡笑了笑,道:“那么我再请问,‘辽东七雄’前晚前来贵庄为了何事?” 杨立福道:阁下此问实在多余,他兄弟与我既是册友,既然来了洛阳,岂能不作礼貌性的拜望,看看老朋友?” “如此,昨晚上,徐理仁前来贵庄又作何解?” “那该问阁下自己,徐理仁之事,都是阁下说的,实际上我并未见到徐理仁的人影!” 这么说;“庄主是不相信我所说昨晚的事实了?” “我既未亲眼目睹,不相信,也是人之常情!” 西门玉霜突然说道:“大哥,你真是好耐性,好心情,这种人,你又何必还和他浪费唇舌!” 江阿郎点头笑了笑,神色倏然一肃,说道:“杨庄主,话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现在我要再说一遍,请庄主立刻解散属众,离开杨庄,别再为虎作伥,替‘幽灵门’卖命!” 杨立福道:“我仍是那句话,杨庄与‘幽灵门’扯不上关系,我没有解散众属的必要,也无法从命!” 西门玉霜突然冷声一笑道:“杨立福,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么?” 杨立福冷冷说道:“西门姑娘,‘第一堡’名重武林,向受武林同道敬仰,应该讲理对不对?” 西门玉霜黛眉微扬,正要接话,江阿郎已接着说道:“庄主,我有句肺腑之言,希望庄主愿听!” 杨立福道:“阁下请说!” 江阿郎正容说道:“庄主是个聪明智者,应该明白,我既敢把所有一切与‘幽灵门’为敌的事情,毫无顾忌的全盘告诉庄主,显见我此来之前就已下了决心!” “哦!杨立福眨眨眼睛道:“阁下的意思可是说这件事,不管我愿意与否,皆非依照阁下的意思办不可,是么?” “不错!”江阿郎点头道:“要不然,庄主只一将消息报到‘幽灵门’总坛,‘幽灵门’必尽全力查我的姓名份来历对我提高警惕!” 杨立福双目倏然一凝,道:“听阁下的口气,阁下定是个大有来历的人了!” 江阿郎淡淡道:“别把话题扯远了,庄主还是先答应愿不愿意吧!” 杨立福冷冷道:“我已经说过了,无法从命!” 江阿郎道:“我希望庄主再多加考虑,别决定得那么快!” 项君彦自进入厅内就一直未开口说过一句话,此际突然冷声说道:“杨立福,你可知道这决定的后果?” 杨立福双眉一轩道:“后果怎么样?就凭你们三位难道还能强迫得了我!” 江阿郎微微一笑,说道:“我们打个赌如何?” 杨立福道:“打什么赌?” 江阿郎道:“你认为凭我们三个如想动手用强,迫令你解散属下,离开杨庄,绝难办得到,对不对?” “不错!”杨立福点头道:“我双眼不花,已看出你三位的功力修为虽然不俗,堪称当代武林年轻俊彦,如是联手对付我一个,我必难占得便宜,但是眼下是在我庄中……” 江阿郎接口说道:“你若以全庄属众与我们相搏,在双拳难敌四手,众寡悬殊的形势下,我们三人便绝对讨不了好处,是不是?” 杨立福嘿嘿一笑说道:“阁下实在高明,一点即透!” 江阿郎淡淡笑了笑,道:“我请问,贵庄属下有多少,所学功力比厅门外那几位?” 杨立福道:“共有三十多人,比他四个强的有五个!” 江阿郎道:“他五个现在庄中么?” 杨立福道:“都在!” 江阿郎微一沉吟道:“我想试试我自己的所学,能不能奈何得了庄主和那五个,庄主可以派人请他们五个来和庄主与我一搏,倘然我侥幸略胜一筹,庄主就听我的,我败,我便听凭庄主发落,如何?” 杨立福心头不禁暗暗一震,睁目说道:“阁下要以一敌六?” 江阿郎淡淡道:“我想藉此试试我的所学,并藉此解决我们来此的目的!” 他语气听来似十分平淡,其实却狂妄令人气怒,分明未把杨立福看在眼内。 杨立福脸色不由倏地一变,双眉一轩道:“阁下好狂妄的口气!” 江阿郎道:“庄主误会了,刚才我已经说过,我只是想藉此试试我自己的所学,并非有意!” 杨立福冷笑道:“阁下分明未把杨某放在眼内,杨某就先领教领教你的所学,走!到厅外院子里去,让杨某看看你凭什么竟敢如此狂妄,目中无人!” 站起身子,举步就要走向厅外! 江阿郎仍然坐着未劫,脸上含着微笑地抬手一拦,道:“庄主且慢!” 杨立福停步注目道:“阁下还有什么话要说?” 江阿郎淡淡说道:“我不想和庄主单独动手!” 杨立福双目一凝,道:“阁下之意是说杨某根本不是你的敌手?” 江阿郎道:“说实话;庄主一人难是我手下一招之数!” 杨立福脸色勃然一变,旋即突地震天哈哈一笑道:“阁下,你太狂了,须知光说大话唬不住人,杨某闯荡江湖一生,会过不少高人,也从未被人唬住过!” 江阿郎两道浓眉微扬又垂,道:“这么说,庄主是认为我是在说大话唬人,定要单独与我动手一搏了?” 杨立福冷冷一哼,道:“在未知阁下所学确实高过我之前,我不想劳师动众欺人,落人讥笑!” 话声一顿,冷声一哼,接着说道:“阁下,别尽待说废话了,到外面去,见个真章高下吧!” 江阿郎含笑地缓缓站起了身子,说道:“我还有句话要提醒庄主,庄主昔日虽然曾独战‘巴山四恶’,威震川北,一身武学功力均属一流,但是……” 他话未说完。杨立福已听得心头惊异地睁眼问道:“阁下知道我?” 江阿郎淡然一笑,说道:“本来不知道,见了庄主之后才知杨庄的杨善人就是‘铁掌’杨虎!” 杨立福双目凝注地说道:“这么说,我们曾经见过了?” 江阿郎道:“见是见过,只是那时我太小,所以庄主不认识我了!” 这时,项君彦和西门玉霜二人心中这才明白,江阿郎与这位‘幽灵门’的洛阳负责人,原来竟是熟人! 杨立福目光凝注着江阿郎的脸孔,心念电闪飞转,他一时就是想不起来,眼前的这位少年人是谁? 这也难怪,那时江阿郎只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而今已经是个体格结实的少年,形貌已改变了很多,他如何还能想得起来? 默然想了想,道:“我再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江阿郎道:“我名叫阿郎。” “阿郎?”杨立福双目谨慎地一蹬,奇采飞闪地说道:“你就是‘长生峰’上的阿郎小兄弟!” 江阿郎笑道:“你现在想起来了!” 杨立福笑道:“小兄弟,你怎么不早点说明!” 江阿郎笑笑道:“现在说明也不迟呀,你还要和我动手么?” 杨立福摇头道:“既已知道是你,我还能那么不识相自找难看!” 江阿郎道:“那么……” 杨立福接口道:“小兄弟,你怎么说就怎么好,我一切遵命!” 语声一顿,凝目问道:“小兄弟,那‘辽东七雄’真被杀了么?” 江阿郎道:“你不相信?” “那倒不是。” 扬立福道:“论他兄弟平日的恶行确实该杀,不过……” 江阿郎含笑接口说道:“若是为‘第一堡’的事情被杀,就未免有点太冤枉了,是不是?” 杨立福双目一眨,说道:“小兄弟,你可是已经知道,他兄弟身不由已,被胁迫的了?” 江阿郎点头道:“事实上,我不但没杀他兄弟,西门姑娘还将身边的‘回春丸’送给他兄弟解除了体内的剧毒!” “哦……” 江阿郎话锋倏地一转,问道:“你怎么投身在‘幽灵门’中,难道,也是身不由已,被迫……” 杨立福摇头道:“我既无家小被挟作人质,也未中毒,我是自愿投入‘幽灵门’的!” 江阿郎先是愕然一愣,旋即凝目道:“这不会毫无原故吧!” 杨立福缓缓说道:“我有个姑父在剑阁开了家酒楼,无意中得罪了‘幽灵门’的人,结果全家被杀!” 江阿郎双目一眨道:“你想找出那凶手替你姑父全家报仇,所以便投身‘幽灵门’中,以便能找出那凶手,是么?” 杨立福点头道:“是的,我必须替我姑父全家报此血仇!” 江阿郎道:“你在幽灵门中有多久时间了?” 杨立福道:“三年多。” “查出凶手是谁没有?” “要是查出了,我可能已经离开‘幽灵门’了!” “你见过‘幽灵门’门主么?” “见过。” “他是何许人?” “不知道。” “难道你也未见过他的真面目?” “他行动十分诧异神秘,我每次见到他时,他脸上都戴着一副金色人皮面具,而且说话的声调也常在变换,令人听来感觉不同!” 江阿郎浓眉皱了皱,道:“你可知‘幽灵门’为何要挑毁‘第一堡’各地的生意,其目的何在?” 杨立福道:“先毁‘第一堡’,然后再对付丐帮与各大门派,各个击破,称霸武林!” 江阿郎冷笑道:“看来这位‘幽灵门主’的野心着实下小!” 语声微微一顿,话题一转,问道:“你知道‘燕赵盂尝客’谷大侠被掳劫的事情么?” 杨立福点点头道:“知道。” 江阿郎道:“也知道谷大侠现在被囚禁在什么地方吗?” 杨立福道:“听说被囚禁在总坛一处机关密布的密室中。” 语声一顿,双目眨动地问道:“小兄弟,你查问此事,可是要救出谷大侠?” 江阿郎点头道:“我受‘不第秀才’上官先生之托,必须救出谷大侠,取回那张‘藏宝图’!” “可知道‘幽灵门’的部坛所在?” “‘万事通’已经画好了一张地图交给我。” “小兄弟是打算一个人前往,还是和什么人一起前往?” “我原想一个人先去探探谷大侠是否确在那里,然后再作计较的,如今既知谷大侠确实在,可能会多几个人同往!” “多几个人都是什么人?” 江阿郎道:“谷大侠的掌珠,和‘金银双鞭’等三位!” 项君彦接口道:“还有我!” 西门玉霜也接口说道:“也有我!” 杨立福目光瞥视了项君彦一眼,问道:“小兄弟,这位兄弟是谁?” 江阿郎一声轻“啊”,说道;“我忘了替你们介绍了,他姓项名君彦,江湖人称‘闪电刀’!” 杨立福不由双目微睁地双手抱拳一拱,说道:“原来是当今武林‘少年六俊’第二项少侠当面,请恕我不知失礼!” 项君彦也抱拳拱手笑说道:“请别客气,既是江兄弟的朋友,大家便都是朋友!” 杨立福点头微微一笑,说道:“项少侠说的是。” 话声一顿,转头望着江阿郎说道:“小兄弟,我有句话也许不当说,但却又忍不住说,希望小兄弟你不要见怪!” 江阿郎笑笑:“杨兄有什么话尽管请说,别闹虚套了。” 杨立福说道:“小兄弟,如果你们只是六位的话,最好别前往涉险。” 西门玉霜黛眉倏地一扬,道:“为什么?你可是认为我们六个人的力量无法与‘幽灵门’为敌?” 杨立福摇摇头说道:“西门姑娘,话不是这么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西门玉霜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杨立福微微一笑说道:“眼下‘幽灵门’的势力已经形成,实有不可轻侮的实力,总坛所在不但高手如云,而且……” 西门玉霜突然截口:“杨庄主,你既和我江大哥是熟人,就该知道他一身所学功力,‘幽灵门’绝难有人是江大哥之敌!” 杨立福点头道:“这我很清楚,小兄弟的一身所学功力在他十二三岁时我就领教过了,‘幽灵门’中确实无人能是他之敌,不过,眼下‘幽灵门’除了高手如云以外,处处遍布令人防不胜防,人力不能抵抗的机关消息,只稍一不慎,就会中其机关消息埋伏,轻则重伤,重则丧命当场,并且所有机关消息,大都有着连锁反应,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盘,如无懂得机关息之人同往,设法先破去机关总枢钮,可说是寸步难行!” 西门玉霜沉吟地说道:“这么说,‘幽灵门’总坛该是有如铜墙铁壁了!” 杨立福点头道:“事实也确是有如铜墙铁壁,如不是精通熟悉机关消息之人,妄想闯入,实在比登天还难!” 西门玉霜黛眉双扬地道:“我倒有点不信那个邪。” 杨立福道:“姑娘日后见到那些设计精巧的机关时,就知我所说并未虚言夸张了。” 江阿郎浓眉深蹙地想了想,说道:“当今天下,精擅机关消息的只有两位,杨兄可知是出自那一位之手么?” 杨立福说道:“听说是‘黑心秀士’设计的!” “哦!是他!” 江阿郎两道浓眉纠结,脸色凝重地道:“这可就麻烦了!” 西门玉霜美目一眨道:“怎么麻烦了?江大哥!” 江阿郎道:“我曾听恩师说过,当世武林中精通机关消息的只有二人,一是‘金石巧匠’杜心衡,一是‘黑心秀士’莫秋风,他二人虽是同门师兄弟,但心性完全不同,师兄‘金石巧匠’心性仁慈,而且淡泊名利,日常以雕刻为生,从不涉足江湖恩怨是非,‘黑心秀士’莫秋风不但热衷名利,而且为人心黑手辣,所设计之机关消息,大都淬有剧毒,歹毒绝伦,其‘黑心秀士’之号,也就由此而得!” 西门玉霜对杨立福所言,口里虽说“不信那个邪”,但是一见江阿郎双眉纠结,脸色凝重的神情,她心中相信了!” 因此,江阿郎话音一落,她的一双黛眉立刻也就受到感染般,深蹙地纠结了起来! 旋而,她美目转动地望着江阿郎问道:“那怎么办呢?” 江阿郎默然沉思了刹那,望着杨立福问道:“杨兄,‘黑心秀士’现下可在‘幽灵门’中?” “不在,”杨立福摇了摇头,说道:“江兄弟可是想找他,破毁他自已设计的机关消息了?” 第二十三章 心狠手辣 江阿郎点头道:“要进入‘幽灵门’救出谷大侠,只有找他弄清楚所有机关消息的详细情形,方可免去许多麻烦和伤亡!” 杨立福道:“这虽然是个好办法,但是找到了他恐怕也没有用!” 江阿郎一怔!道:“为什么?” 杨立福道:“听说他设计的机关消息完工之后,他的双目便失明了!” 江阿郎浓眉一皱道:“这大概是‘幽灵门主’的阴谋毒手吧。” 杨立福叹了口气道:“这也是‘黑心秀士’为人歹毒,作恶多端的报应!” 江阿郎沉吟地说道:“如此说来,真是找到他也没有用,他也帮不上忙了!” 西门玉霜忽然美目一眨,说道:“江大哥,我们何不去找他师兄‘金石巧匠’杜心衡帮忙呢!” 江阿郎道:“这虽然是个办法,但设计的是‘黑心秀士’。‘金石巧匠’恐怕也无把握一举全盘破毁!” 项君彦沉吟地说道:“江兄弟,我想‘黑心秀士’设计时,他一定画有一张蓝图按图施工的,我们只要找到‘黑心秀士’要他交出那张蓝图,所有问题就都不难迎刃而解了!” 江阿郎双目倏地一亮,微笑说道:“项兄说的不错,设计之初,必有蓝图,有了蓝图,各处机关消息,便能全盘了解,就容易解决得多了!” 语声一顿,转向杨立福说道:“杨兄,我原想要你解散属众,立刻脱离‘幽灵门’,但是现在我已改变了心意,请扬兄继续留在‘幽灵门’中!” 杨立福眨眨眼睛道:“江兄弟的意思可是要我留心注意‘幽灵门’的行动?” 江阿郎点头道:“我正是此意,杨兄如获悉‘幽灵门’有任何不轨的图谋时,请立刻通知我!” 杨立福沉吟地道:“我用什么方法通知你呢?” 江阿郎道:“你可以随时找丐帮洛阳分舵的弟子,只请他们将消息转告‘一刀斩’就行了!” 杨立福双目一睁,道:“江兄弟,名震武林,恶徒闻名丧胆,‘六俊’之首的‘一力斩’就是你么?” 江阿郎点头一笑,说道:“你绝对想不到吧!” 杨立福摇头道:“实在想不到!” 项君彦突然问道:“杨兄,你认识那‘幽灵门’费翔云么?” 杨立福道:“认识,凡是‘幽灵门’的属下,纵然不认识他,也都知道他!” 项君彦道:“这么说,他与‘幽灵门主’的交情一定不同等闲了!” 杨立福点头道:“岂止是不等闲,他身上携有‘幽灵门主’的信物,‘幽灵门’属下见了那信物,都得恭敬听令!” “哦!……”项君彦哦了声。 杨立福问道:“项兄弟问此是……” “没有什么。”项君彦淡笑地摇了摇头,转向江阿郎说道:“江兄弟,我们该走了!” “好!” 江阿郎一点头,目光忽然一瞥垂手静立在一旁的那两个黑衣汉子,问道:“杨兄,他俩怎么办?” 这话,问得很突然而没头没脑,但是,杨立福、项君彦和西门玉霜,都懂得江阿郎的话意! 杨立福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你请放心吧,他俩绝不会碍事的!” 江阿郎又道:“门外的那四位呢?” 杨立福立刻毫不犹豫地说道:“他四人是我的心腹手下!” 这时,那两个黑衣汉子懂了,心中暗暗一震,身子突然一矮,双双曲膝跪下,说道,“庄主……” 杨立福脸色倏地一寒,道:“汪平、彭刚.你俩这是干什么?” 汪平说道:“请求庄主放过属下二人的性命,属下愿意发誓保证,庄主与江大侠的谈话,属下也没有听见!” 江阿郎恍然明白杨立福刚才回答他的那句“他俩绝不会碍事的”用意了!心念电闪了闪,凝目问道:“杨兄,他俩不能放过么?” 杨立福点头说道:“他俩与厅外的那四个完全不同,放过他俩,我自己可能就活不长了!” 这话,江阿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俩不是“幽灵门”的心腹手下,也必是“幽灵门”的死党,非杀之灭口不可! 江阿郎默然沉思了刹那,说道:“这样吧,你把他俩交给我好了!” 杨立福怔了怔!说道:“你想把他俩带走?” 江阿郎微一点头,望着汪平,彭刚问道:“你俩愿意跟我走么?” 汪平犹豫地道:“这个……” 江阿郎含笑说道:“你俩不必害怕,只要你俩愿意跟我走,我保证不会伤你们的性命!” 汪平和彭刚迟疑地互望了一眼,终于点了点头。 江阿郎笑道:“你俩站起来吧!” 汪平与彭刚刚自地上站起,江阿郎倏然拍手隔空点出了两指,汪、彭二人身躯同时微微一震,浑身力道尽失! 江阿郎适时正容说道:“二位,我这是为防患未然,暂时封闭二位的功力,只要二位不妄想施弄诡诈,或是妄图逃去,老老实实的听话,过一段时日,我一定替二位解开我这当今武林无人能解的封穴手法,让二位恢复功力,还二位的自由!” 汪平与彭刚二人默然没有开口接话,他二人心里都很明白,在这种情形下不开口反而比开口的好! 江阿郎目光望了二人一眼,朝杨立福抱拳一拱作别,迈步当先往厅外走去!在经过门口时,双手隔空轻拍,解开了那四名大汉的穴道。 那四名大汉穴道虽然被制,身不能动,但听觉未失,已知三人都是当今武林“少年六俊”中人,全都身怀高绝奇学功力,怪不得他四人连出手都未来得及,就已穴道被制,不能动弹了! 江阿郎步出大厅,立即伸手扶起汪平,同时示意项君彦扶起彭刚,腾身而起,电射划空掠去! 这是—片小坡地。 山坡地的前面,是一片蓝汪汪的大海,左边是一座小渔村,右边是一座伸展到海里的山脚。海边上晾着一张渔网,山坡地上有一间周围遍植花树的茅屋。 那些花树,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但是懂得奇门星数之学的人—眼即知,那些花树不简单,是按九宫八卦之数排植的,不懂得的,只一进入,景象立变,那些小花树,立刻会变成一株株高耸云霄的巨木,被困花树阵中,进出不得!海边渔村渔民,哪来深通奇门星数之学之人? 于此可见,这间茅屋的人,绝非昔通渔民,必然是位遁迹隐世的高人! 日头偏西,申末时分。 由渔村那边,脚下有如行云流水经地来了三个人。 三个人,是二男—女,男的一个是剑眉星目,俊脸,神色冷漠,左手提着一柄带鞘长刀,二十六七年纪的少年人,一个是圆脸、浓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厚厚的嘴唇,年纪二十四五岁,一副忠厚老实相的少年。 女的是个双十年华的少女,模样儿生得很美,黛眉、美目、瑶鼻、樱口,秀发披肩,穿着一身青衣裙,小蛮腰间,系着一柄镶金嵌玉,象牙吞口的长剑! 这二男一女三人是谁? 他们是“闪电刀”项君彦,“一刀斩”江阿郎,“飘雨剑”西门玉霜姑娘!这时,茅屋门口的一张躺椅上,正躺着一位颚下山羊胡子,面孔瘦削,五十开外年纪的黑衣老人,闭合着双眼,似在假寐! 江阿郎等三人走到山坡下,抬眼朝茅屋前望了望。 西门玉霜说道:“江大哥,你看,那是他么?” 江阿郎点点头道:“相貌和‘万事通’说的—模一样,多半是他!” 西门玉霜立即娇躯一动,就要往花树中走去。 江阿郎连忙抬手一拦!道:“姑娘不可冒失!” 西门玉霜—怔!道:“江大哥。我哪里冒失了?” 江阿郎淡然—笑,道:“你看到那些花树么?” 西门玉霜点点头,说道:“那些花树怎么样?” 江阿郎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些花树看似没有什么,其实却是一个很厉害的阵式,只一进入,便会被困其中!” 西门玉霜意似不信地道:“真的?” 项君彦接口说道:“江兄弟说的十之八九不会有错,以‘黑心秀士’的为人心性,他的居处,绝不会毫不设防的!” 西门玉霜眨眨美目道:“江大哥,你懂得这种阵式么?” 江阿郎摇头道:“不懂!” 西门玉霜转望着项君彦问道:“项大哥,你呢?” 项君彦摇头道:“我要是懂,就不会站在这儿不动了。” 西门玉霜黛眉不由一蹙道:“那该怎么办?” 话声—落,美目倏地一亮,接说道:“我有办法了!” 江阿郎忙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西门玉霜道:“我们从那些花树顶上掠越过去不就得了!” “好办法!” 江阿郎点头一笑,说道:“可是,你仔细看过那些花树的宽度,有多少宽没有?” 西门玉霜抬头凝目望了望,道:“大概有五丈左右!” 江阿郎道:“你能够一口气凌空飞渡五丈么?” 西门玉霜神情呆了呆摇头道:“不能!” 美目一眨,话声一顿又起道:“江大哥,你也不能么?” 江阿郎道:“我勉强可以!” 西门玉霜说道:“那你就快飞越过去和他谈谈吧!” 江阿郎点头笑说道:“我去是可以,但是你必须听我的话,和项大哥在这儿等我,千万不能胡来!” 西门玉霜笑道:“你放心,我听你的话不胡来就是!” 江阿郎道:“不得我的招呼不可走近那些花树,也不许用剑毁损那些花树。” 西门玉霜连连点头笑说道:“好了,没有你的招呼,我就站在这儿不移动一步,这总行了吧!” 江阿郎笑了笑,转向项君彦说道:“项兄,拜托你了!” 这句‘拜托’的意思,项君彦懂,是‘拜托’他照顾,也是监视,不许西门玉霜乱来! 项君彦含笑地点了点头。 西门玉霜冰雪聪明,她当然也懂得江阿郎这句‘拜托’之意,更明白江阿郎完全是好意的关怀和爱护,怕她任性胡来吃亏! 虽然,她“飘雨剑”在江湖上还从未吃过亏,但是,江阿郎的这种关怀与爱护,却是她乐意接受的,芳心里也感觉得甜甜的! 江阿郎暗暗提足一口丹田真气,身形突然拔起,直上半空,双臂一张,弓腰伸腿,身如天马般直朝茅屋前划空电射飞掠过去! 西门玉霜美目异采飞闪,不禁由衷地赞说道:“项大哥,江大哥好高绝的轻功身法!” 项君彦点头含笑道:“霜姑娘,说来你也许不信,我虽然名列‘六俊’第二,自认一身所学功力敢与当今武林各大门派掌门一较长短,但却不是江兄弟手下三招之敌!” 这话,西门玉霜心中虽然十分相信项君彦绝不会故意替江阿郎虚夸,但仍禁不住美目大睁地说道:“真的!项大哥!” 项君彦说道:“上次我和谷姑娘找到他时,因为他矢口否认他是‘一刀斩’,我曾出其不意的以‘闪电刀法’试了他一招,只一招,我就被他挚住了腕脉!” 西门玉霜美目眨动地说道:“这么说,江大哥的一身所学功力,岂不是天下第一,武林无人能敌了么?” 项君彦道:“天下一号可以当之无愧,武林无人能敌则未必!” 西门玉霜道:“这话怎么说?” 项君彦笑了笑,说道:“武学一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拿眼前山坡上的那片花树来说吧,如确是一种奇门阵法,江兄弟的所学功力虽然高绝盖世,只一走进去,便会被树阵困住,英雄无用武之地!” “哦……” 江阿郎身形泻落茅屋前的空地上,那黑衣老人躺在椅上虽然未动,眼也未睁,脸上却显露惊容地,语声冷凝如冰地说道:“阁下好高的轻功!” 江阿郎淡淡道:“谢谢老人家的夸奖,也请老人家原谅在下的唐突!” 黑衣老人冷冷道:“阁下不必客气,听你的声音,年纪似乎不大,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江阿郎道:“二十四。” 黑衣老人道:“二十四岁的年纪,就能一口气飞越过五丈五尺的花树阵,这等功力该是当世武林年轻一辈中高手中的高手了!” 语声一顿又起,问道:“少年人,你从什么地方来?” “洛阳。” “来此何事” “特地向老人家请教!” “这么说你是专程来找老夫的了?” “是的!” “你知道老夫是谁么?” “外号‘黑心秀士’的莫秋风!” “你是‘幽灵门’中人么?” “不是。” 那黑衣老人一直闭着的双眼,忽然睁了开来。 他不睁开还好,他一睁开,江阿郎乍见之下,心中不禁吓了一跳! 原来他的一双眼珠子灰白,满布血丝,像两虫死鱼眼珠恐怖骇人! “黑心秀士”莫秋风睁开双眼,翻了翻两只灰白的眼珠子,躺着的身子跟着坐了起来,说道:“老夫隐居此地,除‘幽灵门’中少数的几位外,别无人知!” 江阿郎淡淡道:“但是指点我来此的人却并非‘幽灵门’中人!” 莫秋风道:“是谁?” 江阿郎道:“是‘万事通’!” “那个老鬼!”莫秋风忽然一摇头道:“少年人,你在说谎欺骗老夫么?” 江阿郎道:“在下绝未说谎!” 莫秋风道:“老夫问你,你给了‘万事通’那老鬼多少好处?” 江阿郎道:“什么好处也没有!” “这就是了。”莫秋风道:“老夫深知‘万事通’的为人,他虽然素喜探人隐私,抓人把柄,但是从不轻易泄露他人的隐私秘密!” 江阿郎道:“老人家说的不错,‘万事通’也确实是这么个人,不过,这回事情的情形不同!” “怎么不同?” “因为‘幽灵门’手段太狠辣,不但对‘万事通’下了毒,并且还派出高手暗杀他!” “哦!这与老夫何关?” “这虽与老人家无关,但是‘幽灵门’却与老人家有关!” “所以吴老鬼在气怒之下,就指点你来此找老夫?” “事情正是如此!” “这么说,你要向老夫请教的事情,必是也与‘幽灵门’有关了?” “是的!” “什么事?” “据说,‘幽灵门’总坛机关消息密布,是么?” “一点不假。” “听说那都是老人家精心设计监造的杰作,对么?” “不错,那是老夫花了将近三年心血的结晶!” 语声一顿,翻了翻灰白的眼珠子,问道:“少年人,你问这些干什么?” 江阿郎道:“我想向老人家讨取那张设计蓝图!” “你要那设计蓝图做什么?可是也想依样建造一座与‘幽灵门’总坛一样的宫府?” “不是,‘幽灵门’妄想野心称霸武林,荼毒江湖,我要毁去其赖以仗恃,无人奈何得了的那些机关消息!” “你要毁掉老夫那花了将近三年的心血结晶?” “为了维护武林正义,天下江湖苍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不成,老夫不能答应!” “老人家,我数千里迢迢跋涉……” 莫秋风截口道:“少年人,你不必多说,老夫不答应就是不答应!” 江阿郎浓眉微皱了皱,道:“老人家难道就不念天下武林苍生无辜,任由‘幽灵门’逞凶杀人,江湖血流千里么?” 莫秋风摇头道:“不是老夫不念天下武林苍生无辜,而是‘幽灵门’要称霸江湖也好,杀人放火也好,跟本与老夫那心血结晶丝毫不发生关系!” 江阿郎道:“这只是老人家的看法,事实上‘幽灵门主’今天之野心图谋称霸江湖,所凭仗的就是老人家的那些心血结晶!” 莫秋风道:“少年人,你这话可把老夫听糊涂了,那些机关消息虽然全都十分厉害,都能杀人,但却无法移动,只要不碰它,触发它的机关钮消息,它是绝不可能杀人的!” 江阿郎道:“老人家说的虽然不错,可是‘幽灵门主’却仗着那些机关消息的护身,号令一众属下高手,在江湖上逞凶杀人,阴谋暗算正道侠义豪雄!” 第二十四章 施毒暗算 莫秋风翻了翻眼珠子说道:“少年人,你要毁去老夫那些心血结晶的目的,可是在阻止‘幽灵门主’称霸武林的图谋野心?” “不错!”江阿郎说道:“在下添为武林一派,自是不能容忍他残杀武林同道,为害江湖!” 莫秋风忽然一笑道:“这就简单了,你用不着要蓝图,也用不着去毁掉老夫的心血结晶了!” 江阿郎道:“请老人家指教!” 莫秋风道:“事情非常简单,你只须见到‘幽灵门’属下就杀,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如此‘幽灵门’就永远称霸不了江湖!” 江阿郎浓眉不由又是一皱,道:“老人家知道‘幽灵门’属下有多少人么?” “可能有千属之众!” “老人家说来虽然非常简单,做起来可是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 “为什么?” “老人家请想想看,那会要杀多少人,多狠毒的心肠!” “你杀不下手?” “在下实在杀不下手,心肠也没有那么狠毒,而且,如此一来,江湖岂不依然遍处血腥,血流千里!” “少年人,你可懂得‘无毒不丈夫’这句俗话的意义?” “在下不但懂,而且懂得该在什么时候,什么环境下使用!” “你说来听听看!” “遇上穷凶恶极,十恶不赦的恶徒时,在正义必须伸张迫不得已的环境下方该使用!” 莫秋风忽然哈哈一笑,抬手一挥,道:“少年人,既如此,你现在来找老夫未免太早了些,你走吧!” 江阿郎神情愕然一怔!道:“老人家这话怎么说?” 莫秋风道:“老夫问你‘幽灵门主’是谁?你知道吗?” 江阿郎道:“在下不知,请老人家指教,他是当今武林中哪位?” “幽灵门主”是谁,莫秋风没有作答,又道:“老夫再问你,他是个穷凶极恶十恶不赦的恶徒吗?” “这个……” 江阿郎既还不知‘幽灵门主’是谁,他怎能妄言‘幽灵门主’是个穷凶极恶十恶不赦的恶徒? 因此,他心中不禁微窒了窒,深声说道:“在下虽然还不知道他是不是那样的人,不过,他……” “他”字甫才出口,心头突生巨震,脸色倏变,双目威棱暴射,深声说道:“莫秋风,我以礼对你,你竟敢向我施毒暗算我!” 莫秋风嘿嘿一笑道:“小子,老夫本来是不想向你施毒的,奈何你罗罗嗦嗦纠缠个不清,老夫烦了!” 江阿郎一面暗暗调气运功迫毒一面问道:“你什么时候施的毒?” 莫秋风道:“就是刚才老夫挥手要你走的那一刹那间!” 江阿郎道:“你所施之毒无色无味,可是那誉称毒中之最的‘无影之毒’?” 莫秋风的脸上微现惊容地道:“你也知道‘无影之毒’?” 江阿郎冷声说道:“答我问话,是不是‘无影之毒’?” 莫秋风嘿嘿一笑道:“不错,正是‘无影之毒’,怎么样?” 江阿郎淡淡道:“无影毒乃是‘毒圣’欧阳兆亭的不传之秘,你怎会怀有此毒的?” 莫秋风道:“告诉你也无妨,老夫的一身毒艺,乃是他老人家亲传!” 江阿郎道:“这么说,你已经背叛师门,改投‘毒圣’门下了?” 莫秋风冷冷道:“小子,你这‘背叛师门’之说太难听,也十分不通,俗话说的好,人往高处爬,水往低处流,老夫师门的那些玩艺儿虽然称绝武林,但并不足以创建武林大业,‘毒圣’的一身武学艺,两皆比老夫原来所学高明强胜多了,老夫改投其门下多学点绝艺,这又有什么不对?” 江阿郎冷笑道:“这也许没有什么不对,不过我请问,如今你创建武林大业没有,你目前的情况又如何?” 莫秋风道:“老夫目前的情况怎么样?双目失明,是老夫一时大意,不小心所致。小子,你别和老夫废话了,应该想想你自已目前的情况,你将会落个什么样的遭遇下场?” 江阿郎淡淡道:“你以为呢?” 莫秋风嘿嘿一声阴笑道:“小子,你虽然警觉性很高,发觉中毒也很够快的,可惜还是慢了一步,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好走!” “那两条路?” “一条路是随我终身为奴为仆!” “另一条路呢?” “死!” “别无选择么?” “你既知‘无影之毒’为毒中之最,就该知道它的厉害,非独门解药无解!” “真的?” “老夫所言不但绝对不是恐吓之言,而且,一个对时以后,虽有独门解药也无效,纵是大罗神仙也将束手无策!” “哦!难道也不能以内功炼化么?” “那当然能,不过,只有一个人能,也是宇内武林唯一的—位!” “莫秋风,恰巧我就是宇内武林唯一的一位,你信不信?” “你就是那位?” 莫秋风倏然哈哈一声大笑道:“小子,你说话可真是不打草稿,信口开河!” 江阿郎道:“这么说你不信了!” 莫秋风冷笑道:“小子,你知道那人是谁?有多大年纪了么?” 江阿郎道:“我请教?” 莫秋风说道:“那人乃是八十年前的武林第一奇客,他如果还活着的话,最少也有一百多岁了!” “哦!如果我说我是他老人家的弟子传人,你信是不信?” “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 莫秋风摇摇头道:“老夫不信!” 他嘴里说着不信,其实心里已经有点害怕了,身子也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脸阴笑地朝江阿郎缓步逼了过去! 江阿郎见状,心中不由微惊的问道:“莫秋风,你想干什么?” 莫秋风嘿嘿一笑道:“老夫此刻突然改变了心意,要打铁趁热,帮帮你的忙,让你早点儿安息,免得你罗嗦个没有完!” 江阿郎心神不禁凛然一震! 陡地沉声喝道:“莫秋风,你站住!” 莫秋风脚下微顿了顿,依然直朝江阿郎身前逼去! 江阿朗双目寒电激射地喝道:“莫秋风你再要不站住,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他相貌虽然生得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但是一发起火来,那威态实在吓人胆颤! 莫秋风双目若是能见的话,他一定会被江阿郎此刻那凛人的威态镇慑住!可惜他看不见! 莫秋风冷笑一声道:“不客气又怎样?小子,你一身功力虽然不俗,可能比老夫只高不低,但是在目前你身中‘无影之毒’未解的情形下,老夫不相信你能如何得了老夫!” 话声中,他已逼近江阿郎身前六尺之处! 眼见这等情形,江阿郎心中明白再要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于是他暗暗一咬牙,抬起了右手,两缕指风电射弹出! 莫秋风双目虽盲,而听觉未失,乍闻指风袭到,连忙闪身避让,却已无及,身躯一震如中雷击,真气立泻,双腿一软,浑身软弱无力地一屁股跌坐地上! 两只灰白的眼珠子像是要突出般地鼓瞪着他,声音颤抖凄厉的说道:“小子,你好狠毒的心肠!” 人,就是这样矛盾,自私,待已宽,责人严! 江阿郎身中剧毒,他竟要“打铁趁热”要江阿郎的命,不说他自己的心肠有多狠毒。江阿郎在为了保命的情形下,只出指点破了他的“气海”穴,废了他的一身功力,他反说江阿郎的心肠狠毒! 江阿郎在运功迫毒之际,根本不可提聚真力出手,他这两指点出,完全是为了保命,也是迫不得已! 因此,他两指点出之后,那黑里透红的脸孔,立刻现出—片苍白之色,忍不住张口喷出了一口热血,身躯摇晃着就地缓缓坐了下去,闭起了双目,垂帘运功调息,继续迫毒炼化! 这时,莫秋风如果还能够站起来的话,只要轻轻一指,就能要了江阿郎的命! 可惜,他不但功力被废,而且还被封了麻穴,根本无法动弹! “项大哥,看见了么?” “看见什么?” “江大哥他怎么了?” 项君彦道:“我猜想的如果不错,他可能是中了暗算!” 这说话的两人,前者是“飘雨剑”西门玉霜,后者不用说,自然是“闪电刀”项君彦! 他二人站立在山坡下面,一直凝目注视着茅屋的情形,对江阿郎与“黑心秀士”莫秋风二人的一举一动,自是看的十分清楚。 西门玉霜一听说江阿郎可能是中了暗算,她芳心立刻急了:“那我们快上去吧!” 项君彦摇头道:“不行!” 西门玉霜一怔!道:“为什么?” 项君彦道:“你上去得了么?” 西门玉霜眨眨美目道:“项大哥,你想那些花树真会是什么阵法吗?” 项君彦沉吟地说道:“如果不是,以江兄弟的才智,他早该探出了‘黑心秀士’的口气,招呼我们上去了!” 西门玉霜眼珠儿转了转,说道:“那我就去砍掉那些花树再上去!” 话落,娇躯一拧,就要朝山坡上花树前掠去! 项君彦连忙伸手一拦,道:“霜姑娘,你先别急好不好!” 西门玉霜黛眉一蹙道:“项大哥,你没看到江大哥的情形么,还不该急么?” 项君彦微微一笑道:“霜姑娘,你也该看到那‘黑心秀士’坐在地上连动也不动,我敢说他一定已被江兄弟封制了穴道,江兄弟绝不会碍事的!” 这情形,西门玉霜也看得十分清楚、心中虽然明白项君彦说的可能不会有什么差错,但是,她就是不放心! 当然,这是因为她心里对江阿郎已经生了情爱,要不然,她怎么那么关心? “那么心急?” 因此,项君彦话音一落。她立刻接着说道:“那只是你的猜想,我不放心!” 话未落,娇躯一拧,闪身让开项君彦的阻拦,身形飞掠落花树,探手撤剑,寒光电闪,那些花树立刻被她一剑削断了十多株! 项君彦与西门玉霜短短十数日相处,已了解她那任性骄纵的个性,也知道她现在的心目中只有一个人,那个人也就是江阿郎! 此时此刻,要想拦住她,除江阿郎以外,就是她爹西门堡主恐怕也是不行! 因此,他望着西门玉霜那飞掠上山坡的婀娜背影,不禁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只好跟着纵身掠落花树前,长刀出鞘! “住手!” 突地,山坡下面传起一声娇喝! 项君彦与西门玉霜闻声同时停手,回身望去,只见一个年约十六七岁,明眸皓齿,模样儿十分娇俏的绿衣少女,身形如电,飞掠上山坡来。 绿衣少女身形站定,寒着一张微黑的俏脸儿,明眸一扫二人,喝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何要砍断这些花树?” 西门玉霜黛眉微扬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 绿衣少女道:“我叫芸姑,这儿是我的家,难道我不该管?” 西门玉霜美目一亮,道:“你是莫秋风的女儿?” 芸姑道:“你们是来找我爹的?” “嗯。”西门玉霜道:“我问你,这些花树可是一种阵法?” 芸姑点点头,说道:“不错,这是九宫八卦阵法!”明眸一眨,心中突然有所悟的说道:“呵!我明白了!” 西门玉霜道:“你明白什么了?” 芸姑道:“你们必是来找我爹的麻烦的,因为不知如何通过这片花树阵法,所以便要砍断这些花树,砍出一条路来,是不是?” 西门玉霜点头笑道:“你说的不错,不过现在我们已不需要费力气再砍这些花树了!” 芸姑眨眨明眸道:“为什么?” 西门玉霜说道:“因为有你可以替我们带路!” 芸姑道:“你想我会带你们通过!” 西门玉霜说道:“你必须带引我们通过不可!” 芸姑道:“如果我不呢?” 西门玉霜淡淡道:“我们就照原来的方法砍出一条路来!” 这话,甚出项君彦意外。 在项君彦认为,以西门玉霜那骄纵任性的个性,在眼前她心急江阿郎的安危的心情下,一定会对这位虽是心机恶毒的“黑衣秀士”的女儿,看来还是个不知江湖险恶,十分天真的芸姑娘用强胁迫的,那知竟仍是砍断花树的方法,未说一句狠话! 至此,对西门玉霜的为人,项君彦又多了一层了解,西门玉霜个性虽然骄纵任性刁蛮,但心地非常善良,如果要她杀某人时,那人必然是个十分奸恶之徒! 芸姑一听说仍要砍断花树开路,两遭柳眉儿不由一扬,道:“你们敢!” 西门玉霜微微一笑道:“事实上我们已经砍断了不少,你想我还会不敢么?” 芸姑明眸一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西门玉霜道:“你不必问我是什么人,反正绝不是坏人就是!” 芸姑道:“不是坏人只是你自己说的,我怎能相信你!” 西门玉霜声调倏地一冷,说道:“你不相信也非得相信我不可!” 芸姑声调也跟着一冷,说道:“你好像很不讲理!” 西门玉霜黛眉陡地一扬,项君彦突然接口说道:“芸姑姑娘,我们真不是坏人,你只管安心带我们去见令尊好了!” 芸姑微一沉吟,问道:“你们是不是‘幽灵门’的人?” 项君彦摇头道:“我们不是!” 芸姑道:“我爹曾对我说过,除‘幽灵门’的人以外,任何江湖朋友都一概不见!” 项君彦眼珠忽然一转,问道:“芸姑姑娘‘幽灵门’的人常来么?” 芸姑摇头道:“我从未见过!” 语声一顿,明眸眨动地问道:“你们可是来找我爹的麻烦的?” 项君彦摇头道:“不是!” 西门玉霜在旁说道:“我们要是来找麻烦的,就不会得对你这么多的废话了!” 芸姑心中暗想了想,觉得这话似乎有点道理,忖道:“这一男一女,女的说话虽然好像有点蛮横不讲理,但是男的说话是很客气,看样子倒真不像是来找什么麻烦……” 她心中这样一想,立即望着项君彦问道:“你来找我爹什么事?” 项君彦道:“向他讨取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机关消息设计建造的蓝图!” “你知道那蓝图确实在我爹手上?” “必定在,那机关消息乃是令尊设计建造的!” “我爹会给你们吗?” “这就很难说了!” “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爹不一定会答应给你们了?” 项君彦点头道:“是的,令尊如能体念天心,便一定会给我们,要不然……” 语声倏然一顿,以下的话没有接说下去! 他没有接说下去,芸姑当然不会不问,明眸一眨,接着问道:“要不然你们可是便要用强?” 项君彦道:“芸姑姑娘,为了天下武林安危,为了挽救江湖杀劫血腥,我们无可奈何,只好得罪令尊了!” 芸姑明眸微凝道:“这么说,我爹不把蓝图给你们,你们是绝不罢休了?” 项君彦道:“是的!” 第二十五章 孤陋寡闻 芸姑柳眉儿轻蹙地想了想,道:“那张蓝图,当真关系着天下武林安危,江湖血腥杀劫?” 项君彦点头道:“如不是当真关系着天下武林江湖的浩劫,我们就不会得数千里迢迢跋涉,来找令尊了!” 芸姑道:“你们从什么地方来?” 项君彦道:“河南洛阳。” 芸姑点头道:“呵!那的确离这里很远,不过……”语声微微一顿,又道:“我却有点怀疑不信!” 项君彦倏然正容说道:“芸姑姑娘,我说的全是事实,决未说一句谎话!” 芸姑眨动着明眸,沉吟地说道:“我爹是个心肠十分慈爱的好人,只要你说的确是真话,我爹一定会答应把蓝图给你们的!” “哼!” 西门玉霜的娇颜儿上满是一副不屑之色! “黑心秀士”莫秋风是个心机深沉狠毒,作恶多端之人,江湖上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然而芸姑竟说他是个‘心肠十分慈爱的好人!’西门玉霜入耳这话,怎会不立刻忍不住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其实,这话芸姑说的绝对不假,“黑心秀士”莫秋风在芸姑的心目中也确实是这么个人,只不过这只是对芸姑一个而言,至于他在江湖上的一切恶行,芸姑既从未踏入江湖,又从未听人谈说过,她根本丝毫无知! 芸姑闻听冷哼,立时明眸一瞪,道:“你冷哼的什么?” 西门玉霜淡淡道:“我冷哼的是你毕竟是莫秋风的女儿,才会说他是好人!” 芸姑俏脸儿色一变,道:“难道你说我爹不是好人?” 西门玉霜冷声一笑,说道:“莫秋风如果能算是好人的话,普天之下,就不会有一个坏人了!” 芸姑柳眉儿陡地一扬,说道:“事实上我爹确实是个大好人,而且这附近百里方圆之内妇孺皆知!” 西门玉霜冷笑道:“恶名满江湖‘黑心秀士’竟然是个大好人,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奇闻!” 芸姑俏脸儿寒如冰霜地叱道:“你敢信口胡说侮辱我爹,我会……” 西门玉霜道:“我有没有信口胡说侮辱他,你问他就明白了!” “好!” 芸姑点头道:“我这就问他老人家去,要是你侮辱了他老人家,我会找你算账的!” 项君彦突然横跨一步抬手拦住芸姑说道:“芸姑姑娘,现在你该带我们去见令尊了!” 芸姑微一摇头说道:“在未得我爹允许之前,我不能随便带你们通过花树阵,不过,我可以把你说的告诉他老人家,请他老人家把那蓝图给我送出来给你!” 项君彦道:“行不通!” 芸姑道:“为什么行不通?” 项君彦道:“令尊他绝不会答应把蓝图给你送出来给我们的!” 芸姑忽地嫣然一笑,说道:“这你放心好了,我爹不但人好心肠好,而且最疼爱我,只要我一求他,他老人家一定会答应的!” 项君彦微一沉吟说道:“芸姑姑娘令尊虽然很疼爱你,以我看,别的事情他也许会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情,他定不会答应你的!” 芸姑明眸眨动地道:“为什么?” “因为……” 项君彦目光一瞥茅屋前面的情形,见江阿郎与莫秋风仍都坐在当地未移动过,略一犹豫,说道:“姑娘看见上面茅屋前的情形了么?” 芸姑点点头道:“我看见了,我爹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西门玉霜冷冷说道:“我们猜想,他多半是被制住了穴道!” 芸姑俏脸上神色微变,道:“那个人是谁?他是你们的同伴吗?” 西门玉霜傲然地道:“他是我大哥。” “他懂得这花树阵的通行之法?” “他要是懂得。我们就不会得还待在这儿了!” “那他是怎么过去的!” “他是从花树上空飞越过去的!” “呵!” 芸姑脸露惊容地说道:“他能凌空飞越过五丈五尺远!” 西门玉霜道:“不止五丈五尺远!” 芸姑道:“但是这片花树只有五丈五尺宽。” 西门玉霜道:“事实上他却是由山坡下面直接飞过去的!” “那他岂不是一口气凌空飞越过了十多丈远了么?” “哼!事实一点不假!” “他是谁?有这么高的功力?” “他姓江名阿郎,是当世武林‘少年六俊’之首的‘一刀斩’!” “我一点也没有听说过!” “你实在孤陋寡闻得很!” 这实在难怪,她虽是莫秋风的女儿,但她从未踏入过江湖一步,莫秋风也从不和她谈说江湖中的人与事,她怎能不“孤陋寡闻”,要不然她也就决不会不知道她爹在江湖上号称“黑心秀士”的恶名了! 对于这句“孤陋寡闻”,芸姑没有表示什么,眨眨眼道:“他的武学功力难道比我爹还高么?” 西门玉霜道:“岂止是比你爹还高,你爹绝难是他手下一招之敌!” 芸姑怀疑不信地道:“真的?” 西门玉霜一声冷哼,倏然抬手一指项君彦,说道:“凭你爹的武功,在他手下也绝难走得过三招!” 芸姑目射惊异之色地转望着项君彦问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么?” 对于西门玉霜,项君彦已知她那骄纵刁蛮的个性,对她可说是无可奈何,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几次,他想阻止西门玉霜不要多说话,可是又怕适得其反,阻止不成,反而招来一顿抢白娇嗔。 因此,也就只好由她! 芸姑目光转望着他问他,他不由剑眉微皱了皱,点头说道:“芸姑姑娘,她说的一点不假,令尊确难是‘一刀斩’手下一招之敌!” 芸姑凝眸道:“还有你呢?” 项君彦淡然一笑道:“我不否认,我确实也强过令尊一些,但是如说三招之内胜过令尊,这希望并不大!” 芸姑似乎已知道项君彦这是谦虚客气之言,明眸眨动地笑了笑,话题一转,问道:“什么叫做‘少年六俊’?” 项君彦道:“是六个少年人!” 芸姑道:“武功都很高么?” 项君彦点头道:“都很高。” 芸姑惊奇地道:“另外的五个都是什么样的人?” 项君彦道:“是四男一女。” 芸姑惊奇地道:“有一个是女的?” 项君彦道:“她名列第四。” 芸姑道:“她长得很漂亮吗?” 项君彦目光一瞥西门玉霜,说道:“和她一样。” 芸姑望了望西门玉霜,说道:“这么说,她长得很漂亮了。” 人,总是爱听赞美的,芸姑赞美的虽然不是她,但事实上就是她西门玉霜。 因此,她芳心里感觉到很舒服,很高兴,娇颜儿上立刻泛现起被赞美的笑意。 芸姑话声一顿又起,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项君彦道:“姑娘想不想见见她?” 芸姑明眸不由一亮,道:“她也来了这儿么?” 项君彦含笑地点了点头。 芸姑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项君彦微笑着点头,说道:“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啊……” 芸姑双目倏然大睁地道:“原来她就是……” 项君彦点头道:“不错,她就是名列‘少年六俊’第四的‘飘雨剑’,当世武林‘第一堡’的千金,西门玉霜姑娘!” 芸姑天真地说:“武林‘第一堡’我偶然听说过,在武林中很有名,是么?” 项君彦点点头道:“武林中有‘三庄一堡’,一堡就是第一堡,第一堡名震武林,凌驾‘三庄’之上,与少林、武当两大门派齐名,高过其它五大门派之上。” 芸姑好奇地问道:“三庄是那三庄,其他五大门派又是哪五大门派?” 至此,项君彦与西门玉霜二人全都明白了,敢情芸姑虽然是“黑心秀士”的女儿虽然练了武功,对武林中的一切却是什么也不知道。 项君彦剑眉微蹙了蹙,道:“姑娘,这些事情,一时也说不清楚,说了你也不能全部了解,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的告诉你吧!” 芸姑点点头,眸光忽地一凝,又问道:“你呢?” 项君彦微微一怔,道:“我什么?” 芸姑说道:“你大概也是六个人中的一个吧?” 西门玉霜忽然轻笑一笑说道:“芸姑娘,你完全猜对了,他名叫项君彦,外号‘闪电刀’名列第二。” 芸姑对于西门玉霜的突然改变态度,改口叫她“芸姑娘”,神情不由甚感意外地转脸望着西门玉霜发怔。 西门玉霜娇颜儿含笑地说道:“芸姑姑娘,你怎么了,发什么怔?” 芸姑眨眨明眸道:“我很感奇怪。” 西门玉霜笑问道:“你奇怪什么?” 芸姑道:“你对我一直不很客气,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 西门玉霜微微一笑道:“先前因为不知你的性情为人,所以才对你不客气,现在既已明白你天真纯洁,对武林中的一切人与事完全一窍不通,所以……” 芸姑接口笑说道:“所以你就对我改变观念,对我好起来了!” 西门玉霜点头道:“正是这样!” 芸姑道:“可是你刚才曾经侮辱我爹,随便你对我怎么客气,我也会记着这笔账的!” 西门玉霜黛眉一扬又垂,说道:“我并未侮辱令尊,我说的也全是实话。” 芸姑道:“不管如何,只要我发觉我爹不是你说的‘恶名满江湖’之人,我虽然打不过你,我也要找你算账的!” 西门玉霜淡笑了笑说道:“好吧,日后你可以到江湖上查问,如果真是我侮辱了令尊,用不着你找我算账,我会自己打破嘴巴,向你道歉!” 这话,听得项君彦的双目不由异采飞闪,对西门玉霜的个性为人,又了解更深了一层。 芸姑点头道:“好,日后我一定到江湖上查问个清楚。” 项君彦忽然轻咳了一声道:“芸姑姑娘,如今话既然已经说开了,你总该带我们通过花树阵去见令尊了吧!” 芸姑犹豫地沉吟了刹那,终于点点头说道:“好吧,你们跟在我身后走吧,千万小心跟着我的脚步,不能大意错走一步!” 项君彦说道:“芸姑姑娘放心,我们会很小心的!” 芸姑点了点头,举步往花树阵中走去,项君彦与西门玉霜二人连忙一步一趋的跟在芸姑身后,丝毫不敢大意。 茅屋前,江阿郎趺坐地上,仍在运功调息,头顶冒着蒸蒸热气,脸色红润,浑身衣眼像刚掉进过河里一样,全部湿透,看样子,运功正在紧张关头。另一边,‘黑心秀士’莫秋风也坐在地上,不言不动,脸色苍白。 三人刚走出花树阵,‘黑心秀士’,立刻冷声问道:“谁?” 芸姑连忙娇声回答道:“爹,是芸儿回来了!” “哦!” 莫秋风道:“芸儿,你快过来替爹拍开穴道!” 芸娘连忙快步走到莫秋风身旁问道:“爹,你那儿的穴道被制住了?” 莫秋风道:“软麻穴。” 芸姑听后便没再开口说话,柔荑一抬,出掌便要替莫秋风拍开穴道。 项君彦突然扬声说道:“芸姑姑娘,赶快住手,千万拍解不得!” 芸姑一怔,停住下拍的柔荑,问道:“为什么?” 项君彦道:“他的制穴手法誉称独门武林无人能解,芸姑娘这一掌拍下,非但不能够解开令尊的穴道,只怕还要给令尊带来极大的痛苦!” 芸姑眸光一凝,道:“真的?” 项君彦道:“姑娘应该相信我,我绝不会说谎欺骗姑娘!” 芸姑眨眨明眸道:“你能解吗?” 项君彦摇头道:“我不能!” 莫秋风翻了翻两只灰白的眼珠子,问道:“芸儿,他们是什么人?” 芸姑道:“爹,他们一个名叫项君彦,外号叫‘闪电刀’!” 莫秋风脸色一变,道:“是武林‘少年六俊’第二的‘闪电刀’?” 项君彦接口说道:“正是在下!” 莫秋风道:“那位姑娘呢?” 芸姑道:“她名列第四位。” 莫秋风那瘦削苍白的脸上忽然掠过一片‘诧异之色,道:“是‘飘雨剑’!” 西门玉霜点头说,“不错,我正是‘飘雨剑’!” 莫秋风倏地摇头道:“不对,你不是!” 芸姑神色微微一呆;道:“爹,她怎么不是了?” 莫秋风没有回答芸姑的问题,翻动着灰白的眼珠子,问道:“姑娘贵姓?” 西门玉霜道,“我双姓西门。” 莫秋风沉吟地道:“当世武林中姓西门的人不多,只有……” 芸姑接口说道:“爹,她是‘第一堡’的千金!” “哦!” 莫秋风又问道:“西门姑娘,是么?” 西门玉霜说:“不错!” 莫秋风突然一声冷笑,道:“西门姑娘,武林‘第一堡’的千金,这身份名头已经足够江湖道上的朋友不敢轻视了,姑娘何必还要冒充那‘飘雨剑’之名,是欺老夫双目不能视物么?” 西门玉霜淡淡道:“但是我却是货真价实的‘飘雨剑’!” 莫秋风冷笑道:“老夫虽然未见过‘飘雨剑’,江湖上却无人不知‘飘雨剑’是个青衫美少年!” 芸姑明白了,敢情“飘雨剑”是个男的,不是女的。 西门玉霜轻声一笑道:“可惜你没有见过他,可惜你现在双目已盲,要不然你仔细的看看我,就能看出我就是那个青衫美少年!” 莫秋风道,“这么说,江湖上所周知的‘飘雨剑’,乃是你扮男装的?” 西门玉霜道:“事实本来就是。” 莫秋风神色忽现冷漠,淡笑了笑,说道:“你是真也好,是假也好,如今已与老夫无关了?” 这语气,是无奈,是颓丧,也含有悲哀凄凉的成分。 项君彦与西门玉霜听得心中全都不由微微一怔,暗忖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二人这里暗忖间,莫秋风那里又说道:“项君彦,老夫问你,你们三个人,是一路的吗?” 项君彦道:“不错。” 莫秋风道:“他叫什么名字?” 项君彦道:“江阿郎,‘少年六俊’之首,外号人称‘一刀斩’!” “哦!” 莫秋风道:“原来他就是‘一刀斩’,怪不得他所学功力那么高绝惊人,怪不得他中了剧毒竟怡然无惧,毫不惊惶!” 第二十六章 无影之毒 一听江阿郎中了剧毒,西门玉霜芳心不由倏然一惊,急问道:“他中的什么剧毒?” 莫秋风冷冷地道:“无影之毒!” “是你施的毒?” 莫秋风道:“在你们未到来之前,这儿没有第三个人。” “解药在什么地方?” “你要解药何用?” “当然是替我江大哥解毒!” “用不着了!” “为什么?” “他现在是不是正在调息运功,全身已经湿透了。” 经莫秋风这么一说,西门玉霜立刻明白了,难怪江阿郎全身衣服湿透如同雨淋,而且还隐隐有既腥臭气味散出,敢情是在运功迫毒炼化。 既然明白,西门玉霜自然也就不再要解药,不说话了。 于是,空气顿时沉寂了下来。 沉寂的空气是令人窒闷的,使人难耐的。 没多久,莫秋风一声轻咳,又开了口,语气十分客气而温和地说道:“项少侠,老朽想请教件事,少侠肯实告不?” 项君彦道:“前辈请说。” 莫秋风微一沉吟,道:“江少侠可是‘圣刀’传人?” 项君彦道:“不错。” 莫秋风忽然轻声一叹,说道:“老朽错了,早知道他是‘圣刀’传人,就不会对他施毒了!” 他这一声轻叹与那句‘错了’的心意、本是为了他自己的一身功力被废而发。 可是,项君彦却错解了莫秋风的心意,误以为他真的知错悔悟了,遂乃笑说道:“莫前辈,俗话说得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莫秋风一听这口气,明白项君彦是错解了他心里的意思,也就将话就话的又轻声一叹,道:“少侠说的虽然甚是,可惜,老朽现在才知错,已经晚了!” “不晚!” 项君彦说道:“只要前辈能真心知错改过,以前辈一身所学,尚来得及为武林正义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受到江湖朋友的崇敬尊仰!” 莫秋风摇头苦笑道:“来不及了,老朽不仅双目已盲,而且气海穴已被江少侠指力点破,功力被废,如今连一个平常人的体力都不如了!” 芸姑一听这话,立时,柳眉双挑,明眸含煞,娇躯倏然一闪,一声不响地就朝仍在跌坐运功炼化迫毒的江阿郎直走过去。 她心地天真纯洁,在她纯洁的心灵中,直觉地认为江阿郎竟然废掉她爹的一身功力,心肠实在太狠毒了。 这时,江阿郎运功已将完毕,也是正值最紧要关头,她只要一扑上,江阿郎就是有九条命,也非得当场完蛋不可! 项君彦与西门玉霜就站在江阿郎的身旁,他二人自是不会容许她扑上江阿郎。 她娇躯甫一扑出,西门玉霜跨步挡在江阿郎的身前,拦住芸姑轻声喝道:“芸姑,你要干什么?” 芸姑没答话,竟倏然抬臂一掌拍出,叱道:“让开!” 她的所学功力比西门玉霜差得实在太远。 西门玉霜没有让开,事实上她也不能让,她一让开,江阿郎也就完了。 其实,此际别说是芸姑根本奈何她不得的一掌,就是一把利刃刺进她的心窝,恐怕也很难使她让开。 这是为什么? 因为她芳心里已经爱上江阿郎,这也就是爱的力量。 芸姑一掌拍出,蓦觉手腕脉门一紧,巳被西门玉霜的一双玉手奇快如电抓住,冷声喝道:“芸姑,你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不明是非了!” 芸姑柳眉高挑道:“我怎么不明是非了,他心肠狠毒,废掉我爹的功力难道还是我爹不对!” 西门玉霜冷冷说道:“江大哥侠骨义胆,是个心肠十分仁厚之人,如非迫不得已,他绝不会轻妄出手废掉令尊的功力,我敢断言,事情一定是令尊逼的,对不对,你可以先问问令尊!” 芸姑方要接话,莫秋风适时扬声说道:“芸儿,这种江湖事你别管,你回爹身边来!” 芸姑迟疑了一下,道:“放开我!” 西门玉霜道:“你要是不问清是非黑白胡乱出手,我就要不客气了,快回到令尊身边去吧!” 话落,手一松,放开了芸姑的腕脉。 芸姑似乎也知道自己差人太远,没说话,一拧娇躯退回莫秋风身旁,西门玉霜也即移步退回原处。 莫秋风轻咳了一声,语音温和慈爱无限地说道:“芸儿,你不会怪爹吧?” 这话,听来似乎很平常,但却含着深深的歉意。 芸姑听得懂,她回到莫秋风身边,本来要问的,一听这话,她不便问了。 于是,她立刻蹲下娇躯,把一颗螓首依偎在莫秋风的怀里,柔声说道:“爹,不管怎么样,你老人家都是芸儿心目中最好的爹,芸儿怎会怪你呢!” 莫秋风颤声说道:“这就好,爹也就放心了。” 江阿郎那浑身湿透的衣服,已被他自己体内的热气烘干了。 他长吁了口气,睁开双目,一见项君彦与西门玉霜静立身旁,连忙挺身站起,说道:“多谢项兄与霜姑娘为我守护。” 项君彦道:“江兄弟别客气,毒都化净了么?” 江阿郎点头道:“多谢项兄关怀,小弟已经没事了!” 项君彦笑道:“真关怀你的是霜姑娘,兄弟,你该好好谢她才对。” 江阿郎连忙朝西门玉霜双手抱拳一拱,说道:“谢谢霜姑娘!” 也不知为什么,西门玉霜娇颜儿竟然微微一红,嫣然说道:“别谢我,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江阿郎不是呆子,从西门玉霜那双美目与娇颜儿上所流露的神情,他已经明白了姑娘心底情意,心弦不由微微震动了一下,暗吸了口气,含笑问道:“姑娘和项兄是怎么通过花树进来的?” 西门玉霜抬手一指芸姑说道:“是她带我和项大哥进来的!” “哦!” 江阿郎目光一瞥莫秋风,倏然抬手隔空拍开了莫秋风的“软麻”穴,说道:“老人家,原谅在下情非得已!” 莫秋风此刻大概是真悔悟了,苦笑地摇了摇头,说道:“江少侠,老朽明白,老朽不会记恨的。” 其实他记恨又能怎么样? 别说他功力被废,就是一身功力犹在,也无可奈何江阿郎。 这时,莫秋风在芸姑的扶持下,已无力地由地上站了起来。 江阿郎立刻说道:“姑娘,请扶老人家到躺椅上去坐着吧!” 芸姑明眸深望了江阿郎一眼,默默地扶着莫秋风缓缓走到躺椅旁坐下。 江阿郎等莫秋风坐好之后,这才又开口说道:“老人家,在下现在又要旧话重提,请老人家……” 莫秋风倏然抬手一摆,截口说道:“江少侠,你不必再多说,就是杀了老朽,老朽也绝不会答应你的!” 江阿郎两道浓眉一扬,旋即微蹙地道:“老人家,你忍心天下武林遭受杀戮,江湖遍地血腥,血流千里么?” 莫秋风冷冷说道:“江少侠,天下武林遭受杀戮,江湖血流千里,这只是你说的,可是并无事实证据!” 江阿郎道:“老人家,这种事若是等到有了事实证据,天下武林中已是冤魂无数,不可收拾的局面了!” 莫秋风道:“这么说,你江少侠要摧毁‘幽灵门’总坛老朽的那些心血结晶,只是未雨绸缪了!” 江阿郎道:“并非全是未雨绸缪,目前‘幽灵门’在江湖上已经展开了两次称霸武林的野心行动!” 莫秋风道:“老朽请问是怎样的两次行动?” 江阿郎道:“第一,‘幽灵门’掳劫了‘燕赵孟尝客’谷大侠!” 莫秋风淡淡道:“那‘燕赵孟尝客’谷振非在武林中虽然算得是号人物,但并非具有大实力之人,‘幽灵门’掳劫他,显然是与他有仇恨,此举必是复仇雪恨的行动!” “老人家错了,‘幽灵门’与谷大侠并无仇恨,其所以掳劫谷大侠,实是另有原因!” “另有什么原因?” “谷大侠身上有一张藏宝图!” “‘幽灵门’之掳劫谷振非,目的该是为了那张‘藏宝图’了,对不对?” “事实正是!” 莫秋风倏然一笑道:“那就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江阿郎道:“老人家意思是说这是应该的?” 莫秋风淡淡一哂,道:“老朽不想妄言应该二字,不过,老朽请问,那藏宝可是谷家祖传之物?” 江阿郎道:“不是。” 莫秋风又道:“那藏宝的原主人是谁?知道么?” 江阿郎道:“不知道!” “这就是了。” 莫秋风倏又一笑,说道:“藏宝既是无主之物,就不能说是什么人该得,什么人不该得,也没有这种规定,谷振非既能从别人的手中得来,‘幽灵门’自然也能由他手里夺取,武林藏宝,群起纷争,你抢我夺,乃是武林中常见之事,何况天下武林本就是个弱肉强食,强者占先的武林!” 话声一落又起,说道:“就拿眼前你江少侠与老朽的情形来说,你若不强过老朽,焉能废掉老朽的一身功力?”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儿道理,但仔细想想,几乎全是强词夺理,歪理。 “歪理”虽然并非无理可驳,但有时候却未免让人有点儿伤脑筋,原因是驳方不愿太伤人自尊,太令对方难堪! 对莫秋风的一番“歪理”,江阿郎也就在这种情形下,深深地蹙起了两道浓眉,一时没有开口接话! 江阿郎没开口,西门玉霜可忍不住了,黛眉儿倏地一扬,娇叱道:“莫秋风,你这是些什么歪道理,你那五十多岁年纪,难道……” 江阿郎一听这语气,已知下面的话绝不会好听,连忙抬手一摆,截口道:“霜姑娘!” 只这么一声‘霜姑娘’,够了,比别人说上一大堆的力量都大,西门玉霜立时住口不言! 江阿郎接着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老人家,在下不想说老人家所言绝无道理,不过,这中间有些问题,因为老人家不明白,所以才会这么说!” “哦!” 莫秋风翻了翻白眼珠子,问道:“有些什么问题?” 江阿郎道:“武林宝藏,虽是无主之物,人人皆可取得,但是谷大侠取得与‘幽灵门’取得,却有极大的差别不同!” 莫秋风道:“你这不同的意思,可是说‘幽灵门’取得,会用它来扩张实力危害武林,谷振非就不会,是不是?” 江阿郎道:“不错,谷大侠不但不会,而且藏宝全部皆不属于谷大侠,谷大侠只不过是为取藏宝之人效劳出力而已!” “哦!” 莫秋风道:“那么老朽请问那些宝藏是属于什么人所有?” “天下百姓!” “天下百姓?” “不错!” “这话的意思老朽不咀白,少侠能否说清楚些?” “什么地方受了灾祸,旱灾水灾等,什么地方的灾民就是那些藏宝的所有人,老人家明白了么?” “哦!” “少侠是说这些宝藏,均将作为赈灾之用?” “不错!” 江阿郎说道:“就拿这次黄河水灾来说吧,灾民数十万,官府虽有赈济,但那只是杯水车薪,根本不能解决灾民困苦,谷大侠就是为了这才携带藏宝图前往掘宝用以赈灾,不想‘幽灵门’竟于中途掳劫了谷大侠!” 语声微顿了顿,他接着又道:“一位武林奇客于惊闻此一消息之后,为了能适时配合官府赈济灾民,不得已,动用了他老人家昔年的信物,请丐帮与‘第一堡’暂筹垫白银三十万两送交官家赈灾,并派人传谕在下营救谷大侠,全力追回藏宝图,前往取出藏宝归还丐帮与‘第一堡’垫出的三十万两白银!” 莫秋风道:“那批藏宝只值三十万白银之数么?” 江阿郎道:“当然不止!” “大概有多少?” “可能有数百万之巨!” “那多余之数将作何用途?” “由谷大侠清理统计出实际价值数字,交由那位武林奇客捐赠修建各地破旧寺庙,余则留作以后赈灾之用!” “所有藏宝全是金银财物,别无其他东西么?” “老人家这其他东西指何而言?” “如前古神兵利器、宝刀、宝剑、武功秘笈之类!” 江阿郎道:“据说那批藏宝乃是古代一位大臣毕生贪赃所聚,除金银珠宝玉器外,别无一件与武林有关之物!” 莫秋风道:“你所言可是实话?” 江阿郎道:“在下说的句句是实!” 莫秋风微一沉吟道:“对那批藏宝,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的?” 江阿郎道:“在下曾听恩师说过!” 莫秋风默然了刹那,道:“你说的那位武林奇客便是令师,是么?” “不是,是另外一位,他老人家与在下恩师是忘年之交!” “少侠能赐告是那一位么?” “可以,他老人家便是武林人称‘不第秀才’的上官先生!” “原来是那酸秀才!” “老人家如此愿将那构造蓝图赐交在下了么?” 莫秋风对一问题未作任何表示,接着说道:“老朽请问,‘幽灵门’的另一项行动是什么?” 江阿郎道:“其另一项行动便是已在武林中展开了杀戒!” “杀的都是些什么人?” “第一堡的属下!” “在什么地方?” “唐沽,天津两地!” “这绝不会毫无缘故吧,必是那两处地方的人惹了‘幽灵门’的人!” “哼!” 这一哼声是发出西门玉霜之口! 莫秋风立刻说道:“西门姑娘,你哼什么?” 西门玉霜黛眉微微一扬,方要接话,江阿郎已朝她抬手一摇,说道:“老人家,事实确是毫无缘故,‘第一堡’那两处地方的属下要是惹了‘幽灵门’的人,在下就不会说那是‘幽灵门’在武林中展开的一项行动了!” 莫秋风翻了翻白眼珠子,道:“难道‘第一堡’别处地方的属下,也都未有人与‘幽灵门’的人发生什么冲突?” “没有!” 江阿郎朗声说道:“一个也没有!” 莫秋风道;“你怎能断言?” 江阿郎道:“这并非断言,在下已经查问过了!” 莫秋风道:“向谁查问的?” 江阿郎道:“西门堡主!” 莫秋风忽然轻声一笑道:“他自然偏袒自己的属下,片面之言,不足为信!” 西门玉霜黛眉倏又一扬,又要开口,却又被江阿郎飞快的摆手阻住,缓缓说道:“老人家应该明白,西门堡主德望威誉两重武林,以‘第一堡’在武林中的身份地位,所言应该相信,西门堡主也不是那种偏袒属下,可惜声誉,自私护短之人!” 莫秋风道:“那是你江少侠的看法,老朽却不以为然,何况武林中自誉正直坦荡,实际心怀鬼诈,挂羊头卖狗肉的人多的是!”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老人家说的这种人,在下不愿否认武林中绝对无有,但是西门堡主却绝不是那种人!” 莫秋风道:“那很难说,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江阿郎道:“在下另有原因足以证明西门堡主不是那种人!” 莫秋风道:“什么原因?” 江阿郎道:“对于‘幽灵门’此次行动,屠杀‘第一堡’属下的动机目的,在下已查问的十分清楚!” “哦!” 莫秋风微一沉吟道:“你向谁查问的?” 江阿郎道;“是一位‘幽灵门’属下的高手!” “是谁?” “老人家原谅,目前还不能说!” “他还在‘幽灵门’中?” “在与否,皆非在下所愿答!” 莫秋风再次沉吟了刹那,说道:“少侠既然不愿答,老朽自是无法勉强,不过,有个问题,老朽甚感不解,少侠能予说明么?” 江阿郎道:“什么问题?” 莫秋风道:“据少侠言,‘幽灵门’之行动目的,意在称霸武林,对不对?” 江阿郎淡淡道:“这问题对与不对,老人家心里应该比在下犹为明白清楚!” 莫秋风干笑了笑,道:“老朽请问‘第一堡’能够代表整个武林不?” 江阿郎道:“不能,但是‘第一堡’在武林中的声望地位两高,实力雄浑,实为‘幽灵门’称霸武林的大障碍!” 莫秋风道:“那么少林,武当等七大门派,丐帮与及‘三庄’呢?难道他们的实力全都不如‘第一堡’,全都不足成为障碍么?” 江阿郎道:“武林七大门派与丐帮等都有其不可轻侮的实力,尤其是少林武当与丐帮,这两派一帮,不但门人弟子众多,而且人材辈出,代有绝世高手,丐帮弟子更是遍布天下,‘幽灵门’虽高手如云,实力庞大,皆难与这两派一帮抗颉。” “这就是了。” 第二十七章 打草惊蛇 莫秋风道:“情形既是如此,‘幽灵门’为何不先向两派一帮下手,只要掌握了这两派一帮,天下武林岂不是垂手可得,何惧‘第一堡’之实力雄浑?先屠杀‘第一堡’属下,这岂不是个大不智,打草惊蛇之举!” 江阿郎淡淡道:“老人家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个大不智之举,不过‘幽灵门’这么做有他这么做的道理!” 莫秋风道:“什么道理?” 江阿郎道:“据在下查问所得,先瓦解‘第一堡’的庞大实力,然后再对各大门派施予突击,各个击破!” 莫秋风道:“先瓦解了‘第一堡’,少林、武当与丐帮必定霍然警觉,如何还能施予突击,各个击破!” 江阿郎道:“这也正是其狡猾高明的道理,其虽然已对‘第一堡’展开了行动,但展开行动之人,并非他‘幽灵门’的属下,少林、武当与丐帮焉能想得到的‘幽灵门’幕后操纵的阴谋!” 莫秋风道:“如此,老朽请问,那屠杀‘第一堡’唐沽、天津两地属下的,都是些什么人?” 江阿郎道:“‘辽东七雄’兄弟七个!” “哦!” 莫秋风微一沉吟道:“他兄弟怎地那么傻,竟替‘幽灵门’去卖命当杀手!” 江阿郎道:“他兄弟是被胁迫,身不由已,不得不替‘幽灵门’卖命!” 莫秋风道:“那么老朽再请问,他兄弟是如何被胁迫的?” 江阿郎道:“他兄弟的家小被劫持为人质,他七个并且都中了毒!” 莫秋风道:“这些可是七雄兄弟亲口告诉少侠的?” 江阿郎道:“不错!” “他七个现在何处?” “死了!” “死于何人之手?” “在下!” 莫秋风突然哈哈一声大笑道;“江少侠,你心智实在高明,令人佩服!” 江阿郎微微一怔!道:“老人家这话意何所指?” 莫秋风淡淡道:“指你说谎技术高明!” 江阿郎心中不禁倏然地一跳,道:“在下哪里说谎了?” 莫秋风道:“你说那‘辽东七雄’兄弟都死了,对不对?” 江阿郎心头不由“卜卜”直跳地道:“老人家敢是不相信?” 莫秋风道:“那倒不是,七雄兄弟纵横辽东,素行凶恶,这种人落到你江少侠手里,自是凶多吉少,老朽虽然相信七雄兄弟确实死了,但是却不相信你江少侠所言他兄弟对你所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江阿郎一听这话,才知莫秋风不相信的是这么回事,不是‘辽东七雄’已死之说,那一颗“卜卜”直跳的心也这才安静下来,暗吸了口气,问道:“为什么?” 莫秋风干笑了笑,说道:“七雄兄弟既然已经死了,这些话是不是真是他兄弟说的,便成了死无对证之言,老朽如何能相信?” 莫秋风道:“除非七雄复活,当面向老朽证明!” 西门玉霜又忍不住了,冷叱道:“莫秋风,死人焉能复活说话,你简直不通情理,说的不是人话!” 莫秋风沉声说道:“西门姑娘,老夫说的是理,你若再要出言不逊,可休怪老夫用那不好听的话骂你了!” 西门玉霜黛眉一挑,道:“你敢!” 莫秋风冷声一笑道:“姑娘应该明白,老夫双目已盲,一身功力被废,已经是个生不如死之人,你就是拿剑架在老夫的脖子上,老夫也没有个什么不敢的!” 这话倒是实情,一个纵横武林的高手,落到眼前这等情形,生有何欢,死又有何惧? 西门玉霜生性虽然嫉恶如仇,对“黑心秀士”莫秋风这种人,心中虽然深痛恶绝,恨不得一剑劈了他,为武林除害! 但是,闻莫秋风这么一说之后,她也莫可奈何了。 原因是以她‘飘雨剑’的身份,以‘第—堡’的声誉,她岂能杀一个双目已盲,失去功力,毫无抵抗之人? 因此,她不由黛眉一皱,一双美目转望向江阿郎,而江阿郎此刻,正紧蹙着一双浓眉沉思…… 因此,茅屋前的空气又陷入刹那的沉寂中,五个人都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时,太阳已渐渐西垂,将近黄昏时分! 这时,天真纯洁的芸姑,她虽然仍是绝不相信西门玉霜所言她爹是个‘恶名满江湖’之人,但从她爹与江阿郎的谈话中,已经体会到她爹在江湖上的声名,可能真是不大好! 刹那的沉默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娇叫了声:“爹……” 莫秋风双目虽然看不见,但仍侧脸朝着芸姑问道:“什么事?芸儿!” 芸姑娇声说道:“爹,你老人家就把那张蓝图……” 不待芸姑话完,莫秋风已抬手轻摆,脸上含着慈爱的笑意,柔声说道:“芸儿,江湖上的事情你不懂,你别说话!” 语锋一顿,轻咳了一声,说道:“江少侠,‘幽灵门主’待老朽情深义重十分,所以,少侠别再想向老朽要取那张蓝图了,你们请便吧!” 说罢,身子缓缓躺了下去,闭起了双目。 这倒好,他不但下了逐客令,看样子,他似乎已经铁定了心,不打算再答理江阿郎等人的任何一句话了! 说了半天,江阿郎究竟是白费了心机,也白费了一番唇舌! 这实在很出江阿郎意外,想不到‘黑心秀士’莫秋风竟是这样不通情理不识好歹之人! 如此一来,江阿郎也不禁拿他没有办法! 因为江阿郎此来的目的旨在那张蓝图,莫秋风不肯交出那张蓝图,杀了他又有何用? 又于事何补? 江阿郎心念电转飞旋沉思中,两道浓眉忽地—舒,说道:“老人家,有件事情,在下本来是不想说的,可是,老人家既然视为‘幽灵门主’待老人家情深义重,一定不肯将那蓝图赐交在下,在下就不得不说了。” 莫秋风躺在躺椅上,神色冷漠,连眼皮也没有稍动一下。 江阿郎接着又道:“老人家可曾想过双眼是怎么瞎的?” 莫秋风神色冷漠如故,仍然连眼皮也未稍动一动! 江阿郎浓眉扬了扬,说道:“老人家怎不说话?顾忌什么?” 大概是后面的一句话激动了莫秋风,眉梢跳动了一下,开了口,冷冷说道:“老朽并非顾忌什么,而是累了,也觉着已经没什么好说的!” 江阿郎道:“老人既然并非顾忌什么,何不说说双眼是怎么瞎的?” 莫秋风淡淡道:“这有什么好说的,事情是出于意外,也是老朽自己疏忽太不小心!” 江阿郎道:“听说这意外是发生在全总机关消息完工的时候,是么?” “不错。” 莫秋风点了点头,忽然诧异地道:“咦!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阿郎道:“是那位‘幽灵门’的属下高手告诉在下的!” “哦!……” 莫秋风道:“也是告诉你‘幽灵门’此次一切行动计划目的的那一位么?” 江阿郎道:“是的,告诉我‘幽灵门’总坛中机关消息密布,出自老人家之手的,也是他!” 莫秋风微一沉吟道:“他还告诉了你些什么?” 江阿郎道:“他说老人家的双目失明,不是个单纯的意外!” 莫秋风脸上突然掠现惊容地说道:“不是个单纯的意外!” 江阿郎道:“老人家是个聪明人,只要仔细地想一想,应该不难明白!” 莫秋风默然了稍顷,翻着两只灰白眼珠子,问道:“他是怎么告诉你的?” 江阿郎道:“除了这句‘不是个单纯的意外’之外,他虽然并未再说什么,不过,有这么一句应该已经很够了!” 这话意味着什么,莫秋风焉能听不懂,他只是不愿相信而已! 刚才,莫秋风的脸上虽然掠过一丝惊容,但是,人却一直很沉静的躺在躺椅上未动。 此际,他的那颗心可能是已被江阿郎说的活动了,有点沉静不住的坐起了身子,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那是人为的?” 江阿郎淡淡一哂,道:“我仍是那句话,老人家只要把当时所发生的情形,仔细想想就明白了!” 莫秋风想了想,旋即摇头道:“那是不可能的!” 江阿郎心念微转了转,道:“老人家能把当时所发生的情形告诉我么?” 莫秋风默然了刹那,说道:“在全部工程完了,老朽逐一检查各处机关消息时,因一处控制内藏毒烟的机簧松了,老朽一时大意,未能察觉,毒烟突然射出,恰巧射入老朽的双目中!” 江阿郎道:“情形就是这么简单?” 莫秋风点头说道:“情形本来就是这么简单!” 江阿郎道:“当时可有什么人和老人家一起?” 莫秋风道:“门主就在老朽身旁不远之处,当时,要不是有他在,老朽的这条命也就完了!” “哦!” 江阿郎双目异采倏然一闪,道:“这么说,他倒是老人家的救命恩人了!” 莫秋风道:“事实也确是!” 江阿郎想了想,道:“老人家可曾想过,那机簧是怎么会松的?” “这……” 莫秋风道:“老朽想过,可能是当时大意没有上紧!” 江阿郎道:“可能吗?” 莫秋风道:“照理应该是不可能,但人总有疏忽的时候!” 江阿郎道:“老人家这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难道就不可能有人动过它?” 这问题,莫秋风早就想过了,只是他认为那绝不可能,也不愿意存有此想! 因为,那钢簧只有“幽灵门主”知道能够动它,可是,“幽灵门主”待他情义那么深重,怎会松动那机簧来算计他? 何况当时他要是多小心一点,就会察觉机簧的松动,又怎会被毒烟射中双目? 更何况,无论是才智武学功力方面,“幽灵门主”都比他高明,随时可以取他的性命,杀他,何必使用这种不一定可靠的方法,而又只算计他的一双眼睛?…… 因此,他一直认为那机簧的松弛,绝不可能是有人动过它! 因此,江阿郎的话音一落,莫秋风立即一摇头,道:“那是绝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那机簧无人知道敢动它!” “连‘幽灵门主’也不知道,也不敢动它么?” “他虽然知道,但他绝对不会是想算计老朽!” “万一这正是他的阴谋呢?”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江阿郎道:“我请问,老人家如果现在心中生了悔意,还能去毁掉那些机关消息吗?” “不能!” “为何不能?” “因为老朽功力已失!” “如是功力犹在呢?” “也不能!” “这又是为何?” “自然是因为老朽已经无法看到那些机关消息的枢钮部位!” “这就是老人家双目失明对他的好处,老人家相信么?” 莫秋风心中不由微微一震! 旋又摇头说道:“老朽仍不以为是!” 江阿郎道:“有道理么?” 莫秋风道:“他真是为了怕老朽心生悔意,大可干脆杀了老朽!” 江阿郎道:“老人家这话说的也是,可是老人应该明白,他要杀了老人家,都会令他身边的属下寒心,看出他狠毒的真面目!” 这话,倒也颇有道理。 莫秋风沉吟地道:“你这话虽然不能说是绝无道理,但是老朽若是死了,对他岂不更好,他又何必暗派高手保护老朽的安全?” 江阿郎问道:“他怎么暗派高手保护老人家的安全了?” 莫秋风道:“老朽离开‘幽灵门’总坛回来此间途中,曾遇昔年强仇截杀,幸他暗中派有高手相随护送,及时出手杀了对方,老朽才能安然无恙!” 江阿郎心念电转了转,道:“这才是他真正高明深沉之处!” 莫秋风道:“你这话怎么说?” 江阿郎道:“我猜想这是他要让老人家感恩戴德,永远感激他!” 莫秋风翻翻灰白的眼珠子,沉思地说道:“你的意思可是说这一切可能都是他计划安排的?” “不错。” 江阿郎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中途截杀老人家的强仇,可能也是他的安排!” 这话,似乎立刻激起了莫秋风极大的反感与不信,倏然哈哈一声大笑,摇头说道:“江少侠,你这种话实在令人感觉惊奇而且新鲜,老朽真不知你怎么会有如此异想天开的想法的?这是绝不可能的!” 江阿郎说道:“老人家,我这些话也许是有点异想天开的想法,但却是根据“幽灵门主”对付那‘辽东七雄’兄弟的阴毒手段,从而推测其心性为人而作的猜料与判断!” 莫秋风冷冷地道:“你这种推测判断太荒谬离谱了,那‘辽东七雄’是什么东西,他七个在辽东地方虽然算得上是号人物,但是焉能与老朽相比?” 江阿郎淡然轻笑一声道:“我承认‘辽东七雄’兄弟的身份名头,确实皆不足与老人家相比,不过,老人家应该明白,‘幽灵门主’他为了天下武林霸业,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他不得不……” 莫秋风冷然截口说道:“江少侠,你不必再多说了,再多说也无用,老朽早巳铁了心,人一个、命一条,要命可以,要那张蓝图,办不到!” 话,说绝了。 江阿郎再也想不到,心智素称高明,恶名满江湖的“黑心秀士”,竟是这么个死心眼儿的人,但也由此可见,那“幽灵门主”的确是个心智、手段两皆极是高明的可怕的人物!否则,以“黑心秀士”这等心性的人物,绝不会得如此死心塌地的信任他! 为此,江阿郎的两道浓眉不由蹙蹙地纠结了起来! “闪电刀”项君彦站立一旁,他虽然不像西门玉霜那样的沉不住气,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对江阿郎的那些推测判断之言,却听的很凝神,心中觉得江阿郎判断猜想大都极有可能,对江阿郎心智之高,也由衷十分佩服! 此刻,他轻咳了一声,说道:“莫前辈,有件事不知你明白不明白?” 莫秋风道:“什么事?” 项群彦道:“江兄弟他之所以一再如此不惜费尽唇舌,对你晓以大义,晓以理,目的是想要你悔悟,让你心甘情愿的,把蓝图交出来,并不是不会用强,或是不敢杀你,你明白么?” 莫秋风淡然点头道:“老朽明白,老朽已经说过了,人一个,命一条,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项君彦双眉微扬了扬,道:“你可曾想过,你死了,那张蓝图你依然保不住,仍会被我们取去!” 莫秋风道:“这问题,老朽不但已经想过,而且也知道,老朽一死,你们必然会遍搜茅屋,一定会将它搜去!” 项君彦道:“你既然明白这点,何不干脆现在就交出蓝图,免得皮肉受苦,也免得……” 莫秋风一声冷笑道:“老朽已不怕死,何在乎什么皮肉之苦,这种话对别人也许能生恐吓之效,但却唬不了老朽!” 项君彦语声冷凝地道:“我所说的这‘皮肉之苦’,可不是那一般‘皮肉之苦’,莫前辈当该知道武林中有许多令人比死还可怕的整人的方法,任凭是怎样钢筋铁骨不怕死之人,对于逆血倒流,万蚁钻心的痛苦,也会心生寒栗,是不是?” 莫秋风脸上变色了,心神不禁打了个寒颤,目露惊惧之色地说道:“你要用那种手法对付老朽?” 项君彦淡淡道:“我的心肠可不像江兄弟那么仁厚,也没有那么好的耐性,你一定不肯将那张蓝图交出来,为天下武林安危,就只好得罪你了!” 第二十八章 成竹在胸 莫秋风缓缓深吸了口气,嘴强地说道:“任何痛苦老朽不怕,顶多也只是一死,必要时老夫可以自绝!” 项君彦剑眉微蹙了蹙,旋即一声冷笑道:“除此以外,我还有个非到万不得已时决不愿使用的办法,希望你别迫我使用它!” 莫秋风道:“是个什么办法?” 项君彦目光瞥视了芸姑一眼,说道:“制住芸姑姑娘,在她身上施点手段,这意思你明白么?” 这意思,莫秋风岂会不明白,心神猛地一震!变色说道:“项君彦,你竟然想用这种办法,迫使老夫屈服,你算得是个名门弟子,正道侠义之士么?” 项君彦淡淡道:“我这个名门弟子,正道侠义之士向来是只问是非,只要仰不愧,俯不怍,所作所为只要是应该得当的,世誉褒贬,我皆不在乎!” 莫秋风眉峰微皱道:“芸姑她天性纯洁,对江湖中事懵然无知,也无辜,你忍心么?” 项君彦道:“凭良心说,对一个纯洁无辜的姑娘,我确实不忍心,可是为了天下武林,为了能让你自动交出那张蓝图,我只好且作忍心人,相信芸姑姑娘日后明白事实时,她不仅定能原谅我这种不得已的行为,而且反而会不原谅你,以身为你的女儿为耻,恨你!” 莫秋风默然了。 他明白项君彦说的乃是事实,芸姑目前虽然天真无知,但日后总有明白一切事实的一天的! 他生平只有此女,虽然并不是他亲生的骨肉,但他从小抚养她长大,所付出的心血,精神,对她的爱,已胜过他自己的性命! 此刻,他心里既怕项君彦出手制住芸姑,在芸姑身上施弄手段,更怕芸姑日后明白一切事实,真不会原谅他! 恨他! 在心情惊、怕交织之下,他默然了稍顷,终于缓缓侧过脸去向芸姑问道:“芸儿,将来你真会不原谅爹?恨爹么?” 芸姑虽然天真纯洁,但也是个生具有兰心慧质的姑娘,她明眸微转了转,十分乖巧地说道:“爹,您一向不是很疼爱女儿吗?” 莫秋风道:“是啊!爹只有你这么一个乖女儿,不疼爱你疼爱谁?” 芸姑道:“爹现在还像以前一样疼爱女儿吗?” 莫秋风点头说道:“爹当然还是像以前一样的疼爱你!” 芸姑眨眨明眸道:“爹既然还疼爱女儿,便听女儿的话,好么?” 莫秋风一听这语气,心中立刻明白了芸姑的意思,问道:“芸儿,你可是要爹把蓝图交给他们!” 芸姑缓缓蹲下娇躯,将一颗螓首伏在莫秋风的膝腿上,语声娇柔地说道:“爹,你能答应女儿么?” 莫秋风抬起一双手,轻轻地抚摸着芸姑的秀发,双目深蹙,沉思不语! 这种微小的动作,看来虽然没有什么,也往往容易被人忽略,但却是人间最真挚的亲情,最真挚的爱!江阿郎与项君彦、西门玉霜三人看得全都不禁双目异采飞闪,暗暗为之点头暗忖:“想不到恶名满江湖,为人阴沉歹毒的‘黑心秀士’,竟是这么个慈爱的父亲。” 答应吧,难对“幽灵门主”交待,不答应吧,那会伤了女儿的心!…… 他沉思不语为难中,芸姑抬起了伏在他腿膝上的螓首,又娇声说道:“爹,女儿从来没求过您什么,您就答应女儿这一次吧!” 莫秋风缓缓轻叹了口气,说道:“女儿,这件事关系实在太大了,爹如果答应了你,不但难以对‘幽灵门主’,而且还可能连你……” 语声倏然一顿,摇了摇头,闭口未接说下去! 芸姑不解地眨眨明眸,问道:“连女儿也怎么样?爹!” 莫秋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缓缓说道:“芸儿,爹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尤其是双眼已瞎,功力已废,死不足惜,而你……年纪还轻……” 语声微顿了顿,又说道:“爹又怎能连累你!” 芸姑明白是怎回事了,她这里俏脸儿神色刚自微微一变,两道柳眉倏然扬起! 江阿郎已经开了口,说道:“老人家可相信在下?” 莫秋风抬头凝神问道:“江少侠,相信你什么?” 江阿郎道:“老人家如果相信我,便请将那蓝图交给我,我愿以性命负责老人家和芸姑姑娘的安全!” 莫秋风的神色间飞掠过一丝犹疑之色,旋即点头说道:“江少侠,有你这么一句话,老朽还有什么不相信,可是‘幽灵门’下高手众多,少侠所学功力虽然罕绝盖世,只怕……” 江阿郎双眉微扬,接口说道:“这个我明白,老人家放心,只要老人家相信我,我自有妥当安排!” 莫秋风翻翻白眼珠子道:“请问是怎么妥当安排?” 江阿郎说道:“第一堡与丐帮都足能保护老人家与芸姑姑娘的安全,这两处地方任由老人家选择!” 芸姑接口说道:“爹,江少侠既然这么说了,您老人家,就答应女儿把那蓝图交给他们吧!” 莫秋风暗暗深吸了口气,终于点头说道:“芸姑,在爹的床铺板背面,平贴着一张绢纸,你去把它小心的取下来交给江少侠吧!” 芸姑口中娇应了一声,立刻站起娇躯,急步奔进了茅屋内。 她微黑的俏脸儿含着甜笑,手里拿着一张折叠得平整,颜色已经稍微发了黄的白绢纸走了出来,递给江阿郎说道:“江少侠,你拿去吧!” 江阿郎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接过打开来! 突然,江阿郎双目一直,望着莫秋风问道:“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 莫秋风神色一怔,愕异地道:“什么怎么回事?” 这时,芸姑与项君彦、西门玉霜三人全都看清楚了那张打开来的绢纸。 芸姑立刻说道:“爹,那是一张白纸!” 莫秋风神情不禁愕然一呆! 这,要是出自别人之口,莫秋风一定会怀疑不信,出自芸姑之口,他自是不会不信! 他心中虽然十分相信芸姑不会对他说谎,但却仍本能地脱口道:“真的吗?芸儿!” 芸姑道:“爹,芸姑怎会骗您!” 莫秋风呆住了! 两只白眼珠子翻动地双眉深皱了起来,自语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阿郎眨眨眼睛道:“老人家,这张图一向就收藏在床板背面的么?” 莫秋风点头道:“自回到此间以后,就一直将它收藏在该处!” 江阿郎微一沉吟,又问道:“在‘幽灵门’总坛的时候呢?” 语声一顿,补充说明地说道:“我是在说在老人家双目失明以后!” 莫秋风不是傻子,岂会不明白江阿郎此一补充说明的用意是什么? 他默然想了想,双眉倏地一扬,恨声说道:“好匹夫,他竟敢如此欺我!” 他此语一出,不但江阿郎、西门玉霜、项君彦三人心中都立刻明白了他口里的“匹夫”指的是谁,即连芸姑心中,都明白了! 阿郎问道:“老人家可是已经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此问似乎有点多余,莫秋风要是没想明白,怎会有那‘好匹夫,竟敢如此欺我’之语? 然而,江阿郎作此多余之问,自然有他的道理用意,其用意,就是要使莫秋风心里加深对“幽灵门主”的恨意,产生你既能无情,我就可无义的仇视心理! 因为,情形很明显,蓝图是被“幽灵门主”掉了包! 没有蓝图,如何能进入“幽灵门”总坛摧毁那些歹毒的机关消息,营救谷大侠脱险? 如今没有其他办法,只有请莫秋风凭着记忆,另外绘出—张蓝图来! 虽然,莫秋风双目已盲,无法执笔绘画蓝图,但这并不是个重要的困难问题,重要困难问题,首先是需要说服莫秋风点头答应才成! 要想莫秋风毫不迟疑的点头答应,就必须先在莫秋风的心里加深其对“幽灵门主”的恨意,仇视! 这,也正是江阿郎心智高明之处! 他能想到别人没有想到的问题,懂得攻人心理的弱点! 莫秋风点头道:“老朽想明白了!” 江阿郎道:“老人家可也明白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莫秋风点点头,轻叹了口气,说道:“老朽再也想不到他对老朽竟然使用这等手段!” 江阿郎道:“如今老人家可愿再想想那毒烟机簧怎会松弛的问题么?” 莫秋风倏然—摇头,说道:“不用想了那匹夫对老朽无情,老朽当然也就不必对他有义!”语声一顿又起,道:“江少侠,蓝图已被那匹夫掉了包,你要老朽怎么办?你说吧!” 江阿郎笑了,他的心机没有白费,收到百分之百的效果。 于是,江阿郎立刻说道:“那我就为天下武林先谢谢老人家了!” 莫秋风摆手道:“少侠请别客气,那些机关消息是老朽设计建造,只要老朽力所能及,老朽愿竭尽全力!” 江阿郎心里虽然已经想好了“怎么办”但他仍略作沉吟地问道:“老人家,那所有机关消息的建造部位,老人家都还能记得清楚么?” 莫秋风翻翻白眼珠子,点点头道:“少侠可是要老朽凭记忆所及,绘出另一张蓝图?” 江阿郎说道:“不错,但除此以外,别先他法。” 莫秋风双眉微皱地道:“可是少侠该想到老朽双眼已瞎,已无能……” 江阿郎接口说道:“这应该不是困难的问题,只要老人家记得,我可以根据老人家的详细口述,将它绘画出来。” 莫秋风摇头道:“这仍有困难。” 江阿郎道:“仍有什么困难?” 莫秋风道:“老朽请问,对机关消息建造之学,少侠懂得多少?” 江阿郎道:“完全是门外汉!” “那就是了。” 莫秋风微微一笑说道:“那些机关消息构造全都复杂非常,若不是深通此道之人,任凭老朽说的如何详细,也绝难绘出正确的蓝图,丝毫之差,足可造成全盘的错误!” “哦……” 江阿郎沉吟地说道:“如此说来,必须得找寻一位深通此道之人来帮忙不可了!” “事实必须如此!” 莫秋风白眼珠子忽然一翻,说道:“江少侠,这个问题,你大概早就想到了吧?” “老人家高明。” “那么少侠也早有成竹在胸了?” “不敢欺瞒老人家,我确实早已想好了一位精通此道之人!” “他便是老朽的师兄,对不对?” “老人家不会反对我请他帮忙吧?” 莫秋风突然哈哈一声大笑道:“江少侠,你实在令老朽由衷的佩服!” 江阿郎道:“谢谢老人家夸奖!” 莫秋风笑问道:“江少侠,老朽的那位师兄,一向淡泊名利,从不愿沾惹武林恩怨,江湖是非,你有把握他会答应帮忙吗?” 江阿郎道:“我不敢说有把握,不过,我可以用武林正义与一个‘理’字说服他!” 莫秋风摇头道:“那恐怕没有用!” 江阿郎道:“何以见得?” 莫秋风道:“老朽深知他的脾性十分倔傲,固执得简直不通人情!” 江阿郎凝目道:“那么老人家认为该如何才能让他答应帮忙呢?” 莫秋风道:“很难,很难!” 江阿郎浓眉微蹙地道:“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莫秋风沉吟地道:“办法虽有一个,只是也十分不容易!” 江阿郎道:“我请老人家指教!” 莫秋风翻翻白眼珠子道:“江少侠,你记得‘请不如激’的俗话吗?” 江阿郎浓眉微微一扬,道:“老人家是说用‘激’?” 莫秋风点头说道:“少侠是个高智之人,应该明白对一个脾性倔傲固执的人,用‘激’是最好的办法。” 江阿郎说道:“多谢老人家指教,我明白了!” 莫秋风微笑说道:“少侠请别客气,另外有件事情,老朽想拜托少侠,并望少侠能够答应!” 江阿郎说道:“老人家请说,只要我力量办得到的,不违背情理,我无不答应!” 莫秋风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老朽生平只芸姑这么一个女儿,虽然她自小就练了一身武功,但因江湖上太过险恶,所以老朽从未让她踏入江湖一步,至今也才能保持她纯洁天真,丝毫不知江湖上的诡诈。” 语声微顿了顿,接说道:“如今她已经长大,既有一身武功,迟早总要踏入江湖的,而老朽巳无能力照顾她了……” 江阿郎明白莫秋风的心意了,目光一瞥芸姑,接口说道:“老人家请放心好了,我答应全力照顾她就是。” 莫秋风的心意,只是要江阿郎答应照顾芸姑吗?显然不是。 莫秋风翻动着白眼珠子,口齿微动,好像还要再说什么似的,但却欲言又止的忍住没说,话题忽地一改,问道:“芸儿,现在什么时候了?天快黑了吧?” 芸姑娇声说道:“是的,爹!” 莫秋风道:“芸儿,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江少侠他们三位大概也饿了,你到厨房里去准备菜饭,我们请他们便饭!” “是!” 芸姑娇应了一声,拧腰转身便往茅屋内走去。 “且慢!” 江阿郎连忙抬手一摇,说道:“芸姑姑娘,你不必去忙了!” 芸姑眨眨明眸望着,江阿郎朝她笑了笑,说道:“老人家,这顿晚饭不用张罗了,你还是让芸姑姑娘到屋里收拾一些贵重应用的东西,立刻和我们一起动身走吧!” 莫秋风神色微微一怔,问道:“少侠要老朽父女去什么地方?” 江阿郎道:“去第一堡。” “去第一堡做什么?” “绘制那机关消息蓝图!” “老朽师兄他现在第一堡么?” “不在,请老人家先到第一堡中歇着,我再去请杜老人家。” “何必那么麻烦,少侠干脆就把他请来这里好了。” “这样虽无不可,但是我不放心!” “少侠不放心什么?” “老人家和芸姑姑娘的安全。” “少侠之意可是怕那匹夫派人来杀害老朽父女?” “是的,万一他派人来,老人家虽然擅用毒,但一身功夫已失,已无法施展。” “这……” 江阿郎接口说道:“老人家别这那的了,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老人家若有意外不测,岂不为武林留下无穷祸患,遗害人间。” 语声一顿又起,说道:“为防万一意外,请老人家听我的,前往第一堡暂住,同时老人家也好趁余暇,将一身奇学悉数传给芸姑。” 莫秋风想了想,点头说道:“好吧,老朽听你的就是,但也用不着急这么一刻,还是先让芸姑去准备饭菜,让老朽略尽地主之谊,吃过晚饭,我们就动身上路,这样总可以吧!” 江阿郎笑说道:“老人家既这么说,那就麻烦芸姑姑娘了!” 芸姑娇声说道:“这没有什么麻烦,很快就会做好的,江大哥,你们三位和我爹多谈谈吧!” 目视江阿郎嫣然一笑,一拧柳腰,像一阵风似地奔入茅屋。 江阿郎望着芸姑婀娜的背影,心神不禁蓦地震动了一下。 酒泉,古名肃州,在甘肃省金塔县之西。 “碧瑶楼”,在酒泉城内虽然不是数一数二的酒楼,但却是闻名百里的老字号。 说它是老字号,一点也不夸张,据酒泉城内那些嗜好杯中物的老人家说,他们从三十来岁就上“碧瑶楼”喝两盅,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了。 由此可见,“碧瑶楼”的生意起码也有三十年以上的历史“碧瑶楼”不但卖的酒醇,菜好,色香味俱佳,而且价钱公道,店伙计笑脸迎人,待客热络亲切,因此“碧瑶楼”的生意也就特别好,一到上灯时分,楼上楼下便全都挤得满满的,座无虚席。 “碧瑶楼”生意越好,人就偏偏往“碧瑶楼”挤,没有空位宁愿等。 午后。未牌时分。 “碧瑶楼”的生意虽然不算好,只有四五成座儿的客人,但比起其他的酒楼来就好得多了。其他的酒楼,这时候,能有个三成座儿的客人,就算很不错了。 本来嘛,午后未牌时分,正是午饭过后时刻,那些来往过路客商,该打尖歇歇腿儿,吃顿饭喝两盅的客人,早已打过尖,酒足饭饱,赶他们的路,走了。 这时,“碧瑶楼”上靠墙的一桌,对坐着一老一少两个人。 老的是个穿着土布衣裤,鬓发花白,年约六旬上下的老头儿,少的是个穿着一身黑衣,面貌忠厚的老实相,二十四五岁年纪的少年。 老头儿端起酒杯,朝黑衣少年举了举,笑说道:“小兄弟,老朽生平从未服过人,这回可服了你,来,老朽敬你一杯,也是老朽由衷的谢意!” 黑衣少年谦逊地一笑,说道:“老人家,你这么说,我实在不敢当,这一杯,应该我敬你!” 突然,另一边的一张桌上响起了一个甜美的声音,说道:“老人家,我也敬你一杯!” 老少二人闻言,全都不禁一怔,同时转脸循声望去,那是一桌五名少女中的—个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那赛雪般纤纤玉手举着酒杯,娇颜儿含笑,美目凝望着老头儿。 第二十九章 名贵宝玉 老头儿错愕地道:“姑娘,你……”白衣少女盈盈一笑,说道:“老人家,我正要去找你,没想到竟在这儿遇见了你。” 老头儿眨眨眼睛,注目问道:“姑娘认识老朽?” 白衣少女笑道:“老人家高姓是杜,大号是上心下蘅,对么?” 原来这位穿着一身土布衣裤的老头儿,就是那“黑心秀士”莫秋风的师兄,名闻天下武林的“金石巧匠”杜心蘅。 “不错。” 杜心蘅点头说道:“老朽正是杜心蘅,姑娘找老朽有何见教?” 白衣少女微微一笑,道:“老人家请先喝我敬你的这一杯再谈,如何?” 杜心蘅没有再说话,含笑颔首,举杯一仰而干。 白衣少女也含笑举杯,喝干了自己杯里的酒,放下酒杯,由桌上拿起一尺长六寸来宽的檀木盒子,起身移步到杜心蘅桌旁,美目注视了黑衣少年,将檀木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目视杜心蘅说道:“老人家请看看,这块玉如何?” 檀木盒子里铺着厚厚的丝绒布,中央平放着一块长约七寸,宽三寸许,厚有二寸色呈殷红,晶莹透明无瑕的红玉。 杜心蘅双目奇彩飞闪地赞道:“好玉,姑娘此玉何来?” 白衣少女没有回答杜心蘅的话,含笑问道:“此玉比和阗玉如何?” 杜心蘅摇头说道:“这岂可相提并论,和阗玉虽然名闻天下,但焉和此玉相比,此玉色呈殷红,晶莹无瑕,乃稀世宝玉,老朽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在玉堆里生活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名贵的稀世宝玉。” 语声一顿,问道:“姑娘找老朽,可是要老朽雕刻此玉?” 白衣少女摇头道:“不是。” “不是?” 杜心蘅一怔,道:“可是要老朽鉴定此玉的价值?” 白衣少女道,“也不是。” 杜心蘅眉锋微蹙了蹙,旋即目光一凝,说道:“那么,姑娘将此玉给老朽看的用意是什么?” 白衣少女淡淡道:“我想将此玉赠送给老人家。” 杜心蘅神情不由一呆,道:“姑娘是在开老朽的玩笑么?” 白衣少女正容说道:“绝对不是。” 杜心蘅眨眨眼睛问道:“姑娘为何要将此玉赠送给老朽,有道理么?” 白衣少女道:“有道是‘宝剑赠豪杰,红粉送佳人’,老人家是名闻天下的当世‘金石巧匠’,这道理,老人家明白么?” 杜心蘅点头一笑,道:“老朽明白了,只是此玉太过名贵,老朽不敢收受。” 白衣少女笑道:“老人家客气,此玉虽然名贵稀世罕见,但却是我自己愿意赠送给老人家,何不敢受之有?” 杜心蘅道:“有道是‘无功不受禄’,老朽与姑娘素昧平生,姑娘竟要将这等稀世罕见之宝玉赠送给老朽,老朽除深感受宠若惊外,更有点儿心惊肉跳!” 白衣少女眨眨美目道:“老人家心惊肉跳的什么?又怕的什么?” 杜心蘅淡淡道:“以姑娘之慧质兰心,一定明白老朽心惊肉跳什么?怕什么?何必明知故问。” 语声一落又起,说道:“姑娘请将此玉收起来吧!” 白衣少女美目一凝,道:“老人家不爱此玉么?” 杜心蘅道:“若说不爱此玉,那是违心之言,俗语说得好,‘君子爱宝,应该取之有道’,老朽焉能凭白无故接受姑娘这等贵重的馈赠!” 白衣少女美目眨动地微一沉吟道:“如此我提出一个不让老人家凭白无故收受此玉的交易,老人这便能收下它么?” 杜心蘅心中不禁暗笑地忖道:“来了,终于说到正题了……” 他心里暗忖着,一双灰眉已微扬地说道:“这也是姑娘要找老朽的真正的用意吧!” 白衣少女点头一笑道:“老人家高明,实不相蹒,我找老人家是有事相烦。” 杜心蘅道:“什么事?姑娘请说。” 白衣少女道:“以此玉为交易,烦请老人家工作三年!” 杜心蘅双目微睁道:“姑娘要老朽以三年工作,换取这块稀世宝玉?” 白衣少女点头道:“三年工作完毕,此玉就是老人家的了!” “做什么工作?” “到时候我自会告诉老人家。” “什么时候开始?” “请老人家现在就随我前往,到了地方就开始!” “在什么地方?” “敝处。” “贵处在什么地方?” 白衣少女美目一瞥黑衣少年,问道:“老人家,这位是?……” 杜心蘅道:“他是老朽的朋友。” “他也是武林中人么?” “是的。” “他叫什么名字?” “他姓江,名叫阿郎。” 原来这黑衣少年竟是那名震当世武林,“少年六俊”之首,恶徒闻名丧胆的“一刀斩”江阿郎。 江阿郎怎会与“金石巧匠”杜心蘅成了朋友? 不用说,这自然是江阿郎于请“黑心秀士“莫秋风父女前往“第一堡”之后,便即往请“金石巧匠”,以他高绝盖世的才智说服了杜心蘅,因而成了朋友,并随同他往“第一堡”绘制蓝图。 “一刀斩”虽然名震武林,但江阿郎三字,武林中却是知者不多。 因此,白衣少女闻江阿郎之名,也就毫不在意的淡淡说道:“阁下,你可以走了!” 江阿郎似乎没听见白衣少女的话,却伸手端起酒杯,朝杜心蘅一举,说道:“老人家,来,干一杯!” 杜心蘅也伸手端起酒杯一举,含笑说道:“小兄弟请。” 白衣少女原以为江阿郎这是一杯礼貌的作别酒,干了这杯之后,便会立刻起身离去。 那知出于她意外地,江阿郎放下酒杯,不仅未立刻起身离去,反而拿起酒壶替自己斟满一杯,又替杜心蘅斟满。 看样子,他根本毫无离去之意。 白衣少女见状,黛眉不由微微一蹙,娇颜儿倏地一寒,道:“江阿郎,我的话你没听见么?” 江阿郎一怔,眨眨眼睛,脸露茫然之色地摇摇头道:“什么话?姑娘。” 他真没听见么? 当然不是,他分明是在故意装糊涂。 白衣少女冷冷地一哼,道:“我说你可以走了。” 江阿郎做作诧异地问道:“姑娘为何要在下走?” 白衣少女道:“因为你该和杜老人家分手了。” 江阿郎道:“为什么?” 白衣少女道:“因为杜老人家要跟我一起去一处地方工作三年。” “哦!” 江阿郎道:“所以姑娘便要在下跟老人家就此分手?” “不错。” 白衣少女一点头道:“你正是必须就此跟他分手。”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姑娘,在下请问,杜老人家答应姑娘了么?” “这……”白衣少女美目一瞥杜心蘅,说道:“他虽未答应,但也未反对。” 江阿郎笑笑道:“姑娘何不先问问清楚,再要在下和他分手呢。” 白衣少女摇头道:“这用不着问,杜老人家一定会答应的。” 江阿郎道:“何以见得?” 白衣少女道:“因为这块红玉是稀世罕见的宝玉,如此阁下明白了么?” “在下明白!” 江阿郎点头说道:“不过,这只是姑娘的想法,在下以为姑娘还是应该先问问杜老人家,只要老人家点点头,不用姑娘开口,在下会立刻和老人家分手,起身离去。” 白衣少女眨眨美目,转望着杜心蘅问道:”老人家,你不会不答应吧?” 杜心蘅淡淡道:“姑娘,老朽深感非常抱歉。”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是不答应。 白衣少女神情不禁一呆。 江阿郎笑说道:“姑娘听见了么?” 白衣少女黛眉微蹙了蹙,没理江阿郎,美目倏然一凝,问道:“为什么?” 杜心蘅道:“老朽不答应就是不答应,这也是老朽的自由,没有要向姑娘说明‘为什么’的必要。” 这话不错,是理! 白衣少女黛眉不由又是一蹙,道:“老人家难道不想要这块宝玉?” 杜心蘅正容说道:“姑娘应该明白,老朽不是个贪财爱宝之人!” 白衣少女眨眨美目道:“这么说,老人家一定不答应了!” 杜心蘅点头道:“姑娘原谅,老朽不能从命!” 白衣少女沉吟地道:“老人家,我劝你还是答应的好。” 杜心蘅冷冷说道:“姑娘不必多说了,多说也是徒然,还是将宝玉收起来吧,老朽说话向无更改。” 白衣少女黛眉倏然扬了扬,说道:“老人家如此决绝,令我无法下台……” 杜心蘅冷然截口说道:“姑娘无法下台,那是姑娘自己的事,与老朽何关。老朽要喝酒了,请姑娘别再在这里纠不清,打扰老朽的酒兴。” 白衣少女娇颜倏地一寒,道:“老人家,我希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杜心蘅双眉微微一轩,道:“姑娘可是要对老朽用强?” 白衣少女冷冷说道:“老人家我无法下台,我没有别的法子,只好请老人原谅我的无礼放肆了。” 杜心蘅忽然哈哈一笑,转向江阿郎说道:“江兄弟,你听见了么?” 江阿郎点头道:“我字字入耳。” 杜心蘅目光转向白衣少女,倏然凝注地道:“姑娘以为能强得了老朽?” 白衣少女道:“我知道老人家的一身功力不俗,但是我有把握……” 她话未说完,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急响,上来一个豹头环眼,满腮虬须,身高八尺,肩阔腰粗,腹间围着一条婴儿手臂般的钢鞭,威凛有若天神般黑衣彪形大汉! 虬须大汉一踏上楼来,立刻朝着白衣少女说道:“五妹,你在干什么,咱们该动身上路了!” 白衣少女美目一瞥虬须大汉,摇头道:“咱们用不着再往前走了!” 虬须大汉一怔!问道:“为什么?” 白衣少女抬手一指杜心蘅,说道:“这位就是杜老人家!” 虬须大汉眼倏地一瞪,道:“真的?五妹!” 白衣少女道:“小妹几时说过一句假话,骗过人了!” 虬须大汉豪声一笑道:“这可好极了,省得咱们多跑路!” 说话间,人已大踏步的走了过来,环眼一扫江、杜二人,问道:“五妹,你已和他说过了么?” 白衣少女道:“说是说过了,小妹正在这儿进退两难呢!” 虬须大汉道:“为什么?” 他话刚出口,随即若有所悟地问道:“可是他不答应?” 白衣少女道:“要是答应,小妹就不会在这儿进退两难了!” 虬须大汉道:“他不要那块红玉?” 白衣少女道:“他若是要,就不会不答应了!” 虬须大汉翻了翻白眼,问道:“那么咱们怎么办?” 白衣少女道:“小妹正感无法下台,不知该怎么办,大哥上来得正好,你帮小妹想想看!” 虬须大汉浓眉微微一皱,道:“五妹,你这是给咱出难题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咱是个向来不会用脑筋的直心眼儿粗人一个,能帮你想什么,该怎么办,还是五妹你说吧!” 白衣少女眨眨美目道:“这么说,小妹说怎么办,大哥都赞成听小妹的了?” 虬须大汉点头道:“那是当然,此来之时,大妹曾经吩咐过咱,要咱一切都听五妹的,不可莽撞自作主张!” 白衣少女笑了笑,说道:“大哥,杜老人家既然一定不肯答应,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又不能就这么空跑一趟,只好强请了,大哥认为如何?” 虬须大汉环眼翻动地想了想,说道:“五妹,你先回座位上坐着去,这件事交给咱来办好了!” 白衣少女微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檀木盒子,盖好盒盖,走回原位坐了下去! 虬须大汉抬起双手,抱拳朝杜心蘅一拱,说道:“杜老前辈,咱五妹虽然那么说了,但是咱可不想对你老用强,请你老看在咱的面上,答应咱们如何?” 杜心蘅淡淡道:“老朽非常谢谢你这份不想用强的好心,不过老朽仍是不能答应!” 虬须大汉眉锋一蹙,沉声道:“杜老前辈,咱可是实在不想对你用强,希望你老不要逼咱!” 杜心蘅淡然一笑说道:“老朽奉劝你最好别想用强,否则你便是自找难堪!” 虬须大汉浓眉忽地一轩,一声豪笑道:“杜老前辈,你这么一说,咱倒要试试你,看看你能接得住咱几招?” 话落,右掌一抬,似乎就要出手! 他人高马大,胳臂粗;一双手掌也比常人大了几乎一倍,是个巨霸型的人! 江阿郎虽然并不认识那白衣少女和这虬须大汉,但他从白衣少女的衣着,虬须大汉腰间围着的那条特粗的钢鞭上,已猜知了二人的身份! 他心中甚是明白,“金石巧匠”杜心蘅一身功力虽颇不俗,却很可能难以接得住虬须大汉掌下的三招! 因此,虬须大汉一双蒲扇般的巨灵掌,刚一提起,他就立即沉声喝道:“邓天杰,你住手!” 江阿郎这一声沉喝,不但虬须大汉心神陡地一震,立时垂下了巨灵掌! 坐在一边的白衣少女也是心神不禁一震,脸现惊容地,美目凝望着江阿郎! 和白衣少女同桌的四个绿衣少女,乃是白衣少女的随身护卫,她们的脸上眼中也全都现露惊异之色,八道目光一起投向江阿郎! 虬须大汉心神一震之后,随即环眼猛地一睁,望着江阿郎问道:“你认识咱?” 显然,江阿郎并没有猜错,这虬须大汉,正是邓天杰,也是名列“六俊”第三的“风雷鞭”! 江阿郎淡然摇头,冷然说道:“我并不认识你!” 邓天杰神情微微一呆!道:“那你是怎么知道咱的名字的?” 江阿郎淡笑道:“是你腰间的钢鞭告诉我的!” 邓天杰先是一怔! 旋即明白了哈哈一声豪笑,说道:“咱还以为你认识咱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语声一顿又起,环眼一凝,问道:“你尊姓大名?” 江阿郎说道:“我名叫江阿郎,你听说过么?” 邓天杰摇摇头道:“没有,你为何要喝叫咱住手?” 江阿郎道:“我是为你好。” “为咱好?”邓天杰翻翻环眼道:“你可是说咱不是杜老前辈之敌?” 江阿郎道:“根本不劳杜老人家动手,你只一出手就会吃亏!” “这咱倒有点不信!” “你最好相信!” “你和杜老前辈是什么关系?” “朋友!” “你怎知道咱一出手就会吃亏?” “因为你一出手,就会有人打抱不平,代杜老人家出手教训你!” “那人是谁?” “我!” “你能让咱吃亏?” “不错!” “那么咱就试试你!” “我劝你最好别试!” “不试咱不信!” “试过以后呢?” “你要是没有吹牛,咱就佩服你!” 江阿郎淡笑了笑,说道:“好吧,那你就试吧!” 邓天杰道:“如此你小心留神,咱可要出手了!” 话落,巨掌倏出,快如电闪直朝江阿郎的肩胛抓去! “风雷鞭”虽然是个粗人,但其一身所学功力确有不凡的火候造诣,只那出掌一抓的威势,就足令一般江湖高手惊心色变! 第三十章 附骨毒针 可惜的是,他碰上了一身功力武学冠宇内的江阿郎! 江阿郎坐在那儿没动,一拾手,中指突出,迎着邓天杰抓来的掌心点去! 邓天杰脸色大变! 手掌电缩,两只环眼瞪得老大的惊容说道:“你好高明!” 白衣少女见状也是脸色一变。目射惊色地说道:“江阿郎,我看走眼了,没想到你竟是位身怀绝学的武林高人!” 江阿郎淡淡一笑道:“谢谢姑娘夸奖,高人二字我可不敢当!” 白衣少女站起娇躯,说道:“江阁下,看到你刚才那一指,我不禁有点儿技养了,我也想试试阁下的绝学!” 她嘴里说着,人也莲步轻移的走了过来。 江阿郎抬手一摇,道:“算了,姑娘,你那当世武林称绝的‘兰花指’,在下可消受不起!” 白衣少女美目倏然一睁,娇颜儿满是惊奇之色地道:“阁下也知道我?”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五凤帮五风中称最的么凤,名列‘少年六俊’之末‘阎王笔’陈飞虹的妹妹陈虹虹姑娘,我要是不知道,我还行走什么江湖!” 白衣少女正是“五凤”中年纪最轻。武学功力人品均皆称最的‘么凤’陈虹虹姑娘。 这一来陈虹虹的心中更为惊奇、骇异了,美目电射地逼视着江阿郎道:“阁下究竟是谁?” 江阿郎淡淡一笑,说道:“姑娘刚才不是已经问过了么,我名叫江阿郎,江是‘长江’的江,阿郎是秦始皇兴建的那座‘阿房宫’的阿,郎是……” 陈虹虹黛眉一扬,截口道:“别说那些无关的废话了,我问你,你对我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江阿郎眨眨眼睛道:“姑娘应该明白,江湖人知道江湖事!” 陈虹虹道:“这话虽然不错,但是对我而言却不适用,不对!” 江阿郎道:“为什么?” 陈虹虹道:“第一,江湖上极少有人知道我,第二,纵然知道我是么凤,也决不会知道我是‘阎王笔’的妹妹!” 江阿郎说道:“如果我说是令兄告诉我的呢?” 陈虹虹美目一凝,问道:“江阁下认识我哥哥?” 江阿郎笑笑道:“要是不认识,就不会知道姑娘是他的妹妹了!” “你们是好朋友么?” “当然是好朋友!”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说过你这么一位姓江的好朋友?” “姑娘和令兄有多久没见面了?” “一个多月。” “这就是了。” “这么说,你和我哥哥认识的时间还不久了?” “二十天不到。” 陈虹虹黛眉忽地微微一蹙,道:“这就不对了!” 江阿郎道:“怎么不对了?” 陈虹虹道:“你们认识才只十多天,不管好到如何的程度,我哥哥他也决不会把我的事情告诉你的!” 江阿郎笑了笑道:“可是事实上他却告诉了我!” 陈虹虹摇头道:“我不相信!” 江阿郎淡淡道:“姑娘不相信,我就莫可奈何了!” 陈虹虹美目眨动地默然沉思了刹那,说道:“你和我哥哥既然是朋友,那么我就看在哥哥的面上不与你计较,也请你别插手我邀请杜老人家的事情!” 江阿郎摇头道:“姑娘,若是别的事情,我可以不插手不管,但这件事我办不到!” 陈虹虹脸色—变,道:“江阁下,你应该明白,我这可是看在我哥哥的面上,并不是怕你!”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姑娘,我请问,贵帮不惜以那稀世珍宝的宝玉为酬,诱请杜老人家前往贵帮工作三年,那是什么工作?” “这……”陈虹虹冷冷说道:“这是本帮的事情,我无可奉告!” 江陈郎淡笑了笑,道:“其实我此问乃是多余,姑娘不说,我也知道!” 陈虹虹美目凝注道:“你也知道?” 江阿郎道:“姑娘可是不信?” 陈虹虹摇头道:“我当然不信!” 江阿郎笑了笑道:“姑娘不信,稍时我们以此为题赌个东道,不过……目前我必须先让姑娘明白,我为何要插手不让姑娘请去杜老人家的道理!” 陈虹虹道:“你有什么道理?” 江阿郎正容说道:“杜老人家此次离开三十多年从未离开过一步的和阗,是我请出来的!” “哦!” 陈虹虹说道:“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在江阿郎以为,他这么一说之后,陈虹虹定然会接着问他请杜心蘅出来做什么? 此行何往? 那知事实竟出于他意外地,陈虹虹竟然没问。 江阿郎心里不禁有点儿诧异地,眨眨双目,道:“姑娘怎不问我请杜老人家出来做什么了?” 陈虹虹淡淡道:“你要愿意告诉我,我就听,你要是不想说,那就必然有所隐私,我一个姑娘家,可不愿探听别人不愿说的隐私!” 杜心蘅忽然哈哈一笑,说道:“江兄弟,看来你是碰上高明的对手了!” 江阿郎点头一笑道:“老人家说的是,陈姑娘要是不高明,焉配誉称‘五凤’之最!” 陈虹虹的嘴唇边浮现起一丝甜美的笑意,显然,她芳心里正感受着被人赞誉的舒服与喜悦! 江阿郎语声一落又起,说道:“姑娘好不高明厉害,就凭这几句话,我纵然不想说也是不行了!……” 陈虹虹含笑接口说道:“江阁下,你要是不想说那就别说了,对你那‘高明’二字,我虽然有些受宠若惊,但是对那‘厉害’二字,我一个姑娘家可消受不起!” 江阿郎双目奇采飞闪地说道:“欲擒故纵,以退为进,此为兵法中之上乘者,也是攻敌心理之妙招,姑娘高智,令我佩服,并请恕我失言用词不当之过!” 陈虹虹美目也是异采飞闪地笑说道:“江阁下,我只不过是实情实说,你这么一说,我可就惭愧极了!” 江阿郎倏然扬声一笑道:“姑娘别客气了,有道是‘书有未曾经我读,事无不可对人言’,我江阿郎是个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的昂藏须眉,岂能落人个‘隐私’的话柄!” 声调一落又起,说道:“姑娘,我请杜老人家是同往‘第一堡’办件事情!” 此刻,陈虹虹已渐渐感觉到江阿郎不仅是个身怀奇学功力的少年,而且才智之高,实在不在她之下! 同时,她还发觉了江阿郎的容貌看来虽是一副老实相,平庸不起眼,但细看却另有一股凛人的威义正气,与难以言喻的气质! 因此,这位向来心高气傲,目空一切的么凤,芳心里竟突然奇特地产生了一丝怯怕的感觉,不敢再与江阿郎斗心智,眨眨美目道:“我请问,请杜老人家到第一堡办什么事情?” 江阿郎正容说道:“姑娘原谅,此事并非我不愿告诉姑娘,因为事关重大,不过,姑娘可以去问令兄,他也知此事!” 陈虹虹微微一怔,说道:“我哥也知此事?” “不错。” 江阿郎点头道:“还有纪老人家!” 陈虹虹略一沉吟道:“你知我哥哥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江阿郎道:“我来请杜老人家时,他正在第一堡中,现在可能和‘闪电刀’一起到别处去了!” 陈虹虹美目微睁道:“是与我哥哥齐名,名列第二的‘闪电刀’?” 江阿郎点头一笑道:“正是!” 陈虹虹神色有点儿诧异地道:“我哥哥他什么时候和‘闪电刀’与第一堡的人认识了,你知道么?” 江阿郎笑了笑,说道:“就是和我认识的那天。” 陈虹虹美目凝注道:“你是怎么和我哥哥认识的?” 江阿郎没再多说废话,便把和陈飞虹认识的经过情形,扼要的说了一遍。 陈虹虹目射惊奇之色地道:“你身怀我哥哥的师门令符,那么你必然与老人家有着很深的渊源关系了!” 江阿郎说道:“我尊他一声老人家,承他老人家看得起我,不以长辈自居,喊我一声小兄弟,如此而已!” 陈虹虹美目眨动地道:“江阁下,我忽然发觉你的话说来虽然甚平淡,但却语语惊人,让人有莫测高深之感!” 江阿郎微笑了笑,话题忽地一转,说道;“姑娘还记得适才之前,我所言那赌东之事么?” 陈虹虹眼珠儿微一转,道:“你真知道?” 江阿郎道:“我敢说,有九成的把握不会猜错!” 陈虹虹略一沉思,说道:“你想赌什么东道?” 江阿郎道:“东道有二,任凭姑娘选择其一!” 陈虹虹道:“请说说看!” 江阿郎道:“其一,请姑娘立刻返回贵帮,拿出决断的手腕,大刀阔斧的,整顿‘五凤帮’,去莠存良,以崭新的正义面目,出现武林!” “其二呢?” “请姑娘脱离‘五凤帮’!” “为什么?” “姑娘才智盖世,应该明白我提出这两个东道任凭姑娘选择为赌的用意!” 陈虹虹美目凝注地道:“你对‘五凤帮’知道多少?” 江阿郎道:“不算多也不能算少!” 陈虹虹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江阿郎说道:“紫凤心地邪恶,红凤行为无耻,蓝凤性情乖张,残忍狠毒,属下弟子莠多良少!” 陈虹虹道:“还有黄凤与我呢,你怎么不说?”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姑娘这是考我么,黄凤本性善良,非止无恶行可言,且系被害者,紫凤不但控制了黄凤,更以黄凤的性命胁迫姑娘,姑娘与黄凤同门姊妹,为颐及黄凤的性命,无可奈何,只好暂求苟安……” 语声微微一顿,接着又说道:“若是不如此,我也就不会得向姑娘提出这么两个东道为赌了!” 陈虹虹听得不禁心神连连震动! 她再也想不到江阿郎对她们五凤之间的情形,竟是知道得这么清楚! “风雷鞭”邓天杰在旁环眼猛睁地问道:“五妹,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陈虹虹点头道:“都是事实!” 邓天杰威态凛人的道:“五妹,那些事你为何不告诉咱?” 陈虹虹道:“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把她怎么样?” 邓天杰浓眉一轩,目射煞威的道:“咱活劈了她!” 陈虹虹淡淡一哂,道:“大哥,我问你,活劈了她,你能解开她在我虞师姊身上下的禁制么?” 邓天杰威态一敛,问道:“她在表妹身上下了什么禁制?” 陈虹虹道:“歹毒绝伦的‘玄阴附骨毒针’,你能解吗?” 邓天杰神情不禁一呆! 摇了摇头,道:“咱不能!” 陈虹虹道:“这就是了,你活劈了她,虞师姊便算是死定了!” 邓天杰浓眉深蹙纠结地说道:“那便怎么办?” 陈虹虹忽然吁声轻叹了口气,说道:“为了虞师姊,目前我们没有办法,只有暂且忍耐走一步算一步了!” 江阿郎眨眨眼睛,目光忽然一凝,望着陈虹虹问道:“陈姑娘,紫凤在令师姊身上下的禁制确实是那‘玄阴附骨毒针’么?” 陈虹虹点头道:“要不然,我们就不会得毫无办法了。” 江阿郎说道:“这么说,她必然是苗疆‘玄阴鬼妪’的传人,外号‘紫蝎子’尤月娇了!” 陈虹虹美目微睁,惊奇地说道:“你知道她?” 江阿郎微点了点头,说道:“我虽然听说紫凤是个心地十分邪恶的女人,却没想到是她,早知是她……” 语声一顿,目光忽然一瞥那四个绿衣少女,问道:“陈姑娘,她四位是什么身份?” 陈虹虹道:“是我的贴身侍婢。” 江阿郎沉吟地道:“既是姑娘的贴身侍婢,想必都是姑娘的心腹了?” 陈虹虹点点头道:“是的,要不然我就不敢那么毫无顾忌的和你谈说这许多不该说的问题了!”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姑娘说的是,不过,以我看,她四位中已有两个背叛了姑娘,姑娘只是还未能发觉而已!” 他此语一出,四个绿衣少女,立刻有两个心神倏然一惊,脸色微变,心中“扑扑”直跳。 陈虹虹摇头道:“不会的,她四个决不可能背叛我的!” 她当然不相信,这四个绿衣少女都已跟随她四五年,名虽侍婢,实际情如姊妹,她们怎会背叛她呢? 江阿郎淡笑了笑说道:“姑娘既然认为不会,那么麻烦姑娘请她四个过来一下,我想和她们四位谈谈,可以么?” “当然可以。” 陈虹虹点点头,转朝四婢说道:“你们都过来一下!” 她话声一落,立有两名绿衣少女毫不犹豫地站起娇躯走了过来另两个虽然也紧紧跟着站起了娇躯,却互望了一眼,竟倏然一拧柳腰,身形霍分,一个扑向了楼梯口,一个直扑楼窗! 事现意外突然,陈虹虹与邓天杰全都不禁愕然一怔! 陈虹虹陡地一声清叱,与邓天杰身形一动.就要分头飞身拉截,江阿郎轻声一笑说道:“二位别动,她两个跑不了的!”话声中,左手隔空弹指,两楼指风疾射那扑向楼梯口绿衣侍婢的腿弯,右手—抬,探掌虚空抓向那直扑楼窗的一个! 两声惊叫,“卟通”两声连响中,扑向楼梯口的那个已被指力点中双腿弯穴道,跌坐在楼梯口,那扑奔楼窗的一个,娇躯也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硬拉了回来,摔跌在楼板上! 她娇躯摔跌下,心中虽然惊骇欲绝,但仍不死心,立即一跃而起,还想跑! 江阿郎微一扬眉道:“姑娘,你也太不识相了!”拈手一指飞点而出,封了她的穴道。 陈虹虹美目异采飞闪的说道:“你好高绝的功力!” 杜心蘅突然哈哈一声大笑说道:“陈姑娘,说来你也许不信,你虽然誉称,‘五凤’之最,‘兰花指’为当世武林绝学,但你纵然与‘风雷鞭’联手,也难是他手下三招之敌!” 邓天杰两道浓眉微微一轩,不信之色已现露于形表! 江阿郎立刻笑说道:“老人家,你别只顾替我吹嘘了,当心替我招惹麻烦!” 陈虹虹美目深看了江阿郎一眼,笑说道:“你也别客气了,说实在的,这话要是在片刻之前,我绝对不相信,现在我可就有点不敢不信了!” 江阿郎笑笑道:“姑娘好会说话!” 目光一瞥站立一旁脸露惊色的两名绿衣侍婢,话锋一转,说道:“姑娘,请叫她二位把那两个弄过来吧!” 陈虹虹心中此刻对江阿郎巳产生了无比的信服,闻言,立即朝那两名绿衣侍婢说道:“小佩、小珊,你们去把小琴、小霞她两个抓过来!” 小佩、小珊等应了一声,分朝小琴,小霞二人走了过去。 第三十一章 迫不得已 陈虹虹娇颜上忽然现出一股奇怪之色地望着江阿郎问道:“你怎知道她两个已经背叛了我的?”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姑娘只仔细看看她俩个的眉心就明白了!” 说话间,小佩、小珊二人已把小琴、小霞两个提了过来使力地往板上一摔,显然,她二人心中非常愤怒她两个的背叛! 陈虹虹立即凝目朝小琴、小霞的眉心仔细看去,只见两人眉心之间,全都有一个黄豆般大小,不留心细看,不容易发现的淡淡的黑点! 江阿郎道:“姑娘看出来了么?” 陈虹虹点头道:“看出来了,她两个的眉心中央都有一个淡淡的小黑点!” 江阿郎说道:“姑娘可知道那是什么原因吗?” 陈虹虹摇头道:“不知道。” 江阿郎道:“那便是她两个背叛姑娘的原因!” 陈虹虹脸露迷惑不解之色地问道:“那是什么?” 江阿郎笑了笑,道:“凡是身中‘玄阴附毒骨针’之人,眉心都有这么一个淡淡的小黑点!” 陈虹虹满脸惊容地道:“你是说她两个身上也被下了毒针禁制?” 江阿郎点头说道:“要不然,我想她两个绝不至于背叛姑娘!” 陈虹虹眨了眨双目,望着小琴、小霞低垂着头,默然不语。 陈虹虹黛眉倏地一扬,说道:“你两个是聋了还是哑了,怎不答我问话?” 小琴、小霞仍是低着头,没答话! 陈虹虹美目寒电一闪,道:“小琴,你两个是不是要吃些苦头才肯答话?” 小琴忽地一抬头,双目含泪地说道:“姑娘,婢子等自知对你不起,你也别问了,婢子情愿一死谢罪!” 陈虹虹双目突射煞芒地一声冷笑,道:“很好,你两个既然情愿死,我便成全你们两个便是!” 话落,皓腕一抬,扬掌就要拍下! 江阿郎连忙抬手一拦,说道:“姑娘请掌下留情!” 陈虹虹玉掌一垂,道:“她两个既然情愿死,你何必!……” 江阿郎含笑接口说道:“她两个这也是迫不得已,姑娘先请坐下息息怒气,让我和她们二位谈谈好了!” 陈虹虹眨眨美目没再说话,默默在一张凳子上坐了下去。 江阿郎目光随又转向风雷鞭邓天杰道:“邓兄,你也别站着,也请坐下陪同杜老人家和陈姑娘喝两杯吧!” 邓天杰豪声一笑,说道:“江阁下,你这份超人的沉静胸襟气度,实在令咱佩服,没说的,咱听你的就是!” 杜心蘅忽然轻声一笑道:“你本来就应该佩服他,他是你的头儿!” 邓天杰神情不由愕然一怔!道:“他是我的头儿!” 杜心蘅笑道:“你不明白?” 邓天杰摇头道:“咱不明白。” 杜心蘅笑道:“那你就等着吧,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的!” 邓天杰眨眨环眼道:“老前辈,你干脆告诉咱不就得了!” 杜心蘅摇摇头道:“不能说,我还是等他自己告诉你好了,老朽可不愿做多嘴驴!” 邓天杰两道浓眉深蹙着,踱步在桌旁边另一张凳子上坐下,并叫站在一旁的侍婢小佩小珊去把那桌上的酒菜杯筷全部搬了过来。 陈虹虹一双黛眉轻蹙,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她心里在暗想:“江阿郎怎会是邓大哥的头儿了?” 她虽然聪慧无比,才智也高,但也想不到杜心蘅那句“头儿”的意思,是指“少年六俊”之首而言! 陈虹虹暗暗想间,江阿郎那里已语声温和的望着小琴姑娘说:“你既知对不起你们姑娘,情愿以死谢罪,那你们为何还不愿回答你们姑娘的话?” “一个人最可怕的莫过于一个‘死’字,你们既然连死都已不怕,又还有什么话不能说,还有什么顾忌你怕的?” 小琴小霞二人望了一眼,小琴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了下去没说。 江阿郎立刻又说道:“小琴姑娘,我知道你们这是迫不得已,不是心甘情愿背叛你们姑娘的,你想说什么只管说好了,用不着吞吞吐吐。” 小琴抬眼朝陈虹虹望了望,忽然轻叹了口气,说道:“江相公,你说的不错,小婢虽是被迫背叛姑娘,但已经够使姑娘伤心气怒的了,小婢们之不回答姑娘的问话,主要为了免得更增姑娘心里的气怒!” 江阿郎点头说道:“你这话虽然不无道理,但却是错解的道理,你应该明白,适才要不是我及时拦住你们姑娘,你们已经死了,虽说你们情愿死,可是,你们这样死值得吗?未免死得太冤了!” 小琴道:“这个小婢知道,不过,姑娘纵然仁心大度,饶恕小婢们,小婢们也是死路一条!” 江阿郎道:“你是说,紫凤她必定会杀你们?” 小琴幽幽地说道:“她只要不按时给小婢解药,小婢就会死在她那‘玄阴附骨毒针’之下!” 江阿郎神色忽然一怔,道:“小琴姑娘,如果我能保证你不死,你们可愿听我的?” 俗语说得好,“蚂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人,只要能够活下去,没有一个是愿意死的! 江阿郎话声一落,小琴小霞二人的四道目光立刻霍然一齐投注江阿郎的脸上,她两人的脸上同时现露出一种似惊似喜,却又含着怀疑的复杂表情! 显然,二人的心底已激起了一股求生的意念! 江阿郎从二人的脸色神情上,已看出二人的心意,说道: “你们可是不信?” 小霞摇摇头道:“小婢听说‘玄阴附骨毒针’,除那独门解药外,天下无人能解,要不然……” 语声一顿,目光望了望陈虹虹姑娘说道:“我们姑娘就不会任由紫凤控制着虞姑娘,受其胁迫无策了。”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你说的不错,那‘玄阴附骨毒针’,除 独门解药外,天下虽是无人能解,但并非绝对无人能解,如果身怀某种神功之人,以其神功,吸取出毒针,再以精纯深厚的内功,炼化附骨剧毒,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小琴小霞二人听得方自四目圆睁,陈虹虹那里已神情激动,美目倏射奇采地凝视江阿郎并急问道:“江……少侠,你能吗?” 杜心蘅突然含笑接口说道:“虹虹姑娘,江少侠既然说出了这个办法,老朽看,他一定能!” 陈虹虹似乎没听见杜心蘅的话,美目仍然凝注着江阿郎的脸孔,说道:“江少侠,只要你能,我立刻返回‘五凤帮’,先搏杀尤月娇那贱人,全力整顿‘五凤帮’,去莠存良,遵照你的意思,使‘五凤帮’以正义的新面貌出现江湖!” 江阿郎目闪异采的肃容点头说道:“陈姑娘,你只管放心。虞姑娘与小琴、小霞三人体内的‘玄阴附骨毒针’,全部包在我的身上,不过,有件事情,我要请姑娘给我一个面子!” 陈虹虹连忙说道:“江少侠,你请说,妾身无不从命!” 江阿郎道:“小琴小霞二人是被迫身不由已,我请姑娘念在往日的情份上饶恕过她二人,并仍准她二人跟随姑娘身边侍候姑娘!” 陈虹虹点头说道:“少侠剑胆琴心,侠骨柔肠,令人衷心敬服,老实说,妾身本来就没有不饶恕她们二人的心意,你请放心,妾身从命!” 江阿郎点头一笑,说道:“谢谢姑娘给我面子!” 陈虹虹道:“少侠请别客气,该说谢谢的应该是妾身!” 江阿郎笑了笑,转向小琴、小霞二女说道:“你两个听见了么?” 小琴连忙答道:“小婢们听见了!” 江阿郎道:“如今,你两个可愿意听我的?” 小琴道:“少侠但请吩咐!” 江阿郎随即转向陈虹虹说道:“姑娘想问她两个什么,现在可以问了!” 陈虹虹望了望小琴小霞,缓缓摇头道:“算了,妾身不想问她们什么了!” 江阿郎倏然抬手出掌朝小琴小霞二女虚挥了挥,说道:“小琴姑娘,你们两个还不谢谢你们姑娘么!” 小琴小霞二女只觉得身躯微微一震,被制穴道已解,闻言,连忙齐朝陈虹虹叩头道:“小婢谢谢姑娘饶命之恩!” 陈虹虹玉手微摆,说道:“你两个不必谢我,还是谢谢江少侠吧!” 小琴小霞二人连忙转朝江阿郎叩头说道:“小婢谢谢江少侠!” 江阿郎抬手一摆道:“你两个别谢了,站起来吧!” 小琴小霞双双站起,低头垂手肃立。 江阿郎望望二女,双目眨了眨,问道:“小琴姑娘,那‘玄阴附骨毒针’在你们体内什么部位?” 按理,二女闻问应该立刻回答,说出体内毒针的所在部位才是! 哪知,二女不但没有回答,两张脸孔竟同时飞起红云! 江阿郎一见这等情形,心中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知道那毒针所在部位,必是蛄娘秘密之处! 江阿郎双眉不由倏地一扬,愤声说道:“尤月娇她好阴损恶毒!” 语声一顿,眉锋微蹙地说道:“我本想先替你们吸取出毒针,情形既然如此,只好暂作罢论,留待日后再说了!” 小琴小霞二女默默点了点头。 陈虹虹美目眨动了一下说道:“这样也好,她两个的毒针要是现在吸取出来,便不能随我回去帮我办事了!” 江阿郎恍然地点头一笑道:“姑娘说的倒是,不是姑娘提起,我倒几乎忽略了这个问题了!” 语声一顿又起,凝目问道:“姑娘,尤月娇她们三个手下的心腹死党大概很不少吧?” 陈虹虹点头道:“确实很不少,全帮十之六七都是她们三个的人!” 江阿郎浓眉微皱地说道:“如此,姑娘这方面的势力就显得太单薄了!” 陈虹虹黛眉一扬:“江少侠,你请放心吧,你与妾身、邓大哥、虞师姐,加上小琴她们四个的力量虽然是单薄了些,但妾身自信足可应付得了!” 小珊在旁忽然插嘴说道:“姑娘,你忘了,还有纪护法呢!” 江阿郎笑道:“对了,还有‘天煞’纪伦老人家,他是姑娘的人,尤月娇迄今之所以未在姑娘体内弄上一根毒针,大概便是慑于纪老人家的煞威!” 语声微微一顿,他接着说道:“我非常相信姑娘和邓兄你们几位的所学功力,一定足能应付,不过凡事不能不防万一,诸位之中只要有一位受到意外,岂不是皆我之过,令我衷心难安么!” 邓天杰忽然说道:“这样好了,咱去找几位朋友,请他们帮帮忙,助助威!” 江阿郎想了想,说道:“这样虽然是个好办法,不过,那毕竟麻烦了些,我认识一位老人家,他就住在‘五凤帮’总宫西南两百里地方,他门下四位弟子,个个身怀上乘武学功力……” 陈虹虹美目一眨道:“你说的可是那位‘眉山老樵’的高老人家?” 江阿郎点头含笑道:“姑娘也认识高老人家?” 陈虹虹点头道:“见过两次面。” 江阿郎微笑道:“那就更好了,只要请他老人家师徒相助,配合行动,实力就要强得多了!” 陈虹虹摇头道:“这恐怕不行!” 江阿郎道:“为什么?” 陈虹虹道,“这位老人家性情古怪得很,门下四位弟子虽然都练有一身上乘武学功力,可是他却不准他们涉足江湖恩怨是非,只怕请不动他!”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姑娘放心,我若是没有把握,就决不会想到要请他们师徒出面相助了!” 这时,已是申初时分。 整座酒楼上,除了江阿郎等人外,所有的酒客都已陆续的走先了。 不!还没有完全走光! 那是个貌相说得上颇为英俊,年纪三十来岁的蓝衣汉子。 蓝衣汉子一个人独据一桌,自斟自酌,他貌相看来虽然颇英俊,只是嘴唇太薄,那双眼神游移不定,浮而不实,一看就知纵然不是邪恶之徒,也决不会是个什么善类! 这时,他似乎酒已尽兴,要走了,伸手端起酒杯,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随手拿起搁在桌上的带鞘长刀,站起身子,迈步要走! 突然,江阿郎扬声说道:“阁下,请你留步!” 那蓝衣汉子的脚步本来走得十分从容,江阿郎这一开口,蓝衣汉子立刻像受惊似的,身躯微微一震,突然加快脚步,直朝楼梯口走去! 江阿郎身形倏然一闪,已拦在楼梯口,淡淡道:“阁下,你要是走了,我们这儿所说的一切,便算是白说了!” 蓝衣汉子去路被拦,只得停身站住,眉锋一皱,说道:“阁下,你说什么?” 江阿郎道:“阁下,别跟我装糊涂了,我们坐下谈谈吧!” 蓝衣汉子摇头道:“你我素昧平生,从不相识,有什么好谈的,请让开路!” 江阿郎道:“要我让开路可以,但是光您口说却不行!” 蓝衣汉子脸色一变!说道:“你是要逼我出手?” 江阿郎淡淡道:“你心里已经明白我为什么要拦你了,你要不出手迫我让开,你便绝难走得下楼!” 蓝衣汉子双目寒芒倏地一闪,蓦然探手拔刀,叱道:“让开!” 寒光一闪,刀势如电,直朝江阿郎当头劈下! 江阿郎突然一声轻笑道,“阁下,你和我玩这个,你就差得太远了!” 只一伸手,蓝衣汉子连是怎么回事也未看清楚,手里的刀己到了江阿郎的手里,刀光一闪,刀尖已抵在他的咽喉。 蓝衣汉子不禁心颤胆寒,脚下随着刀尖的前抵之力缓缓后退! 他不能不后退,不后退,刀尖就会刺破他的咽喉! 邓天杰与陈虹虹虽然已知江阿郎身怀奇绝功力武学,但目睹江阿郎那等夺刀,刀抵蓝衣汉子咽喉,那种快逾闪电,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刀法,不禁同时脱口赞道:“好手法!好刀法!” 杜心蘅忽然哈哈一声大笑道:“在刀祖宗面前玩刀,那真是天下第一号的大傻瓜!” 江阿郎笑说道:“老人家,你是心痒难熬么,怎么尽想抖我的底!” 一句“刀祖宗”,陈虹虹心里已经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江阿郎再这么一说,她立刻恍然大悟地明白江阿郎的身份了,不禁美目异采飞闪地轻声一“呵”!道:“原来是他!” 邓天杰毕竟是个粗人,闻言神情一愕,问道:“五妹,他是谁?” 陈虹虹不理邓天杰,美目一眨,凝望着杜心蘅问道:“杜老人家,他是‘一刀斩’,是么?” 杜心蘅点头一笑道:“除了他,当世天下武林还有谁配稀称‘刀祖宗’!” 邓天杰明白了,江阿郎原来就是“少年六俊”之首的“一刀斩”,同时连带的也明白了,杜心蘅先前说的那句“江阿郎是他邓天杰的头儿”的意思! 由于江阿郎所表现的武学、功力、才智、胸襟气度,都使这位霸王型的“风雷鞭”衷心佩服得五体投地! 因此,他这一明白,立时不由豪声大笑道:“这倒好,咱们这个老三,竟然不认得自己的老大,真该打屁股!” 他实在粗豪直爽得可爱,“少年六俊”只不过是武林中人给他们六个起的外号,他竟然自承是“老三”,自认是“六兄弟”来了! 杜心蘅眨眨眼睛笑说道:“这么说,刚才你一出手就吃瘪在他手里,也完全心服了!” 邓天杰连连点头道:“他是老大,应该比咱们这个老三强,要不然,他焉能做咱的老大!” 这话,杜心蘅笑了,连站在一旁的小佩、小珊等四婢也全都笑了! 这时,江阿郎巳将蓝衣汉子逼退到靠近众人的一张桌旁,抵在他咽喉上的刀一收,笑说道:“阁下,请坐下谈谈吧!” 蓝衣汉子自知所学功力差人太多,逞强无益,遂就识相的在桌旁的凳子坐了下去。 江阿郎也坐下,语音温和地说道:“阁下,我请问‘斩魂刀’巫老前辈是何人?” 蓝衣汉子道:“先父。” 江阿郎道:“阁下的大名?” 蓝衣汉子道:“巫士英。” 江阿郎道:“巫兄,我先声名,只要你和我合作,我保证决不难为你!” 巫土英道:“也放我走?” 江阿郎道:“一定放你走,不过,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陈虹虹回去把‘五凤帮’整顿好以后立刻还你自由!” “这段期间,你打算如何安置我?” “请你在丐帮此地分舵暂住!” “你要将我囚在丐帮?” “不是囚禁,是作客!” 巫士英默然沉思了片刻,说道:“好吧,你问吧。” 江阿郎道:“一定实答?” 巫士英点头道:“无知不答,答必尽实,不过,若是我不知道的,就要请你原谅了!” “那是当然。” 江阿郎点头道:“丑话我可得说在前头,你若敢说谎欺我,我就要请你原谅了!” 巫士英心中暗震了震,没有接话。 江阿郎淡笑了笑,双目倏地一凝道:“我请问,你可是奉命跟踪监视陈姑娘她们的?” “不错!” “你们有几个人!” “就是我一个!” “你奉谁之命?” “红凤。” 第三十二章 心服口服 “你是红凤的?” “是的。” 陈虹虹接口问道:“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巫士英道:“除红凤和紫凤外,‘五凤帮’中大概再未有人见过我!” 江阿郎问道:“你和她们两个交往有多久了?” 巫士英道:“一年左右。” 江阿郎道:“你和她二人,交往一年,对她二人了解必很多,你对她二人的看法如何?” 巫士英微一沉吟,道:“红凤虽然淫荡,心性却较为善良,紫凤心地太邪恶狠毒,而且性情易变,和她交往,令人有时时心惊肉跳之感!” 江阿郎点了点头,转向陈虹虹说道:“姑娘听见了么?” 陈虹虹美目眨动地道:“您的意思可是要妾身对红凤稍稍留情?” 江阿郎道:“姑娘,有道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妨予她一条自新之路!” 陈虹虹嫣然一笑道:“您说的总是有道理,妾身敢不遵命!” 江阿郎笑了笑,转向小佩说道:“小佩姑娘,麻烦去招呼一位店伙计上来一下。” 恰巧有一名店伙计在楼梯口探首向楼上张望,闻言连忙急步走过来,朝江阿郎哈腰诌笑地说道:“公子爷,您有什么吩咐?” 江阿郎道:“小二哥,劳驾到街上看看有当地的要饭化子替我找个来!” 店伙计已知这几位男女都是江湖中人,闻言那敢多问,连忙点头道:“是,小的这就给您找来!” 说罢,立刻转身快步下楼而去。 店伙计下楼去后,江阿郎手一抬,把刀递给巫士英说道:“巫兄,请将刀收起来吧!” 巫士英默默地接过刀,纳入鞘内。 江阿郎突然抬手飞点出两指,巫士英身子微微一震!双目倏睁,说道:“江阿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过不难为我的!” 江阿郎淡淡说道:“我并未难为巫兄,我只是暂时封住巫兄的穴道,免得巫兄在丐帮作客期间发生意外,巫兄但请放心,巫兄自由时,|Qī-shū-ωǎng|我一定替巫兄解开这两处穴道,决不失信!” 巫士英深深望了江阿郎一眼,默然低头不语! 店伙计上来了,身后跟着个中年要饭化子。 江阿郎望了那中年化子一眼,朝店伙计摆手说道:“小二哥,谢谢你,你去忙你的吧,有事儿,我们再招呼你!” 店伙计哈哈腰,转身退下楼去。 江阿郎探手怀中取出一物,朝中年化子一摊手掌道:“兄台请先看看此物!” 江阿郎手中托着的是一块三寸长,两寸宽的紫竹牌,也正是丐帮长老身份的权威令符。 中年化子一见紫竹牌,立时神色一肃,双腿一弯,跪下叩行大礼,说道:“弟子拜见长老!” 江阿郎收起紫竹令符,伸手相扶他说道:“兄台请勿行此大礼,我有事相烦,请站起来说话!” 中年化子神色恭谨地站起身子垂手肃立。 江阿郎问道:“兄台尊姓大名?” 中年化子答道:“弟子名叫朱成。” 江阿郎道:“朱兄请不要自称弟子,我姓江名阿郎,外号人称‘一刀斩’,朱兄听说过么?” 朱成肃容点头说道:“总坛已有令谕传知各地分舵弟子随时听候少侠吩咐!” 江阿郎含笑问道:“朱兄在此分舵是何身份?” 朱成道:“朱成承蒙帮主的恩泽提拔,职司本地分舵监舵!” 江阿郎道:“我有点事情耍麻烦贵分舵,朱兄能帮忙么?” 朱成道:“少侠请勿客气,能替少侠办事,这是敝分舵的光荣,您请吩咐!” 江阿郎用手一指巫士英说道:“这位是‘断魂刀’巫老前辈的公子巫士英,我想让他在贵分舵暂住一段时日,不知方不方便?” 朱成目光一瞥旁侧的巫士英,点头说道:“方便。” 江阿郎又道:“有关他的住处最好能秘密一些,同时请别让任何外人与他接触,以免发生意外,到了该放他的时候,我自会派人通知朱兄,朱兄明白么?” 朱成如不是个精明能干之人,焉能职司丐帮酒泉分舵监舵,江阿郎这么一说,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忙又点头说道:“少侠您请放心,朱成保证不会有差错!” #奇#江阿郎抬手抱拳微微一拱,说道,“朱兄现在请带他走吧!” #书#朱成恭敬地说道:“朱成遵命!” #网#朝江阿郎躬身一礼,转向巫士英一抬手道:“巫朋友,请吧!” 巫士英没说话,站起身子默默地往楼下走去,朱成随后而行! 目送巫朱二人下楼去后,江阿郎立即望着陈虹虹一笑说道:“陈姑娘,你和邓兄返回帮中之前,请先往眉山高老人家那里一行,就说是我说的烦请他老人家师徒相助!” 陈虹虹道:“只凭口说,他相信?” 江阿郎道:“他会相信的,再说这是伸张武林正义,卫道之事,纵然或有不信,也会帮忙相助的!” 陈虹虹眨眨美目道:“万一他不帮忙相助呢?” 江阿郎微一沉吟道:“姑娘就说‘一刀斩’江阿郎,就是‘长生峰’上的那小黑娃儿就行了。” 语声一顿又起,说道:“好了,姑娘,我们该分手再见了!” 话落,长身站起,杜心蘅、陈虹虹和邓天杰也立即跟着站起身子。 邓天杰环眼忽然一眨,说道:“老大,咱们事情办好后,到什么地方找您?” 一声“老大”,喊得江阿郎神情不禁愕然一怔! 杜心蘅在旁立刻解释地说道:“江兄弟,他是‘六俊’第三,你是第一,所以他喊你‘老大’!” “哦!” 江阿郎恍然一笑道:“邓兄和陈姑娘事情办完后,请到第一堡找我好了。” “好。” 邓天杰一点头道:“咱们事情一办完后,就立刻前往第一堡找您!” 江阿郎含笑地点了点头,双手抱拳朝陈虹虹和邓天杰一拱作别后,和杜心蘅迈步下楼而去。 析城山,又名析津山。 位于山西省用城县西南,山势高大险峻,四面山峰围绕如城。 初更刚过,浮云掩月,夜色正浓,析城山外来了七个人。 七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老的是两个五十多岁,一个六十开外年纪的老者,少的是两男两女。 这一行人,他们是“一刀斩”江阿郎,“闪电刀”项君彦,“飘雨剑”西门玉霜与谷亚男姑娘,“金石巧匠”杜心蘅,“金银双鞭”宋功耀与朱重哲。 江阿郎为首在前。项君彦与西门玉霜等人紧随其后,由一处杂草丛生的小山道入山,一路疾行,来到一座黑黝黝的山洞前。 山洞左边的石壁上,刻着九个十分显眼,入目心惊的九个大字:“止步!入洞者必遭横死!” 江阿郎望了望石壁上的大字,淡笑地自语道:“这几个字倒是怪吓人的!” “金石巧匠”杜心蘅跨前一步,低声说道:“江兄弟,大概是这里了!” 江阿郎微微点了点头,回首朝项君彦低声说道:“项兄与诸位请随在兄弟后保持五尺距离,留神戒备,留心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如遇上情况时,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先由兄弟应付!” 项君彦点头低声答道:“兄弟你只管放心,我们会自己小心的!” 江阿郎没再说话,默默运功凝神查听四周的情况,于确定附近十丈以内没有椿卡埋伏之后,这才缓缓迈步当先领着往山洞内趟去! 山洞洞口虽然不大,洞里倒很宽阔,只是却很黑! 黑,当然难不住内功深厚的江阿郎等众人,除江阿郎目力 可及三丈以外处,其余人目力最差的也能看到一丈开外的事物! 江阿郎虽然已查听过近十丈以内并无椿卡埋伏,但他行动仍然十分小心,一进入洞内立即招呼众人侧身贴壁而行!因为他是此行之首,项君彦等六个人的性命可说全操在他的手里,稍一疏忽大意,便可能遭至意外的暗算或是突袭!虽然,凭他一身高绝罕世的武学,足可应付任何情况的突袭与暗算,自保可能没有问题,但是项君彦等人便就难说了!为顾及项君彦等六人的安全,他行动不能不特别小心谨慎! 六人中只要有一遭到意外不测,他这位武林第一奇客“圣习”的传人,将拿什么面见人! 固然,他们此来之前,全都明知前途十分艰险,伤亡也将 在所难免! 不过,那必须是在深入敌方中心地区,发生激斗以后的事情,如在此时此刻,刚踏进敌方大门,便有人受到意外伤亡,就显得他江阿郎也太无能,太不足令人信赖了! 山洞全长约三十多丈,弯弯曲曲。 江阿郎行动十分小心谨慎地领着众人贴壁而行,随着弯道缓缓前进! 渐渐,前面有了微弱的光亮。 江阿郎知道,前面再转弯,可能便是出口了。 突然,江阿郎心头忽生警兆,他听见两个人极低的谈话声音,正传自前方可能是洞口外面! 江阿郎连忙传声通知项君彦等众人,都贴壁站立不要动! 洞口外面谈话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江阿郎在运功凝听下,仍然听的十分清楚! 只听一人说道:“老刘,门主那一招还真灵,谷老儿竟信以为真,把小娟那丫头真当做他的女儿了!” 老刘说道:“小崔,门主向来是计无虚出,小娟那丫头若不是极像谷老儿的女儿,焉会要她冒充,这一来,谷老儿再倔,绝倔不过三天,一定会乖乖的说出那藏宝图上的地点!” 小崔说道:“老刘,这一下子,小娟那丫头可爬上了高枝儿,你我再也别梦想能够亲近挨着她的边儿了!” 老刘道:“小崔,你上次说那丫头奇浪无比,可是真的?” 小崔道:“我要骗你我就不是人,上次她和施小虎那个的时候,我正巧打窗子外面经过,她那股劲儿,只听得我他妈的连牙齿都咬痛了,当时真恨不得冲进去……” 老刘笑说道:“你小崔大概还没有那个胆吧!” 小崔道:“要是你老刘会能有那个胆?你敢煞风景去惹施小虎那小子么?” 老刘道:“说实在的,我老刘可没那个胆,也惹不起施小虎那小子……” 江阿郎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幽灵门主”已利用一个名叫小娟的姑娘冒充了谷亚男,胁迫谷振非屈服就范,说出藏宝图的地点! 他听到这里,便就不再多听下去的传声对项君彦等众人说道:“诸位请在这里稍待片刻,洞口有两个明椿,等我先去制住了他两个再招呼诸位行动!” 话落,身形一闪,已奇快绝伦地转过弯。 项君彦连忙飘身前移,至转弯角处探望去,就这电闪之间,江阿郎已经到洞口。 “谁?” 是老刘首先发现了江阿郎,发声喝问。 “我!” 江阿郎冷冷的声音。 小崔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都不认识,小崔,你眼睛瞎了!” 这话还真能诈人,小崔与老刘两个全都被诈得神情不禁一愣! 他两个这里刚自一愣,江阿郎那里已然抬手,两缕指风飞射而出! 两声闷哼发自小崔老刘之口,他两个全都瞪大着双眼,木立当地,身不能动,口也不能言了! 当然,他两个心里也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只是,明白虽然明白了,奈何明白得已经晚了! 江阿郎制住小崔老刘二人的穴道之后,立即抬眼朝前望去,眼前十丈开外,是一片长达十多丈宽广的树林,树林过去是一形似城堡般五六丈高的围墙,里面是什么地方,不用说那就是江湖上极少人知道的“幽灵门”的总坛所在了! 目光再一扫四周的山形地势,只见四面都是高峰削壁,看情形,山洞可能便是整座山谷的唯一出口,如将山洞一堵,这座山谷便成了座‘死谷’了! 情形看来虽是如此,不过江阿郎心中可十分明白“幽灵门主”不是个糊涂人,既在这等谷中建立总坛,这儿便决不可能只有这么一条出口! 换句话说,城堡内必定另有不为外知的秘道,说不定还不止一条! 江阿郎看清楚谷中的形势以后,便即传声招呼项君彦等六人走了过来。 六人目光一掠围墙中的树林,全都不由皱起了眉头! 西门玉霜轻声说道:“大哥,这地方好像不对!” 江阿郎道:“你可是说多了这片树林和那道围墙?” 西门玉霜点头道:“根据莫老所言,应该没有树林和围墙才对!” 江阿郎沉吟地说道:“这很可能在他离开之后才有的!” 西门玉霜眨眨美目道:“围墙或有可能,但是这片树林……” 江阿郎含笑接口道:“如从别处地方移植来,也并非决不可能!” 语声一顿,转向“金石巧匠”杜心蘅说道:“老人家请仔细看看,如我猜想的不错,这片树林恐怕不止是一座树林!” “老朽已经仔细的看过了!” 杜心蘅点头说道:“江兄弟猜的一点不错,这片树林乃是按五行方位排植,名为‘五行迷踪阵’!” 江阿郎道:“老人家既看出这是‘五行迷踪阵’,想来通过是绝无问题了!” 杜心蘅笑道:“这是最简单的阵法,不过,只恐怕……” 江阿郎道:“老人家可是担心树林中可能另有什么埋伏?” 杜心蘅点头道:“衡情度理,树林中无另外埋伏,这儿应不会只有这么两个椿卡!” 江阿郎点头一笑,说道:“老人家推测有道理!” 语声一顿,目光倏然转向小崔说道:“小崔,我拍开你的穴道,希望你老老实实的答我问话,别妄想有任何举动,否则,你这条命就算完了!你懂?” 小崔虽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但听觉未失,眼睛也能转动,闻言,眼光中立刻表示出“懂”的意思! 江阿郎抬手扬掌虚拍开了小崔的穴道,小崔轻吁了口气,他倒先开了口,眨着眼睛道:“朋友,我可以先请问件事吗?” 江阿郎点头道:“你问吧!” 小崔道:“朋友究竟是谁?怎知我叫小崔的?” 江阿郎淡然下笑道:“知道你叫小崔,那是我适才在洞中还未现身之前,先听见了你和老刘的谈话!” “哦!” 小崔说道:“那么朋友你尊姓大名?” 江阿郎道:“我名叫江阿郎,外号人称‘一刀斩’,你听说过么?” “一刀斩”三字实在够吓心胆颤的,小崔老刘的脸上立刻全都变了色! 小崔目露骇光,语音有点打颤的问道:“你真是‘一刀斩’?” 江阿郎点头道:“如假包换,不过,你只管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的答我问话,我保证绝对不难为你们两个!” 语声一顿又起,他双目灼灼如电地逼视着小崔,说道:“我问你,树林中有埋伏没有?” 小崔神色间掠过一丝犹豫之色,终于点头说道:“有!” 江阿郎道:“什么埋伏?” 小崔道:“地串锦,只要一踏上地串锦,宫内的警铃立刻会响!” 杜心蘅问道:“还有其他埋伏么?” 小崔摇头道:“没有了!” 江阿郎道:“宫中眼下有多少人?” 小崔道:“大概有五六十人。” 江阿郎道:“门主现在宫中么?” 小崔道:“这就不清楚了!” 江阿郎双目倏射威厉地道:“小崔,你敢不说实话!” 小崔道:“我确实不清楚,所答也绝无一句不实!” 江阿郎目中威厉微敛,道:“那么我问你,你和老刘两个守在这儿,贵门主如是出去了,你会不清楚么?” 小崔摇头道:“你要是认为这样,那就错了!” 江阿郎道:“怎么错了?” 小崔道:“门主进出向来不经此处,我如何能够知道!” 江阿郎道:“另外的进出口共有几处,都在什么地方?” 小崔道:“共有三处,我只知道后圆中假山荷池旁的一处,另外两处,我就不知道!” 江阿郎知道以小崔和老刘这等角色的身份,所知有限,答的有限,答的可能确是实话,于是也就不再多问的倏然抬手一指,又封了小崔的穴,说道:“我虽已说过不难为你们,但目前也不便放你们,只好暂时委屈你们,被制穴道,天明时自解!” 话落,目光一掠附近,他伸手抓起二人,将二人提到一处隐秘地方放好后,回到众人一起,望着杜心蘅说道:“我听说那‘地串锦’乃是一种奇妙的连环结扣,脚踩上捆脚,手碰上捆手,是么?” 杜心蘅点头道:“不错,‘地串锦’的妙用除此外,还具有传警作用,只要触动一处,绳上所系者的警铃,立时会全部大响!” 江阿郎道:“有办法能使那些警铃不发生效用么?” 杜心蘅一沉吟道:“有,一个就是避免碰触它,一个是砍断它!” 西门玉霜道:“那就砍断它好了!” 杜心蘅微微一笑道:“砍断它固然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事实恐怕行不通!” 第三十三章 攻入总坛 西门玉霜道:“为什么?” 杜心蘅笑笑道:“姑娘,那些‘地串锦’的绳索,万一都是人发钢丝混合制成的,普通刀剑砍断不得的呢?那岂不是反而糟糕!” 这话不错,一刀下去,若是砍断不得,那些警铃便会因而被震动得全部大响! 西门玉霜不禁怔了怔! 旋倏美目一眨,望着江阿郎说道:“大哥您那柄加上您的功力,大概不会有问题吧!” 江阿郎笑笑道:“我可以试试!” 杜心蘅等众人一听这话,都知道没有问题了! 因为,这根本不是个可以“试试”的事情,江阿郎要是没有把握,他绝不会说“试试”的! 于是,江阿郎在前,杜心蘅紧随其后半步之差的,领着众人直朝树林走去! 走近树林,杜心蘅立即跨前一步,悄声说道:“江兄弟,请跟着老朽的脚步走!” 江阿郎点了点头,并回首招呼项君彦与西门玉霜等众人小心跟着脚步而行! 进入树林约莫三丈左右,杜心蘅脚下倏地一停,回头朝江阿郎低声说道:“江兄弟,果然不出老朽所料‘地串锦’的绳索果然是人发钢索混合编成,现在要看你的了!” 江阿郎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探手一撩衣襟,撤出了他那柄刀身奇窄狭长的“圣刀”,默运神功,陡然抖腕挥刀下劈,但见刀一闪即敛! “吱!” 一声轻响过处,地上那人发钢索混合制成的绳索立时应声断了三根! 杜心蘅不禁脱口赞道:“好快的一刀!” 江阿郎微微一笑,说道:“谢谢老人家的夸奖!”杜心蘅高兴地说:“只要砍断一根就行了,何况一下子砍断三根,那还有不行的道理。请跟着老朽往前走吧!” 说罢,立即迈步左三步,右二步,一忽儿又变成左一步,右四步的往前走去! 江阿郎与项君彦等众人蹑着他的脚步,默默地小心前行!通过“五行迷踪”树林阵,是一片两丈多的空地,越过空地才是那形似城堡般五丈多高围墙! 刚一趟出树林,西门玉霜立即腰一拧,就要腾身朝围墙那边扑去! 江阿郎眼明手快闪电探掌一把抓住她的一双玉臂,说道:“你要干什么?” 西门玉霜道:“过去呀!” 江阿郎道:“你没看见那两扇大铁门关着吗?” 西门玉霜道:“我看见了。” 江阿郎道:“你现在过去,是打算叫门?还是掠上围墙?” 西门玉霜抬眼望了望围墙。摇头说道:“一掠五丈多高,我自问还没有那么高轻功!” 江阿郎松手放开了西门玉霜的玉臂,说道;“这么说,你是打算叫门了?” 叫门,可能吗? 西门玉霜明白了,眨眨美目,娇颜儿不由一红不开口了。 江阿郎笑了笑又道:“你这样过去太危险了,万一围墙上伏有暗哨强弓硬弩,你这么一暴露身形,要不被强弓硬弩射成个刺猬才怪!” 这话不错,墙头上若真设有强弓硬弩,她西门玉霜功力再高也无法挡得住那强弓硬弩! 她虽然明知江阿郎说的甚有可能,心中也十分佩服江阿郎的细心,但却美目一眨,故意找理由的说道:“那么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就站在这儿不过去呀!”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我们当然不能站在这儿不过去,不然,我们跑来干什么来了!” 话落,俯身伸手由地上拾起了—缺小石子,倏然抖腕扬手朝左边掷去! 他石子出手,立即示意众人后退一步,藉树林阴暗隐蔽身形。 他功力奇高,抖腕一掷,立见那小石子奇快如箭地直飞射出十丈开外,方始力尽下坠!众人这里刚隐蔽好身形,那里石子也恰好“叭!”的一声落地! 那石子落地的声音虽然不算太响,但在这夜静时分,都可传出老远! 围墙上有动静。 是那大门上方的门楼上,探出了两个脑袋,向下张望,喝问:“谁?” 这当然不会有人答话。 只听一人说道:“王一顺,这一定又是那个缺德鬼闲得无聊,在寻老子们的开心,别理他了,咱两个还是喝咱两个的酒吧!” 说完,两个脑袋立刻缩回不见。 江阿郎等人一听这话,大家都明白了,门楼上虽有岗哨,只有两个人。 情形很明显,这是因为此谷进口只有一处,既有椿卡,又有“五行迷踪”树阵与“地串锦”埋伏,外人绝难深入,所以围墙上才只有两名岗哨,并无那意想中的强弓硬弩设置! 江阿郎心中意念略一飞转,立即悄声对项君彦说道:“项兄,你和杜老、谷姑娘诸位一见我与西门姑娘掠上围墙时,立刻行动快速地扑向大门,听候我与西门姑娘的招呼入内!” 项君彦双目微微—凝,道:“兄弟,你要和霜姑娘直扑上围墙?” 江阿郎点头道:“除此以外,杜老等几位无法一起入内!” 项君彦想了想,知道江阿郎说的乃是实情,也明白那些机关消息虽有蓝图,但如无杜心蘅在旁指点破毁之法,仍然非常危险!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兄弟,我不多说什么了,你自己小心!” 江阿郎笑笑道:“项兄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话落,他伸手一拖西门玉霜玉臂,低声说道:“提气轻身,起!” 西门玉霜刚一提气,娇躯已被江阿郎挽着腾空而起,直朝围墙上掠去! 他二人一掠上围墙,立即闪身扑入楼内。 门楼内,果然只有两个人,那两个正在“哥俩好”、“八匹马”的猜拳呢! 江阿郎与西门玉霜闪身扑入,那两个同时一惊,张口欲呼,一个长身扑向墙壁,伸手就要去拉墙壁上的一根绳环! 那根“绳环”有何作用? 不言可知,必定是警铃之类的传警之物! 江阿郎与西门玉霜身手是何等快速之人,焉能容得他两个发出呼声,拉动那“绳环”! 他二人一个是抬指飞点,一个是长剑电出! 但见寒光一闪,张口欲呼的那个,声未发出,脑袋已经离肩飞起,血冒三尺,尸身倒地。 那伸手去拉绳环的一个,也同时被江阿郎点死穴,连一声哼声也未发出,便倒地而亡。 江阿郎朝西门玉霜笑了笑,探首由门楼窗口向下面掠扫了一眼,悄声说道:“下面一间屋里有灯光,大概有人,我去料理他们,你去开门让杜老他们进来,记住,门不要开得太大,只容一个人出入就可以了!” 西门玉霜点了点头,于是二人腾身下跃! 离大门一丈多远地方有一间小屋子,屋门敞开着,里面亮着灯,屋中放着一张小方桌几张长板凳,围桌坐着三个黑衣汉子,也正在猜拳喝酒。 江阿郎朝西门玉霜打了个手势,西门玉霜立刻飘身奔向大门,江阿郎则身形奇快如电地扑向那间小屋! 小屋里的三个黑衣汉正在兴高彩烈的猜着拳,喝着酒,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门楼上已经发生了事情,死神已经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但见一道森冷的白光一闪,三个黑衣汉子,连人影都未看清,便已全都溅血断魂在江阿郎威震江湖“一刀斩”的一刀之下! 江阿郎虽然不是暗杀之人,心里也很想不杀三个黑衣汉子,但是,在眼前的情形下,却又不得不杀他们三个! 因为只要留下一个活口,稍一疏神,惊动了里面的人,他个人虽然不惧,但是杜心蘅,谷亚男等人只怕就很难生出这“幽灵门”总坛了! 再说他此来的目的是要摧毁那些歹毒的机关消息,救出“燕赵盂尝客”谷振非,此行如果既不能毁掉那些机关消息,又未能救出谷大侠,后果不言可知,“幽灵门”经此一来,必然提高警觉,加强戒备,以后再想像今天这样轻易的进来,就太困难了! 江阿郎这里一刀了结了三个黑衣汉子,西门玉霜那里已将大门拉开了尺许大,恰恰只容许一个人进出的接进了项君彦、杜心蘅等人! 别看她平常似是十分任性而刁蛮,但真遇上正事时,可是一点也不见任性,也不见刁蛮,尤其对江阿郎是既听话而又温顺! 江阿郎收起软刀闪身出屋,与隐身在大门旁暗黑之处的项君彦等众人会合一起。 西门玉霜美目一瞥小屋,低声问道:“大哥,都解决了么?” 江阿郎点点头,用手做了个手势! 西门玉霜道:“一刀三个?” 江阿郎又点了点头。 项君彦说道:“兄弟,你怎么不把灯弄熄掉!” 江阿郎摇头道:“那灯不能熄!” 西门玉霜美目一眨道:“为什么?”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看情形那小屋正是门楼上值班岗哨休息的地方,屋里的灯光应该通夜不熄,此刻若是熄掉,便会立刻引起里面的人怀疑,前来查看,那便弄巧成拙了!” 项君彦道:“可是这样子,岂不是老远的就能看见了!” 江阿郎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如果我们的运气不太坏的话,我想一时半时大概还不至于被人发现!” 杜心蘅点头说道:“江兄弟说的不错,那灯的确不能弄熄,一弄熄,马上就会被发现,这样反而不会引起别人怀疑,虽有老远就能被看到的可能,但这时已是二更将半,到处黑沉沉的,看情形,所有的人十有八九都已经睡了……” 项君彦听至此处,心中已完全明白了此中道理,他虽然早就十分佩服江阿郎的所学功力,心智两皆高绝,此刻他才真正的感觉到,江阿郎处理事情的细心与周到的顾虑,却是他永远难及! 因此,杜心蘅话未说完,他便点头说道:“老人家,晚辈明白了,江兄弟他实在令人衷心叹服!” 宋功耀忽然接口笑道:“项少侠;像这种事情,在任何一个老江湖而言,都会随手弄熄那灯,不会考虑那么远的!” 杜心蘅笑道:“宋老弟,老江湖处理事情只是凭的江湖经验,但事实上有些事情全靠江湖经验办不好的!” 语声一顿,转向江阿郎说道:“江兄弟,以老朽的看法,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按照莫师弟所述的情形,有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我们足可毁掉那些机关消息,进入密室救出谷大侠了!” 江阿郎点了点头,目光缓缓一扫众人沉吟地说道:“老人家,我想破毁那些机关消息用不着这多人一起进去,人多了反而碍事!” 杜心蘅点头说道:“这话不错,老朽也正有这个意思,只是未便说耳!” 江阿郎笑了笑,望着项君彦说道:“项兄,小弟想请求你与谷姑娘和宋、朱二位守在这小屋附近,如有人前来小屋查看或是走向门楼时,立即予以格杀,千万不能让他有发声传警的机会,以免惊动其他的人增加麻烦!” 项君彦闻言,明白了江阿郎此举看起来似乎只是一着闲棋,但事实却关系十分重要,遂即点头说道:“好,江兄弟你放心吧!这儿由我负责,只要有人接近三丈以内,我决不会让他活着的!” 江阿郎点点头道:“我们入内如若遇上意外阻挠时,我会以一长两短的啸音通知项兄前往会合!” 话落,他便即领着西门玉霜与杜心蘅隐蔽着身形,缓缓向里潜进! 这时江阿郎已提聚起一身功力,一边缓缓潜进,一边凝神查听周围十丈以内的声音,并准备随时应付意外的突变! 这时,周围十丈以内蚁虫爬行的声息,皆难逃过他的听觉! 前进六七丈,江阿郎脚步忽地一停,凝目望着右边七八丈远处,悄声对杜心蘅说道:“杜老,如果我记的没错,右边那座高大的屋宇,大概就是莫老所述说的敞厅,也是机关消息开始之处了!” 杜心蘅虽然从未来过这座“幽灵门”总坛,但江阿郎怀里的那机关消息建筑形势图,都是他依据莫秋风的记忆详述凝神绘制,所以,他等于已经来过一次,对于“幽灵门”总坛的地形建筑等,可说已经了然于胸。 他跟在江阿郎身后,一路暗暗留心察看周围的形势,虽明知江阿郎说的不错,但仍慎重的抬眼凝神朝四周的形势看了看之后,才点头低声说道:“不错,那敞厅中上有铁笼,下有翻板,翻板下面是个十丈深的陷阱,越过敞厅,必须连续破坏五处机关消息,才能进入那间可能囚禁谷大侠的密室!” 西门玉霜立刻低声说道:“大哥,你快把那张图拿出来看看,那铁笼机关的控制枢钮在什么地方!” 江阿郎低声说道:“不必看了,我记得很清楚,一处在当中虎皮坐椅的扶手下面,一处在右边的第二根圆柱子上!” 语声一顿又起,道:“我听到一丝声音,敞厅内好像有两个人,可能是值班守夜者,你和杜老且在这里稍待,等我先去收拾了那两个再往里走!” 话落,身形一闪,电射地直扑敞厅! 敞厅门内两旁,果然有两个值班的黑衣汉子。 江阿郎身形电闪扑到,两个黑衣汉子刚觉得眼前人影一花,便即失去了知觉,全被点中了死穴! 于是,江阿郎很轻易地毁掉了铁笼与翻板的控制枢纽,传声招呼杜心蘅与西门玉霜二个进入敞厅。 于是,三人穿过敞厅,正待隐蔽着身形继续向里潜进之际,突地,一声沉喝响起:“什么人?” 喝声中。一个青袍人已自十丈开外闪身来到对面三丈以内岳然岸立。 江阿郎知道要想不惊动人是不行了,只好大方地站着不动! 青袍人年约四十开外,双目灼灼如电。威势颇为慑人地打量了江阿郎等三人一眼,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江阿郎淡淡地道:“江湖人。” 青袍人冷冷道:“你没有姓名么?” 江阿郎道:“姓名当然有。不过我得要先知道阁下的身份够不够?” 青袍人双眉微微一轩,道:“我是这儿的外宫总管,这身份够不够?” “哦!” 江阿郎道:“原来是外宫总管,我失敬了!” 语声一顿又起问道:“请教贵姓大名?” 青袍人道:“柴天远。” 江阿郎淡淡道:“外宫总管的身份虽然不低,奈何我要找的人身份比你柴总管高了甚多,所以我还不想通名报姓!” 柴天远道:“你要找的人是谁?” 江阿郎道:“贵门主。” 柴天远道:“什么事?” 江阿郎道:“你能做得了主?” 柴天远道:“你先说说看!” 江阿郎淡然摇头道:“说也徒然,你绝对做不了主的!” 柴天远双目一轩又垂,道:“你既然这么说,柴某不问就是!” 一顿,话题一转,凝目问道:“朋友由那道而来?” 江阿郎道:“江湖道。” 柴天远眉锋暗暗一皱,道:“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由何处?” “前面山洞。” “你懂得‘五行迷踪阵’法?” “要是不懂,我们就进不来了!” “外面的岗哨都未发现你们?” “发现是发现了,可惜都迟了一步,没来得及出声传警,便已断了魂!” 柴天远脸色勃然一变! 说道:“你杀了他们?” 江阿郎淡淡道:“我本想不杀他们,但是为了不欲惊动别人的好梦,不得不杀他们!” 柴天远道:“你好狠毒的心肠!” 江阿郎道:“我的心肠似乎狠毒了些,可是,若与贵门对付江湖同道的那些阴谋歹毒手段比起来,我就差得太多了!” 柴天远一声冷笑道:“你虽然不欲惊动别人,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偏巧被我这个外宫总管发现了!” 江阿郎道:“这只是我运气不佳!” 柴天远道:“你既能安全通过敞厅,想必也懂得土木消息之学了?” 江阿郎道:“我并不懂得,不过,我却有能力破毁它!” “这么说,敞厅中的机关消息,已经被你破毁了!” “那铁笼与翻板已失去了效能!” “你可是想由此直入本门重地?” “不错!” “这么说,你是为谷振非来的了?” “谷振非与我并无关系,我只是想找贵门主要那张藏宝图!” 柴天远又一声冷笑,道:“你可知道擅闯本门总坛已触犯本门大忌,加上破毁机关消息,杀人之罪,就只有一个字,你懂?” 江阿郎淡淡道:“那是个死字,对不?” 第三十四章 杀一儆百 柴天远道:“你既然懂就最好,现在你怎么说?” 江阿郎道:“什么怎么说?” 柴天远道:“你是束手就缚,还是要作困兽之斗?” “束手就缚怎么样?” “等门主回来由门主发落,门主素向爱才仁慈,或能免去你一死!” “困兽之斗又如何?” “如妄图作困兽之斗,你们会立刻落个惨遭溅血横毙当场的命运!” “就凭你柴总管?” “你应该明白这儿可是本门总坛所在!” “但是你柴总管也应该明白,不是猛龙不过江,我们既然敢来,就没有把贵门这座总坛放在眼内!” “你好狂的口气!” “但却是实际,也是事实!” 柴天远嘿嘿一声阴笑道:“如此说,你是已经决定作困兽之斗了!” 江阿郎道:“你说错了,我们并非困兽!” 柴天远道:“我认为我并未说错,你们三个不但是困兽,而且是瓮中之鳖!” 江阿郎道:“我请问,我们已经被困住了么?” 柴天远道:“目前虽然还没有,但是只要我扬声一喊,本门高手立刻便会齐集,将你们围困住!” 江阿郎点头一笑道:“这话说的倒是不错,我也非常相信情形必然如此,不过,你可曾想过你自己的后果?” 柴天远微微一怔,道:“我自己的什么后果?” 江阿郎双目陡射寒电地说道:“只要你一张口,你就会立刻命毙当场,你信不信?” 柴天远脸色不由一变,旋即摇头道:“我不信!” 江阿郎道:“不信,我可以先让你看看,不过,我可要先警告你,你最好是别轻举妄动,以身试验!” 语声一顿又起,说道:“你请仔细看清楚了!” 话落,抬手一指直朝五丈开外走廊上的一根红漆木柱,立被指力点穿了洞!指力能远及五丈以外,洞穿碗口粗的木柱,这等威力实在太惊人了,虽名震天下武林的佛门“大力金刚指”力,也得略逊一筹! 柴天远目睹之下,心头不禁忽地机伶伶打了个冷颤! 江阿郎冷冷问道:“你信了么?” 柴天远默然没有接话,显然,他是信了! 江阿郎接着又说道:“你自问如果能挨得起我这一点,或是有把握躲得过的话,你只管扬声传警好了!” 人,大都是惜命怕死的,尤其是一些为非作歹的恶人,更比一般人怕死惜命! 这时,他哪有胆子敢扬声传警? 他心念电转,略微定了定神,嘿了一声干笑说道:“俗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柴某自问无法挨得起你那一指,自然不会以身试险,(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过,我希望你也不要逼我!” 江阿郎知道自己那一指已收到了惊魂震慑之效,遂即点头一笑道:“你放心,我绝不会逼你,只要你不妄想施弄什么诡计阴谋,而且绝不难为你,不过……” 突地,十多丈以外传来一个森冷的声音,问道:“柴总管,外面是什么人?” 柴天远微一迟疑,答道:“禀都总管,是来拜见门主的三位江湖朋友!” 森冷的声音又道:“叫什么名字,从什么地方来的?” 江阿郎立刻扬声接口说道:“在下来自‘七星庄’,奉少庄主之命来拜见门主有要事禀报!” “哦!……” 一声轻“哦”中,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影,大步走了过来。 那是个秃头,目光阴鸷,七旬上下年纪的灰袍老者。 秃头老者大踏步走近柴天远身旁,脚下刚一站定,脸色立即一变!惊声道:“是你!” 江阿郎点头一笑道:“佟老人家,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秃头老者名佟庆祥,外号人称“铁爪秃鹰”,乃是安岭一带的黑道枭雄! 佟庆祥略定了定心神,说道:“你来做什么?” 江阿郎道:“看看贵门主究竟是谁?顺便向他要那藏宝图!” 佟庆祥道:“就凭你?” 江阿郎淡淡道:“你该知道,就凭我已经很够了!” 佟庆祥目光一扫西门玉霜与杜心蘅,问道:“他二位何人?” 江阿郎道:“一位是‘金石巧匠’杜大侠,一位是‘飘雨剑’西门姑娘!” 佟庆祥心神暗暗一震!道:“怪不得‘五行迷踪树阵’与敞厅中的机关消息都拦不住你们,原来有杜大侠这位大行家同行!”语声一顿,嘿嘿一笑,接着又道:“不过,这也不要紧,老夫保管你们来时有路去时无门!” 江阿郎两道浓眉一轩,接着又道:“佟庆祥,我希望你多想想,别逼我大开杀戒!” 佟庆祥阴笑道:“小子,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来!” 话声中,身形倏然飘后五丈,抬手扬腕一道火焰直上夜空,“叭!”的一声爆出一蓬火花。 随着火花的爆出,一阵警铃急响,刹时四外灯火齐明,人影飞闪,电射掠至。 江阿郎与西门玉霜、杜心蘅三人身形凝立不动。 只见这些人个个全都黑巾蒙脸,身着黑袍,手持长剑,为数有二十余之多,将江阿郎等三人围在中央,但却无人贸然出手,也无人开口说话。 显然,他们在待命而动,只要“铁抓鹰”佟庆祥一声令下,这些“幽灵”剑手便会立刻扑攻三人。 江阿郎目光如电地缓缓扫视了这些“幽灵”剑手一眼,已知今天要想不大开杀戒是绝对不行了。 于是,他探手一撩衣襟,撤出了那把形式狭长的软刀,侧头向杜心蘅说道:“杜老,看情形心慈不得了,请小心留神应付对方的联手扑攻!” 杜心蘅肃容点头道:“老朽明白,兄弟放心,老朽自信大概尚能自保。” 江阿郎点头笑了笑,转向西门玉霜说道:“霜姑娘,这些黑衣人个个都是使剑的能手,今天要看你这位用剑的大行家大显身手了!” 西门玉霜嫣然一笑道:“大哥,你可是想让我单独对付这些剑手?” 江阿郎笑道:“你能吗?” 西门玉霜黛眉微扬了扬,道:“我虽然并无把握,但自信大概不成问题!”说话间,玉手微探,撤出了腰间的长剑。 江阿郎目光倏然一抬,望着佟庆祥说道:“佟庆祥,你可以下令动手了!” 佟庆祥嘿嘿一笑,道:“小子,老夫下令动手非常简单,只要抬手一挥,你三个就会得血溅当场,不过,老夫却希望你多想想!” 江阿郎道:“想什么?” 佟庆祥道:“老夫十分爱惜你的一身所学,不忍眼看你血溅横毙,本门门主也非常爱才,只要你肯归顺本门,老夫保证门主绝不会亏待你!” 江阿郎淡淡道:“佟庆祥,适才之前,我心中就已经下了决定了。” 佟庆祥道:“你的决定可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或是情愿溅血横毙,也不愿归顺本门?” 江阿郎摇头道:“不是!” 佟庆祥道:“那么是什么决定?” 江阿郎冷冷道:“我决定是的第一先杀你。” 佟庆祥脸色一变,旋即哈哈一声大笑道:“小子,你既然不识抬举,老夫就只好成全你了。” 倏然抬手一挥,喝道:“杀!” 围立在四周的黑衣蒙面剑手,立时应声而动,只见寒光飞闪,剑影纵横,齐朝江阿郎与西门玉霜、杜心蘅三人扑了上来。 江阿郎双目杀芒一闪,轻声说道:“二位请自己小心!” 话落,突然一声长啸,接着,又是两声短啸。 这是他和项君彦约定,遇上阻挠时的通知讯号。 啸声中,振腕挥刀,刀光电闪,迎着正面扑攻来的五支长剑。 但闻一阵“叮叮当当”金铁交鸣激响,五名黑衣蒙面人手中的长剑,立刻全都成了半截,心头骇然大惊,倒身暴退。 江阿郎身形倏然电射,直朝佟庆祥扑去。 佟庆祥心头猛地一惊,他自知绝非江阿郎之敌,身形急闪欲退。 但是,江阿郎已经说的,决定第一个先杀他,焉能容他退出身去,同时也是想藉此收“杀一儆百”之效,用以镇慑柴天远与一众黑衣剑手。 只见刀光一闪,佟庆祥站在那儿不动了。 脸上肌肉扭曲,双目瞪视着江阿郎,渐渐,他腰间渗出了血水,身躯缓缓向后倒下,“砰”的一声倒地,摔成了两截,鲜血与断肠流落地上,令人惊心怵目惨不忍睹。 柴天远见状,心中不禁打了个冷颤。 现在,他明白了这个面貌厚实之相的少年人是谁,情不由已的脱口惊声说道:“刀过无痕。” 江阿郎冷冷说道:“不错,我正是江湖恶徒闻名丧胆的‘一刀斩’,我此来并不想妄杀无辜,如不想让那些黑衣剑手全数丧命于我的刀下和‘飘雨剑’剑下,就赶快喝令他们停手吧!” 说话间,蓦闻惨叫之声划空,目光瞥处,已有五名剑手溅血断魂在西门玉霜的剑下和杜心蘅的一柄长不盈尺,冷气森森逼人的短刀之下。 柴天远这时已知,如不依言赶快喝令“停手”,江阿郎只一出手,一众黑衣剑手必将全数落个溅血横毙。 于是,他立刻扬声大喝道:“住手!” 一众黑衣剑手闻喝,立时纷纷撤招后退。 一众黑衣剑手这里身形刚退,“闪电力”项君彦已率同谷亚男姑娘与“金银双鞭”宋功耀、朱重哲三人,身如电射地划空掠到。 项君彦身形落地,目光略一瞥扫场中的情形,心中已然明白,虽受拦阻,但眼前这些“幽灵门”属众,绝不是江阿郎与西门玉霜、杜心衡三人之敌。 那外宫总管柴天远一见项君彦,脸色立刻霍然大变。 项君彦双目倏如电射地逼视着柴天远冷声道:“柴天远,你是什么时候投入‘幽灵门’的?” 柴天远神情不安地,嗫嚅地答道:“快三年了!” 项君彦道:“你还记得我的话么?” 柴天远神情更为不安地道:“记得!” 项君彦语冷如冰的道:“那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没有?” 柴天远双目一垂,默然不语。 这情形很明显,他是没有话说。 项君彦冷冷道:“你既然没有话说,那你就自己了断吧!” 柴天远目光倏然一抬,口齿扇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未说,他突然轻叹了口气,缓缓抬起一双手,出指便要朝自己的心窝点下。 突然,江阿郎心念一动,扬声说道:“且慢!” 柴天远双目中忽然闪起一片希望之色地望着江阿郎。 江阿郎转向项君彦说道:“项兄,小弟想向你讨个人情,可以么?” 项君彦已知江阿郎是要替柴天远说情,含笑说道:“兄弟可是要替他说情?” 江阿郎点头说道:“柴朋友投入‘幽灵门’,也许是出于迫不得已,望项兄给小弟这个面子,再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项君彦目光冷冷地扫视了柴天远一眼,点头道:“既是兄弟替他说情,我敢不遵命?” 语声一顿,转向柴天远冷声说道:“柴天远,今天是你的运气好,有江少侠替你说情,不过你可要记住,下次便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柴天远本以为自己今天是死定了,如不自作了断,必然难逃项君彦的“闪电刀”遭到身首异处之惨。 不料竟是江湖人人闻名色变丧胆的“一刀斩”竟会替他说情,救了他的命。 因此,他心中不由十分感激的深望了江阿郎一眼,肃容说道:“柴天远不是块顽石,也不是人间贱丈夫,稍停之后,我就离开此地,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项君彦点头道:“但愿你这一次真能说到做到,言行如一!” 柴天远说道:“柴天远这一次一定言行如一。” 江阿郎双目一眨,问:“你离开此地以后,将往何处安身?” 柴天远道:“天地广大,海角天涯,何处皆能安身!” 江阿郎点了点头,笑说道:“你想‘幽灵门主’会容许你离开,放过你吗?” 柴天远道:“他自然不会放过我,不过照目前的情形而言,你们几位这一找上他,他自顾尚且不瑕,焉有时间管我的离去!”江阿郎笑笑道:“你这话虽然不错,但是你也应该明白,眼下他既然不在,我们今夜虽然毁掉了这座总坛,一时想要找到他本人,只怕很不容易,目前他或许无暇管你的离去,过一些时日,他必然派人找你!” 柴天远道:“我既已决心改过重新做人,也就顾不了那许多,只是走一步算一步,等他派人找到我时再作打算了!” 江阿郎目光一凝,道:“到时你打算如何应付?” 柴天远道:“能应付则应付,万一实在应付不了时,最多不过一死而已!” 江阿郎双目一凝,道:“你可愿意听我的?” 柴天远心念一动,说道:“少侠有所吩咐,柴天远万死不辞。”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我既然替你安排,当然不会让你去死,要不然,我又何必替你安排,多此一举!” 语声一顿又起,道:“我想请问几件事,你愿实答么?” 柴天远肃容说道:“我知无不答,答必详尽!” “好!” 江阿郎点点头道:“我请问眼下此处现有之人共有多少?” 柴天远道:“大约六十多人。 “谁的身份最高?” “佟庆祥。” “除他以外呢?” “内宫总管杨修武。” “他现在何处?” “天黑之前出去了。 江阿部眨眨眼睛道:“这么说,跟下这座总坛中应该数你的身份最高了?” 柴天远点头道:“是的。” 江阿郎道:“你能将现有之人全数召集起来吗?” 柴天远道:“可以。” 江阿郎微一沉吟道:“那么你立刻传令要所有之人来此集合,我有话说。” 柴天远道:“柴天远遵命。” 语声一顿,目光转朝一名黑衣人说道:“你去传令,大家立刻在此集合听令,不得延误。” 那名黑衣剑手躬身应“是”,大踏步往左走去。 柴天远突又说道:“等一等。” 那名黑衣剑手脚步连忙一停。 柴天远语声低沉的说道:“如果有人问是什么事,你可推说不知,明白么?” 那名黑衣剑手道:“属下明白。” 柴天远点了点头,抬手一挥道:“好了,你去吧,快去快回!” 那名黑衣剑手又躬应了声“是”,大步而去。 江阿郎接着又问道:“柴兄,‘幽灵门主’他究竟是谁?” 柴天远道:“他自称姓贾名无影。” 江阿郎眉锋微微一蹙,转向项君彦问道:“项兄听说过这名字么?” 项君彦摇头道:“没有。” 江阿郎又望着柴天远问道:“他有多大年纪?” “约莫五十多岁。” “容貌长得是个什么样子?” “他脸上常年戴着一副面具,即连职居‘都总管’的佟天祥,恐怕也未见到过他的真面目。” “他的身材呢?” “身材魁伟,高约七尺有余。” 江阿郎默然了刹那,又道:“听说这里软禁着许多男女老幼人质,是么?” 柴天远道:“是的。” 江阿郎道:“大概有多少人?” 柴天远道:“二十多人。” 江阿郎道:“请立刻放他们出来。” 柴天远道:“我遵命。” 江阿郎含笑地点了点头,转朝项君彦说道:“项兄,这里交给你与霜姑娘等诸位了,如有人胆敢异动,立予格杀,不必留情,小弟和杜老去毁掉那些机关消息就出来!” 谷亚男知道江阿郎此去除了毁掉那些机关消息外,也是去救她父亲谷振非,因此立刻接口说道:“江大哥,我和你一起去。” 江阿郎摇头笑说道:“姑娘何必急这一刻,请安心在这儿等会儿吧!” 一顿,转朝杜心蘅说道:“杜老,我们走吧!” 话落,当先大步向里走去,杜心蘅立即迈步随后。 柴天远忽然说道:“江少侠,各处机关消息柴天远大都清楚,让柴天远为你引路,略效绵力!” 江阿郎回手一摇,说道:“不必了,一众属下立刻便来此集合,你这个发令之人怎可不在!” 话声中,他与杜心蘅的身影已消失在一间居门内。 半个时辰后。 江阿郎与杜心蘅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位神色略显憔悴,五十多岁年纪,长方脸的老者正是誉满江湖的“燕赵孟尝客”谷振非。 “爹……” 谷亚男一声娇呼,身如飞燕般地掠了过去,扑入谷振非的怀中,娇声说道:“爹,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谷振非一手搂抱着爱女的柳腰,一手轻抚着爱女的秀发,淡然笑说道:“傻孩子,你看爹不是很好吗,像是受了苦的样子吗?” 他不愧是位经过大风大浪的一位侠义豪雄,乍见爱女,心情虽然十分激动,但竟能克制着不流露于形神之外。 谷亚男娇颜儿微仰,美目凝望着谷振菲那憔悴的脸色,口儿微动,再要说话时,谷振非却已经推了推她的娇躯,接着说道:“亚男,有什么话咱们待会儿慢慢的再谈,现在先听听江少侠的了!” 这些,“幽灵门”一众属下已经集合,那些被囚着的人质也全都放了出来。 只见江阿郎神情严肃,威仪慑人,目光如电般缓缓扫视着一众“幽灵门”属下,朗声说道:“诸位,我们来此目的只在找‘幽灵门主’,并毁掉此处所有的歹毒的机关消息,现在已经被我们毁掉了,我请柴总管传令诸位来此集合,并不是要难为诸位,只是要告诉诸位一句话,就是‘邪不胜正’,以‘幽灵门主’为人之歹毒险恶,他绝难成就大事业,迟早必为武林正气所诛灭!”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诸位都是聪明人,我言尽于此,今后诸位何去何从,是从此脱离‘幽灵门’改邪归正?还是仍为‘幽灵门’属下?悉凭诸位自己决择,现在诸位可以去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于一盏茶辰光之内离开此谷不得延误!” 话落,朝众人挥了挥手。 众人见状,立刻各自急步散去,刹时只剩下柴天远一人站在那儿没动。 江阿郎目光一瞥那些男女老幼人质望着柴天远说道:“柴兄,我听说这儿另有几处进出秘道,请柴兄先带着他们由秘道出去,在山口处等我们吧!” 照理,柴天远应该立刻应声遵命才是,不料,柴天远竟倏然一摇头说道:“不,我请江少侠与诸位先出去,在出口处等我。” 项君彦双眉微微一扬,说道:“你要做什么?” 柴天远正容说道:“柴天远刚才已经说过,柴天远不是块顽石,也不是人间贱丈夫,柴天远要做什么,少时之后诸位就明白了。 江阿郎双目异采忽地一闪,说道:“如此,我就依从柴兄,别让我们久等。” 柴天远点头微微一笑,说道:“少侠但请放心,最多盏茶辰光之久,柴天远—定出去与少侠见面!” 话落,大步走到敞厅后窗处,伸事拧起一块铁板,说道:“这条地道直通山左,出口在一座山神庙后。” 江阿郎没多说什么,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下去。 西门玉霜等众人见状,也就带着那些不会武功的男女老幼,跟随在江阿郎之后,走入了地道。 江阿郎他实在够大胆的,如果这不是处秘道出口,如果这是处陷井,柴天远只须将铁板盖起封死,那后果如何,不言可知,江阿郎等众人非被闷死在里面不可。 江阿郎率众前行片刻之后,已到了地道尽头。 登上出口之处,正是一座断垣残壁破败的山神庙后。 蓦地,一道火光直上夜空,看方向,正是“幽灵门”总坛所在的那座谷地。 江阿郎的脸上泛起了笑容,说道:“看来我没有看错他!” 杜心蘅突然哈哈一声大笑道:“江兄弟,老朽对你实在心服口服了!”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杜老,你太夸奖我了,我只是秉承恩师他老人家的训示,以一个“诚”字待人而已。” 说话间,地道出口处人影一闪上来了柴天远。 江阿郎目光上一凝问道:“柴兄所有的人全都走了么?” 柴天远点头躬身说道:“全都进了另外两处地道走了!” 江阿郎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元凶巨恶虽未除,事情虽然不能算了,但由于这座总坛的被毁,我想那‘幽灵门主’必然会销声匿迹一段时日,暂时绝不敢在江湖上有什么行动作为了!” 谷振非笑说道:“少侠说的不错,现在我们可以安心的去取出那笔宝藏了!” 江阿郎点头一笑,转向柴天远说道:“柴兄,麻烦你前行带路出去吧!” 于是,柴天远在前带路,领着众人往山外走去。 自从“幽灵门”那有如铜墙铁壁般的总坛被江阿郎破毁,加上柴天远的那一把无情之火后,江湖上突然平静了下来! 江湖,本来就是打打杀杀,这个逞强,那个斗狠,是是非非,纷争不息。永远不可能有真正平静的地方! 这里所说的“平静”,并不是绝无打杀纷争是非,只不过是没有重大的纷争是非发生而已! 换句话说,江湖上如果没有打杀纷争,也就不成为江湖了! 对于这份突然的“平静”,江湖人的心里都隐隐有着一种预感到这不是个好兆头! 因为“幽灵门”总坛虽然被毁,但是“幽灵门主”和那些护法高手一个未除,各地分坛属下也仍然存在,“幽灵门主”绝不会因总坛的被毁而就此消声匿迹,打消他那雄霸天下武林的野心! 所以,江湖人的心里大都明白,“幽灵门主”必定会再出江湖,而再出江湖时,必往挟雷霆万钧之威! 所以,眼前的这份“平静”,只是一种暴风雨将临前的“平静”! 半年过去了。 “幽灵门”毫无一点动静,“幽灵门”的那些属下弟子,也全都失了踪似的,半年来,一个也未在江湖上现过身,露过面! 此刻,江湖上突然出现了一帮、一谷,两个为人称道的门户的属下弟子在江湖上的作为,全都是济弱扶危,劫富济贫的侠行义举! 帮是“双凤帮”,谷是“忘忧谷”! “双凤帮”是原来的“五凤帮”的蜕变,帮主是“五凤帮”的“黄凤”虞筱眉,和“白凤”陈虹虹! 这是怎么回事? 不用说,这是陈虹虹听了江阿郎的话,邀请“眉山老樵”协助,持杀了“紫凤”尤月娇,和“红凤”、“蓝凤”三个,大刀阔斧的整顿了帮从属下,去莠存良,将“五凤帮”改为“双凤帮”,以新面目出现江湖! “双凤帮”是“五凤帮”的蜕变,然而,“忘忧谷”呢?“忘忧谷”就是“忘忧谷”,谷主姓贝名天威,谷在太白山中。 据传说,那是处确实能令人“忘忧”的好地方,谷中山青水秀,遍植花树,鸟语花香,四季不断,任谁进入谷中,耳闻那些鸟语,鼻嗅花香,在那水秀山青如诗如画般的景色中,就会感觉心旷神怡,乐而“忘忧”! 尽管“忘忧谷”之名在江湖人的心目中十分陌生,“忘忧谷主”贝天威三字也从来未闻听说过,但是,从“忘忧谷”出来的属下弟子个个武功高强,与及在江湖上的那些侠行义举看来, “忘忧谷主”显然是位武林高人,不容置疑的也是正道侠义之士! 因此,“忘忧谷”三字立刻传遍江湖,天下武林无人不知道“忘忧谷主”贝天威之名! “双凤帮”与“忘忧谷”虽是同时崛起江湖,但“忘忧谷”的名头比“双凤帮”可要响亮得多了! 然而,“忘忧谷主”贝天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什么出身呢?…… 还有,“忘忧谷”真是那么个鸟语花香,山青水秀,景色如 诗如画,令人心旷神怡“忘忧”的地方吗? 这些,在江湖上都是个“谜”! 为此,曾有人向“忘忧谷”的属下弟子探询过,“忘忧谷”的属下弟子答的很好,也十分婉转:“敝谷主虽然从未在江湖上走动过,但生性却是十分好客,竭诚欢迎各路江湖朋友,武林同道前往敝谷作客盘桓小游!” 这话也就,是等于说:要想知道谷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出身?只要前往谷中就明白了! “忘忧谷主”既然十分好客,欢迎各路江湖朋友前往作客盘桓,于是,便有人怀着好奇的心情去拜访了“望忧谷主”。 凡是去过“忘忧谷”的人,都异口同声的说:“忘忧谷”确实是个名符其实的令人忘忧的地方!” 第三十五章 诡谲莫测 但是,对于“忘忧谷主”贝天威呢? 那些拜访过贝天威的人,除了能说出贝天威是位身材颀长,面貌清癯,气度威仪不俗,神态和善可亲,五旬开外年纪外,对贝天威的出身仍是一无所知! “忘忧谷“崛起江湖已经半年多了。 虽然只是半年多的时间,“忘忧谷”已在江湖上奠下了稳固的基础,“忘忧谷”的声名也正如日之中天,扶摇直上! 因此,“忘忧谷”的属下弟子在江湖上莫不受人礼敬,江湖同道也都莫不以与“忘忧谷”的人结交为荣! 时正子夜,月色如洗。 洛阳城内陈家废宅后院中的凉亭上,围着石桌静坐着六个人。 六个人,是三男三女的少年人。 凉亭外,距离凉亭五尺多远处,警戒地散立着四名绿衣侍婢,两个六十开外年纪的黑衣老者! 凉亭内的六个少年人,三男是“一刀斩”江阿郎,“闪电刀”项君彦,“阎王笔”陈飞虹。 三女是“飘雨剑”西门玉霜,“双凤帮”帮主“黄凤”虞筱眉,“白凤”陈虹虹。 散立在凉亭外的四名绿衣侍婢,她们是小琴、小霞、小佩、小珊。 两个黑衣老者是“天地双煞”纪伦、纪昆兄弟。 凉亭内的空气一片沉寂,六个全都默默的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沉寂的空气是令人窒闷难耐的,西门玉霜终于忍不住美目眨动的开了口问道:“大哥,你什么时候走?” 江阿郎道:“天一亮就走!” 西门玉霜道:“什么时候回来?” 江阿郎微一沉吟道:“少则三个月,最多不会超过半年。” 西门玉霜黛眉轻蹙道:“要那么久的时间?”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霜妹,这只是我预计,可能不到三个月就回来了!” “白凤”陈虹虹道:“大哥,希望你别让我们望眼欲穿!” 江阿郎点头笑说道:“虹妹放心,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阎王笔”忽然岔开话题的道:“江大哥,杨庄那边的情形如何?” 江阿郎摇头道:“毫无眉目,据杨虎说,还未与他联络接触!” 陈飞虹道:“杨虎不会有问题吧?” 江阿郎笑道:“应该不会!” 陈飞虹略微沉默了一下,又道:“江大哥,对眼下江湖上的情势,小弟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江阿郎笑问道:“虹弟觉得怎样不对了?” 陈飞虹道:“对‘忘忧谷’的崛起,小弟觉得太奇突,太可疑!” 江阿郎笑笑道:“你且说说你认为可疑之点看!” 陈飞虹略一沉思说道:“第一,‘忘忧谷’既然从未在江湖上走动过,有那么多的属下弟子?第二,‘忘忧谷’既已公开出现江湖,他为何还要隐瞒出身来历?第三,以‘忘忧谷’出现在江湖上的属下弟子人数估计,其全谷上下最少也有数百人之众,每日生活开支所需,应该是个十分庞大的数字,‘忘忧谷’在江翻上既无生意,又未经营什么商行,其开支何来?……” 语声微顿了顿,又立道:“就以上三点,小弟心中曾暗暗作了大胆的分析:第一,‘忘忧谷主’绝非是过去从未在江湖上走动过之人,很可能他另有一个未为人知的身份!第二,他之所以隐瞒出身,必然与他的过去有关,怕人认出他的底细。第三,如非‘忘忧谷’本身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必定另有实力雄厚的财团支援,否则何能维持那庞大的开支?综此可知,‘忘忧谷’属下弟子突然出现江湖,广结江湖同道,所行所为虽然都是侠行义举,但定必另有用心意图!” 江阿郎双目异采飞闪地道:“虹弟,其用心意图何在?你想过没有?” 陈飞虹道:“小弟虽然想过,因无事实迹象可凭,除了觉得贝天威这个人十分可怕外,还不敢妄言其用心意图!” 江阿郎含笑地点了点头,说道:“虹弟,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这些也的确都是可疑的问题,‘忘忧谷主’如果真是另有什么用心意图的话,则其为人心机之深沉,就实在太可怕了!” 西门玉霜忽然插口说道:“大哥,‘忘忧谷’会不会是‘幽灵门’的蜕变?” 江阿郎笑笑道:“这很难说,也许有可能!” 语声—顿,目光微凝地道:“虹弟,对于这些问题,你有何打算没有?是等他自己露出狐狸尾来再说呢?还是未雨绸缪,先设法探查出其出身底细,揭露其真面目图谋呢?” 陈飞虹沉思地道:“若等其自己露出狐狸尾巴来,必已气候大成,那就很难对付了!” 江阿郎道:“这么说,你是打算那未雨绸缪了!” 陈飞虹道:“小弟虽有此意,只是不知应该如何着手!” 江阿郎双目一眨,道:“你可是要我替你出主意?” 陈飞虹点头道:“小弟正是想请大哥予以指点!”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虹弟,天一亮,我就要动身出关去了,此去不—定三五个月才得回来,三五个月的时间虽然转眼即过,但是江湖上的事波诡云谲,变幻莫测,焉知在这短短的三五个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所以,今后你应该有你自己的主见,必须有所决断,认为应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在未做之前多作思考,只要是正确的就行了!我这意思,你明白么?” 这意思是什么? 陈飞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江阿郎的话意很明显,要他有这段期间负责主持一切,应付未来的江湖变化、劫难,负起除魔卫道的重任! 陈飞虹立刻肃容点头道:“小弟明白,只是小弟年轻识浅……” 江阿郎含笑截口说道:“虹弟,别菲薄你自己,也别让江湖朋友笑说‘金笔书生’的传人是个庸才,我相信凭你的一身所学功力才智,只要你有信心,你一定足以应付大局的!” 陈飞虹剑眉微扬了扬,神情间仍有着一丝犹豫之色! “白凤”陈虹虹忽然笑说道:“哥哥,你犹豫的什么?你平常的豪气都到哪里去了!” 陈飞虹剑眉一皱,道:“妹妹,这无关豪气,而是……” 江阿郎含笑接口道:“而是责任太大了,是不是?” 陈飞虹点头说道:“是的,小弟担负不起这个重任!” “白凤”美目一眨,转对“黄凤”虞筱眉说道:“师姊,我真没想到,我哥哥竟是个胆小不能担当大任之人!” 陈飞虹双眉倏地一挑,道:“妹妹,你不必激我,我所学才智虽然不敢与江大哥比,自问可也不是个人间贱丈夫!” “白凤”美目异采飞闪地笑说道:“既如此,那你为何……” 她话未说完,陈飞虹已转向江阿郎肃容说道:“小弟多谢大哥的训诲,对‘忘忧谷’的问题,仍请大哥指示机宜!” 江阿郎微一沉吟说道:“眼下‘忘忧谷’在江湖上声名极盛,别说并无什么异动劣迹,纵有些许异动劣迹,我们恐怕也未必能奈何他,所以,目前我们只有两个办法,一是静以观变,先设法查探出贝天威的出身来历,再作计较。” 西门玉霜美目眨动地说道:“大哥,我忽然想到一个人,不知可不可以从他身上着手?” 江阿郎目光一凝,说道:“霜妹想到的是谁?” 西门玉霜道:“那个‘寒星剑’费翔云!” “哦!” 江阿郎目闪异采的笑说道:“不是霜妹提起,我倒把他忘了!” 语声一顿即起,又道:“如果‘忘忧谷’真是‘幽灵门’的蜕变,由他亲身着手必能有所收获,若然无关,那就白费工夫了!” 西门玉霜道:“这么说,大哥是认为可以试试了!” 江阿郎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费翔云并不是个容易对付之人,想由他身上着手,必须得有人和他接近,你打算让谁去与他接近?” “这个……” 西门玉霜黛眉微微一皱,道:“这倒是个问题!” 项君彦道:“江兄弟,我倒有个办法,只怕江兄弟不赞成!” 江阿郎道:“项大哥说说看。” 项君彦道:“费翔云性好美色,我的办法是投其所好!” 江阿郎道:“项大哥的意思是用美人计?” 项君彦道;“使用‘美人计’虽然不太光明,但却是个最容易与他接近使他上钩的办法!” 江阿郎双目一眨道:“对于这人选问题,项大哥大概已经考虑好了吧?” 项君彦点头一笑道:“小琴小霞她们四个都很聪明机灵,都是很适合的人选,不过……” 语声一顿,望着“白凤”陈虹虹问道:“姑娘意下以为如何?” “白凤”摇头道:“我没有意见。”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虹妹,你没有意见可没有用,这种事必须征求她们自己的意见,问问她们那个愿意才行!” “白凤”道:“那我就招呼她们四个过来,问问她们哪个愿意好了!” 于是“白凤”将小琴、小霞、小佩、小珊四婢召进了凉亭,美目眨了眨,望着江阿郎嫣然笑说道:“大哥,这件事还是由你对她们说吧!” 江阿郎目光扫视了四婢一眼,微一沉吟,说道:“小琴姑娘,你们四位听说过‘七星庄’少庄主费翔云这个人么?” 小琴点头说道:“小婢们听说过,他是‘六俊’第五的‘寒星剑’!” 江阿郎点了点头道:“你们可听说过他的为人?” 小琴摇头道:“小婢们没有。” 江阿郎道:“他为人心性邪恶狠毒,并且是‘幽灵门’的好友,与‘幽灵门主’交情很深!” 小琴眨眨眼睛道:“这么说,‘幽灵门’如有什么动静,他定会先知道了!” 江阿郎点头一笑道:“不错,过去他是‘幽灵门’的朋友,现在亦然,‘幽灵门’没有确实瓦解,他仍是‘幽灵门’的朋友,所以……” 语声微顿了顿说道:“我们想从他身上着手,探查那‘忘忧谷’是不是‘幽灵门’的化身,但我们这些人却又不便出面与他接近!” 项君彦说得不错,小琴、小霞她们四个确实都是聪明机灵的姑娘,江阿郎这么一说,她们立刻全明白了! 小琴道:“相公之意,可是要小婢们去与他接近探查?” 江阿郎点头说道:“是的,我们需要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去与他结交接近,但因为他不是个简单容易对付之人,所以,我要先问问你们自己的意思!” 小琴眨眨眼睛道:“相公问小婢们的意思,可是问小婢们谁愿意去?” “不错!” 江阿郎道:“我正是这个意思!” 小琴立刻毫不考虑地说道:“小婢愿意去!” 小霞、小佩、小珊也立刻齐声接口说道:“小婢也愿意去!” 江阿郎目光转望着陈虹虹问道:“虹妹,怎么办?” 陈虹虹微微一怔!问道:“什么怎么办?” 江阿郎道:“她们四个都愿意去,你看是该让谁去好呢?” 陈虹虹美目一瞥四婢说道:“大哥,谁去比较适合,你决定好了!” 江阿郎含笑摇头道:“不!虹妹,她们都是你的人,应该由你来决定!” 陈虹虹黛眉微微一蹙道:“大哥,你这是什么话,她们虽然是我的人,难道你……” 她本来要说:“你和我还分什么彼此”话到口边却又咽了回去,改口说道:“你决定还不是一样!” 江阿郎默然沉思了刹那,望着项君彦问道:“项大哥,以你看呢?” 项君彦目光一瞥四婢,沉吟地说道:“我认为小琴姑娘比较适合!” 江阿郎含笑地点了点头,望着小琴问道:“小琴,你自己有什么意见没有?” 小琴摇头道:“小婢没有意见!” 汪阿郎笑笑道:“小琴,你虽然没有意见,不过……” 语声一顿,倏然敛容说道:“我必须先向你说明,这是件很重要,也很危险的任务,你知道?” 小琴点头道:“这是小婢知道,重要的是关系天下武林安危,危险的只是一不小心,就会遭到杀身厄运!” 江阿郎点了点头说道:“你既然知道,我也就不多加说明了,但是,另外还有个可能很难应付的问题,你心理上必须先得有所准备才行!” 小琴眨眨眼睛道:“是什么很难应付的问题?” 江阿郎道:“小琴,以一个姑娘家的身份和费翔云那种人接近结交,情势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将会发生怎样的问题,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只要想想就会明白了!” 小琴默然想了想,顿然恍有所悟地道:“哦!小婢明白了,费翔云为人心性邪恶,小婢与他结交发展下去,他对小婢可能会动邪念!” “不错!” 江阿郎点头说道:“费翔云性喜渔色,美色当前,他岂会轻易放过你,所以……” 语声微顿了顿,说道:“对这个问题,你心理上必须先得有个准备,小心应付他,免得到时惊惶失措误事!” 小琴双目眨动地略一沉吟道:“相公您请放心,小婢会随机应变小心应付他,绝不会误事的,万一……只要能为武林尽得一份心力,小婢纵然受辱,也是值得的!” 江阿郎目闪异采地说道:“小琴,你有这份心志,实在很令人钦佩。不过,这件事关系着你的一生,你最好还是多考虑考虑,免得将来后悔终身!” 小琴正容说道:“小婢已经考虑过了,也已经下定决心,死难皆所不辞!” 江阿郎目光凝注道:“也不后悔?” 小琴双眉一扬道:“绝不后悔!” “好!” 江阿郎赞许地点头说道:“小琴,将来不管情形怎么,我和你家姑娘都绝不会亏待你的!” 小琴连忙挽首裣衽一福,道:“小婢谢谢相公!” 语声一顿,眨了眨眼睛道:“可是,小婢应该如何去与费翔云结识呢?” 江阿郎微一沉吟道:“你可以前往‘七星庄’附近相机而行,至于如何与他结识结交,那就看你自己的智慧了,你明白么?” 小琴点点头道:“小婢明白了!” 江阿郎含笑地点了点头,话题一转,望着陈飞虹道:“虹弟,这座宅院是令先祖的遗产么?” 陈飞虹道:“是的,据先父说,这片宅院乃是曾祖时代所建!” 江阿郎道:“既是祖产,贤弟就不该任它荒废下去,应该尽速召请工匠整理修缮,恢复旧观!” 陈飞虹道:“大哥说的是,只是小弟虽有此意,奈何……” 江阿郎道:“奈何什么?有困难,是不是?” 陈飞虹点头道:“大哥明见,修缮整理这片宅子,所费甚巨,小弟实在没有这个力量!” 江阿郎道:“大概需用多少?” “不知道。” 陈飞虹摇摇头道:“小弟从未请工匠估价过!” 西门玉霜接口问道:“飞虹哥,万两白银够不够?” 陈飞虹笑说道:“那用得了那么许多,就是把整个宅院拆了重建,有三千两之数也就足够了!” 西门玉霜立刻抬手由怀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陈飞虹说道:“飞虹哥,这是五千两,你请收下吧!” 陈飞虹道:“霜妹,你这是送给我的么?” 西门玉霜点头道:“如果不够,我再派人回堡去取就是!” 陈飞虹摇头道:“谢谢你,霜妹,我不要!” 西门玉霜黛眉一蹙道:“为什么?” 陈飞虹淡淡道:“我不愿意凭白接受别人钱财的赠与!” 西门玉霜美目一眨道:“那么就算是我借给你的好了!” 陈飞虹又一摇头道:“算是借,我也不要!” 西门玉霜道:“为什么?” 陈飞虹淡淡道:“我不想负债!” 西门玉霜眼珠儿微转了转,倏然把银票往她身旁坐着的陈虹虹的手里一塞,笑说道:“虹妹,我把它交给你了!” 第三十六章 洛阳少侠 此举出人意外而突然,陈虹虹神情不由愕然一怔! 但她乃是个慧质兰心,聪明绝世之人,心念只一暗转,也就立刻明白了西门玉霜用意! 她虽然明白了西门玉霜的用意,娇颜儿却仍然装做一副迷惑不解的神色,问道:“霜姊,你把它交给小妹做什么?” 西门玉霜道:“你不明白?” 陈虹虹道:“小妹不太明白!” 西门玉霜道:“飞虹哥他不要我的,难道也不要你这个亲妹妹的?” 陈虹虹美目一瞥陈飞虹,说道:“可是这钱乃是霜姊你的!” 西门玉霜道:“但是也是你的!” “不是。”陈虹虹摇头。 西门玉霜道:“这钱虽然是由我身上拿出来的,事实上也是你的!” 这话,可把陈虹虹真的弄糊涂了,凝目问道:“霜姊这话怎么说?” 西门玉霜微微一笑,道:“虹妹,我问你,我们是什么关系?” 陈虹虹道:“这还用说,自然是要好的姊妹了!” 西门玉霜道:“除了姊妹的关系之外呢?” “这个……” “这个什么?” 西门玉霜笑说道:“虹妹,你和我,和江大哥均都名份已定,如此,你明白了么?” 这么一说,陈虹虹明白了,江阿郎,项君彦、陈飞虹和垂手侍立一旁的四婢也全都明白了! 的确,西门玉霜、陈虹虹和江阿郎都已经订了亲,虽然尚未完婚,但已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钱财还不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就是你的! 陈虹虹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美目眨动地转向陈飞虹说道:“哥哥,霜姊的话你听见了么?” 陈飞虹道:“我听见了!” 陈虹虹皓腕一伸,把银票递给陈飞虹说道:“哥哥,你收下吧!” 陈飞虹仍然没有伸手去接银票,淡然摇头道:“妹妹,我仍然不能……” 西门玉霜脸容倏地一整,截口说道:“飞虹哥,难道你不承认虹妹和江大哥的名份?” 这话,说得太重了! 谁也想不到西门玉霜会突然说出这句话来! 陈飞虹心头不禁猛地一震! 脸色倏然一变,急道:“霜妹,我绝无此意!” 西门玉霜道:“那你为何还这呀那呀的,不干脆收下这钱!” 陈飞虹剑眉一蹙,道:“我……” 西门玉霜檀口一动,正要再发话责难时,江阿郎已适时抬手朝西门玉霜一摇,目注陈飞虹正容说道:“虹弟,你太迂腐太拗了!” 陈飞虹傲骨天生,这话要是出自别人之口,他必定挑眉出言顶撞回去,但是出自江阿郎之口,情形可就不同了! 他对江阿郎口中虽然称做“大哥”,内心却是敬若师长! 当然,这是因为江阿郎除了身怀他师门“金笔令符”之外,江阿郎的一身所学武功才智莫不高过于他,与及待人接物的心胸气度等等,无不是令他钦服之处! 因此,江阿郎开口责他太迂太执拗,他立即双目一垂,默言不语! 江阿郎目光深瞥了他一眼,缓缓又说道:“虹弟,一个人固然应该有傲气,择善固执虽然也无什么不好,但是太迂太执拗便易走入偏激怪僻之途,难成大业大事,你身受令师教诲多年,这道理,你大概不至于不懂吧!” 陈飞虹玉面微红地微点了点头,说道:“小弟一时懵懂,多谢大哥教诲!” 江阿郎微微一笑,说道:“如此,你就先收下银票再说吧!” 陈飞虹略微忸怩了一下,抬手由陈虹虹手里接过银票,目光转向西门玉霜说道:“谢谢霜妹!” 西门玉霜嫣然一笑说道:“谢倒不必,只要你以后别再把我这个亲戚当作外人就行了!” 陈飞虹神情不由尴尬地一笑,说道:“小兄不敢!” 江阿郎话题倏地一变,说道:“虹弟,你可知在这武林浩劫将现,江湖人心惶惶不安之际,我为何突然要你修建这座祖宅么?” 陈飞虹略一沉思,想不透此中道理,摇头道:“小弟愚昧,请大哥明示!” 江阿郎淡然一笑,话题倏又一变,道:“虹弟,我问你,你心中可是已有意要一访‘忘忧谷’?” 陈飞虹不禁—呆,道:“大哥怎知小弟心意的?” 江阿郎笑笑道:“我是猜的!” 陈飞虹道:“大哥以为可行么?” 江阿郎点头道:“就目前江湖上的形势看,自无不可,不过……” 语锋一顿即起,问道:“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往访?” 陈飞虹道:“自然以小弟的真实身份!” 江阿郎一摇头道:“这不好?” 陈飞虹一怔!问道:“为什么?” 江阿郎道:“我问你,你往访的目的是什么?” 陈飞虹道:“一晤‘忘忧谷主’贝天威,看看他究竟是何等样人?什么出身来历?” “这就是了。” 江阿郎点头一笑说道:“那‘忘优谷’如果真是‘幽灵门’的蜕变,或者贝天威是另外一个心机深沉的大魔头,你以‘阎王笔’的身份往访,不但会毫无所获,而且等于告诉他我们已对他起了疑,使他提高警觉!” 这番话说的不但是理,也显示出了江阿郎的心思之缜密,顾忌之周到,令人不由得不衷心折服! 陈飞虹沉吟地道:“那么小弟便以江湖客的身份往访好了!” 江阿郎道:“江湖中的身份虽然可以,但是也必须有名才行,否则,入‘忘忧谷’不受重视,便等于白跑一趟!” 陈飞虹剑眉方自微微一蹙,正要请问如何往访适合? 西门玉霜一旁已忍耐不住的接口说道:“大哥,应该如何往访,你就直说出来吧,别再卖关子憋人了!” 江阿郎笑说道:“霜妹,就是你沉不住气!” 西门玉霜小嘴儿一噘,说:“我向来就是这个急性子嘛!” 江阿郎笑了笑,转向陈飞虹说道:“虹弟,这也就是我为何要修建这座祖宅的关键所在,我要你在半月之内将祖宅修建完工,并在一个月内以财力武功,与这洛阳城里城外的江湖道结交,闯出一个‘洛阳侠少’之名,然后以‘洛阳侠少’的身份往访‘忘忧谷主’!” “哦!” 陈飞虹这才恍然明白,心中略一沉吟,剑眉倏又微微一蹙,道:“大哥,一个月的时间只怕不够吧!” 江阿郎道:“事在人为,只要你用心去做,有一个月的时间,我想尽够了,‘洛阳侠少’之名便可传遍洛阳城!” 西门玉霜美目一眨,道:“既称‘侠少’那就必须多金才合乎身份了!” 江阿郎点头道:“不错,‘洛阳侠少’为人不但要疏财仗义,而且出手豪阔,慷慨大方才合身份!” 西门玉霜眸珠儿一转,忽然望着项君彦娇声说道:“项大哥,小妹想麻烦你跑一趟,可以么?” 项君彦似乎已知西门玉霜心意,点头一笑道:“可以,霜妹请说吧!” 西门玉霜道:“请项大哥前往堡中,向罗总管提取黄金万两来此!” 项君彦道:“小弟遵命!” 江阿郎接口说道:“请项大哥顺便请吴老同来此地协助虹弟!” 项君彦笑说道:“兄弟放心,此时适才我已经想到了,虹弟往访‘忘忧谷’时,吴老是最好的随从!” 江阿郎点了点头,道:“好了,其他的事情,你们商量着办吧!” 说着,抬眼朝亭外看了看天色。 此际,天空已现晓色,已离天亮不远。 第三十七章 忘忧之谷 江阿郎忽然缓缓轻吁了口气,说道:“天快亮了,我该动身上路了!” 话落,立身站起,举步走向亭外。 项君彦、陈飞虹、西门玉霜、陈虹虹、虞筱眉等众人立即纷纷起身,跟着他身后走向亭外,走向大门! 走出大门,江阿郎回身抱拳朝众人一拱,“珍重”声中,身躯一转,突然腾身电射而去!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重金之下,在工匠们的昼夜赶工下,半月不到的时间,陈家废宅已全部焕然一新,比过去更气派,更豪华,更壮观! 在‘万事通’吴博智的策划安排,“闪电刀”项君彦等人的协助下,洛阳城里城外的江湖道,甚至地方上的一些地痞混混儿之流,都与陈飞虹交上了朋友! 江湖上认识陈飞虹的人虽然少之不多,但是“阎王笔”陈飞虹的名号却名震江湖,几乎无人不知! 为了往访“忘忧谷”的问题,陈飞虹他改了个名字,用以掩饰“阎王笔”的身份,暂时改名为陈玉俊。 由于陈玉俊的为人慷慨好义,出手豪阔大方,于是“洛阳侠少”,之名很快就传遍了洛阳城! 夜,二更。 “忘忧谷”之西十里的一处隐密地方,静静地默立着五个人。 一个是剑眉星目,神色阴冷的华服少年,四个是双目精光灼灼,两太阳穴高鼓神态威猛的中年黑衣大汉! 华服少年正是名列当世武林“少年六俊”之五的“七星庄”少庄主“寒星剑”费翔云! 四个中年黑衣大汉,乃是“龙、虎、狮、豹”四卫! 五个人默立着,目光全都凝望着前面的一条小路上,看那神情,似是在等待什么! 蓦地,前面小路上出现了一条黑影,身形疾如电闪风地飞驰而来! 那黑影好快的身法,看时尚远在百丈以外,只不过眨眼工夫便已到了近前。 黑影身形一停,立刻现了是个鬓发灰白,瘦削脸,目光阴沉,五十开外年纪的青袍老者。 青袍老者身形刚一停,费翔云立刻越前一步躬身为礼道:“孩儿见过爹爹!” “龙、虎、狮、豹”四卫也跟着趋前躬身行礼,说道:“属下见过庄主!” 这青袍老者原来竟是“七星庄”庄主费啸天。 费啸天淡然一摆手,目光朝着“四卫”语声威凛地说道:“你们都去十丈以外守着去,如若有人闯来,立予格杀!” “属下遵命!” “四卫”一起躬身应命,转身分朝四外飞身掠去! 目视“四卫”掠去四外以后,费啸天立即望着费翔云问道:“你娘好么?” 费翔云道:“娘很好,不过,爹应该抽空常常回庄上看看!” 费啸天目光一凝,道:“怎么?可是你娘问过我了?” 费翔云点头道:“是的,娘问过您上哪儿去了,怎地很久没见您了。” “你怎么说的?” “孩儿说您往浙东访友去了,不过看娘的神色似乎有点儿不相信,爹最好能抽空回庄去一趟,免得娘心中生疑!” 费啸天微点了点头,话题一转,又问道:“另外还有什么事情?” 费翔云道:“另外还有两个消息,特来向爹禀告!” “什么消息?” “江阿郎走了!” “哦,可知去了哪里?” “关外。” “什么时候走的?” “一个月前。” “就是他一个人?” “是的。” “项君彦和西门玉霜呢?” “都仍在洛阳。” “他们在洛阳做什么?” “第一绸缎庄的生意已复业了!” “哦,是谁当掌柜?” “柴天远。” “原来是他!” “爹,您看要不要动他?” 费啸天略微沉思了刹那,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免得打草惊蛇!” 费翔云道:“爹,孩儿心中实在有点憋不住这口气!” 费啸天淡淡一笑道:“你该懂得小不忍则乱大谋,憋着点儿,到了该动他的时候,你想怎么动他都由你!” 话锋一转,问道:“你说有两个消息?” 费翔云道:“洛阳城内最近出现了一位少年侠少。” “哦!他叫什么名字?” “名叫陈玉俊,外号人称‘洛阳侠少’,洛阳城里城外的江湖大都与他有交往!” “哦,他是洛阳当地人氏?” 费翔云点头说道:“他就是陈家那废宅的少主人,现在的陈家废宅已经修建焕然一新!” 费啸天微一沉吟,问道:“他的武功如何?” 费翔云道:“据说颇为不俗!” 费啸天道:“可知他的师承出身?” 费翔云摇头道:“未曾听说!” 语声一顿,眨眨眼睛问道:“爹,此人在洛阳地方已经形成一股势力,我们要不要去交交他?” 费啸天沉吟地道:“你的意思呢?” 费翔云道:“孩儿想亲自到洛阳去看看,找机会交交他,摸摸他的底,能用则加以利用,否则便……” “便”怎么样?语声倏然顿止,没有接下去,但抬手做个手势,代替了没有说下去的话意! 费啸天淡淡道:“你这意思虽然很好,但是事情却不宜你亲自去办!” 费翔云一怔,道:“为什么?” 费啸天道:“你不宜到洛阳露面!” 费翔云眨了眨眼睛,心中忽有所悟地道:“可是因为项君彦与西门玉霜现在洛阳城中?” 费啸天点头道:“不错,目前你最好不要与他们碰面!” 费翔云道:“爹,三个多月来,孩儿勤练‘摧心掌’力,已经有五成火候,就算与他两个碰上面动上手,孩儿自信足能制胜!” 费啸天淡淡一笑道:“摧心掌力威力霸道绝伦,放眼当今天下武林,能够接得下这种掌力的人实在不多,凭项君彦与西门玉霜的所学功力,自难接得下你五成火候的摧心掌力,不过……” 语锋微顿,声调倏地一冷,说道:“你必须切实记住,目前时机尚未成熟,非到万分危急之时,不许你轻用‘摧心掌力’,你明白么?” 费翔云心头不由微微一凛,连忙点头说道:“孩儿明白了!” 费啸天语声一转,平和地又道:“目前你除了不宜与项君彦和西门玉霜他们碰面外,也不宜去与那‘洛阳侠少’陈玉俊直接交往!” 这话不错,项君彦与西门玉霜既在洛阳城中,陈玉俊既名满洛阳,他们焉会不相识,没有交往之理? 于是,费翔云微一沉吟问道:“那么,爹的意思打算派谁去呢?” 费啸天想了想道:“花玫为人聪明机警,她去定能胜任!” 费翔云双目一眨,顿然明白乃父心意地轻声一笑,说道:“爹,您这一着可真高,以花玫之美,那陈玉俊必然难逃这一关!” 费啸天得意地笑说道:“这就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 费翔云眼珠子微转了转,道:“爹,花玫大概还未被动过吧?” 知子莫若父,费翔云这么一问,费啸天岂会不明白费翔云的心意,淡淡道:“你可是想动她?” 费翔云道:“否则,岂不太便宜了那小子了!” 费啸天道:“只好便宜他了!” 费翔云道:“爹,与其便宜他,何不让孩儿先动了她!” 费啸天摇头道:“不行,你绝不可以动她!” 费翔云愕然一怔!道:“为什么?” 费啸天道:“不让那小子吃到甜的,花玫便没有价值了!” 费翔云心中不由为未能先动花玫而暗感惋惜的轻叹了口气! 费啸天笑说道:“云儿,别叹气,一个花玫算得什么,将来大业成就时,天下美女多的是,你要什么样儿的没有!” 费翔云点头一笑道:“爹说的是,孩儿只是微感惋惜而已!” 语声一顿,忽然问道:“爹,您看花玫会靠得在么?” 费啸天道:“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费翔云沉吟地道:“爹,为防万一,孩儿认为爹应该给她服用定时药物!” 费啸天笑说道:“此事你不必操心,爹自有更好的办法!” 语声一顿又起,问道:“你还有别的事情没有?” 费翔云道:“没有了。” 费啸天道:“那么你回去吧,回庄以后好好加紧练功,‘摧心掌’力不到七成以上的火候,遇上内功深厚的一流高手,便难发挥它的霸道威力!” “孩儿遵命。” 费啸云点点头道:“爹何时回庄?” 费啸天道:“我尽可能在最近期间内抽空回庄一趟,顶多不会超过半月!” 费翔云躬身一礼道:“孩儿拜别!” “嗯!” 费啸天抬手一挥,腾身电射飞掠而去! 望着费啸天飞射掠去的背影,费翔云的嘴角突然浮现起了一丝阴森的笑意! 奇怪?! 费翔云怎会突然阴森笑意,这是为什么? 旋而;他笑意一敛,招呼“龙、虎、狮、豹”四卫,率领着四卫飞身而去。 申初时刻,日影偏西。 “忘忧谷”外步履从容地来了一老一少两个人。 老的是须发灰白,左颊上有着一条寸长刀疤,背上驼峰耸然,年约六旬上下的灰袍老者。 少的是剑眉星目,玉面朱唇,鼻如悬胆,身穿一袭月白儒衫,二十开外年纪,人品俊逸脱俗的美少年。 老少二人则一到达“忘忧谷”外,谷口内人影一闪,飘身走出两名腰佩长剑,二十五六岁年纪的黑衣少年。 两名黑衣少年并肩而立,问道:“二位何来?” 白衣少年神情潇洒地含笑拱手道:“请问此处可是‘忘忧谷’?” 左首的一名黑衣少年点头道:“不错,这里正是‘忘忧谷’,二位前来敝谷有何见教?” 白衣少年道:“在下特来拜访贵谷主,并一游贵谷胜境!” 那黑衣少年上下打量了白衣少年一眼,问道:“阁下尊姓大名?” 白衣少年道:“在下陈玉俊,承蒙洛阳地方江湖朋友的抬爱,誉称‘洛阳侠少’!” 那黑衣少年目光一瞥驼背老者,问道:“那位老人家呢?” 陈玉俊道:“他名叫陈福,是在下的仆从!” 那黑衣少年道:“陈朋友是慕名来访,还是由敝谷弟子介绍来访的?” 陈玉俊道:“慕名来访。” 黑衣少年道:“如此请赐下名帖,俾在下入谷通报!” 陈玉俊探手袖中取出一张大红拜帖递了过去。 那黑衣少年双手接过拜帖看了看,说道:“陈侠少请先至客舍奉茶,容在下入内禀报谷主派人相迎!” 陈玉俊颔首一说道:“如此有劳兄台了!” 那黑衣少年道:“陈侠少请勿客气!” 目光转向另一名黑衣少年点头说道:“十二弟,你招呼陈侠少。” “小弟遵命。”那黑衣少年朝陈玉俊说道:“在下为陈侠少带路前往客舍稍息。” 话落,转身在前带路。 陈玉俊潇洒地举步与陈福随后而行。 客舍,是一明两暗三间石屋,在谷口内左侧三丈多地方。 客舍内陈设十分简单,除桌椅之外,别无他物。 十二弟停步在客舍门外,侧身肃客入内。 陈玉俊进入屋内,十二弟立即抬手说道:“侠少请坐。” 陈玉俊默然颔首落坐,老仆陈福垂手站立在陈玉俊身后。 待等陈玉俊坐定,十二弟双手一击掌,左边里间立刻应声走出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眉清目秀,手托茶盘的青衣小童。 青衣小童献上香茗退下,陈玉俊目视十二弟含笑问道:“兄台贵姓大名?” 十二弟道:“在下姓杜,杜明远。” 陈玉俊双手抱拳一拱,道:“原来是杜兄,兄弟失敬了。” 语声一顿又起,道:“刚才那位的大名是?……” 杜明远道:“那是在下的九哥,姓范名志豪。” “杜兄和范兄是盟兄么?” “不是,我们是师兄弟!” 陈玉俊星日一眨,道:“恕在下冒昧,请问杜兄师承是当今武林哪一位前辈高人?” 杜明远微微一笑道:“在下师兄弟十五人,都是本谷弟子!” “哦!” 陈玉俊双目异采一闪道:“原来是谷主的高足!” 既是“忘忧谷”弟子,当然是贝天威的徒弟,陈玉俊这句“谷主的高足”,应该没有说错!哪知理虽如此,事却不然! 杜明选竟然一摇头道:“在下等福禄浅薄,虽然名列本谷弟子,却未能挤身谷主门墙,所学技艺也均非谷主嫡传!” 陈玉俊星目一凝,道:“那么杜兄等所学艺业是传自?……” 杜明远道:“本谷五大高手!” “哦……” 陈玉俊口中方自一声轻“哦”,正待再有所动问,突闻屋外一阵步履声响动,两名青衣汉子已现身客舍门外,停步抱拳朗声说道:“奉谷主令谕,恭迎‘洛阳侠少’陈少侠大驾入谷晤谈!” 陈玉俊长身站起,抱拳说道:“有劳二位,请问贵谷主玉驾现在何处?” 两名青衣汉子一个白净脸孔,一个脸孔微黑,全都三十上下年纪,双目精光灼灼,两太阳穴高凸,一望而知皆是内功功力均臻一流的好手! 白净脸孔的青衣汉子立刻朗声答道:“谷主现在大厅候驾!” 陈玉俊含笑说道:“如此,烦劳二位带路!” 两名青衣汉子躬身带路前行,陈玉俊朝杜明远抱拳一拱,举步出屋,老仆陈福则紧随陈玉俊身后。 “忘忧谷”果如传说不虚,是处山青水秀,遍植奇花异卉,花香扑鼻,鸟语盈耳,景色如诗如画,置身其间,在谷内百丈深处。 大厅外貌建筑巍峨,飞檐走椽,金碧辉煌,远远望去有若紫禁城内的皇宫模样。 此际,大厅门外那高七级的白玉石阶上,气度岸然的站立着一位面貌清癯,长髯飘胸,身材颀长,五旬开外年纪,神态威仪慑人的青袍老者。 他身后两旁,一边四个的垂手肃立着八名年约二十四五,气宇英挺,腰系佩剑的紫衣少年。 走近石阶下三丈左右,两名青衣汉子脚步一停,那白净脸孔的青衣汉子躬身朗声说道:“客人到!” 青袍老者微一摆手,两名青衣汉子立即各自横跨一步,肃立一旁。 青袍老者目光望向陈玉俊,双手抱拳朗声说道:“侠少驾临,请恕老夫未及远迎!” 陈玉俊含笑抱拳拱手,说道:“不敢当,在下主仆冒昧造访,尚请谷主海涵!” 贝天威哈哈一声大笑道:“侠少请勿客套,忘忧谷素向欢迎各路江湖朋友,武林同道驾临过访,侠少何冒昧之有!” 语声一顿,侧身抬手肃客,道:“侠少请入厅中坐谈!” 陈玉俊潇洒地举步跨上石阶,拱手说道:“谷主先请!” 贝天威道,“侠少远来是客,理当先请!” 陈玉俊微微一笑道:“谷主前辈高人,誉满武林,在下一介末学后进,焉敢僭越失礼!” 贝天威倏又哈哈一笑道:“侠少如此客气拘礼,那么你我就把臂同行而入好了!” 第三十八章 双龙客栈 话声中,探臂伸手,一把握上了陈玉俊的右臂! 陈玉俊立觉右臂犹如上了一道铁箍,心知贝天威是有意试探他的功力! 为了免落贝天威轻视,连忙暗提一口真气,潜运八成功力,凝贯右臂! 贝天威的一双手掌顿如抓在一根钢铁上,心中不由微微一惊! 目闪异采的笑说道:“侠少高明!” 陈玉俊淡然一笑道:“多谢谷主夸奖,假若谷主再力加一分,在下可就要吃不消了!” 贝天威大笑道:“侠少忒谦了!” 二人挽臂跨步入厅,分宾主落座,老仆陈福也跟随入厅,默立陈玉俊身后。 一名绿衣小婢自厅后走出,献上两杯香茗退下。 贝天威又忽然微微一凝,道:“侠少驾敝谷,是慕名来访,还是?……” 陈玉俊道:“在下久慕贵谷山青水秀,鸟语花香,景色如画,令人心旷神怡,特来瞻仰胜境,并一睹谷主风仪!” “哦!” 贝天威道:“这么说,侠少和其他驾临敝谷的江湖朋友一样,也打算在敝谷小作盘桓了?” 陈玉俊点头道:“谷主若然欢迎,在下拟在贵谷打扰三日!” 贝天威笑说道:“欢迎!欢迎!像侠少这等少年俊彦,想请都不易请得到,焉有不欢迎之理!” 陈玉俊笑说道:“谷主这么一说,在下实感愧不敢当得很!” 贝天威大笑道:“侠少何必忒谦,老夫所说可是句句由衷之言!” 话锋一顿又起,说道:“侠少人品俊彦,气宇英挺,风仪令人爱慕,老夫一见便觉十分投缘,有心攀交,与侠少结为忘年好友,不知侠少意下如何?” 陈玉俊连忙拱手道:“承蒙谷主垂爱,在下衷心深感荣宠,只是……” 贝天威道:“可是老夫不配交往?” 这话,虽不厉害,却是令人难答! 然而,陈飞虹要是连这么一句话都应付不了,江阿郎也就不会得对他委以重任了! 陈玉俊剑眉微扬了扬,拱手正容说道:“谷主言重了,若说不配交往该是在下!” 贝天威凝目道:“如此,侠少那‘只是’是什么?” 陈玉俊道:“在下之‘只是’,实是缘于在下年轻浅薄,无德无能,焉敢不识礼数,与谷主言交耳!” 贝天威突然哈哈一声大笑道:“侠少好会说话,好会自谦!”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以侠少出现洛阳月余时间,即已名满洛阳,博得‘洛阳侠少’之美誉而言,若说是无德无能,武林中只怕再也无人敢论什么‘德能’!” 陈玉俊微微一笑道:“谷主这么一说,在下就更惭愧了,在下虽承洛阳地方的江湖同道抬爱,赐予‘洛阳侠少’美号,其实在下乃是藉祖余荫福庇而已!” 贝天威说道:“侠少不必再自谦客气了,现在老夫只问侠少愿不愿交老夫这个朋友?” 陈玉俊星目一眨,问道:“不愿便怎么样?” 贝天威目中闪过一丝诡异之色道:“不怎么样,不愿便算了!” 陈玉俊道:“绝不为难勉强在下?” 贝天威摇头道:“以老夫的身份,焉能作那无礼勉强之举!” 陈玉俊微一沉吟道:“在下请问,与谷主相交,,对在下有好处么?” 贝天威点头道:“当然有好处!” 陈玉俊道:“有何好处?” 贝天威道;“老夫当于三月之内,使‘洛阳侠少’之名名满天下武林!” 陈玉俊星目一睁,道:“真的?” 贝天威道:“老夫向来说一无二!” 陈玉俊道:“在下再请问,谷主何以对在下如此厚意?” 贝天威道:“无他,爱才耳,也是老夫与侠少一见投缘耳!” 陈玉俊道:“别无他意?” 贝天威含笑凝目道:“侠少以为老夫可能会有什么他意?” “这个……” 贝天威忽然微微一笑道:“老夫请问,本谷弟子在江湖上的所行所为如何?是正是邪?” 陈玉俊道:“济困扶危,除恶安良,都是侠行义举,是正非邪!” “这就是了!” 贝天威笑道:“如此,侠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默立在陈玉俊身后一直未开过口的老仆陈福,突然轻咳了一声说道:“少爷,谷主如此厚爱,是少爷的荣宠,老奴认为少爷可以放心了!” 陈玉俊点头笑说道:“福老说的也是。” 语声一顿即起,说道:“谷主既这么说,在下若再不从命,就未免显得太不识抬举了!” 贝天威目闪异采的哈哈大笑道:“如此,老夫今后可要托大喊你贤弟了!” 陈玉俊点头道:“这是应该的,小弟年轻识浅,以后尚望谷主多予指教!” 贝天威眉锋忽然微微一皱,道:“贤弟,我既已改口喊你贤弟,你也该改口叫我一声大哥才是!” 陈玉俊一笑道:“小弟糊涂,大哥说的是!” 贝天威又是一声哈哈大笑,显示出他内心的高兴。 笑声一落,倏然抬眼朝厅外扬声说道:“吩咐下去,立刻送上酒莱来!” 厅外两旁站立着的八名紫衣少年中的一个,立时应声疾步走下石阶而去! 贝天威话锋忽然一转,目光凝注道:“贤弟一身所学高绝,必然师承名门,不知艺出当世那一位武林前辈高人?” 陈玉俊心中不由暗笑道:“终于谈到正题了……” 他心中虽然暗笑着,神色却装作微一迟疑,道:“这个……” 贝天威道:“怎么,贤弟有隐衷?” 陈玉俊道:“徒忌师讳!” 贝天威道:“连对大哥也不能说?” 陈玉俊道:“恩师已经退隐多年,不欲人知,大哥原谅!” 贝天威目光转了转,笑道:“既如此,大哥我不再问就是。” 说话间,那名紫衣少年回来了,身后跟着五个人:三男二女,每人双手都捧着一个大木盘。 五个人鱼贯入厅,摆好酒莱,躬身退了出去。 菜很多,而且样样精致,色香味俱佳,引人食欲。 贝天威起身肃客入席,陈玉俊没再多作客套! 本来也是,既已订交,兄弟相称,还徒作那无谓客套怎地? 于是,二人相偕入席,落座,把盏互敬,邀饮,庆贺订交。 一阵互敬邀饮之后,两人开始边吃边谈,从贝天威那时起的哈哈大笑声中,显见二人畅谈甚欢! “忘忧谷”中作客三天,贝天威极尽招待,热诚感人,看来他对这位“洛阳侠少”是倾心结纳。 在贝天威与谷中弟子的陪同下,陈玉俊游遍了每一处角落,那一处是什么所在,陈玉俊可说都已深印脑中! 三天后。 陈玉俊辞别了贝天威,与驼背老仆陈福离开了“忘忧谷”! 长安,汉之故都。 长安地当渭水南岸,与咸阳隔水相对,襟山带河,形势雄固。 长安城中有东、南、西、北四大街,中央钟楼高耸巍然! 三辅黄图云:“长安有九市八街九陌,闾里一百六十。”于此可知长安之盛况,自昔已然! 九如客栈,开设在长安东大街上。 九如客栈的气派豪华虽然不及那南大街上,誉称“第一”的“双龙客栈”,但在长安城中也是一流的大客栈,而且地方,房间比“双龙客栈”大,尤其是后院的特字号上房,设备虽不如“双龙客栈”的豪华,但是环境却十分清净幽雅! 初更过半。 易名“洛阳侠少”陈玉俊的“阎王笔”陈飞虹,与那易容化装驼背老仆的“万事通”吴博智,住进了九如客栈后院特字号的上房内。 用过晚膳,已是二更时分,按理,二人应该休息安睡了! 可是,二人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陈飞虹并叫店小二泡上了一壶浓茶,和吴博智默默地坐着,默默地喝着茶,其实二人都在暗暗凝功搜听屋外四周的动静! 这时,屋外周围十丈之内些微风吹草动的声息,皆难逃二人的听觉! 房间里的空气很静,房外的院子里也是静悄悄的一片沉寂,不闻一丝声息! 本来也是,时已过二更,住店的行旅客商都已入了梦乡,那还能不静! 忽然,陈飞虹眨星目,低声说道:“吴老,外面很静!” 吴博智点头道:“你有什么话想说可以说了!” 陈飞虹道:“吴老,你对他可看出了什么没有?” “他”指的是谁,吴博智明白,微一沉吟说道:“有,也没有!” 陈飞虹愕然一怔道:“吴老这话怎么说?” 吴博智淡淡道:“我看他有点像某人,但是却又没有把握!” 陈飞虹道:“吴老看他有点像谁?” 吴博智摇头道:“我既然没有把握,怎么能说!” 陈飞虹道:“对我说说又有何妨!” 吴博智微微一笑道:“对你说虽然无妨,但是贤侄应该明白,我生平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以我的身份,岂能无证无据,空口指人,而且那也会造成你“先入为主”之见!” 这话不错,是理,以他‘万事通’在武林中的身份声望,岂能空口指人! 陈飞虹剑眉微微一蹙,道:“这么说,吴老是要等求得证实之后,才能说了?” 吴博智点头道:“不错,事关他人名誉,必须求得证实不可!” 突然,一阵衣袂破风划空之声入耳,陈飞虹星目寒芒一闪,低声说道:“吴老,您听见了么?” 吴博智点头示意他禁声。 蓦地,夜空中扬起一声娇叱,道:“恶贼,你就是逃上天,姑娘也要追到凌霄殿,将你毙于剑下!” 陈飞虹剑眉倏地一挑,身形一闪,电射掠出。 淡淡的月光下,只见一名黑衣人在前飞逃,一名青衣少女在后疾追,看二人轻功身法,似乎都是一流好手! 陈飞虹见状,心中正在暗想要不要掠身上屋,截住那黑衣人之际,蓦见那黑衣人突然回手一扬,一道寒光直奔青衣少女胸前打去! 青衣少女身形正值悬空飞掠疾追,不意黑衣人突然打出暗器,乍见寒光电疾射到,心头不禁猛地一惊! 她娇躯悬空,本来就不易躲闪,尚幸她的身手极高,并能临危不乱,心头一惊之下,连忙娇躯一侧! 她虽然临危不乱,应变极快,但也只躲过胸前要害,那道寒光已打中她的玉臂! “哎呀!” 一声痛呼,真气一泻,身形立时下堕;落地一声踉跄,跌坐地上! 陈飞虹见状大惊,连忙身形一闪,掠落青衣少女身旁,急声问道:“姑娘伤得很重么?” 其实此问实是多余,只一眼,便已看到一枝三秣钢镖深入青衣少女右臂寸多,就这片刻工夫,鲜血已湿透罗袖,显见伤势十分不轻! 青衣少女细腰一挺,由地上站起,目注陈飞虹问道:“阁下何人?” 此际,陈飞虹已经看清青衣少女是个黛眉美目,瑶鼻檀口,美艳倾城的绝色少女。 陈飞虹本想实说姓名,但心念电闪间,却淡然一笑,道:“在下何人,并无关紧要,倒是……” 语声微顿,星目一瞥青衣少女的右臂,接说道:“姑娘臂上的伤势不轻,请先到店房内,敷药止血包扎好伤处,再说不迟!” 这是善意,按理如此,事却不然,青衣少女竟倏地一摇头,道:“不!这点皮肉之伤我还能挺得住,在未知阁下何人之前,我不能也不敢烦劳阁下!” 这话意很明显,青衣少女因为不知他是何人,不知他是好人坏人,所以不愿随便接受这种善意,敷药治伤的恩情! 陈飞虹不是糊涂人,他当然听得懂青衣少女的这种话意。 于是,他微微一笑道:“姑娘但请放心,在下绝非坏人,在下姓陈名玉俊……” 青衣少女美目倏一睁,道:“阁下是‘洛阳侠少’陈少侠?” 陈飞虹不禁微微一怔!点头道:“正是在下,姑娘也知道在下的贱号!” 青衣少女美目异采一闪,挽首为礼道:“小女子不知是侠少当面,适才言语失礼之处,尚请少侠原谅!” 陈飞虹连忙抱拳欠身笑说道:“不敢当,姑娘请勿客气多礼,还是请先到店房内,容在下为姑娘敷药止血包扎好伤处再说吧!” 青衣少女这回未再稍作犹豫,微一点头道:“如此,就烦劳侠少了!” 陈飞虹摆手含笑说道:“姑娘请别客气!” 说着,侧身举手肃客先行。 敷上药,包扎好伤处。 “万事通”吴博智以仆人的身份,替青衣少女倒上了一杯茶,垂手退立一旁。 陈飞虹与青衣少女隔桌而坐,星目眨了眨,忽然望着青衣少女的娇颜问道:“请问姑娘尊姓芳名?” 青衣少女道:“小女名叫花玫!” “原来是花玫姑娘。” 陈飞虹抱拳一拱道:“请问姑娘的府上是?” 花玫神色微微一黯道:“小女子自幼父母双亡,幸蒙恩师抚养长大!” 陈飞虹一见花玫娇颜神色暗然,心中不由感觉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引起姑娘的伤怀,请原谅在下不知之过!” 花玫摇头一笑道:“不要紧,这种事焉能怪得侠少,侠少无须介意!” 陈飞虹话锋一转,道:“姑娘令师是武林那位前辈高人?” 花玫道:“小女子自幼虽由恩师抚养长大,但恩师从未对小女子提说过他老人家的名号!” “哦……” 陈飞虹沉默了一下,话题倏又一转,问道:“姑娘刚才追的那个黑衣人是谁?” 花玫摇头道:“小女子并不知他是谁!” 陈飞虹剑眉一蹙道:“姑娘因何追他?” “因为……” 花玫微一迟疑说道:“他是个淫贼!” 陈飞虹星目寒芒倏地一闪,道:“姑娘可曾看清他的面貌长像没有?” “没有!” 花玫摇头道:“我只是看到他的背影!” 语声微顿了顿,接着说道:“小女子于上灯时分进入长安投宿在南大街的‘双龙客栈’内,二更时分,小女子刚睡下不久,忽然隐闻隔壁房内似有女子挣扎呼救之声,于是便下床出房察看,那淫贼正按住一名住店的女子企图非礼,被小女子一声喝叱所惊,立刻穿窗而出,掠身飞逃,因此,小女子便随身追了下来!” 听完这番经过情形的述说,陈飞虹默然沉吟了一下,抬手缓缓拿起桌上由花玫臂上取下那枚三秣钢镖看了看,忽然转向站立一边的吴博智说道:“吴老,您看看,能从这枚钢镖上看出那淫贼的出身来历不?” 说着,把那枚三秣钢镖递向吴博智。 一声“吴老”,听得花玫的娇颜上下不由飞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一闪即敛,吴博智与陈飞虹二人都未看到! 吴博智并未伸手去接那枚钢镖,摇摇头说道:“我早巳看过了,这是一种最普通的暗器,江湖上能使用这种三秣钢镖之人,起码有二三十人之多!” 陈飞虹剑眉微蹙地道:“这么说,要想从这枚钢镖上找出那淫贼是什么人,是不可能了!” 吴博智摇头道:“很难,很难,除非再遇上他作案时,再打出这种三秣钢镖时!” 陈飞虹不由剑眉深蹙,默然不语! 于是,房中的空气有了刹那的沉静! 突然,花玫轻咳了一声,说道:“侠少赐药施救之德,小女子衷心至为铭感!” 陈飞虹含笑说道:“姑娘太客气了,些许小事,焉能言德,姑娘请勿放在心上!” 花玫嫣然一笑,站起娇躯说道:“时已夜深,小女子不多打扰,就此告辞!” 话落,挽首裣衽一礼,抬步往外走去。 陈飞虹站起身子,目视花玫那往外走去的婀娜背影,情不自禁地脱口喊道:“玫姑娘……” 花玫已走到门过,闻声立时停步回首,目注陈飞虹问道:“侠少有何见教?” 陈飞虹心神不禁微微一窒,旋即暗吸了口气,说道:“姑娘何时离开长安?” 花玫道:“明天。” 陈飞虹道:“意将前往何地?” “不一定?” 陈飞虹星目微凝道:“姑娘难道没有个一定的目的去处?” 花玫摇头道:“没有!” 陈飞虹心中倏然一动,道:“姑娘可愿前往洛阳小游?” 花玫美目异采闪地道:“侠少欢迎么?” 陈飞虹笑道:“只要姑娘愿意,在下竭诚欢迎!” 第三十九章 萍水相逢 花玫眨眨美目道:“萍水相逢,便即前往府上打扰,恐怕有些不便吧!” 陈飞虹微微一笑道:“姑娘多虑了,相逢何必曾相识,你我虽是萍水相逢,但彼此均非世俗儿女,姑娘也非庸俗脂粉,有何打扰不便的?” 花玫香唇轻咬,微一沉吟道:“侠少既这么说,小女子遵命,明早晨以前,小女子定当赶来此地与侠少同行!” 陈飞虹抱拳笑说道:“在下一定等候姑娘驾临一齐动身!” 目送花玫身影掠空远去不见之后,吴博智突然说道:“贤侄,你太欠考虑了!” 陈飞虹愕然一怔道:“吴老,您可是说小侄不该请花玫姑娘前往洛阳?” 吴博智道:“我问你,你知道她出身来历么?” 陈飞虹道:“刚才她不是已经说了么,吴老,您可是看出她什么不对来了?” 吴博智摇头道:“我并未看出什么不对,只觉得她连师承都含糊其词,不肯实说,来历可能有问题!” 陈飞虹说道:“也许她另有苦衷!” 吴博智道:“万一她有问题呢?” 陈飞虹星目一眨道:“吴老以为可能会有问题?” 吴博智沉吟地道:“那就很难说了,江湖险恶,诡诈百出,目前我们连她的真正身份来历都不知道,焉能知道她有什么问题?” 陈飞虹剑眉微微蹙了蹙,道:“看她的像貌谈吐,她似乎不像个坏人!” 吴博智微微一笑道:“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又说‘人不可貌相’,以貌取人,那会失之尔羽!” 陈飞虹默然了刹那,点头说道:“这话虽然不错,不过,万一她真有问题,那也不要紧,她只不过是个姑娘家!” 他的意思很明显,一个姑娘家纵然有问题,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翻不上天去! 吴博智神色倏然一正,说道:“贤侄,你这话我可不敢苟同!” 陈飞虹神色一怔,目注吴博智没有说话。 吴博智接着又说道:“贤侄应该知道,西门玉霜与令妹虹虹,她们也都是个姑娘家!” 这么一说,陈飞虹明白了,西门玉霜与她妹妹陈虹虹,都是当代武林高手中的翘楚,所学功力两皆高绝,比他陈飞虹并差逊不了多少,心智方面比起他陈飞虹来,更不见得稍差! 花玫的所学功力心智,如与她二位中的一位不相上下,那可就够他陈飞虹应付的,可是个大麻烦,陈飞虹心神不由暗暗一震! 剑眉双蹙地道:“那么怎么办?话我已经说出了口,您总不能让我出尔反尔,失信于人吧?” 吴博智笑道:“那当然不能,人无信而不立,大丈夫生长于天地之间,岂可出尔反尔,失信于人!” 陈飞虹眨眨星目道:“这么说,吴老是不反对我守信,仍请她同往洛阳了?” 吴博智淡淡道:“你话已出了口,我好反对么?” 语声一顿又起,接说道:“你的心意我看得出来,你对她的印象不坏,此女姿容娇媚,也确是人间绝色。不过,我却要提醒你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在未了解她的真正身份来历之前,你最好还是多小心防着她点儿为上!” 陈飞虹俊脸不由微微一红,道:“多谢吴老提醒,小侄敬谨受教!” 吴博智笑了笑,又说道:“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就是防,只能放在心中,神色上可千万不能露出一点痕迹来!” 陈飞虹点头道:“小侄明白,小侄绝不会形诸于色的!” “如此,我就放心了。” 吴博智点点头,深深一眼,说道:“好了,时辰已过三更,睡不了两个时辰,天就亮了,睡吧!” 说罢,他立即移步床沿,和衣仰身睡了下去。 这房间里本就有两张床,陈飞虹一见吴博智已经睡下,他也就默默地走向另一张床前躺倒床上。 这是座清静幽雅,花香阵阵沁人心脾的花园。 这座花园好大好大,占地足有五十来丈,花园中有假山、有凉亭、有荷池,有小桥,还有那十分轻微勃勃流水声。 夜,蓝天、弯月、稀疏的星辰。 三更时分,冷月清辉下,花园的月亮门儿处,出现了一个身材婀娜的人影! 那是个黛眉美目,瑶鼻檀口,风华盖代,清丽若仙,姿容绝世的青衣少女。 她进入月亮门,沿着那青石板铺砌的小路,莲步轻盈袅娜地走到假山旁停了步,默默地静立着,不言也不动! 突然,假山背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玫姑娘,我在这儿!” 青衣少女轻“嗯”了一声,娇躯没动,美目闪动地向四下里扫视了一眼,确定花园中无人之后,这才以极低的声音,冷冷说道:“你来做什么?” 假山背后那低沉的声音轻轻一笑道:“玫姑娘,你过来……” 青衣少女倏然截口道:“不必了,快说你来做什么的吧!” 假山背后那低沉的声音略微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奉命来看看你!” “哦!” 青衣少女道:“是主人命你来的?” “玫姑娘应该明白,要没有主人的命谕,我怎么敢随便来找你!” “有什么事么?” “主人命我来看看你!” “总不会只是来看看我吧?” “那是当然!” “有什么事?那你就快说吧!” “主人要我来问问你进行的情形如何?” “情形还好。” “你有什么好消息让我带回去禀告主人没有?” “目前还没有!” “主人说已经一个月了!” “我不敢操之过急!” “以你看还需要多久时间?” “很难说,我没有把握!” “他很难对付么?” “他武功心智两高,要不然我就不会说‘不敢操之过急’了!” “面对你这么一位人间绝色,他难道竟无动于衷?” “若说他对我无动于衷,当初他就不会请我同来洛阳,让我进入这座宅第,一直住到现在了!” “如此你就该……” 话未说完,青衣少女已飞快地接口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他不比一般人!” 假山背后那低沉的声音突然嘿嘿一笑说道:“他不比一般人便怎么样?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不相信他能够过得了你这一关!” 青衣少女淡淡道:“你错了!” 那低沉的声音道:“我怎么错了?” 青衣少女道:“俗话虽有‘英雄难过美人关’之说,但是‘英雄’有所不同,那得看是什么样的‘英雄’!” 那低沉的声音道:“他是怎么样的一个‘英雄’?你倒说说看!” 青衣少女道:“据我的观察,他该是个顶天立地的真英雄,他这种人只能动之以情,却无法动之以色!” “哼!” 那低沉的声音一哼之后,倏然冷声一笑道:“情字感人,在一个‘情’字之下,百炼精钢也能化作烧指柔!” 语声一顿又起,道:“这么说,你正在动之以‘情’了?” 青衣少女道:“事情正是如此!” 那低沉的声音道:“有效吗?” 青衣少女道:“你应该记得我先前说过的那句‘情形还好’之语!” 那低沉的声音道:“我还记得你说过‘很难说,没有把握’那两句话!” 青衣少女黛眉微扬了扬,冷冷道:“你是来和我斗嘴的么?” 那低沉的声音轻笑道:“你多心了,不过,我要告诉你,主人希望越快越好!” 青衣少女道:“这种事是急不得,你回去代我禀告主人,我会尽力而为!” 那低沉的声音说道:“这话我可以代你禀告,另外,主人命谕我转告你句话!” “什么话?” “主人说,你可以成为他的人,但是心仍必须向着主人。” “我知道了,你还有别的话告诉我吗?” “没有了!” “那么你可以走了!” “你这么急着要我走?” “我希望你越快越好!” “为什么?” “这是为你好!” “你是怕被人发觉?” “难道你不怕?” “眼下这座花园中,除了你和我之外,并无第三者,我怕什么?” “万一突然有人撞进来呢?” “现在是什么时刻了,你想这时候会有谁撞进来!” “凡事不怕一万,却不能不防万一!” “怕什么,真要有那万一,那也不要紧,凭我的一身所学,敢说还没有人奈何得了我!” “你有绝对的把握自信?” “你应该知道,我在江湖上已经办了好几件事情,还未遇见一个敌手!” “那只能说是你的运气好,没有碰上真正的武林高手!” “你碰见过了么?” “嗯,我不但碰见过,而且碰见了好几个!” “什么地方?” “就在这座宅第里!” “有几个。” “四五个。” “都是什么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此间主人的朋友!” “他们叫什么名字?” “我只知道他们姓陈、虞、项、纪,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他们现在都在么?” “都在!” “真的?”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你不会是故意用来吓我,让我赶快走的吧!” “我绝不是吓你,说的也都是实话!” “你以为我会相信?” 青衣少女黛眉微扬又垂,淡淡地道:“话出于我之口,信不信那就由你了!” 语声一顿又起,说道:“我老实告诉你吧,他们那几个,无一不是身怀绝学功力,一流中的一流,只要碰上一个,你就休想能够脱身!” 那低沉的声音嘿嘿一笑道:“你这话我有点更难相信了!” 青衣少女淡淡说道:“我劝你最好相信,也最好快走,要不然,你脱不了身事小,坏了主人的大事,你就别想活命了!” 这话收了效,那低沉的声音竟然未再出声接话! 青衣少女接着又说道:“你快走吧,一有消息我会立刻禀告主人的!” 那低沉的声音这回没再多说什么,只说一声:“如此我走了!” 话落,二道黑影倏自假山背后电射掠起,只一闪,便已翻过围墙不见! 青衣少女轻吁了口气,缓缓转过娇躯,迈步走向那月亮门。 蓦地,那凉亭后面响起一声轻“咳”,人影一闪,走出了一位剑眉星目,俊逸潇洒的美少年。 青衣少女心神不禁猛一震,娇颜神色大变地停了步。 原来美少年正是本宅的主人,号称“洛阳侠少”的“阎王笔”陈飞虹,青衣少女则是那前在长安追贼负伤的花玫姑娘。 陈飞虹神情潇洒地走到花玫对面停步站立,含笑说道:“姑娘还没睡?” 这话问得实在多余。 花玟要是睡了,她怎么还能跑到花园中来? 显然,他这是没话找话说! 他真的没话找话说么? 当然不是,他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花玫心神略定了定,道:“我一时睡不着,到花园里来走走!” 陈飞虹笑笑道:“这真巧,我和姑娘竟然一样!” 花玫美目深望了陈飞虹一眼,道:“侠少来了很久了么?” 陈飞虹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一双星目却灼灼地凝望着花玫的娇颜儿! 花玫娇颜儿一红,芳心急跳,不敢接视陈飞虹的目光,不安地低垂了螓首! 她心中有鬼,自然心跳不安,不敢接视他的目光!一阵沉默之后。 花玫螓首倏然一抬,道:“侠少怎么不说话?” 陈飞虹淡然—笑道:“姑娘又为什么不说话!” 花玫道:“侠少为何不问我?” 陈飞虹道:“姑娘要我问什么?” 花玫道:“这得要看侠少想知道什么了?” 陈飞虹道:“我什么都想知道,又什么都不想知道!” 花玫美目一凝,道:“为什么?” 陈飞虹淡淡道:“我不愿因此破坏我们月来相处的友谊感情,也不忍让姑娘为难!” 花玫美目深深一瞥,问道:“我和那人的谈话,侠少听到了多少?” 陈飞虹道:“全部。” 花玫道:“这么说,侠少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陈飞虹道:“我仍只知姑娘芳名花玫!” 花玫眨眨美目道:“侠少要知道刚才暗中那人是谁么?” 陈飞虹道:“我并不一定想知道,不过……姑娘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花玫美目一凝道:“如果我不愿意告诉陕少,侠少也就不问么?” 陈飞虹点头道:“我说过,我不忍让姑娘为难!” 花玫微一沉吟道:“侠少也不想知道我的出身来历和企图么?” 陈飞虹淡淡道:“姑娘的出身来历和企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姑娘的心性为人!” 花玫凝目道:“以侠少看我的心性为人如何?” 陈飞虹道:“姑娘慧质兰心,是位明是非,辨善恶的红粉翘楚,心性善良的女中须眉!” 花玫美目异采一闪道:“侠少看我确实是这么个人么?” 陈飞虹点头说道:“姑娘若不是这么个人,适才对那暗中人所说的,就不会只是那么一点点了!” 花玫美目一眨,道:“就凭这一点?” 陈飞虹道:“这一点已经很够很够了!” 花玫眸珠儿微转了转,道:“如今侠少已知我对侠少怀有某种的企图目的,侠少仍愿让我这个人在府上么?” 陈飞虹点头道:“只要姑娘不嫌弃,永远是我陈玉俊的朋友客人!” 花玫道:“如果我自己要走呢!” 陈飞虹道:“姑娘如果一定要走,我自然不能勉强姑娘不走,不过,我竭诚的希望姑娘留住舍下!” 花玫凝目道:“真的?” 陈飞虹正容说道:“我句句由衷,发自肺腑!” 第四十章 征服武林 花玫美目倏射地异采地说道:“侠少这份胸襟气度,实在令我敬佩!” 陈飞虹道:“谢谢姑娘夸奖!” 花玫黛眉忽然微皱了皱,道:“不过我却有点不懂!” 陈飞虹道:“姑娘不懂什么?” 花玫道:“侠少的用心!” 语声一顿又起,说道:“侠少既然已知道我怀有某种企图目的,为何还把我当作朋友,还愿意让我继续留在府上!” 陈飞虹微微一笑道:“道理很简单,一是因为姑娘心地善良,能明辨是非,二是姑娘对我之怀有企图目的,那是奉命行为,三是姑娘既是奉命行为,如今回去必然难以复命,四是姑娘的那位主人对我的企图也必不会就此罢休,很可能另外派人对我施弄些什么阴谋,以求达到目的,所以……为姑娘也为我自己,我竭诚希望姑娘留下!” 这番分析解说,不但合情合理,无论对事、对人、对自己,莫不面面俱到! 这份才智,实在令人佩服,心折! 花玫美目尽射钦敬之色地沉吟了刹那,道:“这么说,我是个什么出身来历,对侠少的企图目的是什么?侠少皆不在乎了?” 陈飞虹点头道:“是的,我不在乎!对前者,我只知道姑娘芳名花玫就够了,至于后者因为我深信姑娘的心性为人!” 花玫神情有点激动地说道:“谢谢侠少对我的谅解与深信!” 陈飞虹含笑道:“姑娘请别客气,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姑娘对我们这儿的人与事保留了甚多!” 花玫笑了笑,道:“侠少难道也不想知道我那位主人是谁么?” 陈飞虹正容说道:“若说真不想知道,那是自欺欺人之谈,不过……我仍是那句话,我不忍让姑娘为难!” 花玫美目眨动地微一沉吟,说道:“如果我自己愿意说呢?” 陈飞虹目闪异采的道:“我感激!我当洗耳恭听!” 花玫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说道:“我们到那边凉亭里坐下慢慢谈如何?” 陈飞虹颔首道:“我谨遵芳命!” 花玫嫣然一笑,缓步袅娜地朝那凉亭走去,陈飞虹举步随后。 进入凉亭,二人隔着石桌分别在一张石墩上坐下。 花玫没有立时开口说话,而陈飞虹也没有出声发问。相对默坐。 于是,凉亭中的气氛有着刹那的沉静,静得彼此可以听到对方的轻微的呼吸声! 刹那的沉静之后,花玫突然轻吁了口气,美目一眨,说道:“侠少怎么不发问?” 陈飞虹淡然轻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发问!” 花玫凝目道:“为什么?” 陈飞虹淡淡说道:“我怕问了姑娘不知道的,令姑娘难答,而且我一时也不知该从哪里问起的好!” 花玫道:“没有关系,事情出自我自愿,你尽管发问,不必顾忌,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好了!我知道的决不有丝毫隐瞒,不知道的我就摇个头!” 陈飞虹抬手一拱道:“如此我先谢谢姑娘了!” 花玫挽首欠身笑说道:“侠少别再客气了,说良心话,今夜我身份泻漏,而仍能在此与侠少对坐,未被视作阶下囚,我已经很知足了,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才对!” 陈飞虹笑了笑,微一沉吟道:“姑娘,我请问姑娘的真正出身?” 花玫道:“我只知道自己叫花玫,从小在一处山谷中长大!” 陈飞虹道:“这么说,姑娘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是什么地方人氏也不知道了?” 花玫娇颜儿上浮现出一丝黯然神色,点点螓首说道:“事实确是如此!” 陈飞虹道:“姑娘难道从未向令师请问过自己的身世?” 花玫道:“家师他们也毫无所知,据说我是由主人交给他们的!” 陈飞虹星目微凝道:“姑娘这所谓‘他们’,令师难道不止一人么?” 花玫点头道:“我共有四位师尊,三女一男!” 陈飞虹道:“我请问他们四位的名号?” 花玫微—摇头道:“说来侠少也许不信,我虽然从小由四位老人家抚养调教长大,但他四位除了传授武功之外,平常很难得说上一句话,更从未提说过他们四位的姓名讳号!” 陈飞虹眨贬星目道:“那处山谷中就只有他们四位和姑娘,五个人么?” 花玫道:“不,一共九个人,另外四个都是我的师妹。” 陈飞虹道:“姑娘那四位师妹都叫什么名字?” 花玫摇头道:“我们彼此都不知道名字,平常她们称呼我大姊,我是叫她们二三四五妹!” 徒弟不知道师父的名号,这已经出于常情,师姊妹之间,竟然也彼此不知姓名,更显得不合情理,令人感觉神秘。 这种种不合情理的安排,是谁的杰作,不用说,自然是花玫口中的那位主人! 然而。那位主人他为什么要作如此神秘,不合情理的安排?…… 这问题虽然如谜,很令人费解、猜疑、不过事实却非常明显,他定然有他的特别用心! 陈飞虹眉峰微皱了皱,又问道:“那处山谷在什么地方?” 花玫道:“我只知那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陈飞虹道:“是什么地方姑娘也不知道么?” 花玫又一摇头道:“我虽然从小在那山谷中长大,但从未走出过山谷一步,半年前离开时,是先被点了昏穴,醒来时已身在咸阳城中一间普通住宅的女子香闺中。” 陈飞虹星目一亮,问道:“那住宅的主人是许人?” 花玫道:“我。” 陈飞虹不由一怔,道:“你?” 花玫点了点头,道:“我醒来之后,首先发现化妆台上放着一张字条,宇条上的大意是说从此我就是那里的主人,屋子里用的穿的一应俱全,并有两名佣仆,一个是侍候我的丫头,一个专司烧饭打杂的老妇人!” 陈飞虹眨了眨星目道:“那一老一小大概都不是普通佣仆吧?” 花玫摇头一笑道:“侠少料错了,她两个不懂一点武功!” 陈飞虹微感意外地道:“她两个不懂一点武功,难道她们不是?……” “不是什么?” 他没有说下去,却把一双星目投注着花玫! 花玫心窍玲珑,他这“不是”以下的意思是什么? 花玫懂了,轻摇了摇螓首,说道:“她两个都是当地人氏,规规矩矩的善良百姓!” 陈飞虹默然了刹那,星目倏又一凝,道:“姑娘我再请问,那位主人是谁?” 花玫道:“我见过他两次,两次他都是黑巾蒙面,没见着他的真面目!” 陈飞虹神情不由呆了呆,道:“这么说,姑娘并不知他是谁了?” 花玫点头道:“事实上我只知道他是主人,不但是我,即连抚养调教传授我武功的四位老人家只怕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陈飞虹剑眉微蹙,沉吟不语! 显然,他在思考花玫这话的真实性? 花玫美目一眨,又道:“侠少可是因为适才之前我曾说过自己愿意告诉侠少,而今却又说只知道他是主人,前言后语不符,怀疑我所说不实,不信?” 陈飞虹沉吟不语,思考的正是这问题! 心意被花玫说穿,他俊脸不由微微一热,赧然笑说道:“我不想隐瞒姑娘,我心中正是这样想!” 花玫笑了笑,随即正容说道:“我说的确是实话,希望侠少能相信我!” 陈飞虹深望了花玫一眼,轻点了点头。 点头就是表示“相信”,花玫自然明白,说道:“谢谢侠少!” 陈飞虹抬手一摆,淡然笑说道:“姑娘请别客气!” 语声一顿,话题一改,问道:“姑娘,刚才假山背后那人是谁?” 花玫道:“我只知他是主人驾前十二传令使者之一,并不知道他的姓名!” “他是十二传令使者第几?” “第三。” “姑娘奉命的企图目的是什么?” “与侠少接近,摸清楚侠少的师承来历!” “以后呢?” “能利用则加以利用!” “利用什么?” “为主人做事效力。” “如果不能利用呢?” “便予毁灭!” 陈飞虹俊脸神色不禁勃然一变! 暗吸了口气,凝目问道:“所谓做事效力,是做什么事?效什么力?” “征服武林,称尊天下!” “哦!” 陈飞虹心神倏然一震! 扬眉说道:“姑娘那位主人的雄心可着实不小啊!” 花玫淡淡道:“雄心若小,他的一切作为也就不会那么神秘了!” 这话不错,确是实情! 陈飞虹略一沉吟道:“看来此人该是位城府极深,心智高绝的一代枭雄,高明无比的人物了!” 花玫点头道:“侠少说的不错,他应该是这么个枭雄人物!” 陈飞虹心念暗转,话锋忽又一变,说道:“有件事,我不大明白,姑娘能赐告么?” 花玫道:“侠少请说!” 陈飞虹星目微凝道:“长安旅邸那里,姑娘追的那个人,真是个淫贼么?” 花玫摇头道:“不是,那也是十二令使之一!” 陈飞虹星目异采一闪,道:“那么,姑娘中镖负伤跌地,那该是一着苦肉计了?” “不错!” 花玫点头道:“若无那一着苦肉计,我焉能与侠少认识相交,而今又怎得住在府上!” 陈飞虹微点了点头,话题倏又一改,说道:“姑娘既是自小由那位主人交给山谷中的四位老人家抚养调教长大,他便不啻是姑娘的养育恩人,姑娘为何把这些告诉我?不怕落个忘恩负义之名么?” 花玫微微一笑道:“侠少说的确然甚是,但是事实上直接抚养调教我的并不是他,对他,我根本不必感恩,何况连他是谁我尚且不知,泻漏这些秘密阴谋,更不能说是忘恩负义……” 语声微顿了顿,又说道:“更何况那抚养调教我的四位老人家曾对我有所暗示!” 陈飞虹道:“那四位老人家对姑娘暗示了些什么?” 花玫道:“四位老人家住在那山谷中并非出自自愿,暗示我出道江湖以后,遇上机缘该立刻抓住,及早脱离魔掌!” 陈飞虹深深一眼,道:“姑娘认为现在就是机缘!” 花玫点头道:“不错,要不然我便不会得冒险对侠少说这些了!” 陈飞虹又是深深一眼道:“如此看来,月来相处;姑娘必是已知道我不少了!” 花玫道:“不敢欺瞒,我确实已经知道得不少!” 陈飞虹目光凝注道:“知道多少?姑娘请说说看!” 花玫淡淡一笑道:“侠少既要考我,我敢不从命!” 语声一顿即起,说道:“侠少的真实身份是当世武林‘六俊’之末的‘阎王笔’,姓陈不假,玉俊两字却是假而不真,令妹与虞姑娘是‘双风帮’帮主,驼背老仆陈福乃是当代武林人见头痛的‘万事通’吴老前辈……我知道得够多的吧?” 陈飞虹不禁心神暗暗震动! 双眉微扬了扬,旋即敛态点头笑说道:“这真出我意外,姑娘的确知道得够多的!” 语声微微一顿,问道:“姑娘把这些都告诉我,今后有什么打算么?” 他实在不该有此一问,此问实在令花玫有点儿心寒! 花玫适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之所以不惜冒险泻露主人的秘密与雄心图谋,告诉他陈飞虹的用心是在脱离魔掌! 花玫神情微呆了呆! 美目中突然闪过一丝幽怨之色,电闪即敛,暗咬了咬牙齿,缓缓说道:“我想我该走了!” 陈飞虹道:“姑娘将去何处?” 花玫淡淡道:“没有一定,走到哪里算哪里!” 花玫螓首微摇了摇道:“我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父母是谁也毫无所知,还能有什么一定的去处,不过……” 语锋微顿,自慰地笑了笑,说道:“天下甚大,我总会有个去处的!” 陈飞虹剑眉微蹙了蹙,道:“姑娘可曾想到,你既是奉命与我相交,如今任务未能达成,走出舍下以后,那位主人十分可能不会放过姑娘!” 花玫点头道:“这个我知道,顶多不过一死而已,我无亲无故,孤苦伶仃—人,此生生又何欢?死又何惧?” 陈飞虹默然了片刻,道:“姑娘打算什么时候走?” 花玫道:“我身份已经败露,当然是越快走越好,我想在天未亮之前就走!” 说着抬眼望了望亭外的天色,说道:“再有半个更次天就要亮了,侠少请回房休息吧,我走的时候也不惊动侠少与令妹与诸位了,还请侠少代我致歉!” 话落,她缓缓站起娇躯,举步袅娜地往亭外走去! 陈飞虹双目异采飞闪,倏然扬声说道:“姑娘请留步!” 花玫脚步一停,回首问道:“侠少有何见教?” 陈飞虹略一犹豫,说道:“姑娘还记得我先前说过的话么?” 花玫缓缓转过娇躯,美目惑然凝注,问道:“什么话?” 陈飞虹道:“只要姑娘不嫌弃,姑娘永远是我陈飞虹的朋友客人!” “哦!” 花玫眨眨美目道:“侠少可是要我不走?” 陈飞虹点头道:“我竭诚请姑娘留下!” 花玫道:“侠少放心?” 陈飞虹笑道:“我要有什么不放心,就不会得请姑娘留下了!” 花玫淡淡道:“侠少请我留下,可是因为我是个无依无靠的女儿家,没有个去处,出于同情?可怜我?” 陈飞虹摇头道:“不是出于同情可怜!” 花玫道:“那么该是担心我那主人不放过我,要了我的命?” 陈飞虹道:“这是原因之一!” 花玫道:“既有一必有二,我请问二是什么?” 陈飞虹道:“二是因为姑娘是位心性善良,明辨是非正邪之人!” 花玫道:“没有别的原因?” 陈飞虹道:“有这两个原因,该已经很够了!” 花玫笑笑道:“谢谢侠少!” 话落,转过娇躯,又迈了步,显然,她仍然要走! 陈飞虹急忙又道:“姑娘!” 花玫刚跨出一步,闻声只得再次停住! 她虽然再次停住,却未开口说话! 陈飞虹道:“姑娘为何一定要走?” 花玫道:“我又为何定要留下,我留在这儿又算什么?” 陈飞虹道:“刚才我已经说过,只要姑娘不嫌弃,永远是我陈飞虹的……” 花玫飞快地接口道:“朋友、客人,对不对?” 陈飞虹点头道:“是的,姑娘难道不愿交我这个朋友?” 花玫淡淡道:“谢谢侠少,我怎会不愿,但是……” 语声一顿又起,说道:“侠少该知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总不能一辈子留在府上,做一辈子的客人,是不是?” 这话不错,是理,也是实情! 一个姑娘家要是在人家住上一辈子,做上一辈子的客人,那算什么? 花玫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说得够明白了! 第四十一章 为虎作伥 陈飞虹若是能够稍用点脑筋,略为想上一想,他可能体味出花玫的话意,只要他一句话,花玫就会立刻毫不迟疑地点头留下! 奈何,陈飞虹他虽然才智两高,是个聪明人,但他却是难得糊涂地竟未多想,未能体味到花玫的话意! 他剑眉微皱了皱,说道:“姑娘说的虽然不错,我也说过姑娘如果一定要走,我不能勉强姑娘,不过姑娘似乎大可不必这么急着要走!” 花玫淡淡道:“但是我认为既然迟早都得走,不如早走的好!” 话落,她又迈了步,袅袅地走出了凉亭,往月亮门走去! 突然,花树丛中响起一个甜美娇脆的话声,说道:“花姊姊,请留步!” 话未落,花树丛中现身走出一个一身黄衣,一个一身白衣的两个人儿。 黄衣人儿是‘黄凤’虞筱眉,白衣人儿是‘白凤’陈虹虹。 虞、陈两位姑娘走出花树丛,并肩俏立在花玫的面前五尺之处。 二位姑娘此际突然现身,陈飞虹不由甚感意外地一怔! 说道:“妹妹,眉妹,你二位是什么时候躲在花树丛中的?我怎地竟毫未察觉!” 陈虹虹娇笑道:“在你跨入月亮门第一步的时候!” 花玫美目眨动地望着二人道:“如此,我的一言一动,两位妹妹想必都已听见看见了!” 陈虹虹与虞筱眉都承认地点了点头。 虞筱眉立刻说道:“姊姊,你令小妹无限钦佩!” 花玫淡淡一笑,说道:“谢谢妹妹,其实我只不过是不愿为虎作伥,危害武林,也是为我自己作想而已!” 虞筱眉笑道:“姊姊既是为自已作想,为何还要言去?” 花玫美目一凝道:“难道妹妹也希望我留下不走?” 虞筱眉点头道:“小妹正是希望姊姊留下,而且是永远!” 花玫摇头道:“道理适才我已经说过,妹妹应该也都听见了!” 虞筱眉道:“小妹正是因为听见了,所以才和虹妹现身出来请姊姊留下!” 花玫目射感激之色地道:“谢谢妹妹,妹妹的好意我心领!” 虞筱眉道:“姊姊还要走?” 花玫道:“我不得不走!” 虞筱眉眸珠儿转了转,道:“那么小妹就诚恳地请姊姊留下跟小妹做个伴儿,姊姊肯么?” 花玫神情不由一怔! 美目微睁地道:“妹妹,你……” 虞筱眉嫣然一笑道:“姊姊,只有女儿家最心细,最能了解女儿家的心!是不是?” 花玫深望了虞筱眉一眼,缓缓垂下了螓首,默然未语! 虞筱眉接着又道:“姊姊还未答复小妹的话呢,肯么?” 花玫迟疑地道:“这个……” 虞筱眉道:“姊姊不肯?” 花玫抬起螓首,微微一摇头道:“那倒不是,妹妹人间绝色,风华绝代,气度超人,得能跟妹妹这么个人儿作伴,这该是我前生修来的,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不肯,不过……” 虞筱眉倏然扬眉接口说道:“姊姊,小妹这是真心话!” 花玫心头有着一丝激动,点头说道:“我知道妹妹这是真心话,无如……妹妹应该明白,这只是妹妹心意,并不是……” “并不是”什么?她没有说下去,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视了仍然站立在凉亭中的陈飞虹一眼。 虞筱眉明白花玫这“并不是”以下的意思,目视花玫娇美地一笑说道:“姊姊的心意小妹明白,姊姊只管放心,这件事包在小妹的身上就是!” 这件事,是什么事?花玫自然明白,旁边的陈虹虹心中也是雪亮! 花玫娇颜不由倏然一红,说道:“谢谢妹妹,这恐怕不大好!” 虞筱眉道:“这有什么不大好的!” 花玫道:“我怕将来会令妹妹为难!” 虞筱眉黛眉微微一扬道:“这有什么为难的,他要是答应,该是他前生修来的福气,他要是不答应,小妹会和姊姊站在一边,也休想小妹理他!” 他,这个他是谁? 花玫心里明白,陈虹虹也知道,是她哥哥陈飞虹。 陈虹虹站在旁边一直没有插口说过一句话,这时竟突然开口帮上了腔,说道:“花姊姊,你放心好了,这件事,小妹也包他一定答应!” 看来她是希望自己的嫂嫂多多益善! 花玫心头不由一阵激动,美目尽射感激之色地说道:“谢谢妹妹!” 陈虹虹娇声一笑道:“谢谢大可不必,只要姊姊不再说走就行了!” 花玫羞郝地娇笑道:“妹妹放心,现在你就是撵也撵不走我了!” 这话一说,陈虹虹、虞筱眉都格格娇笑了,花玫自己也笑了! 笑声一落,陈虹虹立即扬声说道:“哥哥阁下,花姊姊已经答应不走,我们现在要回房去休息了,不陪你阁下了!” 说罢,三位姑娘又再扬起一阵格格娇笑,走进了月亮门儿,回房去了。 陈飞虹站立在凉亭中,对三位姑娘的谈话,他虽然大都入了耳,但是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竟然一点儿都不明白! 其实这也难怪,他既未深思,也根本未想到事情与儿女之情有关,他又怎会明白呢! 月西沉,晓色将露。 陈飞虹站立在小亭的青石阶上,静静地站着,背负着手,仰着脸,望着天空那一颗稀疏将隐的星星在出神,似乎若有所思! 奇怪! 天都快亮了,三位姑娘都已回房去了,他怎么还站在这儿望着天上的星星出神、发呆,他在想什么?…… 蓦地,他似乎倏有所觉地星目异采一闪,刚凝目朝左方夜空望去,已见一道黑影如电射划空般直落他前面三丈左右地上! 那是个相貌俊逸英挺,神色冷峻的黑衣少年。 陈飞虹连忙跨前一步,拱手说道:“二哥辛苦了!” 原来这黑衣少年竟是名列“六俊”第二的“闪电刀”项君彦。 项君彦淡然摆手道:“虹弟别多礼,咱们亭子里坐下谈!” 陈飞虹点点头,二人相偕走入凉亭,分别坐下。 坐定,项君彦首先问道:“陈弟这边的情形如何?” 陈飞虹笑道:“出人意外的好。” 项君彦目光一凝道:“怎么个出人意外的好法?” 陈飞虹道:“她自动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小弟!” 这个“她”指的谁? 项君彦自然明白是花玫。 “哦!” 项君彦双目异采一闪道:“这倒真是出人意外得很!” 陈飞虹道:“可惜美中不足。” 项君彦一怔!道:“怎么美中不足?” 陈飞虹道;“她所知并不多!” 接着他便把花玫告诉他的对项君彦说了一遍。 项君彦静静听着,不由双眉微蹙,沉吟地说道:“以虹弟看,她会不会隐瞒了部份?” 陈飞虹摇头道:“可能不会!” 项君彦道:“照此说来,她那位主人必然是个心机十分深沉可怕,高明非常的枭雄人物了!” 陈飞虹点头道:“事实也确是!” 项君彦道:“她人呢?” 陈飞虹道:“她本来是要走的,幸亏虹妹和眉妹适时出现说服了她,留了下来!” 语声一顿,问道:“二哥跟踪的情形如何?顺利么?” 项君彦点头一笑道:“没有白费力气!” “他落脚在什么地方?” “西街大茶棚。” “是马三刀那里?” “正是那儿。” “看清楚他是谁么?” “没有,我远远的跟着他,看着他扑进了后院子里就没再出来,根本没看见他的脸!” “二哥确定他确实没再出来?” “我隐身暗中守了很久,没见一个人影出来,要不我早就回来了!” “这么说来,他该是马三刀那儿的人,住在那后院子里了!” “应该不会错!” 陈飞虹剑眉忽地一蹙道:“这可就有点难弄了!” 项君彦惑然道:“什么难弄了?” 陈飞虹道:“马三刀那大茶棚兼营赌场,手下人有四五十个,我们虽然确知他落脚在那儿,奈何二哥没看到他的脸,不知他是那一个,怎么找他?” 这话的确不错,那么多人,你知道他是哪一个? 项君彦明白了,眉锋不由也是一蹙,道:“以虹弟看,马三刀和他会不会是一个?” 陈飞虹沉吟地道:“那很难说,也许是一个,也可能他只是借马三刀那儿隐藏身份的一个!” 项君彦双目眨了眨道:“虹弟可是打算找他?” 陈飞虹点头道:“我本来不打算动他的,现在情形不同,不得不动他!” 项君彦一时没有深思,问道:“何以不得不动他?” 陈飞虹道:“花玫说他是那位神秘主人的十二传令使之一!” 项君彦道:“虹弟是想由他口中问出那神秘主人是谁?” 陈飞虹点头道:“令使身份不低,必是那位神秘主人经常接触的心腹死党,应该知道主人是谁!” 有道理,若不是心腹死党,焉能获得信任,担任“传令使者”重任! 项君彦默然想了想,突有所得地说道:“那么明天我就到大茶棚去逛逛去!” 陈飞虹似已明白他的用意地,倏然凝目问道:“有用么?” 项君彦道:“我虽然没看见他的脸,却记得他的背影身材!” 陈飞虹星目异采一闪,道:“再看到他的背影身材,二哥便能认得出来?” 项君彦淡然一笑道:“我不敢说有绝对把握,但也有八九份自信!” 陈飞虹点点头道:“如此,明天我陪二哥一起逛逛去!” 项君彦摇头道:“那不好!” 陈飞虹一怔!道:“为什么?” 项君彦笑说道:“你‘洛阳侠少’的名气太大,熟人也多,那儿没人认识我,不如我一个人去方便!” 这话不错,以“洛阳侠少”的身份名头,只一走进马三刀那座大茶棚,要不立刻引起一阵大沸腾,马三刀要不倒履相迎才怪! 这虽是事实,但陈飞虹他早巳想到了这一点,微微一笑道:“二哥放心,这我明白,我另有我的办法!” 项君彦目光一凝,问道:“你另有什么办法?” 陈飞虹淡然摇头道:“二哥现在别问,到时候二哥就明白了!” 项君彦道:“这也要卖关子!” 陈飞虹笑笑道:“二哥,我这不是要卖关子,我是要试试自己办法和技巧灵不灵,管不管用!” 项君彦眉锋微蹙地深望了他一眼,话锋一转,说道:“虹弟,这件事可告诉霜妹和吴老知道一下?” 陈飞虹略一沉吟道:“以小弟看,还是等明天我和二哥去过大茶棚以后再告诉他们二位吧!” 项君彦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这时,天空已现露晓色。 陈飞虹抬眼望了望亭外的天空,说道:“二哥,天已亮了折腾了一夜,够累的,请回房休息一会儿吧!” 项君彦道:“你呢?” 陈飞虹道:“小弟自然也得回房去休息一会儿!” 项君彦道:“什么时候去大茶棚?” “午后。” “到时候是我去叫你,还是你叫我?” “不用叫,二哥只管自去好了!” “怎么?你不和我一起去!” “我们在大茶棚里碰头好了!” 项君彦目光凝注,道:“虹弟,你究竟在玩儿什么花样?” 陈飞虹摇头道:“小弟没有!” 项君彦道:“那么你为何……?” 陈飞虹含笑接口说道:“二哥,我说过,我只是在试试自己的办法技巧灵不灵,管不管用!” 项君彦眉锋微蹙了蹙,无可奈何地道:“好吧,你既这么说,那我就不再多问,等着看你的什么办法技巧了,午后大茶棚见!” 话落长身站起,迈步走出凉亭行去。 陈飞虹没再开口说什么,跟着站起身子,默默地跟在项君彦身后走进月亮门,回房而去。 大茶棚,在西街街尾的一条巷底,后院墙外是一片大空地,空地过去是一坐桃树林,越过桃树林便是西城脚根儿。 大茶棚这地方原是一方姓富绅的府邸,夫妇俩虽然家财万贯,府中佣仆成群,但年过半百却仍膝下空空,连个女儿都没有! 也许是方家祖上无德,或者是这位姓方的富绅为富不仁,年轻时候做过什么天理不容的缺德事,该遭那不爽的因果报应吧! 三年前的一个月黑冬夜,突然失了火,在寒风凛冽,火仗风威的情形上,整座府邸变成了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老夫妇俩葬身火窟,死了,十多名佣仆,除了那该遭劫的以外,那侥幸逃得性命的也都各走各的散了,另外找了主人!这也是当然的事,方家已经家毁人亡,又没有后人,他们身为佣仆者不另投主人,他们吃什么,怎么生活下去? 马三刀原是在洛阳城中地方上的地痞混混儿,也是这西街地盘儿上的地头蛇! 方家遭劫之后,马三刀就在方家的前院利用那断垣残壁,搭盖起了一座大竹棚,卖茶,卖面点。 方家府邸虽然遭了火灾,成了一堆废墟,但是这块地儿很大,起码可以值个百儿八十两银子,如果能够找到个买主的话,真还是笔不小的财富! 马三刀占住了这块地,方家有几个亲戚有心想出头,想把这块地占为已有,但却又害怕不敢! 当然,这是因为马三刀是当地的混混儿,地头蛇,是个动辄动刀子的亡命徒,一般百姓生意人,谁敢招惹这种人,一个不好,便可能惹上杀身祸,哪划得来? 大茶棚开业之初,生意很清淡。 本来也是,地处巷底,既僻静又不方便,谁愿意拐弯抹角的跑到这种地方来喝茶,吃碗面! 所以,开业之初的个把月时间,除了少数的一些过路江湖客光顾外,经常的座上客十有八九都是当地的混混儿,马三刀的自己兄弟。 马三刀这人不简单,很有点小聪明,他脑筋一动,请来了一位说书的,也请来了一位美丽动人的唱大鼓的大姑娘。 大姑娘的芳名玉环,与唐玄宗宠爱的那位“太真贵妃”同名,不过她是不是也姓杨,这就不知道了! 玉环姑娘的模样儿长得既美丽动人,更娇媚无比,尤其是她那双水汪汪的,能勾人魂魄的大眼睛,只要她向谁抛上个媚眼儿,谁的魂魄灵儿准能飞上天,甚至能为她去杀人! 于是,大茶棚的生意好起来了。 爱听书的,爱听大鼓的,还有那醉翁之意不在酒的…… 于是,大茶棚里天天客满,尤其是一过晌午,简直是人挤人,座无虚位! 刚开业的时候,大小只不过五六张桌子,从来没有卖过个满座儿,现在已经增加到三十多张仍嫌不够! 现在,已经没人感到大茶棚这地方偏僻,也没人嫌拐弯抹角跑几步路了! 尤其是一些有闲阶级的人,一过晌午准到,风雨无阻,且必定早到! 因为到晚了,那好座位儿便会被人捷足先登了! 于是,他把后院整修了起来,分隔成两半,一半是他和一些兄弟手下的住处,一半开了赌扬。 于是,三年下来,大茶棚已成了洛阳城里城外无人不知的地方,马三刀也由一个混混儿变成了马三爷! 情形显然,那每天滚滚而进的白花花的银子,在洛阳城中建立了马三刀的势力地位,比以前已不可同日而语,高了甚多! 不过,尽管马三刀的势力地位比以前高了甚多,奈何仍是一条“地头蛇”!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他这“地头蛇”的头衔是丢不得的,否则他的赌场就得收起来,大茶棚生意也非得歇不可! 午后,项君彦步履从容的走进了大茶棚。 他到晚了,一个空位也没有了。 没有空座位,他只好走到最后靠墙处,和另外一些晚到的人一样,背靠着墙一站。 这时,说书的正说到:“那诸葛亮稳坐舱中,他成竹在胸,谈笑如常地不住向鲁大夫频频举杯劝饮,鲁大夫为人忠厚老实,他那知诸葛亮的胸中奇谋,这时早已经吓得浑身索索打抖,心惊胆颤,哪还有心肠饮得下滴酒……” 原来说的是三国志里的诸葛亮“草船借箭”的一段! 正说到这精彩紧张关头,说书的卖关子,右手抓起桌上的“惊堂木”,“叭!”的一声敲在桌上:“诸位,欲知诸葛亮与鲁大夫此去曹营的情形如何,容在下息口气儿,先请听玉环姑娘唱一段珠走玉盘般的京韵大鼓,轻松调剂一下之后,在下再为诸位说下去!” 说完,说书的站起身子朝台下听众们欠身一礼,退入了后台。 接着美丽娇媚动人的玉环姑娘出场了,莲步袅袅地自后台走了出来。 她刚一出场,台下立刻轰然响起了一片震天的怪叫声,喝采声和掌声! 第四十二章 传音入密 玉环姑娘俏立在台上,娇靥儿上含着笑,不住地朝台下的观众挽首万福答以谢礼! 待等那些怪叫、喝采、掌声停息下来后,玉环姑娘这才打起大鼓,敲着拍板,轻启檀口,珠喉婉转唱出一段西厢记里的张生逾墙! 刹时,整个大茶棚里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玉环姑娘的京韵大鼓确实称得上声色俱佳,让人听起来荡气回肠,悦耳,舒服! 项君彦不是来听大鼓的,他靠墙站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把大茶棚里忙着冲茶,打手巾把儿,招呼客人的几个伙计全看清楚了,没有一个背影身材是他眼熟的! 于是,他的背离开了墙,缓缓地迈了步,走过一道门,进了后院,进了赌场! 赌场里,赌的名堂虽然只有牌九,骨子、押宝三种,但是赌客却很多,每一张赌台都挤满了人,赌的情况也十分热闹紧张而刺激! 吆五喝六,赢钱的高兴得意大笑声,输钱的沮丧叹气声和诅咒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 项君彦缓步走进赌场,目光正大扫过那一张一张的赌台的当儿、一名中等身材的黑衣汉子快步走了过来,躬身哈腰,脸上堆着笑说道:“大爷,您喜欢玩儿什么?” 项君彦淡淡道:“我是头一回来,先看看再说!” 黑衣汉子连连点头道:“是,是,大爷,您请随便看,随便玩儿!” 说着往旁退了一步,站立着。 项君彦虽然不为赌而来,但是他不能不应景儿! 于是,他走向了牌九那一桌,掏出两锭银子,玩上了牌九! 半个时辰过后,赌场里的人手,连那每张赌台上的那些当庄主事的,他全都仔细的看过了,就是没有一个背影身材与他昨夜跟踪的那个“传令使者”相似! 这很明显,那“传令使者”不在大茶棚与赌场里的这些人手中间! 既然不在这两处的这些人手中间,那就必定在赌场隔壁的后院住宅内! 事情果真如此,要想找到那个“传令使者”,就必须进入隔壁后院住宅内不可! 可是,如何才能进去呢?…… 项君彦抬眼朝那通往隔壁后院闭着的两扇木门望了—眼。门旁墙壁上钉着一块长方形的木牌,写着:“私人住宅,闲人莫入!”八个大字。 项君彦不由暗暗皱起子双眉! 突然,他心中意念一动,暗忖道:“奇怪,怎地没看见虹弟,难道他还没有?” 他暗忖间,目光不由缓缓扫视过各处赌台上的赌客,希望能找到陈飞虹! 然而,他失望了! 适时,他耳畔响起了股“传音入密”极细的声音:“二哥,有发现没有?” 项君彦闻声知人,已听出正是陈飞虹的声音,神情不由微呆了呆,目光四射! 此刻,他这才想到陈飞虹此来已经易了容,化了装,掩住了他那“洛阳侠少”的面目身份! 他目光四扫,想找出陈飞虹易容化装个什么样的人? 只听陈飞虹那极细的声音笑说道:“二哥,别找了,小弟就在你对面!” 听说是“对面”,项君彦看到了,他对面隔着赌台坐着个蜡黄脸孔,三角眉,左颊上有一块铜钱般大的青疤,青疤上还长着一撮长长的黑毛,一身衣着非常考究,二十五六岁年纪的少年书生。 黄脸少年书生正是陈飞虹所易容巧扮,他正朝项君彦点头微笑! 至此,项君彦完全明白了,难怪他一直没有发现,原来是化装易容成这副模样,这么个人! 于是,他含着苦笑地朝陈飞虹摇了摇头! 陈飞虹一面下着赌注,一面嘴唇微翕动地传音问道:“二哥,没发现一个身材相似的么?” 项君彦又摇了摇头,同时也以“传音入密”把自己心里所想的告诉了陈飞虹。 陈飞虹沉默了刹那,又传音说道:“二哥,你别离开,小弟出去一下就来!” 传音一落,立刻站起身子,离开赌台往外走了出去! 项君彦没问,仍在继续赌他的。 半个时辰过后。 陈飞虹回来了,他走到项君彦身旁,轻喊了声:“二哥!” 项君彦虽是闻声知人,但是他一转脸,立刻怔住了! 原来这喊他“二哥”的人,竟是个三十多岁年纪,浓眉,白净脸孔,嘴唇上长着两撇小胡子的黑衣汉子! 项君彦怔了怔之后,旋即双目异采飞闪地倏然一笑道:“兄弟,有你的!” “有你的”什么? 是什么意思? 陈飞虹懂,他笑了笑道:“二哥,请跟我来!” 说着转身迈步向一边,项君彦连忙揣起银子,跟着离开了赌台! 走到一名赌场伙计面前,陈飞虹含笑说道:“劳驾,请问马三爷现在那儿?” 那伙计望了陈飞虹和项君彦二人一眼,道:“二位要找我们三爷?” 陈飞虹点了点头道:“他在么?” “我不大清楚。” 那伙计眨了眨眼睛道:“您找我们三爷有事儿?” “嗯。” 陈飞虹又点了点头道:“我找他谈点事情!” 那伙计道:“什么事情?” 陈飞虹笑笑道:“告诉你能有用?你能做得了主?” 这话问住了那伙计,使得他答不上话来! 本来也是,他只不过是个替人跑跑腿,打打杂的小喽罗,平常连屁大的事儿都做不了主[奇+书+网],何况是马三爷的事情! 这时,一个穿着打扮整齐俐落,长相也颇为体面,年约四十来岁的黑衣汉子走了过来,问道:“小崔,什么事儿?” 那伙计小崔一见黑衣汉子,连忙哈腰恭敬地答说道:“丁爷,这位要找三爷!” “哦!” 丁爷朝小崔摆了摆手,小崔哈着腰退了开去。 接着丁爷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了陈飞虹一眼,问道:“朋友贵姓?” 陈飞虹道:“我姓陈!” 丁爷道;“陈爷的府上是?” “辽东。” “陈爷是辽东来?” “我从京里来!” “陈爷和三爷是熟朋友?” “那么陈爷找三爷是?……” “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大生意!” “能先赐告么?” “不能!” “为何?” “不能就是不能!” “从未谋面!” 丁爷双眉微扬了扬,旋忽一笑道:“陈爷大概还不知道我在这儿的身份!” 陈飞虹道:“我请教?” 丁爷道:“我姓丁,是这儿的账房!” 陈飞虹神色淡淡地抱了抱拳,道:“原来是丁账房,恕我失敬!” 丁账房脸容一肃,道:“陈爷请别客气,是什么生意?请赐告吧!” 陈飞虹摇头道:“丁账房原谅,这笔生意,除马三爷本人外,我不愿与任何人谈!” 丁账房眉头微皱了皱,道:“这可就麻烦了!” 陈飞虹道:“怎么麻烦了?” 丁账房道:“三爷恰好不在?” “哦!” 陈飞虹双目一眨道:“丁账房可知三爷去了何处?” 丁账房摇头道:“不知道,三爷出去的时候没有说!” 陈飞虹道:“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么?” 丁账房道:“也许一会儿就回来,也许是明后天!” 陈飞虹微一沉吟,转向项君彦问道:“二哥,你看怎样?” 项君彦道:“我没有意见,你说怎么办就怎好,我听你的!” 陈飞虹笑了笑望着丁账房说道:“三爷既是也许一会儿就回来,那我就在这儿等等,丁账房以为如何?” 丁账房道:“欢迎,欢迎,反正这儿等人是永不会感觉寂寞无聊的,陈爷如果有兴趣,不妨在这儿随便玩玩,边玩边等好了!” 陈飞虹点头笑说道:“丁账房说的是,难得来这趟,岂有个不玩玩的道理,我还想尽兴的玩玩呢!” 丁账房倏然哈哈一笑道:“如此,陈爷你就尽兴的随便玩玩吧,请恕我不多陪陈爷了,如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地方,只管叫人招呼我一声就是!” 陈飞虹淡然一笑道:“谢谢丁账房,你请便吧,马三爷回来时,请招呼我一声!” 丁账房点头道:“那是当然,三爷一回来;我会立刻来请陈爷……” 语声一顿,望着项君彦说道:“请恕我失礼,还未请教贵姓?” 项君彦淡淡道:“我姓项。” “原来是项爷,恕我失敬!” 丁账房说着朝项、陈两个人抱拳拱了拱,又举手作了个“请随便玩”的手势,举步走了开去! 望着丁账房走去的背影,项君彦突然低声说道:“虹弟,你相信马三刀真不在?” 陈飞虹摇了摇头,笑说道:“二哥,走!我们痛痛快快的玩儿一场去!” 话落,大步走向了掷骰子的赌台。 项君彦没再开口多问,跟着走了过去! 赌台当中放着一只大海碗,海碗里有四粒骰子,赌输赢的方法跟赌片九一样,掷出的点儿如果是两个么,一个二一个六,那不叫八点儿,叫“地杠”,如果是一个么一个四一个二一个三,那也有名堂,它叫做“小五”对! 掌骰子当庄的是个三十开外年纪,白净脸孔的瘦汉子,看那样子像是个读书人,绝不像是个在赌场里讨生活的人! 可是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这个看起来像是读书人的白净脸孔的瘦汉子,不但在赌场里讨生活,而且还是个此道高手! 理属当然,他要不是个高手,要不是稳赢不输,马三刀又怎会为让他掌骰于当庄? 陈飞虹和项君彦走过去,站立在赌台前静静地看着。 只见当庄的掷出的点儿每次都不太大,但每次却都是赢多赔少,稳赢! 当然是稳赢,要不然,马三刀开这座赌场干什么,赌场里那么多的人,他们吃什么?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之后,陈飞虹开了口,望着那当庄的瘦汉子含笑说道:“对不起,我请教一下!” 当庄的瘦汉子一抬眼,道:“好说,阁下请说!” 陈飞虹道:“贵场的赌注有无限制?” 当庄的瘦汉子目光一凝,道:“阁下可是想赌大点儿?” 陈飞虹点头道:“不是大点儿,而是越大越刺激,也才够味儿!” 当庄的瘦汉子点头笑说道:“阁下说的是,凡是嗜好此道的人都有此同感!” 语声一顿,问道:“阁下想赌多大?” 陈飞虹淡然笑笑道:“这就得要看贵场的规定,最多能下多大的注儿了!” 当庄的瘦汉子微一犹疑道:“这儿还从未碰上有人问过这个,所以……” 陈飞虹接口道:“所以贵场也无这个规定限制,对不?” 当庄的瘦汉子一点头道:“不错,事实正是这样!” 陈飞虹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探手入怀,摸出了个东西往桌上—放。 刹时,在场的赌客都直了眼,脸上都现出一片惊奇之色! 那是颗珠子,拇指般大小,在灯光下,光芒四射耀目,比灯还亮! 当庄的瘦汉于目闪异采地瞥视了那颗珠子一眼,脸上神色却丝毫不露表情,显然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 他抬眼望着陈飞虹道:“阁下拿出这个是?……” 陈飞虹淡淡道:“我身上没带现银,你请先看看,估个价!” 说着手指头轻轻一拨,那颗珠子直朝当庄的瘦汉予面前滚了过来! 当庄的瘦汉子伸出两根指头捏起那颗珠子,就近眼前仔细地看了看之后,把珠子放回桌上,再次抬眼望向陈飞虹道:“值多少?” 陈飞虹道:“你看呢?” 当庄的瘦汉子眨眨眼睛道:“东西是你的,该由你说个价!” 陈飞虹笑道:“俗话说得好,‘入境随俗’,在这儿不能跟别的地方比,还是你估个价吧!” 当庄的瘦汉子也笑道:“看来阁下不但是位难得的明理人,而且还是位豪爽之人,这样吧,你想下多大的注,在千儿八百两的数目内,你只说一声就行,你赢了不必说,输了再拿它算!” 陈飞虹眨眨眼睛道:“你放心我?” 当庄的瘦汉子点头一笑道:“你够大方,我也不能小家气,再说在场这么多的眼睛看着,我也不怕你赖账!” 陈飞虹笑了笑道:“阁下快人!” 他抬手把珠子放在海碗前,朝当庄的瘦汉子伸出了两个指头。 “两百?” 当庄的瘦汉子问。 陈飞虹淡淡道:“这是我的头一注,算是试试手气!” 当庄的瘦汉子点了点头,随即说了句:“下注!” 这句“下注”自然是对其他赌客们说的,于是,赌客们纷纷下注了。 刹时,银子在大海碗四周围成了一圈! 庄家先掷。 当庄的瘦汉子慢吞吞的伸手抓起了大海碗里的骰子,离开碗口数寸,五指一张一放! 骰子在海碗里响起了阵叮当脆响,滴溜溜乱转,停止后看,四粒骰子一个么一个三,两个二,鹅牌八,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点儿。 赌客们都掷过了,虽然有九点儿的,但十之八九都不及庄家的八点儿大! 轮到陈飞虹了,掷出的骰子是两个五,一个三一个四,长牌七比鹅牌八少了一点儿,输了! 陈飞虹摇摇头说道:“出师不利,手气不佳,看来今天我非全军覆没不可!” 当庄的瘦汉子望了他一眼,说道:“别灰心,下一把你赢也说不定!” 陈飞虹点头一笑说道:“阁下说的是,世上没有每赌必赢,也没有个手气永远不佳的,这是我的第二注!” 说着伸出一只手朝当庄的瘦汉子照了照。 “五百?” 当庄的瘦汉子脸上不带表情的问了一句。 陈飞虹点了点头。 当庄的瘦汉子立刻又说了声:“下注!” 有了他这一声,赌客们又纷纷下注,和先前一样,银子在大海碗四周围了一圈! 等候注下定,当庄的瘦汉子又慢吞吞地伸出了右手,手一落抓起骰子,一放,这回是两个四,一个四一个六,仍是个八点儿一一人牌八。 轮到陈飞虹时,他那只手不争气,掷出的仍是个七点,仍少人一点,又输了! 两把骰输牌七百两银子,不少的赌客朝陈飞虹投过惋惜、同情的目光! 这难怪,那年头里七百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五口之家吃用个三两年的! 可是陈飞虹却一点儿也不在意,脸色不改,好像输的不是他! 他神情轻松地两肩微耸了耸,摇着头道:“这非我之过,手不争气,如之奈何!” 当庄的瘦汉子眨眨眼睛笑说道:“你若是不想再输,现在就歇手,便可少输一点!” 这是以退为进的攻心策略,也是一般人受不住的一个“激”字! 陈飞虹似乎受不得“激”,果然上当了,倏然一摇头道:“不!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也从来不信邪,万儿八千两银子我还输得起!” 当庄的瘦汉子淡淡道:“你还要继续赌下去?” 陈飞虹道:“我乘兴而来,就当尽兴而归,输赢我并不在,也并未看得太重!” 当庄的瘦汉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算得上我生平第一次见到的豪爽大方之人,这回下多少?” 陈飞虹伸一个指头拨动一下那颗珠子,道:“干脆说吧,价值多少?” 第四十三章 显露高明 当庄的瘦汉子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这行市!” 陈飞虹淡然一笑道:“阁下莫非怕输?” 当庄的瘦汉子两眼一瞪,道:“这话怎么说?” 陈飞虹淡淡道:“阁下适才之前是怎么说的,我输了再拿它算,要是不知道行市的话,怎么拿它算法?” 当庄的瘦汉子那一直不带表情的脸孔微微一红,转脸向身后说道:“拿他这颗珠子到柜上估估去!” 随着他的话声,他身后站着两名壮汉中的一个立刻跨步而前,伸手抓起珠子转身就走。 当庄的瘦汉子目光望着陈飞虹道:“现在你该明白了,知道行市的并不是我!” 陈飞虹微微一笑道:“是我误会说错了话,我致歉!” 当庄的瘦汉子笑了笑道:“别客气,只要你明白就好!” 很快地,那壮汉子回来了,把珠子往桌上一放,说道:“胡爷,柜上说这颗珠估三千两!” 当庄的瘦汉子抬眼望向陈飞虹道:“阁下怎么说?要是嫌低估……” 陈飞虹含笑接口道:“我无所谓,低估就低估吧,不过少赌两回而已!” 当庄的瘦汉子道:“阁下令人佩服,实在够大方豪爽的!” 陈飞虹笑笑说道:“阁下,扣除七百两,这颗珠子如今只值二干三百两,也就是说我只有二千三百两的赌本了,对不对?” 当庄的瘦汉子微一点头道:“不错,是这么算!” 陈飞虹伸手拣起珠子往海碗边一放,凝目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嫌大了些?” 赌客中响起了几声惊呼,好多双眼睛瞪得老大的望着陈飞虹! 当庄的瘦汉于怔了怔,暗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有一回有个客人一注下了三千两。” 陈飞虹一笑道:“阁下既然见过比这一注还大的,那这一注就算不得什么了!” 语声一顿,转顾左右赌客,含笑说道:“不敢再耽搁诸位,请下注吧!” 赌客们这才如梦突醒,下注的慌忙下注,有那小心一点的便没下注,把银子一揽,睁眼旁观了! 当庄的瘦汉子没再说话,伸手抓起骰子一掷! 天! 两个么,两个四,地杠! 赌客们叫了起来,全都替陈飞虹揪了心。 当庄的瘦汉子一双眼睛盯上了陈飞虹,那神态好像在说:“来吧,看你能搓出个什么点儿?” 陈飞虹双眉一皱,摇了摇头说道:“当庄家的手气似乎都很好,看来我这颗珠子是……” 住口不言,伸手抓起骰子一掷,四粒骰子滴溜溜直转,一会停住了,是个五,紧接着第二粒,是一个二,第三粒,是个三,就看第四粒了,它仍在转。 赌客们看的都揪了心,这情形谁都明白,两千三百两银子等于已经输掉了两千二百九十九两,只胜下一个那么一丁点的希望了! 那粒骰子的转势由快而慢,已经现出了点的迹象,红红的是个幺。 如果真是个幺,那便是幺三,二五,配起来是个鹅七一,那就完了输定了! 可是……那第四粒骰,眼看着明明是个幺,岂料它竞在将停未停的刹那,突然翻了个滚,红的还是红,但却已不是幺,变了个四! 二五、三四,恰好是杂七一对! 本来是个几乎已经输定了输局,竟如奇迹般地变成了赢局! 这真是怪事! 赌客们立刻暴起了一声声的惊叫! 当庄的瘦汉子脸上倏然变了色,一双眼睛深深地盯视着陈飞虹! 站立在他身后的那两名保镖壮汉,立时向前跨上一大步,紧靠在他的身后。 情势显然,只要当庄的瘦汉子一句话,或是一个暗示,那两名保镖壮汉子立刻便会采取行动,尽他两个的保镖职责! 然而,当庄的瘦汉子只是双眼深深盯视着陈飞虹并没说话! 陈飞虹笑哈哈的看着当庄的瘦汉子,也没说话! 对峙了片刻。 当庄的瘦汉子突然朝后一抬手,道:“到柜上封三千两银子。” 两名保镖壮汉中的一个应声而去。 适时,一名身材瘦小的黑衣汉子凑过来,脸上陪着笑:“大爷,您累了吧,请换个地方坐坐息歇喝杯茶去……” “不!” 陈飞虹微一摇头道:“我不累,手气刚好,怎么能换地儿歇息,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既乘兴而来,就当兴尽而去,如今我正在兴头儿上!” 瘦小黑衣汉子笑说道:“行了,大爷,您歇息吧,往后该赢的就算是赏了我们了!”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拉陈飞虹的胳膊! 陈飞虹没动,任由他拉胳膊,说道:“对各位,我另有赏……” 瘦小黑衣汉子陪着笑说道:“大爷,您是位明白人,赌,偶而玩玩是消遣,也无伤大雅,要是迷下去,那便就不大好了。” 陈飞虹道:“谢谢你,请放心,对任何事,我都有过人的定力,绝不会沉迷!” 瘦小黑衣汉子没法子了,抬眼望向当庄的瘦汉子,干咳了一声道:“胡爷……” 适时,瘦小黑衣汉子身后来了个人,是那位丁账房,他伸手拍了拍陈飞虹的肩头,含笑说道:“陈爷,请借一步说话。” 陈飞虹抬眼笑道:“三爷回来了?” 丁账房微一摇头道:“还没有。” 陈飞虹眨眨眼睛道:“那么丁账房有何指教?” 丁账房笑道:“好说,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三爷去了,大概很快就能回来,我想请陈爷喝杯茶去,还望陈爷赏光!” 这是怎么回事? 无它,因为陈飞虹显露了高明的一手,赢了当庄的,丁账房势必遏阻他再玩下去! 陈飞虹似乎明白丁账房的意思,点头一笑道:“盛情难却,恭敬不如从命,我领受了!” 丁账房道:“陈爷请跟我来。” 转身迈步朝通往住宅的那扇门儿走去,那拉着陈飞虹一只胳膊的瘦小黑衣汉子,丁账房走过来时便已松开了手,这时在旁哈腰举手说道:“二位请!请!” 陈飞虹目视项君彦一笑,与项君彦举步跟了过去。 他那颗珠子仍放在桌上没拿,他似乎忘记了! 陈飞虹与项君彦跟着丁账房走进了那两扇门儿,进入了客厅。 进入客厅,陈、项二人在丁账房“请坐”声中分宾主落了座。 坐定,一名十七八岁的黑衣少年送上来三杯香茗。 丁账房含笑说道:“这是杭州龙井,最上好的,二位请先品尝一口看,包管清香可口,与众不同!” 陈、项二人毫不犹豫地端起茶杯品尝了一口,果然,清香扑鼻,入口生津,一股香甜味道直通到肚子里去。 放下茶,陈飞虹笑赞了一句:“好茶。” 一阵步履声响动,客厅后面走出了四个身材—般儿瘦高的黑衣汉子,左右一分,神色冷冷地站立在两边。 陈飞虹视若未睹,望着丁账房说道:“茶已喝过了,有何见教,丁账房可以直说话!” 丁账房眨了眨眼睛道:“陈爷要我直说什么?” 陈飞虹淡淡道:“我不以为丁账房真是只为请我进来喝一杯茶,坐等马三爷!” 丁账房含笑凝目道:“那么陈爷以为我是为什么?” 陈飞虹淡淡道:“如果我猜料的不错,应该是我不该赢那当庄的!” 丁账房倏然一笑道:“陈爷高明!” 语声一顿,突然扬声说道,“送上来!” 随着他的话声,厅后快步走出一个四十来岁的矮汉子,两手拿了一个小布包儿直趋丁账房近前。 丁账房道:“放在茶几上。” 矮胖汉子应声把小布包儿放下,退回厅后而去。 丁账房缓缓抬手打开那小布包儿,道:“陈爷请过目。” 小布包儿里东西只有两件,一是陈飞虹放在赌桌上的那颗珠子,另外是一个红纸封儿。 陈飞虹讶然道:“丁账房,这是……” 丁账房道:“这是陈爷的那颗珠子,红纸封儿里是三张一千两的银票!” 陈飞虹目光一凝,道:“三张一千两的银票,不对啊!我只赢两千三百两……” “没错。” 丁账房含笑说道:“另外的七百两,是敝东家的一点小意思!” 陈飞虹道:“你说这是马三爷的意思!” 丁账房点头道:“正是。” 陈飞虹道:“马三爷不是不在么?” 丁账房道:“这是我代三爷做的主!” “哦。” 陈飞虹目光一凝,道:“那么我请问丁账房这意思算什么?” 丁账房道:“陈爷是个明白人,请陈爷高抬贵手,赏大伙儿一碗饭吃!” 陈飞虹眨眨眼睛道:“我明白了,丁账房是把我当成了向人伸手要钱花的……” 丁账房连忙接口说道:“陈爷千万别误会,您是位高手,到处游戏……” “高手?” 陈飞虹倏然一笑道:“丁账房走眼了,这只能说我一时侥幸,今儿个的手气好而已!” 丁账房笑说道:“陈爷太客气了,兄弟我也在江湖上走过,陈爷何必……” 陈飞虹道:“这么说,丁账房认定我是个高手了!” 丁账房笑了笑,没说话,没说话就表示“认定”。 陈飞虹微一点头道:“好吧,高手就高手吧,既然丁账房愿意送我这顶高帽子,我又何乐而不为,只是……” 语声一顿,接说道:“丁账房的好意我心领,这厚赠我不能收!” 丁账房目光凝往,道:“那么陈爷的意思是!” 陈飞虹淡淡道:“丁账房也是位聪明人,应该用不着我多说!” 丁账房脸色微微一变,道:“这么说,陈爷是打算走另外一条路子!” 陈飞虹道:“我不知道丁账房这另一条路之语何指?” 丁账房淡淡道:“请陈爷别怪我直言,既然陈爷不肯高抬贵手,赏大伙儿一碗饭吃,大伙儿为保住这碗饭,说不好只得请陈爷原谅,请陈爷把那双神乎其技的高明贵手留下了!” 陈飞虹轻声一笑道:“丁账房快人快语,干脆得让人佩服,只是我请教,这是马三爷的意思,还是你丁账房跟大伙我的意思?” 丁账房道:“陈爷认为这有两样么?” 陈飞虹点头一笑道:“说的是,这似乎不该有什么两样,无如我也不愿走这第二条路!” 丁账房道:“只怕由不得陈爷!” 陈飞虹道:“丁账房有把握?” 丁账房冷冷道:“陈爷何妨试试!” 话落,他伸手拿起了茶杯。 他这一拿起茶杯不要紧,站立在两旁的四个瘦高黑衣汉子中的一个,立刻大步走近陈飞虹面前一站,伸手就抓陈飞虹的肩头! 陈飞虹淡淡道:“凭你还差得远!” 他坐着没躲没避,一抬臂,硌在瘦高黑衣汉子那只手腕脉上! 瘦高黑衣汉子立感腕脉一麻,身子竟被硌得一幌,后退了一大步! 这还是陈飞虹手下留了情,只用了三成真力,要不然瘦高黑衣汉子就不只是腕脉一麻,只后退一大步了! 陈飞虹轻声一笑道:“丁账房,这位的个头儿挺高,只是手下还不够硬,充保镖也嫌差了些!” 丁账房脸色微微一变,还没说话,那瘦高黑衣汉子冷哼一声,抬手探腰飞快的拔出一柄匕首,直朝陈飞虹的咽喉递去! 陈飞虹微一扬眉道:“你想干什么?要玩命儿?” 瘦高黑衣汉子冷冷说道:“我要你留下一只右手!” 递向咽喉的匕首忽地往下一落,直朝陈飞虹的右手腕切去! 陈飞虹淡然一笑道:“你再练三年也是不行,刀给我!” 右手倏地翻起,已电闪般地夺过了那柄匕首,紧跟着寒光一闪,瘦高黑衣汶子蓦觉胸前一凉,心头骇然大惊暴退! 低头一看,胸前衣襟划破了一道尺长的裂缝,幸好未伤及皮肉! 另三个瘦高黑衣汉子见状,脸色齐变,要动,却被丁账房适时摆手止住! 丁账房寒着一张脸,冷冷说道:“姓陈的,我走眼了,没想到你手下也这般高明!” “不!” 陈飞虹摇头道:“丁账房刚才曾说过去也在江湖上走过,足见已知并未走眼,我是个江湖人,只是稍嫌有眼无珠,莽撞孟浪了些而已!” 这话,前两句似乎是捧,可是后两句却是够损的,简直就是骂人不带脏字眼儿! 丁账房自然听得出来,脸色不禁一变,但他忍下了冷冷说道:“姓陈的,你痛快的说吧,究竟是什么来意?” 陈飞虹淡淡道:“丁账房又何必多此一问,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我是来找马三爷谈生意的!” 丁账房道:“究竟是什么生意?” 陈飞虹摇头道:“要是能对你说,我早就对你说了!” 丁账房道:“阁下尽管说好了,只要不是三爷的私事,这儿的一切大小事情、生意,我大半都可以作主!” “哦!” 陈飞虹微一沉吟道:“如此,我就实说吧,我在江湖上跑久了,也腻了,我想找个安身地儿,找个永继不绝的财路,这么说,你丁账房明白了么?” 丁账房淡然一笑道:“我明白了,在江湖上跑久了的人都会腻,都会这样,你陈阁下想找个安身地儿,这原无可厚非,可是那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地方看清楚人!” 陈飞虹笑笑道:“我两眼睁得很大,不瞒你丁账房说,我是看清楚了地方,看清楚了人之后才找上门来的,你瞧,这地方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生意有多好,正合我的心意!” 丁账房道:“你的意思想一手揽过?” “不!” 陈飞虹摇头道:“我还没那么大的野心,我只要每日所得的五成!” 丁账房突然嘿嘿一声冷笑道:“阁下好大的口气,你这简直是痴人说梦话,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 身子倏地闪电而起,扑向陈飞虹!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这位丁账房有一副好身手,比那四个保镖的瘦高汉子高明多了! 他动作快捷,出手如电,探右掌直抓陈飞虹的右肩! 陈飞虹微一扬眉道:“你身手虽很不差,但与我动手仍是不行!” 他坐姿不动,右掌一翻,攫向丁账房的左腕腕脉! 丁账房一声冷笑道:“姓陈的,你上当了!” 原来他这一招是虚招。 陈飞虹右掌刚翻起,他左掌已撤,右掌一扬劈下,直截陈飞虹的右臂肘! 陈飞虹双眉一扬道:“看来你是要我这只右手了,只可惜上当的是你而不是我!” 他功凝右臂,硬往上一架,丁账房的一掌劈个正着! 陈飞虹的臂肘没断,丁账房的一只右掌却像在钢铁上,不但手痛,连整条胳膊都被震得发麻,他心头一惊,刚要退! 陈飞虹动作奇快,坐姿仍然未动,底下出腿一勾,丁账房顿时跌坐地上,紧接着那柄夺自瘦高黑衣汉子手里的匕首已闪电般递到他的喉咙前! 丁账房心头骇然失色,他再也想不到对方的动作如此奇快! 陈飞虹冷冷说道:“账房先生,你乖乖的给我坐着,别动,只动一动,这柄刀很可能会割断你的喉管!” 四个保镖的瘦高黑衣汉子见状,另三个纷纷抬手探腰,拔出匕首要动! 项君彦突然一声冷喝道:“别动!你四个不想要丁账房的命了么?” 他这一声冷喝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凛人心头,四个保镖的瘦高黑衣汉子身形一震!立时全部都站着,硬是没有敢动! 陈飞虹目注丁账房笑问道:“账房先生,现在你怎么说?” 丁账房白着脸,道:“这个……我作不了主,阁下原谅!” 陈飞虹道:“你不是说这儿的一切大小事情,你都能作主的吗?” 丁账房道:“但这事太大,应该例外!” 陈飞虹冷冷道:“丁账房,你应该明白,凭我这两手,我只要五成,算是很客气了!” 丁账房道:“这我明白,那怕你只要三成,我也无法作主!” 陈飞虹笑了笑,道:“那么你请马三爷出来跟我谈谈吧!” 丁账房道:“我已经派人出去找去了,还没回来,想必是还未找到!” 陈飞虹道:“这么说,你是愿意这么坐在地上等候马三爷了!” 丁账房道:“这是我自找苦吃,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第四十四章 弦外之音 陈飞虹微微一笑,忽然一收匕首,说道:“你请起来坐下吧!” 丁账房没说话,站起身子。 他这里刚站起身子,陈飞虹那里已扬声说道:“马三爷,别尽在后面躲着了,请出来谈谈吧!” 厅后面倏然扬起一声哈哈大笑,说道:“陈朋友高明!” 话声中,马三刀由厅后大步走了出来。 丁账房连忙躬身一礼:“见过三爷。” 马三刀一摆手,迳自走到丁账房的那张椅子上坐下,道:“丁账房,你也坐!” 丁账房躬身应了声“是”,退步在下首的一张椅子上矮身坐下。 陈飞虹望着马三刀道:“马三爷,你可真沉得住气呵!” 马三刀一笑道:“让陈朋友见笑了!” 陈飞虹道:“我和丁账房的谈话,三爷都听见么?” 马三刀点头道:“都听见了。” 陈飞虹目光一凝道:“如今三爷你怎么说?” 马三刀淡淡道:“陈朋友原谅,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陈飞虹道:“三爷这话的意思,可是答应?” 马三刀摇头道:“我的意思恰好相反!” 陈飞虹眨眨眼睛道:“三爷可知道这‘朋友’两字的后果?” 马三刀道:“这我明白,且更有自知之明,我身手差陈朋友甚远,难是陈朋友手下一招之敌,不过,陈朋友就是要了我的命,我也无法答应!” 陈飞虹道:“这么说,三爷是宁愿舍命,也舍不得每天收入的五成了!” 马三刀淡淡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并不是我舍不得,而是不得不舍不得!” 陈飞虹心中倏然一动,道:“三爷这话意味着什么?” 马三刀摇头道:“陈朋友误会了,什么意味也没有!” 陈飞虹道:“真的?” 马三刀道:“信不信由你!” 陈飞虹道:“我认为你这话中似有弦外之音!” 马三刀淡淡道:“那就随便你陈朋友怎么想了!” 陈飞虹眉锋二皱,道,“听你这语气,你好像是怕什么,顾忌什么是么?” 马三刀心神暗暗一震!道:“马三刀只不过是个地方的混混儿,地痞亡命徒之流,猜想能有什么好怕?好顾忌的!” 陈飞虹淡淡道:“这很难说,有些事情往往是……” 马三刀接口说道:“我还是那句话,随便你陈朋友怎么想了!” 陈飞虹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说道:“好吧,三爷既这么说,我自然不好相逼,这件事咱们也就此打住!” 马三刀道:“我谢谢陈朋友!” 陈飞虹笑了笑,道:“我另外有件事情,想请三爷帮个忙,三爷肯么?” 马三刀道:“帮忙二字我不敢当,陈朋友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事情,请尽管吩咐,只要力量能及,我一定效劳!” 陈飞虹抬手抱拳一拱,道:“那我就先谢谢三爷了!” 马三刀连忙抱拳答礼笑说道:“陈朋友别客气,请吩咐吧!” 陈飞虹默然刹那,道:“我想请三爷将现在这座私宅中的人都请出来让我见见!” 马三刀一怔! 旋即凝目道:“陈朋友之意是要?” 陈飞虹道:“我想找个人?” “哦。” 马三刀道:“陈朋友要找的那个人,难道现在我这儿?” 陈飞虹点了点头。 马三刀眨眨眼睛道:“他叫什么名字。” 陈飞虹道:“他叫刘琪。” 马三刀眉锋一皱,道:“刘琪?” 陈飞虹点头道:“他在三爷这儿吧!” 马三刀摇头道:“陈朋友可相信我?” 陈飞虹道:“三爷这儿可是没有这个人?” 这“刘琪”名字本是他信口说的,怎会有这么个人?要是有,那就未免太巧了! 马三刀点头道:“不错,我这儿确实没有刘琪这个人!” 陈飞虹道:“但是据我所知,他确实隐身在三爷这儿!” 马三刀脸色一变!道:“陈朋友敢是不相信我马某!” 陈飞虹微微一笑道:“三爷误会了,我并未不相信三爷!” 马三刀道:“那么陈朋友怎说……” 陈飞虹接口说道:“三爷也许确实不知道有刘琪这么个人!” 马三刀凝目道:“陈朋友之意是说……” 陈飞虹淡淡道:“三爷应该懂得我那‘隐身’二字之意!” 马三刀恍有所悟地轻一“哦”,道:“我懂了,陈朋友的意思是说,他在这儿可能不叫刘琪,可能改了个名字,对不对?” “不错。” 陈飞虹点头含笑说道;“我正是这个意思,而且认为十有八九如此!” 马三刀眨眨眼睛道:“这么说,他是在躲避陈朋友,怕陈朋友找他了!” 陈飞虹笑笑道:“否则他就用不着改姓更名隐身在三爷这儿了!” 马三刀道:“他也是个江湖人么?” 陈飞虹道:“而且是位高手?” 马三刀道:“陈朋友与他有仇?” 陈飞虹摇头道:“毫无仇怨。” 马三刀凝目问道:“那么陈朋友找他是为了?……” 陈飞虹道:“上命差遣!” 马三刀道:“贵上是?……” 陈飞虹不答反问道:“三爷肯帮忙么?” 马三刀微一沉吟,道:“请陈朋友先告诉马某,贵上是哪一位,找那刘琪何事?” 陈飞虹道:“如果我不说,三爷便不帮忙么?” 马三刀点头道:“那就只有请陈朋友多原谅了!” 陈飞虹淡然一笑道:“俗语说得好,强宾不压主,我只好……” 语声一顿,脸色神情倏转冷凝地说道:“我可以给你看样东西,不过,话我可要说在前头,你看过这东西以后,必须立刻忘记,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过,什么也不知道,古则,那便是一场杀身大祸!” 马三刀听得不禁心神震颤,目视陈飞虹一脸惊异之色! 陈飞虹接着又道:“现在请三爷让丁账房他们五个出厅去回避一下吧!” 马三刀神色迟疑了一下,朝丁账房一摆手说道:“你们都出去一下!” 丁账房深看了陈飞虹一眼,站起身子和那四个保镖的瘦高黑衣汉子往厅外走了出去。陈飞虹抬手一撩衣襟,自腰间摘下一样东西,朝马三刀一摊手掌,冷声说道:“马三刀,你看看吧!” 那是面铁铸的腰牌,正面是个虎头,背面是什么,陈飞虹虽然没有把它翻转过来,但这已经够了,马三刀已明白持有这面腰牌之人的身份来历,脸上霍然变了色,连忙起身抱拳拱手说道:“原来是二位侍卫大人当面,请恕草民不知失礼之罪!” 陈飞虹回手收起腰牌,淡然一摆手道:“马三爷请不必多礼,仍请以陈朋友称呼我!” 马三刀道:“草民不敢!” 陈飞虹正容说道:“三爷该明白,这是为了守秘,大人二字称呼,何异是告诉人我的身份!” 这确是实情。 马三刀微一沉吟道:“如此草民就以陈爷称呼大人好了!” 陈飞虹点头道:“这自无不可,不过你那‘草民’二字也得改掉!” 马三刀道:“我遵命。” 陈飞虹笑了笑,说道:“三爷现在可以请丁账房他们来,并请所有的人都出来让我见见了!” “民不与官斗”,连武林各大门派高手都不愿招惹官家,尤其是这些个个武功高强,允称一流好手的大内侍卫斗! 马三刀他只不过是洛阳城中一个稍有势力的地头蛇而已,论真正实力,在江湖上根本算不得什么,与武林各大门派比,更是有如小巫见大巫,他焉能与大内侍卫斗,又怎敢不唯命是从。 于是,他点了点头,朝厅外扬声说道;“丁账房,你们都到厅里来吧!” 丁账房的四个瘦高黑衣汉子应了声“是”,刚迈步跨出厅外。 适时,厅外一阵脚步声响,快步走来了个人! 那是中等身材,三十上下年纪的青衣人,白净脸孔、剑眉、星目、胆鼻、相貌颇为英挺! 只是他那双星目的目光有点阴鸷,胆鼻下面的那张嘴唇稍嫌薄了些,脸色神情冷傲中显露出一股骄狂跋扈之态! 他给人的印象是:心机深沉,阴脸狡诈狠毒者流! 入目青衣的身形,项君彦双目倏然异采一闪,传声说道:“虹弟,此人可能就是!” 陈飞虹道:“不会有错吗?二哥!” 项君彦道:“多半不会有错!” 二人传说对答间,青衣人已跨步进入厅内,星目寒光电闪地一扫陈、项二人,望着马三刀问道:“三哥,这二位是?” 他虽然口称“三哥”,但那神色语气却是冷冰冰地! 也不知道马三刀的修养好,还是对这青衣人心中有所忌惮畏惧,不但毫不在意,脸上反而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项、陈二人都不是糊涂人,他这种不自然的笑容,落入二人的眼中,心中立刻有点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马三刀这里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尚未开口,陈飞虹那里已抢先接了话,说道:“阁下,我姓陈,他姓项,我请教?” 青衣人神色冷傲地淡淡道:“原来是陈朋友和项朋友,我姓郝。” 话声中,他迳自在陈、项二人对面的二张椅子上坐了下去,转朝马三刀点了点头说道:“三哥,你坐。” 马三刀没有说话,默默地坐下。 姓郝的青衣人目光随又望着陈、项二人问道,“二位哪儿来?” 陈飞虹道:“北京。” 姓郝的青衣人道:“听说北京城里藏龙卧虎,我早想去玩玩见识见识,只是苦无机缘!” 语声一顿,又问道:“二位在北京里什么地方得意?” 陈飞虹道:“我们在侍卫营当差!” 片刻之前,他还严嘱马三刀不得泻露他的身份来历,而今他竟自己先说了出来。 马三刀不由暗感奇怪地看了陈飞虹一恨,脸上一片惑异之色。 “哦!” 姓郝的青衣人道:“原来是二位侍卫大人,请恕我失敬失礼。” 说着抬手朝陈、项二人抱拳拱了拱,脸上那冷傲神色收敛了不少,语气态度也改好了许多。 显然,他也深知“侍卫营”的人不好惹,不敢轻易得罪! 项君彦坐着没动没开口,脸色神情冷漠依旧,陈飞虹也只好微抬了抬手,淡淡道:“阁下不必客套多礼!” 姓郝的青衣人心中不禁暗暗冷哼地暗忖道:“凭你俩也敢对我这等倨傲无礼,若不是因为你们是官家的狗腿子,要不是为了不想招惹麻烦,免得坏了大事,今天我非收拾了你两个不可!” 尽管他心里暗暗冷哼作是暗忖,但却丝毫未现露于形色,淡笑了笑,望着陈飞虹凝目问道:“二位侍卫大人驾临有何见教?” 陈飞虹:“奉上命差遣,找个人。” “找谁?” “待会儿阁下就明白了。” 说话间,那名瘦高汉子快步回来了,停立在厅门外朝马三刀一躬身说道:“三爷,大伙儿都出来了。” 马三刀点了点头,站起身子把手朝陈、项二人举了举说道:“二位请!” 陈飞虹抬眼朝厅外院子里望了望,转向项君彦说道:“二哥,你出去看看吧,我在这儿跟这位郝兄谈谈。” 项君彦明白陈飞虹的心意,是要他出去看看还有没有身材相似之人,免得弄错了人。 于是,他点头含笑地起身举步往厅外走了出去,马三刀略微犹豫了一下,向姓郝的青衣人说道:“郝兄弟,你陪陈大人谈谈,我陪项大人去看看。” 姓郝的青衣人点头摆摆手,于是,马三刀跟着项君彦身肩走出了厅外。 于是,客厅内只剩下七个人。 陈飞虹、姓郝的青衣人,丁账房和四个保镖的瘦高黑衣汉子。 望着项君彦与马三刀走出厅外,姓郝的青衣人和陈飞虹一时都没开口说话,丁账房和那四个瘦高黑衣汉子则垂手静立一旁。 于是,客厅内的气氛有了刹那的沉寂! 刹那的沉寂之后,姓郝的青衣人突然轻咳一声开了口,问道:“陈大人此来找的人可是江湖上的朋友?” 陈飞虹点了点头,没说话。 姓郝的青衣人又问道:“陈大人确知他在这儿?” 陈飞虹又点了点头,仍没说话。 姓郝的青衣人双眉微皱了皱,道:“陈大人找他是为了……” 这回陈飞虹答了话,道:“逮捕归案!” “逮捕归案?” “嗯。” 姓郝的青衣人眨眨眼睛道:“能劳动二位侍卫大人远来洛阳逮捕,这件案子,想来定然不小了是么?” 陈飞虹淡淡道:“阁下猜料的不错,这案子确实够大的!” “陈大人能赐告么?” “杀人、纵火、劫财!” “被害都是何许人?” “官家人!” “哦……” 姓郝的青衣人口中刚自一声轻“哦”,项君彦已与马三刀一前一后的回到厅内。 项君彦一跨进厅内,不待陈飞虹开口发问,他立即转首向马三刀说道:“三爷,请让丁账房和四个保镖的出去一下!” 马三刀闻言,顿时毫不迟疑地朝丁账房等人一挥手道:“你们都出去!” 丁账房躬了躬身,与四个瘦高黑衣汉子齐迈步出厅而去。等待丁账房与四名瘦高黑衣汉子出厅去后,项君彦这才望着陈飞虹点头笑说道:“虹弟,绝不会有差错了!” 陈飞虹微一点头,双目寒电一闪,望着姓郝的青衣人冷声说道:“刘琪,你怎么说?” 姓郝的青衣人神色一怔!讶然道:“陈大人,你叫谁刘琪?谁是刘琪?” 陈飞虹冷冷道:“你!” “我?” 姓郝的青衣人淡然一笑,摇头道:“陈大人,我姓郝,名东扬,并不姓刘,也不叫刘琪!” 陈飞虹道:“我知道你姓郝,但这是现在,过去你却是姓刘名叫刘琪!” 郝东扬眨眨眼睛道:“我请问陈大人根据是什么?” 陈飞虹道:“你自己心里应该明白,何必要我多说!” 郝东扬淡淡道:“我确实不明白,陈大人何不干脆明教!” 陈飞虹摇头道:“我认为没有这必要,你也不必装糊涂了!” 郝东扬笑了笑,目光倏然一凝,道;“陈大人刚才所说那杀人纵火劫财的杀手,可是名叫刘琪?” “阁下还是明白了。”陈飞虹冷声一笑道:“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你了,你是乖乖的跟我们去投案,还是……” 郝东扬摇头截口说道:“陈大人,你找错人了,我确实不是刘琪!” 陈飞虹冷冷道:“别妄图狡辩了,我只问你承不承认?” 郝东扬摇头说道:“我既然不是刘琪,怎能替姓刘的背这个黑锅?” 第四十五章 凶手形迹 郝东扬道:“请陈大人原谅!” 陈飞虹道:“阁下,昂藏躯气,须眉丈夫,敢作就该敢当……” 郝东扬扬眉接口道:“陈大人,郝某不想自己菲薄这七尺昂藏躯,只要是郝某作的事,就绝没有个不敢当的,奈何事实却不是……” 陈飞虹冷笑截口道:“姓刘的,别再狡赖了,我们既然已经找到你,认定你就是刘琪,你不承认也由不得你!” 郝东扬双眉突又一扬,道:“陈大人,我请问,你凭什么认定我是刘琪?” 陈飞虹道:“凭着项侍卫曾亲眼目睹你的身形背影!” 郝东扬目视项君彦问道:“凶案发生的当时,项大人在场?” 项君彦神色冷漠地一摇头道:“我若在场,你就难以逞凶了!” 郝东扬道:“那么我请教,项大人曾亲眼目睹我的身形背影之说是怎么回事?” 项君彦冷冷说道:“当时我迟到了一步,只看到了阁下飞掠而去的身形背影,如此阁下明白了么?” 郝东扬淡然一笑道:“这么说,项大人并未看见我的面貌了!” 项君彦道:“凭身形背影已经很够了!” 郝东扬摇头道:“项大人这很够二字我不敢苟同,天下容貌相似之人尚且不乏,何况身形背影同者,项大人仅凭这一点就把我郝某人认作刘某人,未免太过武断,也未免有诬人入罪之嫌!” 项君彦冷声一笑道:“阁下这话听来似甚有理,可是天下做贼的谁肯承认自己是贼了!” 郝东扬道:“项大人说的是,做贼的大都不会承认自己是贼,不过……” 话锋一顿即起,说道:“我再请教,项大人既是未看见那凶手的容貌,又怎知那凶手名叫刘琪?” 项君彦神色不由微微一怔。 陈飞虹飞快地接口说道:“这是我们多日查访所得!” 郝东扬道:“是江湖朋友告诉二位的?” 陈飞虹道:“不错。” 郝东扬道;“请问那是谁?” 陈飞虹摇头道:“这个阁下就不必要知道清楚了!” 郝东扬目光一凝道:“陈大人可是怕郝某人日后找他?” 陈飞虹道:“你已经没有那‘日后’的机会了!” 郝东扬道:“如此,你陈大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俗话说得好,事情可以不怕一万,但却不能不防万一!” “这么说,你还是怕我日后找他了!” “我已经说过,你已经没有那日后二字的机会了!” “那你还有什么不能不防‘万一’的?” “人总会有朋友,你阁下自然也会有一两个好朋友,如此你明白了!” “哦,你是怕我的那一两个好朋友以后去找他,替我报仇!” 陈飞虹点头一笑道:“我正是这个意思,相信换了我是阁下,阁下也会有这个顾虑而作万一之防的,对么?” 郝东扬冷笑了笑,道:“陈大人,俗话说得好‘捉奸捉双,拿贼拿脏’,你们无证无据……” 陈飞虹截口说道:“阁下这话应该到刑部大堂上说去,对我说没用,我们也作不了主!” 郝东扬道:“陈大人认为这到刑部大堂上说便能有用!” 陈飞虹道:“刑部大堂是有王法的地方,也是个讲理的地方,不会冤枉无辜的!” “很好。” 郝东扬冷笑道:“若到了刑部大堂上,只要那三木酷刑之下,用不着什么证据,纵是铁打的金刚,也非得俯首服罪不可!” 陈飞虹虽然明知他说的乃是实情,但却不得不作违心之言地摇头说道:“阁下你把刑部说得可怕了!” 郝东扬道:“可也是天下官民无人不知的事实!” 项君彦突然接口说道:“虹弟,我看不必再和他徒说废话磨牙了,干脆动手拿下他得了!” 陈飞虹含笑目注郝东扬问道:“阁下听见了么?” 郝东扬冷冷道:“我耳朵不聋!” 陈飞虹道:“你怎么说?” 郝东扬道:“二位既然认定我郝某人是刘琪,定要张冠李戴,诬良为盗,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过……” 语声微微一顿,说道:“我想先弄清楚一件事!” 陈飞虹道:“什么事?” 郝东扬没理陈飞虹,双目倏如电射地转向马三刀道:“三哥,我想问问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敢情他是心中起了怀疑,怀疑这是马三刀暗中捣的鬼! 马三刀神色不禁一怔! 睁目讶然道:“兄弟,你这问的意思……” 郝东扬冷冷道:“我只是想问问三哥知不知道?” 马三刀摇头道:“兄弟,我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郝东扬道:“不是你捣的鬼?” 马三刀急了,连忙赌咒起誓说道:“兄弟你可千万不能误会,要是我捣了鬼,我一定不得好死,必须落乱刀分尸之惨!” 郝东扬淡然一笑道:“三哥不必赌咒起誓,只要不是就好!” 陈飞虹冷冷道:“阁下好不多疑!” 郝东扬冷哼一声道:“多不多疑,这是我自己的事,与阁下无关!” 陈飞虹剑眉微扬了扬,随即敛态说道:“阁下现在该有个表示了!” “表示什么?” “是束手就擒跟我们去打官司,还是要我们动手!” “依陈大人看呢?” “识时务者称俊杰,这话你可懂?” “这话我当然懂,不过陈大人你必须足够有让我识时务的能耐才行!” “你要拒捕!” “我这不能说是拒捕,只能说是为我自己的清白无辜自卫!” “你真是清白无辜的么?” “绝对不假!” “不!” 郝东扬摇头道:“必要时自然会有人出手帮我!” 陈飞虹道:“你是说马三刀?” 郝东扬淡淡道:“我知道凡是在‘侍卫营’当差的人,都有一身不俗的所学,个个久称好手,江湖一流,马三哥他根本难是你们手下一招之敌!” 陈飞虹道:“那么你是指丁账房和那四个保镖的了!” 郝东扬又一摇头道:“他们也不行!” 陈飞虹目中异采一闪,道:“我请问,那指的是谁?” 郝东扬道:“你不是说过人总会有朋友的吗,他们自然是我的好朋友了!” 陈飞虹心念微微一动,道:“由你这所谓‘他们’的口气上听来,贵友起码有两个以上了,是么?” “不错。” “有几个?” “三个。” “他三个都行?” “一身所学都属一流!” “他们也都在这儿?” “不在这儿我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却有点不信!” “信不信由你!” “他们三个都是何许人,可以让我先见见么?” “等我敌不过你二位,他们出来帮我时,你就能见着了!” 陈飞虹点头一笑道:“阁下说的倒是,不过,我却很不信他们三个定能帮得了你,救得了你!” 郝东扬阴笑道:“以四对二,我也不信你们能奈何得了我!” 陈飞虹淡淡道:“郝阁下,我有句肺腑之言,不知道你信不信?” 郝东扬道:“哪句肺腑之言?” 陈飞虹道:“别说是四对二,就是八对二也不见得就……” 郝东扬双眉倏地一扬,道:“我不信!” 陈飞虹笑说道:“阁下何必这般性急沉不住气,我还有后话没说完呢!” 郝东扬冷冷道:“如此请说!” 陈飞虹道:“今天这件事,只有一个人能救得了你,可惜,他不在这儿,鞭长莫及!” “你说是谁?” “你阁下的那位主人!” 此语一出,郝东扬心神不禁倏然一震! 脸上色变惊声道:“你……你说什么?” 陈飞虹神色冷凛地道:“你耳朵有毛病么,难道还要我再说一遍不成!” 郝东扬定了定心神,道:“这么说,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来历了?” 陈飞虹淡淡道:“你的身份是十二传令使者之一,对不对?” “不错。” 郝东扬点头道:“阁下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该知道我确实不是那凶手,不是刘琪!” “不!” 陈飞虹摇头道:“在我眼里你仍然是凶手刘琪!” 郝东扬眉锋一皱道:“为什么?” 陈飞虹道:“稍时我自会让你明白!” 郝东扬凝目道:“这么说,你还是要逮捕我了!” 陈飞虹点头道:“我要不逮捕你,就不会得来找你了!” 语声一顿又起,说道:“你准备好,我要出手了!” “别忙。” 郝东扬突然抬手一摇道:“我还有话说!” “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请教,阁下在侍卫营哪一班当差?” “你问这干什么!想套交情?” “我向阁下提一个人!” “谁?” “大领班方铁强。” “你和他是朋友?” “是也不是。” “这话怎么说?” “阁下是个聪明人,何乃多此一问。” “你最好还是把话说明白些!” 郝东扬神色微一犹豫,道:“他和我同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这话该够明白了吧!” “哦。” 陈飞虹目光一凝道:“你是说他也是你那位主人的属下?” 郝东扬笑了笑,没说话。 没说话,那就是默认,表示没错。 陈飞虹朝项君彦递过一个眼色,倏然扬声哈哈一笑道:“二哥,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收获,这收获实在不小!” 项君彦从陈飞虹递过的眼色中已明白陈飞虹的用心,遂即附和地也扬声一笑道:“兄弟说的不错,这真是个做梦也想不到的大收获!” 陈飞虹道:“这下子他非得在你我兄弟面前低头不可,再也神气不起来了!” 郝东扬听得脸色不禁一变!道:“你二位可是与他有怨?” 陈飞虹冷声一哼,道:“他平常仗着他是个大领班,骄狂跋扈,恃势凌人,我们早就想整倒他了,只是苦无把柄,奈何不了他!” 郝东扬心神不由为之暗暗震动,忖想道:“糟了,这一下可连累了方铁强,主人若然知道祸由我起,焉能饶我……” 忖想至此,忽地一咬牙,长身站起,双目暴睁杀机凛人地冷声说道:“姓陈的,情势至此,今天你我势非拚个强存弱亡不可了!” 蓦然一声沉喝,抬手出掌直朝陈飞虹当胸拍去! 陈飞虹口中一声冷笑,坐姿不动,挺掌迎上! “砰!”的一声震响,郝东扬退了一步,陈飞虹仍然坐在椅子上没动,但那椅子的四只脚却已陷入地下寸许多深! 郝东扬似乎没想到陈飞虹的功力这般深厚高绝,心头不禁惊傻变色地说道:“阁下好高的功力!” 陈飞虹淡淡道:“谢谢夸奖!” 郝东扬暗吸了口气,说道:“阁下休要得意,你功力虽然略胜我半筹,放手拚搏起来,鹿死谁手,可还未知呢!” 他把自己估计得太高了,陈飞虹一身所学功力,何止只是略高他半筹! 陈飞虹微微一笑,道:“阁下这话说的是,不过我却要奉劝一句,你最好立刻把另外三位招来,让他们帮你,否则,三招之内你就得躺下!” 郝东扬目射煞芒地道:“姓陈的,你好狂的口气!” 陈飞虹冷冷道:“你要是不信,尽管再出手试试!” 郝东扬双眉一扬道:“好,我就再试试!” 落话,倏然欺身探臂出掌,五指箕张,奇快如电地抓向陈飞虹的右肩! 他再次出手不仅奇快如电,而且暗藏变化杀着! 陈飞虹仍然坐着没动,直到他抓来的指掌即将沾衣,这才闪电塌肩,抬手一指点向他的掌心! 郝东扬心头霍然一惊,连忙撒掌暴退! 他撤掌暴退,应变动作虽然极快,却未能快过陈飞虹,只觉眼前掌影一闪,肘臂中一紧,已被陈飞虹拿住! 他连陈飞虹用的是什么手法都未看清,肘臂已落人手,心头骇然震凛中,才待运力猛挣,但陈飞虹松手一笑道:“阁下,现在你相信了么?” 郝东扬脚下后退了两步,至此,他心中相信了,也明白陈飞虹的所学功力确实高他太多! 陈飞虹接着又说道:“现在你不去招呼那另外三个来帮你吧!” 郝东扬心念转了转,深吸了口气,凝然一摇头道:“不必了!” “为什么?” 郝东扬道:“他三个来也帮不了我!” 陈飞虹道:“你不是说他三个的武功身手皆是一流的吗?” 郝东扬道:“他三个虽然称得上一流,但比我仍差了少许,我既然不是你手下三招之敌,他三个来了也是白来,没用!” 陈飞虹又一凝,道:“这么说,你是已不打算跟我动手,准备跟我投案了!” 郝东扬道:“技不如人,如之奈何!” 陈飞虹笑了笑道:“如此甚好,那我得先封上你两处穴道!” 话落,倏然抬手隔空弹指,封了郝东扬的两肩穴道。 郝东扬没躲没让,这时,他的脸色神情反而一片平静,两肩穴道被封之后,便默默地退到椅子边坐了下去。 陈飞虹深望了他一眼,转向马三刀含笑说道:“三爷,你别老站着了,请坐下吧!” 马三刀没说话,点头矮身在椅子上坐下。 倏地,陈飞虹神色一正,目注郝东扬说道:“郝东扬,你可愿意听我的?” 郝东扬双眼一眨,问道:“听你的什么?” 第四十六章 一诺千金 陈飞虹道:“跟我合作!” “合作?合作什么?” “实答我数问!” “你要问些什么?” “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答完以后呢?” “我立刻解开你的穴道,放你走路!” “真的?” “我生平一诺千金,从不说二话!” “你放走我如何回去交差!” “实在对你说吧,我们根本不是侍卫营的人!” “那么你是……” “陈飞虹,这名字你听说过没有?” 郝东扬心神猛地一震! 双目圆睁地道:“你就是当今武林人称‘少年六俊’之末‘阎王笔’!” 陈飞虹点头道:“不错!” 郝东扬目光一瞥项君彦,道:“如此,这位既然姓项,想必就是名列‘六俊’第二的项大侠了!” 项君彦点头道:“我正是‘闪电刀’项君彦。” 郝东扬心神不禁又是一震! 忽脸露惑然之色地说道:“我自问与二位素昧平生,从未谋面,更从未得罪过二位……” 陈飞虹淡淡道:“你要是知道我的另一个名号,你就明白了!” 郝东扬眨眨眼睛道:“请教陈大侠的另一个名号是?……” 陈飞虹道:“你昨夜里去过谁家?” 郝东扬双目倏地一睁,道:“你也就是洛阳侠少?” 陈飞虹点头一笑道:“如今你明白了!” 马三刀霍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说道:“侠少,您可把我马三刀冤苦了!” 陈飞虹含笑道:“三爷,请你原谅!” 马三刀道:“侠少,您这是什么话,是折腾我马三刀么,我马三刀是个什么身份,焉能当得起您称呼一声三爷,说一声原谅的,您不如干脆打我两巴掌好了!” 陈飞虹笑笑道:“三爷……” 马三刀连忙接口说道:“侠少,您这三爷的称呼,马三刀可实在当不起,您若是看得起我马三刀,便请改改口直喊我一声马三刀好了,这样我会感觉舒服热络些!” 他这么一说,陈飞虹只得点头笑道,“如此,我也就不多作客套了!” 陈飞虹笑了笑,目光转向郝东扬问道:“郝兄,如今你愿意跟我合作了么?” 郝东扬微一沉吟道:“我可否先请教几个问题么?” “可以。” 陈飞虹点头道:“你问吧!” 郝东扬道:“侠少能知道我隐身此处,可是花玫泻露的?” 陈飞虹反问道:“你隐身此处花玫知道,你告诉过她么?” “没有。” 郝东扬摇头道:“这么说该不是她泻露的了!” 陈飞虹道:“本来就不是!” 郝东扬道,“那么侠少是怎么知道的?” 陈飞虹淡然一笑道:“昨夜我和项大侠都隐身在花园中你离开后,项大侠就跟踪了你,如此你明白了么?” “哦!” 郝东扬明白了,眨眨眼睛,话锋一转,问道:“花玫她如今怎么样了?” 陈飞虹道:“她很好,仍在寒舍,也永远是我陈飞虹兄妹的朋友、客人!” 郝东扬道:“她大概已说了实话了吧!” 陈飞虹正容说道:“她虽然是个姑娘家,但却能辨别是非善恶,深明大意,令人衷心无限敬佩!” 郝东扬默然了刹那,忽又眨眨眼睛道:“花玫既已说了实话,侠少何必还来找我问什么?” 陈飞虹道:“因为你与她不同!” 郝东扬道:“怎么不同?” 陈飞虹道:“你是位传令使者,身份比她高,所知也应该比她多!” 郝东扬点头道:“侠少说的不错,传令使者直接受主人令谕指挥,身份确实比她高了许多,所知也比她多些,只是……” 语声微微一顿,问道:“侠少能相信我么?” 陈飞虹凝目道:“相信你什么?” 郝东扬道:“我所知虽比花玫多些,但多不了多少,恐怕难能使侠少满意!” 陈飞虹双目疑注地说道:“那无妨,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好了!” 郝东扬点头道:“谢谢侠少相信我!” 陈飞虹微微一笑道:“郝兄不必客气!” 语声一顿即起,说道:“现在请郝兄先告诉我,与郝兄一同隐身在这儿的那另外三位都是谁?” 郝东扬道:“沈汉文、顾仁和郭大川。” “他三个是什么身份?”。 “使侍,传令使者的助手!” “每一位传令使者都有三位使侍么?” “是的,传令使者如遭遇意外,其第一‘使侍’便立即递补其缺!” 陈飞虹点了点头,问道:“贵主人他是当今武林中的哪一位?” 郝东扬摇头道:“这就要请侠少原谅了。” 陈飞虹道:“是不能说?” “不是。” 郝东扬又一摇头道:“是不知道!” 陈飞虹双目一眨道:“能说说他的身材容貌么?” 郝东扬道:“我虽然多次面临过他的令谕,但每次他是黑巾蒙面,难见真面目!” 陈飞虹眉锋一皱道:“他的身材如何?” 郝东扬道:“身材颀长。” 陈飞虹微一沉吟,又问道:“他平常都住在什么地方?” 郝东扬道:“枫林别庄。” “所在何地?” “秦岭山中。” “属下有多少人?” “确数不知,可能超过千人。” “都在枫林别庄?” “不,大江南北各处要地城镇都有。” “以何维生?” “酒楼、客栈,各行各业的生意都有。” “洛阳城中呢?” “东大街的悦来客栈,南大街的枫记车行都是。” “枫林别庄中大概有多少人” “百名左右。” “都是好手。” “称得上一流的只有十多人!” “侍卫营的那位领班方铁强,他在枫林别庄中是个什么身份?” “总巡监。” 陈飞虹点了点头,道:“谢谢郝兄的诚恳合作!” 郝东扬淡然一笑道:“侠少无须客气,花玫她都能深明是非善恶大义,郝东扬七尺昂藏须眉岂能反而不如一个女儿家!” 陈飞虹双目异采倏地一闪,道:“郝兄这可是由衷之言?” 郝东扬脸容神色一肃,说道:“如在片刻之前,或许言不由衷,但是如今,郝某绝对不会!” 陈飞虹深深一眼,话题忽然一转,凝目问道:“郝兄今后有何打算?” 郝东扬道:“郝某已然背叛主人,中原武林虽大,将无立足之地,打算前往关外觅地栖身!”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枫林别庄主人势力遍布中原武林,关外则是其势力之不及! 陈飞虹道:“郝兄关外有朋友么?” 郝东扬摇头道,“我从未去过关外。” 陈飞虹一沉吟道:“我在关外有位朋友,郝兄如愿前往相投,我当为郝兄介绍,郝兄可愿?” 郝东扬双目一眨问道,“侠少的那位朋友大名是?……” 陈飞虹道;“锦州大豪华云龙。” “锦州大豪”华云龙,在辽东拥有矿山和牧场,手下佣工近千,财富无可计数,其本人一身所学功力更是高不可测,为辽东道上武林第一高手,慷慨豪义铁胆侠骨,也是辽东武林道上人人敬佩的盖世豪雄! 得能进入锦州华家,他郝东扬此生可以高枕无忧,不怕“枫林别庄”主人找他了! 因此,陈飞虹话音一落,郝东扬立即满脸惊喜地点头说道:“郝某愿意,恳请侠少为之介绍,并誓言决不有负侠少此德!” 陈飞虹微微一笑道:“郝兄不必言德,只要郝兄不负自己七尺之躯,诚恳待人,忠于职责,华大豪绝不会亏待郝兄的!” 郝东扬肃容点头说道:“郝某敬受教益,侠少放心,郝某当谨记教言,绝对不会辜负这七尺之躯!” 陈飞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抬手出掌隔空拍开了郝东扬的两肩穴道,然后转向马三刀含笑说道:“三哥,请去拿纸笔来,我好为郝兄写封介绍信。” 马三刀刚点头就声站起,厅外快步走来了那位丁账房,停身站在厅门口说道:“三爷,外面来了两位姓纪的老人家,自称是‘洛阳侠少’府中的人,说有要事要见三爷。” 马三刀闻言,连忙望着陈飞虹。 陈飞虹已知是“天地双煞”纪伦纪昆兄弟来了,遂即朝马三刀点头说道:“丁账房让他二位进来好了。” 马三刀朝丁账房挥了挥,丁账房立刻转身快步而去,马三刀则大步走向厅后。 片刻工夫之后。 马三刀拿着纸笔回到厅内,“天地双煞”纪伦、纪昆也由外面走了进来。 “天地双煞”刚一跨进厅内,陈飞虹不待二人开口,立刻笑说道:“二位纪叔来得正好,小侄恰巧有事情相烦。” “天地双煞”本来有话想问,闻言只好忍住,双双躬身道:“老奴听候少主差遣!” 陈飞虹倏然转望着郝东扬问道:“郝兄,那沈汉文他三位的心性为人如何?” 对于此问,郝东扬懂,沉吟着没有立时答话。 陈飞虹见状,心中已然明白,正容说道:“郝兄只管放心实答,他三个纵是满身罪恶,我也必当先予自新之路!” 郝东扬肃容恭敬地说道:“侠少侠骨仁心,郝某谨代他三个谢谢!”说着拱手躬身一揖。 有这答话,有此谢揖,够了! 陈飞虹欠身摆手一笑说道:“郝兄请别如此多礼!” 语声一顿又起接说道:“现在我请二位纪叔陪郝兄走一趟,请他们三位来一谈,郝兄认为如何?” 郝东扬点头道:“郝东扬遵命。” 说罢站起身子,当先往厅外走去。 “天地双煞”纪伦、纪昆没说话,迈步跟了出去。 陈飞虹这里刚写好了介绍信,厅外已传来脚步声,郝东扬在前,身后跟着三个三十多岁年纪的精壮汉子,“天地双煞”纪伦、纪昆走在最后,直向客厅走了过来。 进入厅内,陈飞虹立即朝郝东扬等人抬手一摆,道:“诸位请坐。” 郝东扬没说话,跨步矮身在原先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沈汉文、顾仁,郭大川一见郝东扬坐下,他三个也没说话,跟着跨步在郝东扬旁边的另三张椅子上坐下。 四个人坐成一排,恰好与陈飞虹、项君彦,马三刀成了面对面。 “天地双煞”纪伦、纪昆没坐,他二人并肩垂手默立在厅门旁边。 陈飞虹星目如电光地扫视了沈汉文等三人一眼,望着郝东扬说道:“郝兄,麻烦你把事情告诉他们三位一下吧。” 郝东扬应声点头,立即把花玫的身份已经泻漏,并已说了实话的经过,向三人简略的说了一遍。 当然,不该说的他没胡说。 那不该说的,就是陈飞虹和项君彦的真实姓名身份,以及陈飞虹将介绍他前往关外投奔“锦州大豪”华云龙的事情。 沈汉文等三个静静听毕,脸上全都变色,呆住了! 原来郝东扬由“天地双煞”陪同去找三个时,郝东扬只说要他三个同来厅中商谈事情,并未说明是什么事情。 郭大川双眉突地一挑,脏话出了口,骂道:“他妈的,花玫那臭婊子她竟敢……” 他骂声未完,耳中蓦听一声冷哼,眼前掌影一闪,“叭!”的一声,左颊已被狠狠的掴了个大嘴巴,打的嘴角流了血! 他睁大起一双凶睛环扫,傻了! 他看看厅中所有的人,坐着的仍然坐着,站着的也站立原处,似乎没有一个人动过! 这是谁打了他?谁出的手? “地煞”纪昆突然冷冷地开了口:“小子,这是给你一点小教训,以后说话当心点,再敢张口骂人,老夫就打落你满口的狗牙!” 纪昆这一开口,郭大川明白了,凶目暴瞪,煞光电射地喝道:“是你打我的?” 纪昆道:“不错,你小子可是不服气,想讨回去!” 郭大川狞声说道:“你乘人不备,突施暗袭,算的什么人物,大爷当然不服,当然要讨回!” 纪昆冷声一笑道:“那很好,小子,你听清楚,老夫现在打招呼,要掴你右颊,你小心留神!” 郭大川闻言,连忙提聚一身功力,挺身站起,双目紧紧盯注对方,只要对方身形一动,他便立即先下手为强,猛施煞手以报左颊被掴之辱! 他没弄清楚对方是谁,他若是知道对方便是二十年前名震武林的黑道煞星“地煞”纪昆的话,他就不敢说那“不服,要 讨回。”之言了! 他这里刚提聚起一身功力,挺身站起,蓦觉眼前掌影一闪,“叭”的一声,右颊又已实实的被掴了一掌,打得他脚下一个跄踉。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的身形是怎么动的,也根本没来得及出手,对方身形已电闪回了原地,仍然垂手站立着,好像出手打人的根本不是他,他根本就没动过! 这一掌比前一掌重了甚多,连右边的牙齿都被打落了两颗! 至此,郭大川他应该明白自己所学功力相差对方太远,根本不是对方敌手,照理,他应该忍口气,就此作罢才是。 然而,他平常骄狂凶暴惯了,于再次被掴之际,心中惊怒之余,不但未能忍气作罢,反而发了凶性,突然狞声厉喝道:“老匹夫,大爷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厉喝声中,探手拔出一柄匕首,寒光电闪,猛朝纪昆扑去! 纪昆双眉一轩,冷喝道:“小子,你这是找死!” 身形微侧,闪电探掌,一把抓住了郭大川的右腕,“叮当”声响,匕首掉落地上! 他五指才待用力,碎断郭大川的腕骨,陈飞虹已扬声说道:“纪二叔,请手下留情!” 若不是陈飞虹喊得快,郭大川的一只右手非被报废不可! 纪昆五指虽然未再用力,却倏地振腕一抖,“砰!”的一声,将郭大川摔了个大跟斗,冷冷说道:“小子,便宜你了!” 这个跟斗虽然摔得不轻,但并未受伤,他拾起匕首,挺腰站立,双目凶光依然灼灼射人地瞪视着纪昆喝道:“老匹夫,报出你的姓名来,大爷必报今日之辱!” 纪昆“呸”地一声道:“小子,凭你还不配知道老夫姓名!” 郭大川冷笑道:“老匹夫,你可怕大爷日后找你!” 纪昆似是受不得激,陡地挑眉冷哼道:“小子,你听得清楚老夫姓纪名昆,昔年武林人称‘天地双煞’的‘地煞’便是!” 一说出名号,沈汉文与顾仁不禁齐皆心神一凛! 郭大川更不禁傻了眼,他做梦也没想到,竟惹上了二十年前威震武林黑白两道的双煞星之一‘地煞’纪昆! 刹时,郭大川的凶威尽敛,他不敢再逞狠了,闷声不响的收起匕首,回到椅子上,乖了! 这真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 郭大川他竟然怕了! 纪昆嘿嘿一笑道:“小子,你怎么不凶了,乖了?” 郭大川没接话,他哪还敢接话。 沈汉文这时轻咳一声,朝纪昆抱拳一拱陪笑脸开了口,说道:“纪老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郭兄弟他有眼无珠,不识您老人家,适才无知冒犯,尚祈您老大量宽恕,勿要记在心上!” 纪昆冷声一哼道:“小子,你用不着替他说好听的,老夫没那么好的记性,也没那个闲工夫把这种芝麻小事记在心上!” 沈汉文干笑了笑道:“是,是,您老说的是!” 适时,陈飞虹扬声说道:“沈朋友,我有几可话要对你们说:这关系你们的生死,希望你们仔细听着!” 陈飞虹声调倏转威凛地说道:“从现在起,这里已不准你们再存身下去,限你们一个时辰之内离开洛阳城,何去何从,是继续替你们的那位主人效力卖命.还是改过向善,重新做人,均皆由你们决定,不过……” 语锋一顿又起,声调更加威凛地接说道:“我要先警告你们,继续替你们那位主人效力卖命,便是武林正道之死敌,若在江湖上为非作歹,必杀不赦!” 又抬手微挥,语声一转温和的说道:“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去收拾一下你们自己的东西走吧。记住,一个时辰之内必须离开洛阳城,否则必将被废去一身功力!” 沈汉文此刻已知自己等人所学功力差人太远,光凭“天地双煞”两个,他们就敌对不了,除了乖乖的听话之外,别无他法,但因郝东扬是他们的头,一直默然坐着没有说话,也毫无表示。 第四十七章 奇异客官 因此,他不禁目光转向郝东扬,道:“使者……” 陈飞虹抬手一摆截口道:“你别管他了,他身份比你们高,我已决定留下他,并已封了他两处经脉,他就是想跟你三个一起走,也不能!” 沈汉文目光一凝道:“使者,真的?” 郝东扬点头佯作苦笑地说道:“沈兄弟,你们走吧,不必管我了!” 沈汉文神色略微犹豫了一下,站起身子和顾仁、郭大川三人大步出厅而去。 掌灯时分。 在陈飞虹的书房中,项君彦与陈飞虹相对而坐。 陈飞虹眨眨星目,忽然一笑道:“二哥可是有话要问小弟?” 项君彦点头道:“我正是有话要问你。” 陈飞虹笑笑道:“二哥现在可以问了。” 项君彦想了想,目光倏然一凝,问道:“虹弟,你那块侍卫营腰牌可是真的?” 陈飞虹道:“绝对不假!” 项君彦道:“你何来这东西。” 陈飞虹道:“是江大哥临走前交给小弟的。” 项君彦一怔! 讶然道:“是江兄弟交给你的?” 陈飞虹点头道:“是的,江大哥曾说,万一碰上必须擒杀的江湖恶徒,恰巧有官人家出面干涉袒护时,只将此牌出示就行了!” 项君彦微一沉吟道:“这么看来,江兄弟似乎早知眼下江湖上的阴谋活动,可能与官家的人有勾结了!” 陈飞虹点点头道:“恐怕是,由郝东扬所言的侍卫营的大领班方铁强乃是‘枫林别庄’主人手下这件事情看,江大哥似乎确实早巳知道了!” 项君彦眉锋微皱了皱,道:“可是,兄弟这块腰牌又是哪里来的呢?……” 陈飞虹道:“江大哥作事向来令人莫测高深,这问题就只有等他回来问他了!” 项君彦默然了刹那,话锋一转,问道:“对于眼前的问题,你准备怎么办?” 这话问得突然,有点没头没脑。 陈飞虹神情微微一愕,道:“什么问题?二哥。” 项君彦一笑道:“东大街的客栈,南大街的车行。” 陈飞虹眨了眨星目,问道:“二哥,你看呢?” 项君彦含笑摇头道:“别问我,你是主帅,我听你的!” 陈飞虹道:“怎么,二哥要拿翘!” 项君彦摇头道:“并不是我要拿翘,我出的坏主意,你一定不会赞成,所以不如藏拙好!” 陈飞虹笑笑道:“二哥何妨说说看呢!” 项君彦道:“你真要我说?” 陈飞虹道:“二哥,小弟是诚心请教!” 项君彦沉吟地道:“依我的主意,杀!” 陈飞虹眉锋一皱摇头道:“这不好,一夜之间发生两处血案,明天岂不轰动整个洛阳城,惊世骇俗!” 项君彦一笑道:“我另有办法不让它轰动洛阳城,不惊世骇俗!” 陈飞虹凝目道:“二哥有什么办法?” 项君彦道:“杀之以后,将尸体弄出城外埋掉!” 陈飞虹摇头说道:“这办法太麻烦,而且对方不一定都是恶徒,我们岂可枉杀!” 项君彦道:“我却不以为他们之中会有什么好人!” 陈飞虹微微一笑道:“二哥,好与坏,善与恶,都只在人的方寸一念之间,恶人并不是生—下来就是恶人的!……” 项君彦含笑接口道:“好了,我们别谈这个了,我说过,你是主帅,我听你的,你准备怎么办你说吧!” 陈飞虹略一沉吟,说道:“二哥,我想我们先应该去看看以后再作决定。” 项君彦道:“你不是已让吴老去查看情形了吗?” 陈飞虹道:“吴老只是去查看表面上的情形,实际的情形如何,都有些什么人,多少高手,尚须我们深入探查!” 项君彦点点头道:“什么时候行动?” 陈飞虹道:“等吴老回来以后,二更。” “先去哪一边?” “两边同时行动,小弟和虹妹去车行,二哥和吴老去客栈。 他话音刚落,外面突然响起一声轻笑,说道:“今晚大家睡安稳觉吧,哪里也不用去了。” 陈飞虹、项君彦均都闻声知人,双双离座站起。 书房门外人影一闪,走进了“万事通”吴博智。 吴博智屁股刚挨着椅子尚未坐着,项君彦已急着问道:“吴老,查看的情形怎么样?” 吴博智两只细眼忽地一翻,道:“小子,我老人家刚才的话,你没听清楚么?” 项君彦点头道:“小侄是听清楚了,但是却不明白。” 吴博智道:“不明白不会用点脑筋多想想么!” 项君彦皱皱眉头,抬眼望向陈飞虹。 陈飞虹向他摇摇头,没说话。 吴博智翻了翻细眼,忽然望着陈飞虹问道:“小子,你怎么不说话?” “你要我说什么呀?” “小子,你敢和我老人家装糊涂。” 陈飞虹一笑道:“小侄没有,也不敢!” “既然不敢,那为何不问!” “问什么?” “你让我老人家干什么去了呢?” “查看情形呀。” “我老人家回来了,你怎么不问?” “算了,我可不想找钉子碰.找骂!” “你不想知道么?” “恰恰相反。” “你不问,怎么能知道?” “我正在用脑筋呢!” “想出来了没有?” “差不多了。” “说说看。” 陈飞虹倏然一笑道:“如果我猜想的不错,两处地方的人可能已经得到身份败露的消息,都走了,可对?” 吴博智哈哈一声大笑道:“一点不错,全都走光了,关上门歇了业!” 陈飞虹闻言之后竟突然皱了眉,两道剑眉好深好深! 吴博智见状,不由诧异地道:“贤侄,你怎么了?” 陈飞虹神色有点凝重地说道:“只怕我们这儿,今后将要睡不安枕了!” 吴博智不禁愕然一怔,旋即恍然明白了地道:“你是说他们将会来找麻烦!” 陈飞虹点头道:“以小侄猜想,他们决不会就此罢休,而且不来则已,来必大举突击!” 他这么一说,吴博智脸色也凝重了起来,项君彦却高扬着双眉! 陈飞虹忽然缓缓轻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我们只有加强本宅的戒备,严防突击暗袭,以待江大哥回来再说了!” 吴博智点点头道:“算算日子,江兄弟该快回来了!” 嘉峪关,在酒泉县西之嘉峪山西麓。 嘉峪关为明洪武年间所置,依山筑城,居高凭险,驻有勇将重兵镇守,为当时之边防要地。 日正当中,烈日如火,能烤出人的油来。 这时候,别说是关外那一片辽阔无垠的黄沙地上,一眼看不到一个人影,即连关内的街道上,行人也是稀少至极。 这也难怪,人,谁个不愿舒服些。 在这烈日当空如火,热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时刻,如不是有着迫急重大的事情,如是万不得已,谁愿意走到那如火般烤人的日头下挨烤,就是那赶路的行旅客商,在这时刻,也大都会找处阴凉地方歇歇腿儿,喘口气,凉快一下子,等过了这正午时刻再走。 自然,这不完全是绝对的.在以往这时刻,偶而也有人冒着大太阳往关内赶的,但那大都不是初走这条路,便是因为一时仓促疏忽没有算好脚程的生意人。 自然,这些来往关外的生意人,因为旅途遥远,多数是结伴而行,互相照顾,患难相扶。 更因为每个人都带有药材,皮货等货品,所以经常必都雇有载运货品的驼队,或者车辆马队。 可是今儿个都怪,关外那不见人影的黄沙地上,这时竟出现了人影。 这时候出现了人影。 这时候有人通过那酷热灼人的地儿,虽然往常少见,但却似乎不足为“怪”! 怪的是那人影只有一个,既无驼马代步,而且两手空空,连个行囊包袱也没有。 人只一个,头上顶着烈火般烤人的大太阳,脚下踏着那能灼焦人皮肉的黄沙,一步一步的往关口走了过来。 那人走的好快,看到他的还远在百丈以外,只不过一转眼的工夫,便已到了关下十丈以内。 这也难怪,在那种头上太阳烤,脚下黄沙烫人的情形下.换谁也是一样的尽力走快! 走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人到了关下,守关的兵勇们也都清楚了。 那是个圆脸、浓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悬胆般挺直的鼻梁,鼻子下面是一张方口,厚厚的嘴唇的少年人。 那容貌长相,给人的印象是忠厚、诚实、爽直,但却又另有一股逼人的英气! 这少年人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黑衣,满身上下都是黄沙,一身黑衣都变成了黄色,显然是经过长途跋涉,从大漠里来! 黑衣少年到了近前,守关的兵勇全都不禁看傻了眼,大感奇怪! 原因是这黑衣少年由关外徒步走来,在烈火般的大太阳下,浑身上下竟看不到一丝汗湿的痕迹,额头上也没有一粒汁珠! 这真是怪事…… 黑衣少年步履从容地进了关。 守关兵勇中那名带班的突然想起对黑衣少年还未作例行盘查手续,遂即连忙喊道:“喂!你站住!” 黑衣少年停步回身,望着那名带班的含笑开了口,露出一口好整齐好白的牙齿,问道:“什么事?” 那名带班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少年道:“我叫江阿郎。” 原来他是江阿郎,这就难怪了,以他那一身当世武林数一数二高绝的功力修为,虽然尚未到达寒暑不侵的境界,但只需运起内功,天气就是再热些,太阳纵然再威猛些,又怎会得见汗! “你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江阿郎道:“从居延海来,回家去。”“你是哪儿人?” “洛阳。” “你是个干什么的?” “做生意的。” “什么生意?” “皮货药材。” “怎么没有货品。” “货品还在后面,要傍晚时候才能到。” 那带班的见江阿郎答话毫不犹豫,神色也很平静和气,颇为满意地挥手道:“好了,没事了,你走吧。” 江阿郎含笑拱了拱,转身迈步而去。 “嘉峪栈”,是嘉峪关当地首屈一指大客栈,也兼卖酒饭。 离“嘉峪栈”还有十多丈远,就已闻到了“嘉峪栈”里传出来的酒香菜香。 江阿郎走到“嘉峪栈”的门口,抬眼朝店堂里望了望,两道浓眉不由微微一皱,旋即大步走了进去。 一名店伙计迎了过来,哈腰陪笑道:“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江阿郎笑说道:“小二哥,你看看我这一身,不清理一下能喝得下么?” 店伙计点头笑道:“您说的是,您请跟小的来。” 说着转身在前带路,往里走了进去。 进入一道侧门,是座大院子,四合院,东西两厢都是单间客房,正面是上房。 店伙计带着江阿郎直奔正面靠边的一间上房。 江阿郎连忙说道:“小二哥你等一等。” 店伙计停步回头问道:“客官什么事?” 江阿郎用手指了指东西两厢的单间客房说道:“我只要一单间就可以了。” 店伙计笑说道:“客官,小店这几天的生意特别好,所有的单间早就住满了,就只剩下两间上房,还是刚才不久之前走了两位老客才空出来的呢。” “哦。” 江阿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店伙计走到靠边的那间上房门口推开了门,说道,“客官,您看看是要这一间还是要隔壁的一间。” 江阿郎朝里看了一眼,点头道;“就这一间好了。” 说着跨步走入房内。店伙计道:“客官,您请先坐一会儿,小的马上就替您把茶水送上来。” 话完,便转身走去。 江阿郎连忙说着:“小二哥,请等等。” 店伙计道:“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江阿郎伸手怀内取出一块银锞子,递给店伙计说道:“小二哥,这是房饭钱,你先拿去,多下的赏你了。” 店伙计一看那银锞子足有五两重,他先前听江阿郎说只要一个单间,还以为是个小气的客人,现在才知道他想错了,不由顿时乐得眉开眼笑的忙伸双手接过,哈腰说道:“谢谢客官,您想吃喝点儿什么,请吩咐,小的顺便去关照厨房里替您先准备着!” 江阿郎笑了笑,说道:“不忙,小二哥,我想请问你点事情。” 店伙计忙点头道:“成,什么事情,客官您只管问就是。” 江阿郎眨眨眼睛问道:“小二哥,这儿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么?” 店伙计一怔,摇头道:“没有啊,什么事情也没有啊!” 江阿郎浓眉徽微一蹙,道:“这便奇怪了!” 店伙计道:“什么事情奇怪了?” 江阿郎道:“刚才我进来时,看见外面店堂里的客人,十有八九都是江湖人,据我所知江湖人的习性,无缘无故,绝不会齐集到一处地方的。” 店伙计这才明白地笑说道:“客官原来问的是这件事,这件事小的倒知道,听说关后的山顶上出现了一宗宝贝,这些江湖人都赶来取那宝贝的。” “哦。” 江阿郎问道:“是什么宝贝,听说过么?” 店伙计摇头道:“这倒没有,恐怕也没有人知道是宗什么宝贝。” 江阿郎微一沉吟道:“这么说,一定也没有人看见过了。” 店伙计道:“不,很多人都看见过了,只是没法知道它究竟是宗什么宝贝而已。” 江阿郎不禁大感诧异地道:“小二哥,这是为什么呢?” 店伙计道:“事情是这样的,最近夜里山顶上时常出现一道白光腾空盘绕很久方才隐去。据传说那道白光就是什么宝气。” “哦。” 江阿郎道:“你也看见过么?” 店伙计点头道:“小的也看见过。” 江阿郎道,“那白光每夜都出现么?” “不。” 店伙计摇头道,“每隔三五天才出现一次。” 江阿郎道:“每次出现大概都在什么时刻,有多久的时间?” 店伙计道:“夜里三更多四更之间,大概半个时辰光景。” 江阿郎眨眨眼睛道:“这件事,总共有多少日子了?” 店伙计道:“有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 江阿郎想了想道:“这么多天来,难道就从没有人上山顶去看个究竟么?” 店伙计笑说道:“客官您大概不知道,那山顶四面都是悬崖峭壁,又高又险峻,根本无路可通,谁有那么大的本领能上得去!” 江阿郎沉思地笑了笑,又问道:“小二哥,你看今天夜里那白光还会出现么?” 店伙计摇摇头道:“大概不会,前天夜里曾出现过,可能要等明天后天夜里……” 他话未说完,通往店堂的侧门那边,突然传来喊声说道:“小顺子,你在店里面干什么,快出来帮忙啦!” 小顺子,正是店伙计的名字,外面一喊,小顺子立刻扬声答道:“来了,来了。” 第四十八章 神兵血劫 小顺子随即朝江阿郎笑说道:“客官,小的可不能再陪您聊天了,您请歇一会儿,小的马上就把茶水给您送过来。” 江阿郎含笑说道:“谢谢你,小二哥,你去忙你的吧。” 小顺子哈了哈腰,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他刚走出门外,忽然想起了什么地立又转脸问道:“客官,您要吃喝点儿什么,您还没吩咐小的呢。” 江阿郎抬手一摇道:“不必了,待会儿我自己到外面店堂里去好了。” 小顺子点了点头,这才快步走了出去。 江阿郎坐在椅子上,两道浓眉深皱,心里在沉思:嘉峪山山顶出现的那道白光究竟是什么?…… 他明白山顶虽然又高又峻,四面绝壁悬崖,无路可通,人根本无法上去,但那只限于一般普通人,可限不住一些轻功身法高绝的武林高手! 那腾空盘绕的白光,是武林高手在山顶上练剑的剑气? 抑或真是什么宝贝?…… 他出身当代武林奇人“圣刀”门下,不仅所学功力高绝盖世,而且胸罗渊博,深知那腾空盘绕的白光,如不是武林高人练剑的剑气,便是古人遗留在山顶上的什么神兵宝刃。 宝刃通灵,即将出土,所以才会有白光腾空盘绕,多半不会是什么其他宝物。 他博览群书史记杂志,曾从武林史记中读到过有关神兵宝刃的种种记载。 兵刃,乃凶杀之利器,凡前古神兵宝刃,大都铸成于兵燹时代,大都曾经凶杀饮血无数而后隐藏,再度出世,多半系为应劫,历古以来。这种神兵利器,每次出现,天下必将面临一场重大的凶杀血劫! 江阿郎自关外归来,途径此处,他本想在此清理一下满身的黄沙,好好的吃喝上一顿,略事休息之后,午后再动身上路的。 可是,现在他不能依照原来的意思动身上路了。 眼前的情形很明显,山顶上的那白光不论是什么宝物,但只有一件,这么多江湖人物齐集此地,可说无一不是为宝物而来,无一不想独得宝物! 实情如此,是以一场夺宝之争激斗搏杀,已在暗暗蕴酿中! 这种事情既然被他适逢其会的恰巧遇上了,他岂能不理不管! 虽然,他不是个贪心之人,也不想争夺那什么宝物,但是,他必须弄清楚究竟是不是他所猜料的神兵宝刃? 如果真如他所猜料的不错,这种应劫出世的凶杀利器,若然为武森正道侠义之士所得,那还罢了。万一落入当代凶人恶徒之手,那岂不是等于如虎添翼,为天下武林带来莫大的祸害杀劫! 因此,他心中虽然急着赶返洛阳,以免一众好友与未婚妻们对他的悬念,但为天下武林的安危未来着想,他不得不暂时在这嘉峪关停留下来,静作壁上观! 当然,他并不是绝对的只静作壁上观,必要时,他也会出手,为护宝而出手,不使宝物落入凶人恶徒之手! 店伙计小顺子似乎很会侍候客人,他不但给江阿郎送来了一壶砌的浓茶,还带来了一大桶温水和一把刷子。 温水是让江阿郎洗澡的,刷子则是给江阿郎衣服清理黄沙用的。 真周到,当然,这也是那五两银子的力量功用。 江阿郎洗了个澡,浑身感觉既轻松而又舒畅,旅途跋涉的疲劳已完全消失。 衣服虽然仍是那一身黑衣,但沾首的黄沙已经全被刷净清理过了。 店堂里的客人几乎已成了清一色的江湖客,三个一伙,五个一群,每一张桌位上都坐满了人,可说是座无虚席。 外面的太阳如火,店堂里热得像个蒸笼,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阵的酒香菜香和汗酸味。 哥俩好呀,五魁首,八匹马…… 猜拳声,粗豪的哈哈纵声谈笑声震耳不绝,混乱成一片! 店伙计忙着上酒送菜,来往穿梭的招呼着客人,忙得满头大汗,连衣服都汗湿了。 其实,何只是店伙计如此,座上的那些个江湖客,又有几个身上衣服不是汗湿的? 江阿郎缓步走进店堂,目光略一扫视全座,随即大步走向了一个三十开外年纪,面目英挺,模样神态斯文而冷傲的白衣客桌前走了过去。 白衣客独据一桌,轻斟浅酌,静静的喝着酒,对周围嘈杂混乱的声音似是充耳不闻,一副闹中取静,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样子。 江阿郎走到白衣客桌前拱拱手说道:“对不起,在下可以在这儿挤一挤么?” 白衣客神色冷漠地抬眼看了江阿郎一眼,淡淡道:“阁下请自便。” 江阿郎笑了笑,拉开长板凳坐下。 小顺子快步走了过来,一面用搭在肩上的布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一面哈腰笑问道:“客官,您吃喝点儿什么?” 江阿郎道:“一壶酒,配两样下酒的莱就好了。” 小顺子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茶壶,替江阿郎倒了杯茶,说道:“您先请喝杯茶,小的就去给您送上来。” “麻烦你了,小二哥。” 江阿郎点点头。 小顺子笑说道:“客官,您别客气,小的是应该侍候您的。” 小顺于转身忙着替他张罗酒菜去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抬眼缓缓环扫了全店一眼,发现满座的江湖客中,竟有一小半是江湖上一方霸主豪雄的成名人物。 当然,这些一方霸主豪雄,并无人认识他就是威震当今武林的“六俊”之首,人称刀过无痕的“一刀斩”。 因为他“一刀斩”虽然威震武林,江湖恶徒闻名丧胆,但他在江湖上一向是个有如神龙般的人物,真正见过他的人,实在少而又少。 要不然,他在黄土坡前田元瑞那独家店中三个多月,凭田元瑞与施艳娘那等江湖阅历的人物,焉有不认得他的道理。 这些成名的江湖人物,一方霸主豪雄,他虽然也大都未见过不认识,但却从这些人的容貌长相,穿着打扮,与及随身所携带的兵刃上,而猜知他们的身份来历。 店堂中声音虽极嘈难混乱,但他在暗运“静禅神功”凝听之下,所有的谈话已悉数入耳不遗。 现在从那些嘈杂混乱的谈话中,他已经获得了一个具体的答案,证实事情果如他所猜料的不错,山顶上那夜半腾空盘绕的白光,可能确是一件前古神兵宝刃! 只目前还不能确定的,那究竟是一件什么宝刃而已! 有人说,那是“贝叶神刀”。 有人说,那是“琨伦神刀”。 猜说纷纭不一。 这也难怪,谁也没亲眼目睹那宝刃,谁也没有根据,只不过凭藉猜想揣测而已。 天下武林中人,谁不想自己手里握有一柄切金断玉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以增强自己在武林中的地位声威! 尤其是“贝叶神刀”乃佛门宝刃,更是天下武林人人梦寐以求的神兵宝刀。 眼前的情形已可预料,一场惨烈的夺宝激战必将难免,势将有许多人为它而溅血丧身此地! 江阿郎那“一刀斩”三字外号,虽然令人心颤寒栗,江湖恶徒闻名丧胆,他的那把奇形长刀也出必饮血,但他实际却是个剑胆琴心,侠骨义肠仁善之人。 对于这种即将发生的血腥杀劫,他既然遇上了,焉能眼看着任它发生,岂忍坐视不管? 因此,他两道浓眉轻蹙,心里在暗暗沉思,忖想:如何才能缓卫消弭这场惨烈的夺宝血腥杀劫…… 突然,对面的白衣客开了口,淡淡地道:“你觉得这儿太吵太嘈杂了,是不是?” 显然,他是看到江阿郎蹙眉的情形,以为是为了这。 江阿郎虽然不知道这白衣客是什么人,但是他从白衣客的眼神,早巳看出白衣客是位武林好手,有一身不俗的功力修为。 这么个武林好手,此时此刻在此地,多半不会得和他江阿郎一样,也是适逢其会,恰巧路过这儿的! 既然不是恰巧路过,其来此意图自是不言可知。 不过,江阿郎不是个轻妄武断之人,事情不能说绝对没有万一,万一白衣客也是适逢其会的呢…… 再说,这许多江湖豪雄好手中,也不能说没有存着观望心理,前来看热闹的人。 万一白衣客正是这种人呢…… 在未了解白衣客的出身来历与来此意图之前,江阿郎自然不会说明自己心里的意思。 于是,他朝白衣客笑了笑,没说话。 笑,就是表示承认。 白衣客道:“你是刚到的吧?” 江阿郎微点了点头。 白衣客道:“从关外来?” 江阿郎又点了点头。 白衣客道:“是从这儿路过?” 江阿郎含笑道:“你看呢?” 白衣客望了他一眼,道:“我看不出。” 江阿郎笑笑道:“我本是路过,可是现在已决定在这儿停留两天。” “看热闹。” “不一定。” “也想参加一份?” “也不一定。” “你的意思可是看情形而定?” “正是这意思。” “有机会便伸手?” 江阿郎笑笑,没说话。 笑,有时虽是表示承认,有时却不一定是。 像江阿郎这回的笑,就不是。 因为他根本就不想夺取那什么宝刃凶器,他所谓“不一定”与承认“看情形而定”的意思,乃是指不让宝刃落入凶人恶徒之手而言。 白衣客却误会了,他误以为江阿郎这笑,是承认有机会便伸手夺宝! 白衣客微一沉吟道:“我有句话想奉劝阁下,不知阁下可能见容不?” 江阿郎笑笑道:“阁下请说,在下当洗耳静听。” 白衣客正容说道:“我奉劝阁下最好别妄想有机会便伸手,存有那侥幸之心!” 江阿郎双目一眨道:“为什么?” 白衣客道:“一个不好,就会落个溅血横尸之惨!” “哦……” “你可是不信我这话?” “不,我信。” “那么你是接受我的奉劝了!” 江阿郎没有立刻回答接受与否,微微一笑,反问道:“阁下自己呢?也不会出手么?” 白衣客道:“我多半不会出手,除非万不得已,非出手不可时才会出手!” 江阿郎道:“怎样才是万不得已非出手不可时?” 白衣客道:“宝刃如果落入恶人之手时。” 江阿郎凝目道:“若然落入正道侠义之士手里,你便不出手么?” 白衣客点头道,“我就是个看热闹的。” 江阿郎双目异采—闪,道:“这么说,你该算得是为卫道护宝而来,你的武功也一定很高了!” 白衣客淡淡一笑道:“谈不上卫道护宝,我的武功更谈不上很高,只不过是为武林正道略尽绵力而已!” 江阿郎正容道:“阁下客气,阁下这份胸襟实在令人敬佩!” 白衣客道:“谢谢阁下夸奖……” 这时,店伙计小顺子送来了酒菜,摆好后并还殷勤的替江阿郎斟满,一杯酒,哈腰笑说:“客官,您请慢慢儿用,要什么您只管招呼小的好了。” 江阿郎点头笑说道:“谢谢你,小二哥,你去忙你的吧。” 小顺子哈哈腰,转身走开去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白衣客笑说道:“这伙计倒是挺会巴结客人挺会做生意的。” 江阿郎笑了笑,招手拿起酒杯朝白衣客一举,说道:“萍水相逢,承蒙兄台良言劝在下,在下衷心十分感激,谨以水酒一杯奉敬,藉表谢忱!” 白衣客连忙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笑说道:“不敢当,你太客气,这一杯就算是你我彼此互敬吧!” 江阿郎含笑点头说“好”。 于是二人举杯互碰各自一口喝干。 放下酒杯,二人各自执壶互为对方斟满空杯,互道“谢谢”。 酒,有人说酒是色的媒介,也有人说酒能乱性。 所以酒与色两宇,往往被人连在一起利用形容邪恶,或者形容某一件丑陋的事情。 所以有些人因为多喝了点酒之后,犯了某种过错,或是邪恶时,为了逃避现实的罪责,就把一切都推在一个酒字上。 酒,真是那么邪恶的东西吗?人,为什么还是喝它呢? 其实,酒除了能使人精神兴奋,具有活血活络经脉的功能外,在交际应酬上还是友情的桥梁。 两个会喝酒的人虽然从不相识,但却很可能因为在一起喝上一杯酒而相识,从而交谈,越谈越近,终至订交成为好朋友! 这种情形,虽然不是完全绝对的,可是古往今来,由喝酒而交成为好朋友的事实,却并不少见! 江阿郎与白衣客由于互敬一杯的酒,他二人虽然还不见得自此就成为好朋友,但是目前二人之间的陌生距离,因而已缩短了许多却是事实。 于是,二人互通姓名,客气地互道“久仰”。 其实,二人谁都从未听说过对方的名字。 白衣客姓石名奇。 江阿郎从石奇的眼神中早巳看出石奇是一位身怀所学不俗,功力修为两高的武林高手,原以为必是武林大有名头之人,知道通名之后,不由有点失望,他连听也未闻听说过石奇这名字。 石奇对江阿郎二字,虽然也从未听说过,不过他并未介意,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看出江阿郎是位武林高手,也未把江阿郎视作武林高手。 江阿郎虽然未听说过石奇这名字,还不知道石奇的出身来历,但从石奇那句“为武林正道略尽绵力而已”的话中,已知必然是个出身名门正派的高徒,心中也暗暗决定结交这个朋友。 ……突然,一名年约十六七岁,生得十分清秀的黄衣女婢快步走了过来,朝石奇盈盈一福,娇声说道:“少主,姑娘要婢子来请您。” 石奇剑眉微微一皱,道:“什么事?” 黄衣女婢道:“姑娘没有说,只让婢子来请您。” “哦。” 石奇微一沉吟道:“你先去回复姑娘,就说我随后就来。” 黄衣女婢挽首应了声“是”,转身袅娜地走向那通往后院的侧门而去。 江阿郎望着黄衣女婢的背影,心里不禁在暗想,在打着问号。 少主?他是什么少主?…… 石奇忽然笑说道:“江兄弟,那是舍妹的侍婢。” “哦。” 江阿郎双目一眨道:“令妹必定也有一身不俗的武学功力了!” 石奇含笑摇头道:“错了,舍妹从未练过武功。” 江阿郎道:“令妹不会武功?” 石奇笑道:“江兄弟不信?” 江阿郎摇头道:“不是不信,而是觉得有点奇怪!” 石奇道:“奇怪什么?” 江阿郎道:“石兄,刚才的那位女婢她会武功么?” 石奇点头道:“会。”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如果我没有看错,她不仅是会,而且所学功力可称江湖高手,对不对?” 石奇笑说道:“江兄好眼力,一点不错,她确实可称江湖高手!” 江阿郎笑了笑道:“一个婢女都有一身好武功,而主人却不会武,这还不够让人觉得奇怪么?” 石奇笑道:“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凡是我石家的人,无论上下男女老幼,没有一个不会武的!” “哦。” 江阿郎眨眨眼睛道:“这么说,令妹该是唯一的例外了!” “是的。” “令妹性不喜武?” “不是。” “那必是有原因了!” 石奇没有回答,脸上的神色却有点黯然。 这引起了江阿郎的好奇,目光微微一凝,道:“是什么原因?” 石奇忽然抬手端起面前的酒杯,朝江阿郎一举,笑说道:“江兄弟,得能相识便是有缘,来,我们干了这一杯。” 说罢,引杯就唇,一仰颈,喝了个点滴不剩。 显然,他这是有意避开话题。 可是江阿郎却连酒杯碰也未碰一下,只把一双目光凝视着石奇。 石奇心头不禁莫名其妙地微微一震!笑说道:“江兄弟,你为什么不喝酒?” 江阿郎双目仍然凝视着石奇,笑笑道:“石兄为什么避开话题不答?” 石奇剑眉一蹙,道:“你为什么问?” 江阿郎淡淡道:“好奇。” 石奇道:“只是好奇?” 江阿郎道:“石兄以为我可能会另有什么用意?” 第四十九章 实情真语 石奇深深地看了江阿郎一眼,由于这一眼,他心中不禁猛地一震! 他忽然发觉,眼前这个看来平凡的江阿郎,竟令他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高深莫测之感! 江阿郎忽然一笑,又说道:“石兄,你我虽然缘仅初识,但是兄弟已决定诚心交石兄这个朋友!” 石奇目光一凝道:“你已决定诚心交我这个朋友?” 江阿郎点头道:“石兄难道嫌我高攀,不愿交我这个朋友?” 石奇双目一眨道:“我这么说过么?” 江阿郎笑了笑,正容说道:“朋友相交以诚,有关令妹既非性不喜武而竟未习武的原因何在?按说我本不当问,但在朋友的立场,石兄应该相信我,完全是出自一个‘诚’字!” 石奇微微一笑道:“江兄弟,我相信你所言确是出自一个‘诚’字,然而……” 语声略顿了顿,接道:“你我只是缘仅初识,只是才认识的朋友,所以……” 江阿郎道:“不便将原因赐告!” 石奇道:“江兄弟原谅。” 说着忽然站起身子,抱拳说道:“请恕我失陪,我得进去看看舍妹了。” 话落,便待迈步离座。 江阿郎忽然一抬手道:“石兄请留步。” 石奇剑眉微微一蹙,注目问道:“江兄弟还有什么见教?” 江阿郎淡淡道:“兄弟忽然想到了一个原因,不知对不对?” 石奇没问他想到的是什么原因,只拿眼睛望着他,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江阿郎也真怪,他竟没说下去,只以手指沾酒在桌上写了个字,随又用手抹去,注目笑问道:“对么?” 那是个“病”字,石奇看得很清楚,双目不禁异采一闪,神情显得有点讶异地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字的?” 江阿郎淡淡一笑道:“一时的灵感。” 石奇目光凝注道:“当真只是一时的灵感?” 江阿郎道:“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知识和我所读过的书。” 石奇道:“你读过很多的书?” 江阿郎点头道:“不能算少。” 石奇心中倏然一动,问道:“都读过些什么书?” “诸于百家,诗书五经,兵法、史记、游记……很博,也很杂。” “那你的胸蕴一定很丰了……” “虽不敢说很丰,自认还不算太差!” “你也读过医书么?” 江阿郎心里暗暗地说了。 从这句话中,他已知自己所猜料的不差,淡淡道:“略涉皮毛。” “仅是略涉皮毛?” 江阿郎点了点头。 “不是谦虚客气话?” 江阿郎又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并不能治病了?” “那也不尽然。” “你能治病?” 既说“那也不尽然”,照理,江阿郎应该点头才是,那知他竟然摇了头。 石奇不禁剑眉一蹙,道:“江兄弟,你把我弄糊涂了。” 江阿郎眨眨眼睛道:“兄弟怎么把你弄糊涂了?” 石奇道:“江兄弟,我请问,你究竟能治病不能?” 江阿郎道:“能,也不能。” 石奇惑然道:“这话怎么说?” 江阿郎道:“有些病我能治,有些病我不能治。” “你什么病能治,什么病不能治?” “那很难说,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能治的我便能治,不能治的我就不能治了。” 这话等于没说,废话。 然而,这真是废话么? 不! 绝对不是! 这话的含意,只不过令人乍然听来,难以意会而已。 石奇人品容貌虽然俊逸,所学功力也两皆极高,但是才智却不够高明,一时自是无法意会。 他蹙着剑眉,沉吟不浯,似乎在考虑着一件事。 江阿郎忽然望着他一笑,说道:“石兄,你该到后面去看看令妹有什么事了,我在这儿等你。” 石奇略微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好,我一会儿就来。” 这是嘉峪栈最后的一进院子,也是江阿郎住的那间上房的后院,江阿郎只要打开房间后面的窗子,就可以看到院子里的一切。 这进院子里共有六间上房,左右两边都是一排三间。 石奇兄妹和随行的手下人,全住在右边的三间上房里。 他兄妹的手下人不少,四名婢女,两名壮汉,一位老者,一位老婆婆。 十个人只住三间上房,情形虽然挤一些,但那有什么办法。 左边的那三间上房,到现在虽然还空着,可是店伙计说早在五天前就被客人订下了,而且已预付了半个月的房钱。 石奇的妹妹芳名石玉珊,是个美绝尘寰的少女。 石玉珊,双十年华,一身白衣如雪,黛眉美目,瑶鼻檀口,模样儿生得清丽秀美绝伦。 虽然,看起来她身子很柔弱,娇靥儿也有点苍白,但那并无损她的秀美,那一身如雪白衣,反而衬托得她清丽出尘,美得不带人间烟火气,美得令人窒息,恍如天仙小谪凡尘。 尤其是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目,两只黑宝石般的眸珠子,虽无练武人的那种神采,却充满着智慧的光辉。 石玉珊在当中的一间上房里,娇躯柔弱无力地斜倚着椅背,静静地坐着。 她身旁两边默默地站着六个人,左边是一位白发皤皤,脸色红如婴儿脸,手持龙头铁拐的黑衣老婆婆,和一位方正脸孔,长眉斜飞八鬓,颚下灰髯的锦袍老者,右边是四名黄衣女婢。 石奇走进房内,望着石玉珊含笑问道:“妹妹找我有事么?” 石玉珊道:“哥哥,我刚才和姥姥谈过了,我想到南方玩玩。” “哦。” 石奇道:“你想什么时候走?” 石玉珊道:“现在就走?” 石奇道:“你不想看热闹?” 石玉珊螓首轻摇了摇道:“我不想看了,这种打打杀杀的血腥事情,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不看也好,免得心里难过。” 石奇笑说道:“妹妹说的虽然是,可是我们既然已经遇上了,好歹也得看看是件什么宝刃,它将落在什么人的手里。” 石玉珊美目一眨道:“哥可是耽心它落入恶人的手里?” 石奇点头道:“妹妹知我,无论何种神兵宝刃,都是杀人的凶器,我正是耽心它落入恶人手里,为武林带来祸害杀劫!” 石玉珊嫣然一笑道:“哥哥耽心的极是,它若然真落入恶人手里,那将真是武林的大不幸!” 石奇道:“所以我希望妹妹等几天,等这件事情完了以后,我们一起到江南玩玩去。” 石玉珊眨眨美目道:“它如果落入恶人手里,哥哥便要出手么?” 石奇道:“是的,我虽然并无意夺取它,却绝不容许它落入恶人手里为害武林!” 石玉珊微一沉吟点头道:“哥哥,你有这份造福天下武林的仁心,妹妹感到好高兴,也以你为荣为傲,我和你一起去江南就是。” 石奇笑道:“谢谢妹妹,其实这都是娘的教诲和妹妹的谆谆诱导感化之功!” 石玉珊似乎确实很高兴,苍白娇靥儿眨现了一丝淡淡红晕。 她笑了笑,话锋忽地一转,说道:“哥哥,听秀梅说,你正在和一个青年人喝酒,是么?” “是的。” “是刚认识的么?” “是的。” “他叫什么名字?” “江阿郎。” 石玉珊转向锦袍老者问道:“戚叔,你听说过这名字么?” 锦袍老者名戚定远,摇头躬身答道:“属下没有听说过。” 石玉珊望着石奇又问道:“哥哥,他是哪一派的门下弟子?” 石奇摇头道:“不知道。” 石玉珊黛眉一蹙道:“哥哥没问他。” 石奇道:“还没有。” 石玉珊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石奇道:“面貌长相很老实,也很英挺,看样子会武功,但不可能是个好手,言语谈吐却莫测高深之感。” “哦。” 石玉珊眨眨美目道:“这是你对他的看法感觉?” 石奇点头道:“是的。” 石玉珊沉吟地道:“哥哥,能令你产生这种感觉的人,应该不是个普通人物,你说说看,他怎样的令人莫测高深法?” 于是,石奇便把与江阿郎谈话的经过,详细的向石玉珊说了一遍。 石玉珊合着一双美目很凝神静静听着,直到听完之后,她仍然合着双目,没有睁开。 这情形,石奇、戚定远和老婆婆等人全都知道,这是石玉珊在用心力思索某一件事情时习惯。 显然,石玉珊正在用心力思索石奇所说江阿郎说过的每一句话,藉以推断分析江阿郎是怎样的一个人。 石奇等人心中都十分讶异,不明白江阿郎所说过的那些话中,什么不平常之处,有哪一句话值得她用尽心力去思索的! 讶异归讶异,不明白归不明白,但是他们都深信石玉珊的智慧,她如此用心力去思索,一定是有其道理的。 因此,石奇等人全都静静地默立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或是发出一点小小的声音,以免惊扰了她的思路。 房中的空气很静,静得落叶之声可闻!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辰光,石玉珊这才轻吁了口气,缓缓睁开美目,声音低微而无力地说道:“哥哥,他当真说过要和你交朋友么?” 石奇点头说道:“这是他亲口说的。” 石玉珊道:“他知道你的身份来历么?” 石奇摇头道:“不知道。” 石玉珊道,“这么说,他现在必定还在店堂里等着你了!” 石奇道:“应该还在。” 石玉珊神情突然兴奋而欣喜地说道:“哥哥,你快去请他进来。” 石奇一怔,道:“妹妹是要……” 石玉珊接口说道:“如果我猜想的不错,他应该是位胸蕴所学功力高绝,深藏不露的武林奇人!” 石奇诧异地道:“妹妹,我怎么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石玉珊眨眨美目道:“哥哥可说在功力方面?” 石奇点头道:“他如果是个功力高绝之人,我想绝不会一点看不出来的!” 石玉珊微微一笑道:“哥哥,我问你,一个人的功力修为如果已够敛放能达到自如的境界,你能看出来么?” 石奇双目一凝道:“妹妹,你是说他的功力修为,可能已到达敛放自如的境界了!” 石玉珊螓首微点地道:“除此以外,你绝不会得看不出他的功力火候的高低的,是不是?” 石奇怀疑地道:“但是,那可能吗?” 石玉珊道:“为什么不可能?” 石奇道:“妹妹,你虽未习武,但是我想你一定知道功力火候到过敛放自如的境界,非有一甲子以上修为不可,而他只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纪!” 石玉珊点点螓首道:“这我当然知道,不过,哥哥也应该知道天下武林无奇不有之说,所谓非一甲子以上修为不可,那只限于一般普通练武人的循序进境,对一个根骨天赋上乘,福缘深厚或是获有灵药奇珍辅助之人,应该是例外!” 石奇凝目道:“妹妹可是认为他可能是个福缘深厚之人?” 石玉珊淡淡道:“这很难说,我当然不能肯定认为是,不过……” 语声微微一顿,喘了口气,说道:“有件事我却能肯定!” 石奇忙问:“哪件事?” 石玉珊缓缓说道:“哥哥,他能够从你那简单的谈话中,判断出我未能习武的原因是个‘病’字,可见其胸蕴不但极丰,而且是位精通病理岐黄的奇才!” 石奇双目突射异采地道:“这么说,他必定能够治妹妹的病了!” 石玉珊甜美地一笑道:“哥哥,你仔细想想他那句‘能治的我便能治,不能治的我就不能治了’的话,就明白他是不是能治了!” 石奇默然想了想,竟剑眉双蹙地摇摇头说道:“妹妹,我实在想不通,不明白,还是你告诉我吧。” 石玉珊笑笑道:“哥哥,等他来了和我一谈以后你就明白了,你快去请他来吧!” 石奇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出房而去。 望着石奇的背影,石玉珊忽然眨了眨美目,转向身旁的黑衣老婆婆温婉地一笑,问道:“姥姥,你想通了没有?” 黑衣老婆婆摇头说道:“姑娘,老身也没想通,以为那有可能只是句废话。” 石玉珊螓首一摇道:“不!姥姥,那绝不是句废话!” 黑衣老婆婆双目中忽然现出一片慈祥怜爱之色地问道:“姑娘,你想那姓江的能治你的病么?” 石玉珊道:“这要等我和他谈过以后才敢说,不过,我却有八分把握他能!” 话锋一顿,忽然坐直娇躯说道:“姥姥,请用三成真力在我命门上点一指。” 黑衣老婆婆一怔!皱眉道:“姑娘,你怎么又要……” 石玉珊接口说道:“姥姥,我要振作些精神来和他好好的谈谈。” 黑衣老婆婆犹豫了—下,终于依言抬手以三成真力在石玉珊背后命门上轻轻点了一指。 石玉珊娇躯微微一震,苍白的娇靥上立时泛现出一片淡淡的红光,精神也立刻显得好了许多。 院子里一阵脚步声响动,门口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石奇,一个正是江阿郎。 石奇拱手肃容地朗声说道:“江兄弟,请进。” 江阿郎目光一扫房中众人,微一谦逊,随即跨步进入房内。 在石奇的“请坐”声中,江阿郎身形刚坐下.石玉珊竟然很难得的站起娇躯,朝江阿郎挽首裣衽盈盈一福,娇声说道:“贱妾身石玉珊见过江相公,并谢谢江相公的移玉降驾。” 江阿郎连忙欠身拱手说道:“姑娘快请坐,姑娘这么说,在下实不敢当。” 石玉珊嫣然一笑,缓缓坐下,眨了眨美目,道:“江相公,妾身为何不揣冒昧让家兄奉请相公驾降,相公明白吗?” 江阿郎摇头道:“在下不明白,不知姑娘有何见教?” 石玉珊道:“妾身想和相公谈谈。” 江阿郎道:“只是谈谈?” 石玉珊道:“也许有所请求。” “哦。” 江阿郎凝目道:“姑娘认为在下有什么能为姑娘效劳的?” 石玉珊微微一笑道:“相公应该懂得妾身那两字‘也许’之意。” 江阿郎道:“姑娘那‘也许’两字之意,可是要等和在下谈 谈过以后才作决定,是么?” “是的。” 石玉珊螓首微点地道:“不过在末与相公谈之前,妾身有件事情要先请相公原谅。” 江阿郎道:“姑娘请说。” 石玉珊缓缓说道:“妾身自出生以来,尚从未与生人交谈相公是第一位,谈话之间,妾身若有什么言语不当冒渎之处,万望相公切勿介意才好。”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姑娘放心,纵然恶言相加,在下都绝不会介意的,何况姑娘是一位智慧如海,具有高深修养的红粉魁首!” 石玉珊美目异采飞闪地笑道:“相公好会说话,好不高明,这么一说,妾身纵有什么恶言,也不好意思出口了。” 江阿郎笑道:“多谢姑娘夸奖,其实在下说的乃是实情实话!” 石玉珊温婉地笑了笑,话锋忽地一转,说道:“妾身听家兄说,相公要和他交朋友,是么?” 第五十章 一线生机 江阿郎点头说道:“是的,在下衷心十分钦佩令兄那超人的胸襟!” “哦!” 石玉珊道:“相公可知家兄的出身来历?” 江阿郎道:“不瞒姑娘说,未来此之前,在下并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哦!” 石玉珊美目微凝道:“现在是怎么知道的?” 江阿郎目光倏然望着黑衣老婆婆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老人家该是昔年名震天南武林的‘白发童颜铁拐神婆’姬神婆,对么?” 姬神婆微觉诧异地道:“江相公,你见过老身么?” 江阿郎摇头道:“晚辈出道江湖才不过三年。” 姬神婆不禁动容说道:“那么相公是怎么认得老身的?” 江阿郎道:“晚辈听人谈过老人家的异相,是以一见便能认得。” 姬神婆道:“相公是听什么人说的?” 江阿郎道:“万事通吴博智。” 他说了谎,吴博智根本没有和他谈过天南武林中的人物事情。 但是,姬神婆却相信了他的话,因为她知道“万事通”这个人。 姬神婆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他。” 语声一顿又起,问道:“相公和他是何渊源关系?” 江阿郎道:“朋友。” 石玉珊忽然笑说道:“江相公,这未免太不公平了!” 江阿郎一怔!道:“姑娘,什么太不公平了!” 石玉珊道:“相公如今已知我们的出身来历,而相公的出身来历,我们还毫无所知。” 江阿郎笑说道:“姑娘想知道在下的师承门派?” 石玉珊道:“相公难道认为不该?” “该。” 江阿郎点头道:“在下师承不属武林任何门派。” 石玉珊道:“令师想必是一位武林隐土奇人了!” 江阿郎道:“姑娘说的不错,恩师的确是一位武林奇人!” 石玉珊美目微凝道:“妾身请问令师他老人家的名号?” 江阿郎道:“请姑娘原谅。” 石玉珊道:“不便说?” 江阿郎肃容说道:“姑娘聪慧过人,当知徒忌师讳之语。” 石玉珊黛眉轻蹙,微一沉吟道:“相公请恕妾身无礼,妾身想让人领教相公的一身所学艺业!” 江阿郎笑道:“姑娘可是想从武功招式上来看在下的师承来历?” 石玉珊坦然点头承认道:“妾身正是这个用意,可以么?” 江阿郎淡淡道:“可以,姑娘只管令人赐教便是。” 按理,石玉珊应该立刻派人出手相试才是,哪知她竟忽地一摇螓首说道:“算了,用不着了。” 江阿郎一怔,道:“姑娘不想知道在下的师承来历了?” 石玉珊摇头道:“那倒不是。” 江阿郎道:“如此,姑娘为何……” 石玉珊道:“妾身忽然想到这方法很幼稚,也很可笑。” “哦。” 江阿郎没说话,只含笑地静静望着她。 石玉珊道:“这方法只能用于一般武林高手,对相公根本毫无用处。” 江阿郎含笑问道:“怎见得?” 石玉珊道:“妾身已经想到,相公的一身所学武功必然十分博杂高绝,除非功力所学高过相公之人,是绝难逼出相公的师门绝学的。” 语声微微一顿,又笑了笑,说道:“妾身如果猜料的不错,眼下这房中所有之人的所学功力,恐怕无人能够高过相公,否则相公就不会如此大方答应妾身派人相试了!” 江阿郎目闪异采地说道:“姑娘心思实在细密高明,不过,姑娘也太高估在下了!” 石玉珊淡然一笑道:“妾身有没有高估相公,相公自己心里比妾身明白,是不是?” 这句“是不是”问得好,问得妙! 江阿郎笑了笑,没接话。 这话他有点不好接,点头承认是,那显然太以目中无人,容易引起别人的心中不满,摇头否认不是,那又太委屈了自己的—身所学功力! 其实,他笑笑没接话,虽然没有点头,却无异等于默认。 石玉珊接着又道:“关于相公的师承来历,相公既不愿赐告,必然有些不便之处,妾身自是不能勉强,不过妾身却另有所请教。” 江阿郎道:“姑娘请说。” 石玉珊美目眨了眨,倏然凝注道:“相公对家兄这个朋友,可是真心结交?” 江阿郎正容说道:“在下生平对人从无虚假,向来言出如山!” 石玉珊螓首微点了点:“这么说,相公与家兄之结交,纯系出于偶然,并非任何意图和用心了!” 江阿郎浓眉一扬道:“姑娘以为在下可能会有什么意图用心?” 石玉珊摇头道:“相公请恕妾身放肆冒渎,有与没有只在相公一句话!” 江阿郎道:“姑娘相信。” 石玉珊道:“妾身要是不相信,便不会得这么说了。” 江阿郎道:“如此,在下便告诉姑娘,没有。” 石玉珊又点了点螓首,话锋忽地一转,含笑说道:“相公既与家兄结交,妾身乃家兄之妹,今后彼此便不算是外人,现在对妾身可有何打算?” 江阿郎神情微微一怔!道:“什么有何打算?” 石玉珊道:“相公忍心么?” 江阿郎摇头道:“在下实在不明白!” 石玉珊黛眉一蹙,道:“相公何必装糊涂,难道要妾身相求么?” 江阿郎正容说道:“姑娘请勿误会,在下绝不是那种人!” 看来他确实并非装糊涂,是真不明白。 石玉珊微一沉吟,美目倏然凝望地问道:“相公可对家兄说过‘能治的便能治,不能治的就不能治’这么两句话?” 江阿郎点头说道:“不错,我说过。” 石玉珊美目一眨道:“妾身请问那两句话的意义?” 江阿郎道:“姑娘聪慧过人,该知那本是两句毫无意义可言的话。” 石玉珊道:“妾身懂,也明白那确实是两句毫无意义可言的话,不过,那得看是出自什么人之口!” 江阿郎道:“出自什么人之口,应该都没有什么两样!” 石玉珊螓首微摇道:“妾身却以为不一样,有所不同。” “怎么不一样?不同?” “所以妾身才要请教。” “请教二字在下不敢当。” “相公不必客气,请问什么病能治?” “凡是能治的病都该能治!” “什么病不能治?” “不能治的病便不能治!” “什么病是不能治的病?” “死人。” “妾身是死人么?” “请问死人还能说话不?” “这么说,妾身的病还能治了!” “在下并未这么说!” 石玉珊脸色微微一变,道:“不能治?” 江阿郎淡淡道:“在下也没说过这话。” 石玉珊美目一眨,凝注地道:“相公可是没把握?” 江阿郎道:“在下还不知道姑娘患的什么病,焉能谈得上有无把握。” 石玉珊语声平静地说道:“妾身患的是群医束手的绝症。” “哦!” 江阿郎似乎早巳料到她患的是一种绝症,是以听来毫不惊异地缓缓说道:“绝症并不一定不能治,群医束手的病症也不见得就是绝症!” 姬神婆那红如婴儿般的脸上突然涌现一片惊喜之色,神情显得十分激动地颤声说道:“这等说来,姑娘没有白费心力,相公果然是一位精通医道能治姑娘之病的当代武林奇人了!”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神婆高抬在下了,在下只不过粗通医理岐黄,略涉皮毛而已,焉能当得那精通、奇人之类的字眼。” 石奇忽然接口笑道:“江兄弟,请别再虚作客套自谦了。” 说着长身站起,肃容拱手朝江阿郎一揖,说道:“我谨代表家母请求兄弟为舍妹一展仁术,天南琼瑶石府一门上下,莫不感激兄弟的大德!” 江阿郎连忙欠身拱手还礼说道:“石兄这话就太见外了,你我既已订交,令妹便是兄弟之妹,兄弟怎会不倾尽全力而为!” 语声一顿,倏然目视石玉珊正容说道:“姑娘,我与令兄和姑娘三人以年龄论,令兄居长应为大哥,我居次,姑娘最小该为小妹,以后你便喊我二哥,我则喊你小妹,可好?” 石玉珊慧质兰心,聪慧过人,在这时候,江阿郎突然说起这种似乎无关紧要的称呼问题,她芳心中虽然有点猜不透江阿郎的用意何在,但却明白江阿郎必有深意,而且她所患绝症多半有希望能够治! 她对自己本身所患绝症,自经天南十位名医会诊全部摇头表示无能力之后,芳心已然绝望,自知生命有限,因此乃才商得乃母“琼瑶仙子”同意,由姬神婆与锦袍老者“震天铁掌”戚定远率领四婢,乃兄石奇率领“双虎”陪同她远离天南,以有限的生命余年,一游天下名胜古迹。 现在她既然明白已经绝望的绝症突然有了希望,芳心里不由异常激动地连忙点着螓首说道:“这当然好,二哥,小妹好高兴好高兴哦!” 江阿郎笑了笑,道:“小妹,请将右手伸出来先让我替你把过脉再说。” 石玉珊没有说话,依言伸出右手。 姬神婆连忙跨步从床上拿过一个软枕放在石玉珊的茶几上,石玉珊便将她那赛雪欺霜般的皓腕搁在软枕上。 江阿郎起身移步走过去,抬手以三个指头轻轻地搭在石玉珊的腕脉上,合起双目用心凝神的诊脉。 房中的空气突然有如凝结般地沉静了起来,石奇、姬神婆、戚定远与四婢等人,所有的目光全部凝注着江阿郎脸色神情的变化。 江阿郎的脸色神情一片肃穆,虽然看不出丝毫变化,但是他的一双浓眉,却时而深蹙,时而轩动。 石奇等众人的心情,也就跟着江阿郎双眉的动态,时揪时松而不住的忐忑! 石玉珊本人的两只美目,虽也不眨的望着江阿郎的脸孔,但是她的心情却很平静。 因此她隐隐觉得江阿郎身上似乎有着一股令她说不出的神奇力量,使她信赖! 一盏茶的辰光过后。 江阿郎缓缓收回手,睁开双目凝望着石玉珊沉吟地问道:“小妹,你懂得医道么?” 石玉珊芳心明白江阿郎已经从脉象上看出了端倪,也明白瞒不过去,螓首微微一点道:“小妹曾看过很多医书,是以懂得一些。” 江阿郎道:“适才之前,小妹可是使用过借藉外力激发体内潜能,振奋精神的方法?” 石玉珊道:“在二哥未来之前,小妹曾让姥姥以三成真力在小妹命门上点了一指。” 江阿郎浓眉微皱地道:“小妹,你既懂得使用这种方法,当该知道它在医理上乃是病患者的大忌,你知道么?” 石玉珊道:“小妹知道。” 江阿郎脸色忽然微沉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使用这种有百害而无一益的方法,你如此不珍惜你自己的身体,虽扁鹊重生,华陀再世,也将束手无能医治你这种十九必死的绝症!” “琼瑶仙子”夫妇平生只有石奇和石玉珊子、女兄妹二人,因石玉珊从小患病,更因她性情十分温婉柔顺,对她向来爱逾性命,从不忍稍加苛责,石府上下众人对她更是百依百顺,视若凤凰般地捧着。 江阿郎这番话,语气不但很重,而且还含着深责之意。 因此,石玉珊只说了个“我”字,便不禁眼圈儿一红,美目泪光闪动,盈盈欲滴! 姬神婆自三十午前就已投入琼瑶石府,石玉珊可以说是由她从小抱着长大的,她对石玉珊的感情怜爱,较之乃母“琼瑶仙子”尤胜三分。 她一见石玉珊美目泪光闪动,盈盈欲滴的样子,立时不由双眉一轩,才要开口说话时,可是江阿郎竟似已明白她心意地冷冷说道:“姬神婆勿开口袒护,否则,我就不管了!” 当然他只是这么说说,绝不会真的不管。 姬神婆闻言脸色虽是微微一变,却末敢出声! 江阿郎目光随又逼视着石玉珊冷冷说道:“小妹,你知道错么?” 石玉珊垂着螓首,低低说道:“二哥,小妹知错了!” 江阿郎神色这才缓和地点了点头,说道:“小妹,原谅二哥的话说得重了些,但二哥这是为你好!” 石玉珊螓首微点地道:“小妹知道,这是小妹不好,难怪二哥要生气。” 江阿郎没再说话。 石玉珊螓首微抬,眨了眨美目,神情有点怯怯地问道:“二哥,小妹这病有希望么?” 江阿郎仍没说话,默然沉思着。 石玉珊也没再问,只拿眼睛望他,静静地望着他。 一阵默然沉思之后,江阿郎方才吁了口气,缓缓说道:“有希望,不过现在我还没有十分把握!” 石玉珊道:“有几分?” 江阿郎道:“最多只有九分。” 石玉珊眨眨美目道:“二哥,有九分已经很够很够了!” “不够。” 江阿郎摇头道:“小妹,所差的那一份关系非常重大,你懂?” 石玉珊点头道:“小妹懂,也相信所差的那一分,二哥一定有能力克服的!” 江阿郎含笑道:“小妹那么相信我?” 石玉珊正容道;“小妹绝对信赖二哥的能力!”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小妹,二哥要你听话,你能么?” 石玉珊道:“小妹当然听!” 江阿郎倏然肃容说道:“从现在起,你不得使用一点心力思索任何一件事情,尽量多休息,使全身四肢放松,你能么?” 石玉珊点头道:“能,小妹一定遵照二哥的话尽力去做!” 江阿郎道:“小妹,这不是尽力去做的事情,你必须要一定做到!” “是!” 石玉珊道:“小妹一定做到!” 江阿郎含笑地点了点头。 姬神婆问道:“江相公,您什么时候开始替姑娘治病?” 江阿郎微一沉吟道:“三个月以后,也许能早些日子,但在此之前,我还必须先见见伯母,和伯母作一次深谈!” 石奇凝目道:“为什么?” 江阿郎淡淡一笑,尚未答话。 外面院子里突然响起一个粗壮的声音说道:“小二,就是这三间么?” “是的,大爷,就是这三间。” 不用拿眼睛去看,光听这答话的声音就知道是个店小二。 粗壮的声音道:“那怎么行,咱们有二十多人,只有这三间房怎么够住?” “大爷,您的人只订了这三间。” “你们还有别的房间没有?” “大爷您多包涵,这几天的客人特别多,所有的房间早就都住满了。” “那边三间房里住的是些什么人?” “客人。” “废话!” 精壮的声音突然沉叱道:“我怎会不知道是客人。我问你住的是生意人还是武林中人?” “这个……小的看不出来,不敢乱说。” “那三间房的客人都是一伙的?” “是的。” “你去和他们说一下,要他们让两间出来给我们。” “大爷,这恐怕不行。” “你怎知道不行?” 第五十一章 幽灵被灭 “他们人也不少,三间房已经够挤的。” “他们有多少人?” “五男五女,一共十个。” “哦。” 粗壮的声音沉默了一下,说道:“你快去准备茶水吃喝的吧,咱们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是大爷,您先请进屋里坐歇会儿,小的这就去准备。 只听一阵脚步声匆匆往外去了,没听那粗壮的声音再说话。 旋而,脚步声响又起,只是这回不是往外去,似乎往这边走了过来。 江阿郎不由浓眉微微一皱,朝石奇低声说道:“可能是麻烦来了。” 石奇剑眉方自一扬,脚步声已然停止,门外出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大汉,当门而立,双目凶光灼灼的一扫房中众人,沉声问道:“你们是那一派的门下?” 石奇才要开口,江阿郎已冷声说道:“你呢?” 黑衣大汉道:“大爷是七星庄门下。” “哦。” 江阿郎淡淡道:“原来是名震武林的七星庄门下,我失敬了。” 语声一顿即起,问道:“费庄主也来了?” “没有,是我们少庄主。” “他人呢?到了么?” “马上就到,朋友认识我们少庄主?” “嗯,算是熟人。” “朋友是那一位?” “你想知道?” “朋友既是我们少庄主的熟人,咱当然想知道。” 原来江阿郎一直背门坐着,黑衣大汉能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与他答话之人竟是名震武林的“一刀斩”江阿郎,他若是知道,只怕早已色变魂惊,转身溜开了。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我就坐在这儿,你想知道我是谁,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黑衣大汉突然嘿嘿一声冷笑道:“朋友可是当咱不敢进去?” 话落,腿一抬,迈步就要往门内跨进。 江阿郎只不过这么说说而已,岂会真让他进入房内。 他这里刚一抬腿迈步,江阿郎那里已陡地一声沉喝道:“站住,你敢跨入门内一步,我就打断你的一条腿!” 这一声沉喝很震人,黑衣大汉竟被喝得心神猛地一震!抬起的那条腿也踟蹰犹豫着没有落下。 喝声中,江阿郎已连人带椅的转过了身。 黑衣大汉正是费翔云身边“龙、虎、狮、豹”四侍中的“豹侍”,他见过江阿郎,自是认得。 当时,费翔云与“四侍”虽然只发觉江阿郎身怀奇绝武学,功力高不可测,并不知道江阿郎就是“一刀斩”,但在“幽灵门”总坛被摧毁以后,他们都知道了。 “豹侍”一见江阿郎,脸色不由倏然大变,惊声道:“是你!” 江阿郎冷然点头道:“是我,现在你知道了。” “豹侍”暗吸了口气,定了定惊魂,竟双手抱拳一拱,说道:“在下不知道是你江少侠在此,请恕打扰!” 话落,转过身躯,迈步便要走去。 江阿郎倏扬冷喝道:“站住!” “豹侍”身躯一震,他真听话,硬是站着没敢动。 江阿郎冷声说道:“费翔云来了时,你告诉他,就说我要和他谈谈。” “豹侍”道:“在下一定将话转达。” “好了,你去吧。” “豹侍”连忙快步的走了。 由于“豹侍”见到江阿郎那种色变魂惊的样子,使得石奇、姬神婆和戚定远等人心中全都不禁诧异万分。 他们都是天南“琼瑶石府”的绝顶高手,眼力都有过人之能,“豹侍”一身功力如何,他们自是也都看得出来。 江阿郎三字,他们虽然从未闻听说过,而事实摆在眼前的,江阿郎必然是位身怀绝学功力,武林大有名头大有来历之人。 要不然,以对方功力之高,对江阿郎怎会显得如此畏怯?可是,江阿郎的功力究竟有多高呢? 他们虽都自信眼力够好的,却就是看不出江阿郎的功力深浅! 石奇眨眨眼睛,忽然轻声一笑道:“二弟,你好凛人的威风!” 江阿郎悄然一笑道:“大哥,这不是小弟的威风凛人,实在是此人太无能,太不济!” 石奇笑道:“二弟别谦虚了,我看得出来,此人一身功力不低,该是江湖一流好手之属,他一见二弟你便软如耗子见了猫,一副魂惊色变的神情……” 江阿郎含笑接口道:“大哥别再说了,小弟承认,所学功力确是比他略高少许!” 石奇凝目道:“真是只略高少许?” 江阿郎点头道:“大哥出身琼瑶石府,当知武功高低一着之差,便足能致敌手于死命.虽只略高少许,已经很够了!” 石奇虽然明知这位令他莫测高深的二弟一身所学功力,绝不止只比那黑衣大汉略高少许,但是,江阿郎说的却是实情,是理,他自是不便驳说什么,只好就此打住。 “震天铁掌”戚定远突然轻咳一声,问道:“江少侠,那人所说的‘七星庄’,可是中原武林三庄一堡中的‘七星庄’?” 江阿郎点头说道:“不错,此人是少庄主费翔云手下“龙虎狮豹”四侍之一。” 戚定远道:“费翔云可就是当今中原武林誉称‘少年六俊’名列第五的‘寒星剑’?” 江阿郎又点头道:“正是他!” 戚定远双目倏射奇采地说道:“江少侠,连威震当今武林的‘七星庄’手下人对你都如此畏怯震慑,看来你必定是当代武林……” 江阿郎连忙抬手一摇,笑说道:“戚老何妨且暂作忍耐,等那费翔云来时就明白了。” 他既这么说,戚定远怎好再多说什么,莫可奈何,只有苦笑地摇摇头。 “寒星剑”费翔云到了。 费翔云一到,“豹侍”便将江阿郎的消息告诉了费翔云,也转达了江阿郎的话。 尽管“一刀斩”江阿郎是他费翔云目前还奈何不得的人物,是他们父子图谋武林霸业的最大阻碍,早晚必定诛除的强敌! 此时此地,尽管费翔云不愿与江阿郎碰面,在宝刃未到手之前,不愿意节外生枝! 但是,“豹侍”既已与江阿郎朝了相,江阿郎又让“豹侍”带了话,要和他谈谈,他怎能置之不理,不与江阿郎见面一谈? 否则,那岂不显得他小家气,落人笑话,说他费翔云胆怯江阿郎。 因此,他略作沉吟之后,便决定以礼与江阿郎见面,以不变应万变.看看江阿郎要和他谈些什么,就便探探江阿郎的口气! 他既以礼拜访,江阿郎当然不会失礼,拱手相迎他进入屋内。 这时,屋内只有江阿郎、石奇和戚定远三人。 石玉珊姑娘和姬神婆秀梅等四婢,早在费翔云到访的一刹之前,进入里间房内回避开了。 江阿郎肃容落座,并替费翔云介绍石奇与戚定远。 对石奇与戚定远之名,费翔云因从未闻听说过,是以只与二人略作寒暄客套而已。 寒喧客套既毕,费翔云便轻声一咳说道:“听敝属说,江兄要和在下谈谈,不知有何赐教?” 江阿郎点头一笑说道:“赐教二字不敢当,只不过是想和少庄主随便谈谈。” “哦。” 费翔云双目一眨道:“江兄这随便谈谈之说,有主题么?” 江阿郎点头道:“有,要是没有,那岂不成了闲扯瞎谈么?” “江兄说的是。” 费翔云笑说道:“那主题大概便是山顶上出现的那道白光吧?” 江阿郎淡淡一笑道:“少庄主高明,一语中的,我要和少庄主谈谈的正是它!” 费翔云目光倏地一凝,问道:“它究竟是什么宝物,江兄知道么?” “不知道。” 江阿郎摇头道:“我正想向少庄主请教呢!” 费翔云道:“据传说,那是一柄前古神兵宝刃,江兄以为然否?” 江阿郎道:“我也是听人这么说的,不过事实真假,尚须到时方知。” 费翔云点点头,双目一眨道:“江兄此来必然也想得到它了!” 江阿郎淡淡道:“我只是自关外回来,路过。” 费翔云道:“这么说,江兄并无意与人争夺它了!” 江阿郎摇头道:“前古神兵宝刃,虽是武林人人梦寐以求欲得之物,但在我眼中它只是柄杀人的凶器,说实在话,我对它并无兴趣!” 费翔云点头一笑道:“江兄说的极是,不过这种杀人凶器,如果落在武林正道侠士仁者手里那还罢了,一旦为江湖恶徒所得,那将会更增其凶焰!” 江阿郎含笑凝目道:“那么少庄主此来之意是?……” 费翔云突然正容说道:“在下想为天下武林苍生尽点绵力,来个当仁不让!” “哦。” 江阿郎道:“我请问少庄主这‘当仁不让’之语,可是要尽力夺取?” 费翔云道:“不错,在下绝不容许这等神兵宝刃落入江湖恶徒凶人手里!” 江阿郎道:“这么说,少庄主也是志在必得了!” 费翔云点头道:“前古神兵宝刃,乃是无主之物,人人皆可尽力夺取,在下为武林苍生着想,确实存有志在必得之心!” 他虽坦然直承“志在必得”,但那“为天下武林苍生着想”之语,却说得非常冠冕堂皇,十分动听。 对费翔云之为人,江阿郎虽尚不太十分了解,但却知其所言,确是真心话,后者只是前者的借口而已。 江阿郎笑说道:“少庄主有这份‘为天下武林苍生着想’的心胸,实在令人钦佩!” 语声一顿,眨眨双目,又道:“少庄主既存‘志在必得’之心,此来想必定有十分把握了!” 费翔云淡然一笑道:“十分把握在下虽不敢说有,却有八成以上。” 江阿郎道:“这么说,少庄主带来的高手一定不少,实力很强大了!” 费翔云道:“不瞒江兄说,在下此来随行之人,除‘四侍’外,尚有高手十八人!” “这实力确实够强大的。” 江阿郎含笑地点了点头,倏然凝目问道:“都是贵庄的属下高手么?” 费翔云笑了笑,没说话。 只笑不说话,自然就是默认。 江阿郎话锋忽地一转,道:“令尊将会随后赶来么?” 费翔云摇头说道:“家父近年来已淡泊名利,厌倦江湖上的纷争血腥生涯,他老人家认为江湖后浪推前浪,今后武林天下,应该是少年人的天下!” 江阿郎含笑说道:“人生最难看透的就是名利二字,历古至今,不知有多少大英雄大豪杰毁在这名利二字上,令尊能够淡泊名利,看破江湖的纷争血腥生涯,急流勇退,确实是一位了不起的明智者,令人敬佩!” 语声一顿又起,说道:“以此看来,令尊已有可能打算从此退隐,今后不再过问江湖上的纷争是非了!” 费翔云道:“家父虽然尚未正式宜布从此退隐,但已与退隐无异,今后江湖上如非发生重大事故,他老人家是绝不会过问的!” 江阿郎微微点头,神色忽然一肃,说道:“在下有句肺腑之言想奉劝少庄主,希望少庄主能予见容!” 费翔云正容说道:“江兄请说,在下当洗耳恭听!” 江阿郎淡笑道:“少庄主太客气,这恭听二字我可不敢当,我想请少庄主赏我个脸,改变那‘志在必得’之心!” 费翔云微微一笑道:“江兄言重了,你我何言赏脸二字,不过……” 目光倏然一凝,道:“江兄这话必有什么原因道理,在下请教?” 江阿郎正要答话,突闻屋外院子里响起一个沉冷的声音喝道:“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只听一个粗豪的声音道:“找人的。” 沉冷的声音道:“你找谁?” 粗豪的声音反问道:“你们可是七星庄的人?” “不错,怎么样?” “费翔云现在哪里?” “你要找我们少庄主?” “哼,他现在哪里,快叫他出来见咱!” “就凭你?” “不错。” 沉冷的声音嘿嘿一笑道:“我们少庄主是何等身份,岂是你随便见得的?” 粗豪的声音道:“那要怎样才见得?” “先报出你的姓名身份,说明来意,以礼求见。” “哈哈哈……” 一阵震天豪笑声落,说道:“好大的规矩,可惜这儿不是七星庄,是客栈,再说咱也不习惯以礼求见这一套。” “那你就打哪儿来还回到哪儿去吧!” “以咱看,你还是快叫费翔云出来见咱的好,不然,咱可不是个有好耐性的人!” “那是你的事。” “现在却与你有关!” “与我何关?” “惹恼了咱的耐性,咱会让你小子躺在地上瞪眼喘大气!” 沉冷的声音忽地一声嘿嘿冷笑道:“大个儿,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 他话未说完,已被一声震天“哈哈”豪笑截断,说道:“咱要是个什么东西,费翔云他就该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那沉冷的声音乃是费翔云此行带来的十八名属下高手之一,名叫金大魁,外号“夺命金环”,是个出身西北绿林的恶徒。 金大魁闻言被激怒,陡地扬声沉喝道:“混账东西,你敢出言污蔑我们少庄主,老子揍你!” 蓦闻“叭!”的一声暴响中传出一声痛呼大叫。 只听那粗豪的声音豪笑道:“小子,就凭你这点能耐也敢狂言揍人,这是给你一点教训,以后眼睛可睁大些,别再胡乱要揍人!” 不言可知,是揍人的金大魁反而挨了揍,吃了亏,那声痛呼大叫,也是发自金大魁之口! 费翔云与江阿郎自院子里话声一起,虽然即已中止谈话,却一直凝听外面情形的发展。这时,一听金大魁痛呼大叫吃了亏,他忍不住了,立时双眉一挑,霍地长身站起,说道:“对不起,江兄,有人来找在下,在下得出去看看是何方豪雄!” 江阿郎点头含笑说道:“少庄主应该出去看看,只管请便。” 费翔云没再说话,抱拳一拱,带着“四侍”快步走了出去。 费翔云与“四侍”那里刚走出门外,石奇这里也站起了身子,朝江阿郎说道:“二弟,走,我们出去看看热闹去!” 江阿郎坐着没动,摇头道:“不必了,大哥。” 石奇凝目道:“二弟不想看热闹?”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不是不想看,而是……大哥只静听下去就明白了。” 适时,外面已传来费翔云的声音,说道:“费翔云在此,阁下找费某有何事?” 粗豪的声音一声豪笑道:“费翔云,你要是早出来一步,你的这位属下就不会……” 费翔云冷声截口道:“阁下少废话,须知七星庄的人不是随便容人欺侮的!” 粗豪的声音道:“你费翔云要护短!” 费翔云冷声一哼道:“此间是客栈,费某为了不惊扰别人,阁下欺侮费某属下的这档事,改天费某必当向你找回,现在你还是先说你的来意吧!” 他真是为了不惊扰别人么? 以他骄狂的为人心性,他会有这等顾忌么? 当然不是! 他是别有顾忌,顾忌着江阿郎。 粗豪的声音倏然一声震天豪笑道:“好,你费翔云既这么说,咱当然随便你,也随时等着你打碴!” 话声一落即起,说道:“听说你为了嘉峪山顶的那件宝贝,带了不少的高手来,是不是?” 第五十二章 志在必得 费翔云道:“不错,怎么样?” 粗豪的声音道:“咱要你带着你的人立刻全都回七星庄去!” 费翔云道:“凭什么?” 粗豪的声音道:“就凭咱这个人!” “哦……” 费翔云意含轻蔑地一声冷笑道:“只听阁下这口气,阁下必然是位名震当今武林的大有来历之人了!” 粗豪的声音道:“咱也不敢自夸是名震当今武林之人,但至少决不会比你那‘寒星剑’三字差?” 这话,听得费翔云双眉不由倏地一挑! 的确也是,放眼当今天下武林少年一辈中,除‘六俊’中以外,似乎还没有听说有什么人的名头不比他‘寒星剑’三字差! 他双眉一挑,随即眼珠转动地淡淡道:“如此,我请问阁下的大名?” “风雷鞭邓天杰。” “风雷鞭”名列“六俊”第三,据说不但练有一身普通刀剑难伤的横练功夫,而且天生神力,单臂能举千斤巨石,所使九节钢鞭重逾百斤,鞭发风雷声动,武林中鲜有人能接得下其钢鞭一击之力! 这时,费翔云的一众属下高手早已都走了出来,站立一边,一听“风雷鞭”三字,脸上全都不由微微色变! 那金大魁看了看自己本来是揍人,结果反被震得红肿了一只右手的中心,不由暗说道:“原来他就是‘风雷鞭’,这就难怪自己那一拳犹如打在一块钢铁上!” 费翔云一听“风雷鞭”三字,心神不禁暗暗一震! 也这才想起眼前这半截铁塔般巨无霸型的身材像貌正如—传说中的一样。 他心中十分明白这霸王型的“风雷鞭”邓天杰,是个不可力敌的人物! 即是不可力敌,当然就只有尽量避免动武,尽量智取了。 因此,他心念电转了转,立即抱拳一拱,说道:“原来邓兄当面,请原谅兄弟眼拙不识之过。” 邓天杰豪声大笑道:“你别客气了,咱问你,现在你怎么说?” 费翔云道:“什么怎么说?” 邓天杰道:“咱们让你带着你的人立刻回七星庄去,你答应不?” 费翔云眨眨眼睛道:“兄弟请问有道理么?” 邓天杰道:“道理便因为那是柄宝刀。” “是宝刀又怎么样?” “因为你是用剑的,刀对你无用,你纵然得到它,也等于是件废物!” “哦,邓兄的意思可是说那既是柄宝刀,就应该由用刀的人去夺取它?” “不错,这柄刀并且已经有人定下了!” “谁定下了?” “咱。” 邓天杰点点头。 费翔云诧异地道:“邓兄,兄弟这可就不懂了!” 邓天杰道:“你怎么不懂了?” 费翔云双目眨了眨,道:“兄弟请问,邓兄可是用刀的?” 邓天杰摇头道:“当然不是。” 费翔云微微一笑道:“既然不是,那么邓兄这已经定下之语岂不……” 邓天杰突然哈哈一声豪笑道:“你误会咱们这话的意思了。” 费翔云目光一凝道:“如此兄弟请教?” 邓天杰道:“咱虽说已经定下了,但并不是咱自己要,只是要把它赠送给一个人!” “一个当今武林真正够资格用刀之人!” “兄弟请问是谁?” “江阿郎。” 这时,石玉珊与姬神婆、秀梅等四婢已早在费翔云离开以后,就自里间走了出来,与石奇江阿郎静坐屋中,凝神静听着费翔云与邓天杰二人的对答。 入耳“江阿郎”三字,石奇等众人立时全都不禁目射惊奇异采地望向江阿郎。 石玉珊美目一眨道:“二哥……” 江阿郎连忙朝她一摇手道:“小妹有话等会儿再说,现在先听下去。” 石玉珊只好住口不言。 只听邓天杰那粗豪的声音又说道:“放眼当今天下武林,只有江阿郎才配使用这种神兵宝刀,也只有在他的手里,才能保得住不被那些武林黑道凶人魔头掠夺!” 费翔云道:“这件事江阿郎知道么?” 邓天杰道:“他不知道。” 费翔云道:“邓兄认为他会接受邓兄这番心意,接受这柄宝刀么?” 邓天杰道:“他是用刀之人,只要真是柄宝刀,他定会接受!” “但是兄弟却知道他对这柄宝刀并无兴趣,也无意要它! “谁说的?” “是他自己亲口对兄弟说的。” “真的?” “一点不假。” “你遇见过他了?” “嗯。” “在什么地方?” “就在那边房内。” “他还在么?” 费翔云突然扬声说道:“江兄,你该出来替兄弟作个证了!” 江阿郎闻言,立朝石奇含笑说道:“大哥,我们出去吧。” 话落长身站起,大步走向屋外。 石奇兄妹与姬神婆戚定远等众人,立刻全都跟在江阿郎身后走了出来。 邓天杰一见江阿郎,满脸立现惊喜地大踏步奔了过来,说道:“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阿郎笑说道:“正午时分。” 邓天杰道:“费翔云刚才说你亲口对他说的话是真的么?” 江阿郎点头道:“小弟对那什么神兵宝刃确实没有兴趣,不想要它!” 费翔云哈哈一声大笑道:“邓兄,兄弟可没有说假话吧!” 邓天杰没理费翔云,浓眉微微一皱,望着江阿郎说道:“老大,你可曾想到这种神兵宝刃,如果落恶徒手里,那可是……” 江阿郎抬手一摇,阻断他的话锋说道:“小弟明白,这件事小弟自有道理,我们等会儿再谈好了。” 语声一顿,转向费翔云说道;“少庄主还记得我适才奉劝之言么?” 费翔云淡然一笑道:“在下静听江兄的高论。” 江阿郎目光凝注地道:“我说的如果有道理,少庄主便接纳么?” 费翔云道:“只要江兄说的确有道理,在下当然乐于从命。” 江阿郎倏然正容说道:“神物至宝,唯有德者居之,强掠夺取到手非只无益,反而有害,所以,我之要奉劝少庄主改变那‘志在必得’之心,希望少庄主别倚仗人多势众,恃强掠夺,辣手杀人伤命!” 费翔云道:“江兄之意可是要在下别出手夺取?” 江阿郎淡淡道:“古人遗物是无主之物,人人皆可夺取,我无权也不敢要少庄主别出手夺取!” 费翔云道:“这么说,在下若是出手夺取,江兄也不会得出手阻拦了!” 江阿郎摇头道:“我当然不会,不过,如果落入正道侠义之士手中,也希望少庄主别妄图逞强掠夺!” 费翔云道:“如果在下认为那人并非是正道侠义之士呢?” 江阿郎浓眉微微一皱,道:“是非自有公论,若果确非正道侠义之士,少庄主自是仍可出手,不过仍望少庄主能上体天心,手下留情,尽量避免流血!” 费翔云点头一笑道:“这个自然,江兄放心,除非万不得已,在下决不会随便伤人的!” 江阿郎点点道:“谢谢少庄主,我不多打扰了!” 抱拳一拱,转朝邓天杰说道:“邓兄,我们屋里去谈吧。” 进入屋中。 邓天杰在江阿郎替他介绍过石奇兄妹,姬神婆与戚定远等众人之后,立即问道:“老大,你关外的事情办完了?” 江阿郎点了点头,反问道:“邓兄,虹弟他们是不是都来了?” 邓天杰摇头道:“虹弟没有来。” 江阿郎道:“是那些人来了?” 邓天杰嘻嘻一笑道:“有西门姑娘、虹虹姑娘、谷姑娘、芸姑、咱表妹、杜老、纪老、高老师徒五位。” 江阿郎浓眉一皱,道:“这么多人来做什么,难道也要参加夺宝!” 邓天杰道:“这是大家的意思,如果真是‘贝叶神刀’,就把它取来送给老大!” 江阿郎浓眉又是一皱,道:“你们怎么可以存此私心,简直太胡闹了!” 邓天杰神情不由微微一怔!道:“福缘天定,岂是人力可以强求的!” 江阿郎问道:“你来此想赶走费翔云,这大概是霜姑娘的鬼主意吧?” “也是虹姑娘和咱表妹大家的意思。” “他们都住在什么地方?” 啊“东街上一家店名豪义的皮货店内。” 江阿郎微一沉吟道:“邓兄,麻烦你先回去告诉她们一声,我一会儿就过来。” 邓天杰道:“你不和咱一起去。” 江阿郎摇头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和石大哥谈谈。” 邓天杰道:“那么咱们就等你好了。” 江阿郎想了想,道:“如此也好。” 语声一顿,转向石奇说道;“大哥,小弟想请教一件事情,可以么?” 石奇剑眉不由微微一蹙道:“二弟,你怎么客气起来了,有什么事你只管问就是,何言请教二字。” 江阿郎笑了笑,目光倏然一凝,问道:“大哥,适才你注意到费翔云的那只右掌没有?” 关于费翔云那只右掌情形,石奇心中一直暗暗存着怀疑不敢肯定,此际闻问,他心头不禁倏然一震!道:“二弟,你也看出他那只右掌的奇特之处了!” 江阿郎点头道:“大哥,小弟看的如果没错的话,他已经炼成一种霸道绝伦的掌力,且有五成火候了!” 石奇心中不禁又是一震!道:“这么说,二弟也知道那是种什么掌力了?” 江阿郎点头道:“否则小弟就不会得向大哥请教此事了!” 这话,说得够明白了,江阿郎不仅知道那是种什么掌力,而且知道那种掌力的来历。 石奇双目眨了眨道:“二弟可是怀疑他与我石府有关?”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大哥身为石府少主,当该明白此种掌力乃是当今天下武林无二的石府独门绝学!” 石奇剑眉一蹙道:“这么说,他可能真与我石府有关了,可是……” 江阿郎含笑接口说道:“可是大哥并不认得他,是么?” “不错。” 石奇点头道:“事实上我确实不认得他!” 江阿郎笑了笑,话锋忽地一转,问道:“大哥,你习练这种掌力么?” 这是一句多余之问,他既能由费翔云的手掌上看得出练过这种掌力的异状,石奇有没有练过,他岂有看不出来的?显然,他作此多余之问必有道理,绝非无因! 石奇双手一伸道:“二弟,你既然知道习练过这种掌力的异处,只看看我这双手就明白了。” 江阿郎笑笑道:“大哥为什么不练?” 石奇道:“因为这种掌力太过霸道歹毒,中人无救,所以远在二十年前,先父在世时,就严令禁止门下弟子习练它了!” 江阿郎又笑笑道:“这就是了,令尊他老人家既远在二十年前就已严令禁止门下弟子习练这种掌力,由此可见费翔云虽练有这种掌力,却显然并非石府门下弟子,大哥又怎会认得他呢!” 石奇道:“如此说来,他该与我石府无关了!” “不。” 江阿郎摇头道:“此事必然仍与大哥府上有关?” 石奇一怔!道:“他仍与我石府有关?” 江阿郎道:“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人!” 石奇愕然道:“另外一个人?” 江阿郎点头道:“也就是传授费翔云这种掌力之人。” 石奇剑眉一蹙道:“那会是谁呢?” 江阿郎忽然一笑道:“大哥可听说过近二十年来门下弟子,有什么人偷练过这种掌力么?” 石奇摇头道:“没有。” 江阿郎道:“可知有什么人因犯规被逐,或者是失踪不知去向的?” 石奇道:“这我就不大清楚了。” 石玉珊忽然眨眨美目,望着姬神婆说道:“姥姥,你想想看,有么?” 姬神婆双目倏然一凝,望着江阿郎道:“江少侠,你究竟想干什么?” 江阿郎正容说道:“我要知道那个传授费翔云这种掌力之人与石府是什么关系?” 姬神婆道:“知道以后呢?” 江阿郎道:“再作如何处理此事的决定!” 姬神婆道:“少侠要管此事!” 江阿郎道;“神婆难道认为不该管?” 姬神婆道:“少侠该知道此事可能是琼瑶石府的私事!” 江阿郎凝目道:“神婆的意思可是说琼瑶石府的私事,应该由琼瑶石府自己来处理!” 姬神婆点点头道:“老身正是这意思。”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这么说,神婆必然知道那人是谁了?” 姬神婆摇头道:“老身不知道。” 江阿郎道:“那么神婆又怎说这是琼瑶石府的私事?” 姬神婆道:“老身说是只是可能。” 江阿郎浓眉微蹙了蹙,说道:“我虽然明知神婆确知那人是谁,与琼瑶石府的关系,但是神婆既不肯说,我自是不能勉强神婆。不过,有句话我却必须说明,就是此事不论是不是琼瑶石府的私事,以那人现在武林中所拥有的实力,已经不是琼瑶石府的力量所能处理得了的了!” 姬神婆两道白眉倏地一挑,目射威棱的道:“少侠这话未免太小瞧天南琼瑶石府了!” 江阿郎淡淡道:“神婆请先别怒威,我这话绝无一丝小瞧琼瑶石府之意,乃是依据事实而言!” 姬神婆威态稍敛的冷声一哼,道:“你依据的是什么事实?” 江阿郎淡然一笑,旋即神色一正道:“我请问神婆,以费翔云那五成火候的歹毒掌力,如与神婆相搏,神婆有把握能接得下来么?” 姬神婆神情不由一怔!道:“这个……” 江阿郎道:“没有把握,是不是?” 姬神婆双眉微轩了轩,道:“老身虽然没有把握,但是五大护法都足够接得下来!” 江阿郎道:“可是神婆应该想到费翔云既已练成五成火候,那传授费翔云这种掌力之人,也就决不止只有五成火候了!” 姬神婆明白江阿郎这话的意思,是说五大护法虽然都足能接得下费翔云那五成火候的歹毒掌力,但却难敌火候高过费翔云那人。 因此,姬神婆不禁默然了。 石玉珊美目忽然一眨,问道:“姥姥,你真知道那人是谁么?” 姬神婆忽然轻声一叹,点点头道:“老身不想欺瞒姑娘,老身确实知道。” 石玉珊道:“如此,姥姥何不就告诉我二哥呢!” 姬神婆微微摇头道:“姑娘,你要原谅,老身不能!” 第五十三章 眉山老樵 石玉珊美目一凝道:“为什么?” 姬神婆神色有点犹豫地道:“因为……因为……” 她接连说了两声“因为”之后,竟倏然目注江阿郎问道:“少侠一定要管这件事么?” 江阿郎点头道:“不错,我非管不可!” 姬神婆道:“就是因为他练有那歹毒霸道的掌力?” “不是。” 江阿郎摇头道:“只要他不在江湖上为恶作歹,我又何必管它。” 姬神婆道:“他在江湖上为恶作歹了?” 江阿郎道:“他可能就是目前隐身暗中主持危害天下武林,阴谋称霸宇内之人!” 姬神婆眨眨眼睛道:“少侠这所谓‘可能’二字,大概只是怀疑之说吧?” 江阿郎点头道:“我不否认,这确实只是怀疑!” 姬神婆倏然哈哈一笑道:“现在老身可以答应少侠,当少侠这可能二字成为事实时,老身定当告诉少侠想知道的一切!” “神婆高明。” 江阿郎微扬了扬,淡淡说道;“真要到时候,神婆告不告诉我已经无关紧要了!” 说话间,院子里又响起一阵脚步声,两名灰衣壮汉子站立在门外躬身说道:“禀少主,属下回话。” 石奇道:“进来说吧。” 两名灰衣壮汉恭敬地应了一声,跨步进入屋内。 石奇抬手指了指江、邓二人道:“你们先见过江少侠和邓少侠。” 两名灰衣壮汉刚恭敬地见过礼,江阿郎立刻站起身子,朝石奇抱拳一拱说道:“大哥,小弟该告辞了。” 他一站起身子,邓天杰自然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奇=石奇连忙起身抬手一拦,道:“二弟,你这是见外么?” =书=江阿郎摇头一笑道:“大哥莫误会,小弟只是……” =网=石奇接口说道:“那你就别忙着告辞,且先听听田强他两个的禀报之后再走。” 江阿郎双目一眨,笑问道:“大哥认为有所必要?” 石奇笑道:“虽无必要,二弟听听又有何妨。”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同时二弟的朋友也就是我天南琼瑶石府的朋友,我这个做大哥的岂可不随同二弟往前与二弟的各位好友见见。” 石玉珊娇声接口说道:“二哥,小妹也要去和各位姊姊见见。” 江阿郎沉吟地望了石奇兄妹二人一眼,轻声一笑道:“看来大哥是吃定我这个二弟,小妹也吃定我这个二哥了!” 石奇笑说道:“二弟,你这可就冤枉煞大哥了!” 石玉珊嫣然一笑道:“二哥,你和邓大哥坐下来听听田强他们打听来的各方面的消息吧。” 江阿郎没再说话,含笑地和邓天杰重又坐下。 石奇也跟着坐下,朝两名灰衣壮汉田强、邱平二人说道:“各方面的情形如何,你们说吧。” “属下遵命。” 田强躬身说道:“各方面来的人很多,都是些一流高手。” 石奇道:“拣那有名的说。” “是。” 田强说道:“据属下探听所得,少林、武当、峨嵋、华山、长白等各大门派,名震武林的三庄一堡都有高手赶来了此地!” 石奇微一沉吟道:“可曾听说哪一方面的实力最强?” 田强答道:“听说以七星庄的实力最强,第一堡方面的实力也很不弱!” “哦。” 石奇道:“第一堡方面来了多少人,知道么?” 田强正要答话,江阿郎已含笑接口说道:“大哥,第一堡的实力如何,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石奇一怔! 眨眨眼睛道:“二弟和第一堡的人认识?”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大哥现在别多问,稍时你自然明白。” 话锋一转,说道:“如果已无其他事情,请与小妹和小弟一起去和大家见见吧。” 石奇点了点头,遂即吩咐戚定远和田强、邱平三人在客栈中守着,他则偕同妹妹石玉珊与姬神婆、秀梅等四婢,随着江阿郎、邓天杰出了客栈。 江阿郎等众人刚走出客栈不远,便见迎面快步走来了六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腰悬长剑的青衫少年,身后五人是一位六旬年纪的灰衣袂老者,四个年纪二十多到三十之间,气宇英挺的蓝衫佩剑少年。 江阿郎一见六人不由浓眉微皱了皱,随即大步迎了上去。 青衫美少年正是易钗而弁的“飘雨剑”西门玉霜姑娘,灰布衣袂老者是“眉山老樵”高元庆,四蓝衣佩剑少年乃是高元庆门下弟子尚斌、许飞,楚心尧、公孙百瑾。 西门玉霜一见江阿郎,双目不由突然一亮,满脸惊喜之色地道:“大哥,你回来了。” 江阿郎点头一笑,抱拳朝“眉山老樵”一拱说道:“高老,我这里向您请罪了!” “眉山老樵”神情不禁一怔!愕然道:“老朽问你小兄弟,请个什么罪?” 江阿郎笑说道:“我破坏了你老那清静安乐的生活,难道还不该请罪么?” “眉山老樵”这才恍然明白地一笑道:“算了,小兄弟,你别向老朽请什么罪了,他四个心里感激你都还来不及呢!” 他四个,指的自然是他门下弟子,尚斌师兄弟四个。 江阿郎笑了笑,目光望向尚斌师兄弟,尚斌师兄弟朝江阿郎一笑,身子一动,正要行礼,江阿郎却连忙摇手阻止地说道:“这是大街上,四位请别多礼。” 尚斌师兄弟闻言,自是恭敬不如从命。 西门玉霜眨了眨眼睛问道:“大哥,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他们几位是……” 江阿郎含笑接口道:“现在先别问,大街上也不方便详谈,还是到你们住的地方再说好了。” “眉山老樵”首先笑说道:“小兄弟,老朽师徒在前带路了。” 说着,他已率领着尚斌师兄弟四个转身往前走去。 豪义皮货店,是嘉峪关上生意做得最大,买卖最公道的大字号。 掌柜的姓魏名叫汉成,是个白胖脸孔,一团和气,见人就打哈哈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也是地方上有名的热心肠的大好人。 凡是嘉峪关当地人,不论男女老少几乎没有不认识魏掌柜的。 因为当地的穷苦百姓,一有了困难,魏掌柜没有个不帮忙的,就是那些过路来往的行旅客商,如果遭遇了盗劫,或是生了病,缺了盘缠,魏掌柜的没有不慷慨解囊延医赠药,赠送盘缠的。 认识魏掌柜的人,虽然都知道魏掌柜的是个热心肠喜欢济危难的大好人,但却无人知道魏掌柜乃是位武林高手,十数年前名震江湖的“神手铁算”魏慕仙,是当今武林第一堡堡主西门天豪手下十二位心腹膀臂之一,这间豪义皮货店也是第一堡主所有各地生意中,唯一不冠“第一堡”两字的产业生意。 在豪义皮货店后院的大厅中,江阿郎于介绍石奇兄妹和姬神婆三人与西门玉霜姑娘等一众男女老少豪雄见礼寒喧过后,便对着石奇笑说道:“大哥,现在你看到了,这便是第一堡的实力,很不小吧?” 石奇点点头道:“确实很不小。” 西门玉霜听得不禁诧异地望着江阿郎问道:“大哥,你和石大哥说什么,什么这便是第一堡的实力?” 江阿郎笑笑道:“据一些江湖朋友传说,赶来此地夺宝的各大门派和三庄一堡中,以七星庄的实力最强,第一堡的实力居次!” 西门玉霜倏然一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江湖上人真是会无中生有,见了风就是雨!” 江阿郎道:“江湖本来就是个是是非非,风风雨雨的江湖,谁叫你带这么多人来到嘉峪关了。” 最后的一句话似乎引起了西门玉霜心中的气忿不平,双眉一扬,道:“怎么,难道别人能来,我就不能来!”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霜妹,我说过你不能来了么?” 西门玉霜眨眨眼睛,话锋忽然一转,道:“大哥,邓大哥大概已经把我们的心意告诉你了吧!” 江阿郎点头道:“已经告诉我了,不过,我不赞成。” “你不赞成?” 西门玉霜目光一凝,问道:“为什么?” 江阿郎正容说道:“神兵宝刃除了锋利无匹,得了可以增加一个人在武林中的杀威外,只是柄杀人凶器,并无其他价值,因此,我对它并无兴趣,更不愿为它与人强抢豪夺!” 陈虹虹突然说道:“大哥,我反对你这种论调!” 江阿郎双目一凝,笑问道:“虹妹这话有道理么?” 陈虹虹道:“道理便是因为它是一柄杀人凶器!” 江阿郎笑道:“你这算是什么道理?” 陈虹虹道:“小妹请问大哥,这种锋利无匹,足以增加持有人的煞威的杀人凶器,在那些生性毒辣的武林恶徒凶人手里,那将会怎么样?” 江阿郎眉锋微徽一皱,道:“虹妹是在耽心被那武林恶徒凶人所获得?” 陈虹虹道:“大哥难道敢说绝无可能?” 江阿郎摇头道:“世事难料,谁敢说绝无可能!” 陈虹虹道:“那么请大哥回答小妹,可能若然成为事实时,那将会怎么样?” 江阿郎沉吟地道:“那当然是如虎添翼,更增其恶行凶焰!” 陈虹虹道:“只是如此。” 江阿郎眨眨眼睛道:“虹妹以为还能怎么样?” 陈虹虹道:“是小妹在问大哥。” 江阿郎倏然一笑道:“虹妹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厉害了!” 陈虹虹笑道:“大哥应该明白,这并不是小妹厉害,小妹这是当仁不让,是为天下武林苍生,说的是个理字!” 西门玉霜接口说道:“虹妹说的对,这是为天下武林苍生,说的是个理!” 江阿郎浓眉一蹙道:“霜妹,你们怎么可以联合起来对付我!” 他不这么说还好,他这么一说,虞筱眉立刻帮腔地笑说道:“江大哥,这本来也是大家的意思,依我看,你就别再多说什么了,正是恭敬不如从命,听虹妹霜妹的令谕为是!” 这话听来似是没有什么,只是帮腔之词。 但那也只是前者,后者那“恭敬不如从命”和“令谕”之说,却语意暖昧,显然含有开玩笑的意味。 这时,石奇兄妹和姬神婆虽然还不知道江阿郎的师承来历,也不知道江阿郎就是名震当今武林的“少年六俊”之首“一刀斩”,却已经看出江阿郎在眼前男女老少一从豪雄心中的分量,江阿郎不但是年轻一辈中的领袖有物,即连成名武林多年的“天煞”纪昆,“眉山老樵”等人对他也都十分敬重,以他马首是瞻! 虞筱眉这种含有开玩笑意味的暖昧语气,在石奇和姬神婆听来虽然并没有什么,也未在意。 可是,石玉珊就不同了。 女孩子本就细心,尤其对于某些与她们自己有关连的事情,更是特别敏感得很。 因此,她一听虞筱眉这话之后,心中不由微微一动,顿时思潮起伏地暗忖道:“难道西门姑娘和陈姑娘都是二哥的红粉知已……” 她心中正思潮起伏暗忖间,忽听“金石巧匠”杜心蘅哈哈一声大笑道:“江兄弟,虞筱眉说的不错,老朽也认为你以听从霜姑娘虹姑娘的令谕为是,否则呀……” 江阿郎浓眉一蹙道:“杜老,你怎么也帮着她们……” 杜心蘅连忙接口笑说道:“江兄弟,老朽这并不是帮着她们,说实在的,放眼当今天下武林,除你以外,实在找不出几个够资格足可持用这种佛门至宝‘贝叶神刀’之人。” 江阿郎摇头说道:“杜老太高抬我了,杜老应该明白,当今天下武林,芸芸豪侠正义之士中,高人奇士不知凡几,我江阿郎只不过是个武林末学后进……” 杜心蘅不待他说完,又接口笑说道:“江兄弟,老朽还有后话呢,你先听老朽把话说完如何!” 江阿郎只好顿声点头说道:“如此杜老请说。” 杜心蘅微徽一笑,旋即正容说道:“江兄弟,诚如你所说,神兵宝刃虽然锋利无匹,却只是柄杀人凶器,并无其他价值,可是那得要看它在什么人的手里面定,在凶人恶徒手里,它然是一柄不折不扣的杀人凶器,但在你手里,情形便就不同了,所以……” 语声微顿了顿,又说道:“西门堡主与二位姑娘等众人听得此间山顶上出现白光,可能是‘贝叶神刀’的消息之后,经大家商议结果,为不让这种神兵宝刃落入黑道恶徒凶人手里,多造血腥杀劫,乃决定由二位姑娘与老朽等众人赶来将它取得,交你持用。因此,老朽等人此来,名义虽是夺宝,事实上是为护宝,也为的是天下武林苍生!” 这番话,说的是正义,是理。 江阿郎眉锋微蹙地想了想,道:“如果那不是‘贝叶神刀’而是柄剑呢?” 杜心蘅道:“那便交给霜姑娘或是虹姑娘持用。” 江阿郎默然了刹那,缓缓说道:“杜老,这件事如果早在我刚入关时就遇见诸位就好了,可是现在却有了问题。” 杜心蘅不禁一怔! 西门玉霜问道:“有什么问题?” 江阿郎道:“适才在客栈中我已经与费翔云谈过话,说过我只是经过此地,对山顶上的那什么神兵宝刃,我并无兴趣。” 陈虹虹美目一眨道:“大哥可是为了不便失信于费翔云?” 江阿郎点头正容说道:“我话已出口,岂能出尔反尔,自毁信誉!” 西门玉霜忽然一笑道:“大哥,这问题应该是个不成问题的问题!” “哦。” 江阿郎目光微微凝道:“霜妹说说道理看。” 西门玉霜道:“大哥为了一个信字,到时不仿来个不闻不问,在旁静作壁上观。” 江阿郎道:“你的意思是说由你们出面,出手夺取?” 西门玉霜道:“如此,费翔云他就无话可说了!” 江阿郎一摇头道:“这不行。” “为什么?” 西门玉霜道:“你可是怕我们这些人不是费翔云之敌?” 江阿郎道:“这是原因之一。” 西门玉霜双眉倏地一扬,道:“大哥,我不信他能比我强!”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霜妹,若单凭剑术造诣,他的确不比你这名列他之前的‘飘雨剑’强,不过,那也只是指剑术造诣而言。” 西门玉霜道:“这么说,大哥是指他的功力修为高过我了!” “不是。” 江阿郎摇头道:“论功力修为,他也不见得能强过你去!” 西门玉霜脸露诧异地道:“那么大哥怎么说是……” 江阿郎正容说道:“他练有一种歹毒霸道绝伦的掌力,你剑术、功力虽然都强过他,但却绝不可能是他那种掌力之敌!” 西门玉霜笑道:“你怕我会伤在他那种歹毒的掌力之下?” 江阿郎道:“他那种掌力只一出手,不但中人无救,而且当世武林中极少有人能接得下来!” 陈虹虹美目一眨道:“大哥,你也接不下来么?” 江阿郎道:“我能接得下来。” 西门玉霜道:“那么大哥怎知他练有那种掌力了?” 江阿郎道:“练有那种歹毒掌力之人,就同练过‘鹰爪力’、‘铁沙掌’之类的功夫一样,手掌会有一种异状,我是从他手掌的异状上看出来的!” 西门玉霜道:“大哥不会看错么?” 江阿郎摇头道:“不错,而且那种掌力乃琼瑶石府独门绝学,石大哥也看出来了。” 西门玉霜转望石奇问道:“石大哥,是么?” 石奇点头说道:“是的。” 西门玉霜双目一眨,又问道:“石大哥也练有那种掌力么?” 说时,目光灼灼地看着石奇的双手。 石奇摇头道:“因为那掌力太过歹毒霸道,有伤天和,早在二十年前先父就已令谕禁止门下弟子习练它了,是以目前敝府已无人练这种掌力!” “哦。” 西门玉霜微一沉吟,话锋一转,又望着江阿郎问道:“大哥,你说这是原因之一,那之二呢?” 江阿郎道:“霜妹是聪明人,应该想到费翔云他不会不知道霜妹虹妹等诸位和我都是朋友,诸位只一出手,费翔云必然说是我暗中主使的,指说我不守信诺!” 第五十四章 素不相识 西门玉霜黛眉轻蹙道:“这么说,我们这些人都只是睁眼看着他夺取那宝刃,不能出手了!” “是的。” 江阿郎点头道:“霜妹和虹妹等诸位都只能旁观热闹。” 陈虹虹眨眨美目道:“难道我们就当真任由那费翔云去逞凶威,与各派豪雄你争我夺,也不管不问么?” 江阿郎摇头一笑道:“那当然不会,旁观看热闹,那也只是表面上,暗地里我另外安排!” 西门玉霜问道:“你将另外如何安排?” 江阿郎微微一笑,正待说明他与费翔云在客栈中谈话的经过,与及他心里的计划安排时,突见“神手铁算”魏慕仙快步走进厅来,朝西门玉霜说道:“姑娘,冷梅庄冷姑娘派人来请姑娘前往一晤。” 西门玉霜神情不由愕然一怔!道:“冷姑娘派人来请我?” 魏慕仙道:“是的。” “魏叔可曾问过来人是什么事没有?” 魏慕仙道:“属下问过,来人只说奉命来请姑娘前往有事商谈。” “这就奇怪了。” 西门玉霜神色诧异地道:“我与她素不相识,也从未见过,她怎会知道我……” 魏慕仙闻言,心中似是突有所悟地说道:“姑娘,属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哦。” 西门玉霜目光微凝道:“是怎么回事?魏叔。” 魏慕仙一笑道:“来人只说奉冷姑娘之命,来请‘飘雨剑’前往一晤,并未提说姑娘的姓名,以属下猜想,冷姑娘可能只知道‘飘雨剑’,并不知道姑娘的真实姓名身份。” 这猜想,似乎颇有点道理。 西门玉霜微一沉吟,问道:“来人是何许人?” 魏慕仙道:“是冷姑娘的侍婢。” 西门玉霜道:“她还在么?” 魏慕仙道:“还在外面店中等候回音。” 西门玉霜眨眨眼睛,望着江阿郎问道:“大哥,小妹想叫她进来问问话,大哥认为可以么?” 江阿郎点头道:“应该叫她进来问问话再说。” 西门玉霜立即转对魏慕仙说道:“魏叔,麻烦你去带她进来吧。” 魏慕仙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而去。 西门玉霜忽又望着江阿郎问道:“大哥,以你看冷观音她派人来请小妹的用意何在?” 江阿郎沉吟地道:“以我猜想,她多半没有恶意。” 西门玉霜道:“何以见得?” 江阿郎道:“因为‘飘雨剑’是位名满武林的青衫美少年,冷观音则是个眼高过顶,川南武林中有名的当世绝色红颜!” 一个美少年,一个是绝色红颜,这话的意思何指,不用明说,众人心中自是全都十分明白。 西门玉霜娇屑不禁倏地一红,娇嗔地道:“大哥,我和你说正经的,你怎么……” 江阿郎含笑说道:“霜妹,我这不但是正经话,而且也是冷观音请你去的关键所在。” 西门玉霜惑然的眨动着双目道:“确是请我去的关键所在?” 江阿郎点点头道:“如果我猜想的没错,她请你去的真正目的,第一可能是想当面看看你的人品气宇,探测一下你的心性为人。” 西门玉霜道:“第二呢?” 江阿郎道:“第二,可能便有关那宝刀的问题,不过,对第一,如果是她感觉不满意的话,便就不会有第二了。” 西门玉霜双眉微微一蹙道:“那么……” 适时,魏慕仙已领着一名十六七岁年纪,容貌长得十分秀美的绿衣婢女走进厅来。 西门玉霜连忙顿声止住话锋,目注绿衣婢女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绿衣婢女答道:“小婢名叫小玉,公子就是‘飘雨剑’少侠么?” 西门玉霜点头道:“我正是飘雨剑。” 小玉盈盈一福道:“婢子拜见公子。” 西门玉霜微微欠身摆手说道:“姑娘请少礼。” 语声一顿,凝目问道:“姑娘是冷梅庄的人?” “是的。” 小玉点头道:“婢子是我家姑娘身边的侍婢。” 西门玉霜道:“听掌柜的说,姑娘是奉冷姑娘之命来请我的,是么?” 小玉又点点头道:“是的,我家姑娘听说公子住在这儿,特命婢子来奉请公子。” 西门玉霜道:“有什么事么?” 小玉道:“我家姑娘想与公子谈谈。” 西门玉霜道:“除了谈谈以外,还有别的事情么?” 小玉微犹疑道:“也许有,不过婢子却不大清楚。” 西门玉霜眉锋皱了皱,道:“姑娘是冷姑娘身边的侍婢,当然知道我与冷姑娘素不相识,也从未……” 小玉接口说道:“公子当世俊逸奇豪,我家姑娘与公子是素不相识,但却慕名已久。” 西门玉霜微微一笑道:“这是你家姑娘对你说的么?” 小玉眨了眨明眸道:“这话公子何不留待我家姑娘当面答复公子。” 西门玉霜含笑道:“姑娘很聪慧,也很会说话。” “谢谢公子夸奖。” 小玉道:“婢子只是希望公子别让我家姑娘责说婢子不会办事,请人都不会请。” 西门玉霜笑笑道:“姑娘如此一说,我倒不好不去和你家姑娘见见谈谈了。” 小玉道:“婢子恳请公子赏脸。” 西门玉霜略一沉吟,问道:“你家姑娘住在什么地方?” 小玉道;“住在一个朋友家里。” 西门玉霜道:“你把地址告诉我,晚会儿我就去拜访你家姑娘。” 小玉眼睛一眨道:“公子何不现在就和婢子一起去?” 西门玉玉霜微一摇头道:“这儿,还有点事情,现在还不能离开。” 小玉眼珠转动地一瞥屋中老少豪雄,忽然望着虞筱眉说道:“姑娘请恕婢子放肆,姑娘可就是西门堡主的千金?” 显然她弄错了人,误把冯京当作马凉。 这也难怪,她只听说第一堡有一位千金,却从未见过西门玉霜,更不知道名列“少年六俊”第四的“飘雨剑”即是西门玉霜,|Qī-shū-ωǎng|怎得不会弄错人? 别说是她,就是她的主人冷观音,也很可能会有此误会。 虞筱眉神情刚自微微一怔,西门玉霜已接口笑说道:“不错,她正是西门玉霜,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玉笑道:“婢子听姑娘说公子和西门玉霜在一起,所以就随便猜猜,不想一下子就猜中了!” 西门玉霜笑了笑,道:“姑娘请把地址告诉我,先回去吧。” 小玉想了想,便把地址告诉了西门玉霜,注目问道:“公子一定来吗?” 西门玉霜正容道:“姑娘请放心回去回复你家姑娘,最迟天黑以前,我一定到。” “飘雨剑”名列“少年六俊”第四,在武林中向来一言九鼎,听得这么一说,小玉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连忙点头说道:“如此婢子这就回去与我家姑娘恭候公子的大驾了!” 说着朝西门玉霜盈盈一福,随又转向虞筱眉一福,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望着小玉的背影出去了。 陈虹虹黛眉微微一蹙,道:“霜姊,你真要去与冷观音见面么?” 西门玉霜含笑道:“虹妹看呢?” 陈虹虹沉吟道:“以小妹看,霜姊最好是别去。” 西门玉霜道:“有道理吗?” 陈虹虹道:“霜姊与她从不相识,她为何冒然派人来请霜妹,小妹猜想她可能没安着什么好心。” 西门玉霜含笑地点了点头,双目一眨,忽然转向江阿郎: “大哥以为呢?” 江阿郎笑笑道:“这你何必还问我。” 西门玉霜道:“不该么?” 江阿郎道:“当然不该。” 西门玉霜目光微凝道:“为什么?” 江阿郎道:“你都已答应了,问我又有什么用。” 西门玉霜道:“大哥之意可是说小妹既然已经答应了,就非去不可么?” “不错。” 江阿郎点头道:“以‘飘雨剑’在武林中的名头身份,焉能言而无信!” 的确,不管是以“飘雨剑”的身份,或是以第一堡的声誉,她都不能失信于人! 西门玉霜微一沉吟道:“大哥,冷观音请我去的目的,若然真如大哥所猜料的那两个的话,我该如何应付她呢?”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那就得看情形应付了。” 西门玉霜眉锋轻蹙地道:“大哥,小妹现在有点后悔了。” 江阿郎道:“可是后悔不该答应?” 西门玉霜点点头道:“小妹实在不该不多作考虑。” 江阿郎凝目道:“霜妹,你怕什么?” 西门玉霜道:“小妹怕一个应付不好,会与冷观音反脸成仇,惹上无谓的麻烦!” 江阿郎笑道,“霜妹,你放心好了,虽然应付不好,反脸成仇,我想她也不会怎样对你的。” 西门玉霜摇头道:“大哥错拿小妹的心意了,小妹并不是怕她会怎样小妹,而是不想与她结仇为敌,更不愿在此时此地惹上一些无谓的麻烦。” 她为何不愿与冷观音结仇为敌,为何不愿惹麻烦? 是怕冷观音不好惹,还是自忖所学功力不是冷观音之敌? 当然不是。 以她“飘雨剑”的性情豪气,岂是怕人之人! 她为的是眼前的情势,当今武林高手,几乎巳全都赶来这嘉峪关上,她实在不愿在那神兵宝刃争夺未开始之前,就与人结仇树敌! 江阿郎从她的语气中,巳明白了她的心意,不由微微一笑说道:“霜妹,对冷观音的为人我曾略有耳闻,据说看起来她虽然很冷漠无情,但并不是个毫不讲理之人,你去与她见面,只要应付得宜,我想不可能会有什么麻烦的,万一话不投机,真有什么麻烦的话,现在可以说是已经惹上了,推也推不掉了!” 陈虹虹眨动着美目说道:“霜妹,大哥说的很有道理,回头我陪你一起去好了。” 西门玉霜已经点头说“好”,江阿郎竟然一摇头道:“虹妹不宜去。” 陈虹虹与西门玉霜方自双双—怔。 江阿郎已接着又道:“冷观音请的只是‘飘雨剑’一个人,所以最好不要有第三者介入,由‘飘雨剑’一个人去为宜。” “金石巧匠”杜心蘅忽然点头说道:“江兄弟这话不错,冷观音请的只是‘飘雨剑’,有第三者介入确实不相宜。” 江阿郎笑了笑,又说道:“霜妹,就这么决定了,你只管放心去,时间以三更为限,二更一过,你若是还未回来,我就去接你。” 西门玉霜点头道:“这样也好,如非发生意外,二更以前,小妹一定回来。” 江阿郎点了点头,忽然转向石玉珊说道:“小妹,这儿什么都比客栈中方便些,我想让你和姬神婆、秀梅等几位暂住在这里,大哥和戚老等四位仍住在客栈里,好么?” 石玉珊螓首微点地道:“这当然好,只不过……” 美目一眨,道:“不知西门姊姊和陈姊姊二位欢迎小妹不?” 西门玉霜、陈虹虹连忙笑说道:“珊妹妹,你这是什么话,是江大哥的朋友,便都是我姊妹的朋友,我姊妹也没有个不欢迎的。” 石玉珊嫣然一笑道:“如此,小妹就谢谢二位姊姊了。” 西门玉霜娇笑道:“珊妹别客气了,你这就让人去客栈里把你的东西搬过来吧。” 石玉珊含笑地微点着螓首,转向身旁的侍婢秀梅说道:“秀梅,你去客栈里要田强,邱平帮你把我们的行李搬过来。” 秀梅答应了一声,立刻拧身出厅而去。 江阿郎忽然长身站起,望着石奇说道:“大哥,小弟要出去一下,你在这儿和杜老他们几位聊聊……” 他话未说完,石奇已站起身子,道:“二弟,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 江阿郎微一摇头道:“大哥请放心,小弟马上就回来。” 说话间,只见魏慕仙又急步匆匆的由外面走了进来,朝西门玉霜躬身说道:“姑娘,外面有名丐帮弟子要求见江少侠。” “哦。” 西门玉霜抬眼望向江阿郎。 江阿郎自然明白西门玉霜这是问他要不要见的意思,便点了点头。 西门玉霜立即转向魏慕仙说道:“魏叔,请你去带他进来好了。” 魏慕仙应声转身而去。 西门玉霜眨眨美目问道:“大哥可知丐帮弟子求见有什么事?” “不知道。” 江阿郎摇头道:“等他进来问问就明白了。” “天煞”纪昆突然笑说道:“以老朽猜想,可能也是为了那什么神兵宝刃之事。” 江阿郎点头道:“纪老猜想的不错,十有八九可能为此。” 正说话间,魏慕仙已带着一名中年化子进来了。 江阿郎不待那中年化子开口,首先说道:“我姓江,容我得请教兄台是?” 中年化子闻言神色一肃,倏然单膝点地说道:“丐帮嘉峪分舵弟子李明拜见少侠。” 这情形看得石奇兄妹和姬神婆心中不由又是一阵惊异,目中奇采飞闪。 江阿郎没想到中年化子见面就行此大礼,浓眉不禁微微一皱,连忙欠身伸手相挽地说道:“李兄快请不要如此多礼,我请教李兄的身份是?……” 李明站起身子恭敬地答道:“李明蒙帮主恩典,主持此间分舵。” 这话听得石奇兄妹姬神婆三人心中不禁更为暗暗惊异不止。 武林中人都知道,丐帮一名分舵主身份不低,除丐帮帮主和长老外,谁能让一名分舵主自动跪行大礼? 由此可见,江阿郎的身份之高,在丐帮弟子眼中,如同他们帮主、长老一样…… 三人暗暗惊异中,只见江阿郎抱拳一拱说道:“原来是李舵主,请恕我失敬。” 语声一落又起,问道:“李舵主此来有何见教?” 李明恭敬地说道:“李明不敢当,敝帮齐长老闻知少侠来此,特命李明前来请示,并听候少侠差遣。” “这我怎么敢当。” 江阿郎朗声笑道:“请问李兄,齐长老可是由贵帮总舵来?” 李明答道:“正是由总舵来。” 第五十五章 神手铁算 “他带有多少人?” “四位护法,八位香主。” “哦,这实力不小,看来齐长老可能是奉命来夺宝的了。” “这个李明就不清楚了,不过,据齐长老说,此事将来看情形而定。” “哦。” 江阿郎微一沉吟道:“齐长老现在何处?” 李明道:“岳庙后面敝分舵中。” 江阿郎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听说少林、峨嵋、武当等各大门派,都有高手赶来了此地,李兄知道吗?” 李明道:“知道。” 江阿郎道:“李兄也知道他们的落脚住处么?” 李明点头道:“少侠可是想知道他们的住处地点?” 江阿郎含笑道:“李兄能赐告么?” “李明遵命。” 静听李明详细说完各派来人的落脚住处以后,才又笑说道:“谢谢李兄赐告,烦请李兄上复齐长老,就说三更以前,我当前往贵分舵拜望他。” 李明闻言知意,知道他该告辞了,遂恭敬地行礼道:“如此,李明告辞。” 江阿郎含笑欠身拱手说道:“李兄好走,请恕我不送了。” 李明笑道:“少侠请不要客气。” 说着抱起双拳朝众人一拱为礼,转身大步往外走了出去。 奉命去客栈里取行李的婢女秀梅回来了,她带着田强将石玉珊的行李和应用物品都搬了过来。 石奇向众人告辞同田强回转客栈,江阿郎也向众人作辞暂别,跟石奇一起去了。 夕阳西下,天已渐黑,该是西门玉霜赴约前往与冷观音见面的时候了。可是,江阿郎却还没有回豪义皮货店来。 他到哪里去了? 他跟石奇一起去的,难道还在客栈里和石奇一起? 众人心中都明白,这可能性很少,江阿郎可能一出去就和石奇分了手,根本就没到客栈里去。 因为江阿郎曾向“神手铁算”魏慕仙详细询问过往少林、峨嵋等各大门派住处的道路走法,他很可能是往访各大门派的人去了。 二更还差一刻。 豪义皮货店虽然早巳上了门,休息了。 但那只是外表,实际后院的大厅上都是灯烛辉煌。 陈虹虹和虞筱眉等几位姑娘,“神手铁算”魏慕仙、杜心蘅、邓天杰、纪昆、“眉山老樵”师徒等众人,全都在厅中等待着,等待西门玉霜的回来。 虽然,众人都相信江阿郎的猜料,冷观音邀请“飘雨剑”前往晤谈,不可能有什么恶意,也明知以西门玉霜的一身所学剑术造诣,凭冷观音还奈何不了她。 可是,在西门玉霜未回之前,尽管时辰还来到二更,众人心中就像悬吊着一块大石般地,放不下来。 终于,西门玉霜回来了。 西门玉霜一回来,众人心中悬吊着的那块大石头也就落了地。 西门玉霜进入厅内,身子还未坐下,陈虹虹已忍不住问道:“霜姊,你与冷观音见面情形还好么?” “还好。” 西门玉霜微笑了笑问道:“虹妹,江大哥回来过没有?” 陈虹虹摇头道:“还没有。” 西门玉霜双眉微微一蹙,道,“他怎么还没回来……” 她话未说完,厅外已传来江阿郎那清朗带笑的声音说道:“霜妹,我回来了。” 厅外人影一闪,江阿郎已跨步进入厅内。 陈虹虹美目一眨道:“大哥,这半天工夫,你到哪里去了?” 江阿郎含笑道:“虹妹猜呢?” 陈虹虹道:“你一定已经去见过少林等各大门派的人,对不对?” 江阿郎点头笑说道:“虹妹高明,一猜中的,不过,我没有全见,只拜访了少林和武当的人了。” 话锋一顿,转向西门玉霜笑问道:“霜妹,我猜料的如何?” 西门玉霜一时未加思索,神情一愕,问道:“什么你猜料的如何?”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霜妹,我们坐下来谈吧。” 西门玉霜明白了娇靥不禁微微一红,点头道:“你猜料的果然不错,她竟把我这个假书生当成了真须眉,而且麻烦也来了!” 江阿郎道:“怎么麻烦也来了?” 西门玉霜道:“她要我和她联手夺宝。” 江阿郎笑说道:“这么说,她对你是十分满意了。” 目光倏地一凝,问道:“你答应了么?” 西门玉霜摇头道:“我能答应么?” 江阿郎道:“你拒绝了?” “也没有。” 西门玉霜道:“我怎好当面让她难堪!” 江阿郎道:“你是怎么对她说的?” 西门玉霜一笑道:“我既不能答应,又不便拒绝,就只有借用那考虑二宇拖一拖。” 江阿郎浓眉微微一皱,道:“霜妹,你这办法用错了,拖得过今天却拖不过明天,所以你应该答应她!” 西门玉霜双眉一睁道:“应该答应她?” 江阿郎点头道:“闻听传说,冷寒山为人性情虽然狂傲偏激,有点是非不分不近人情,但是生平并无什么恶行,至于冷观音,据说却是个外冷内热,心性颇为善良的好姑娘。” 西门玉霜道:“往昔我也听人这么传说过,而且从刚才见面时的谈话中,我觉得她的为人性情,似乎比传说的还要好些。” 江阿郎道:“如此,你就更应该答应她才是。” 西门玉霜道:“我能吗?” 江阿郎道:“为什么不能?” 西门玉霜淡然一笑道:“大哥该明白,这件事并不只是单纯的联手合作夺宝问题,而且还关系着一个情字。” 江阿郎道:“这我明白,如果没有这个情字,她就不会得要和你联手合作了!” 西门玉霜道:“你既然明白,就该想到我若是答应了她,将来真相一旦揭穿,那便是个很难解决的麻烦!” 江间郎淡淡道:“我可不认为那真是麻烦,真很难解决!” “这还不难解决?” 西门玉霜目光一凝,道:“那么我问你,将来怎么办?难道让我娶她不成?” 江阿郎笑道:“你能娶她么?” 西门玉霜道:“我要是能,便就不问你了……” 双目一眨,倏然轻声一笑说道:“呵,我明白了!” 江阿郎道:“你明白什么了?” 西门玉霜道:“我不能你能呀!” 江阿郎一怔,旋即笑道:“霜妹,你怎么把事情扯到我身上来了。” 西门玉霜娇笑道:“怎么,我说错了,你不是多多益善吗?” 江阿郎道:“霜妹,这可是天地良心,我几时说过这话了。” 西门玉霜道:“那是你不好意思说呀!” 江阿郎叫屈道:“霜妹,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西门玉霜娇嗔道:“你这是跟我拿翘?” 江阿郎摇头道:“这我可不敢。” 西门玉霜娇然一笑道:“不敢就好。” 话锋一顿,倏然正容说道:“大哥,这件事我可以听你的答应她,不过,你得要先告诉我,将来怎么办?” 江阿郎浓眉微蹙,沉吟地说道:“这问题,目前我也没有想到办法,只有先顾眼前,到时再说了。” 他真是没有想到办法吗? 当然不是。 事实上他早巳成竹在胸,只不过是这办法成不成,他尚无十分把握,目前还不能说,也不便说而已。 西门玉霜双眉微微一皱道:“先顾眼前到时再说?” 江阿郎点头道:“你只管放心,俗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 “万一船到桥头不直呢?” “不会的,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大哥,我问你,你为何一定要我答应她,用意是什么?” “为了保全冷梅庄的实力,用意是要你阻止她参加夺宝之事!” “大哥认为我能阻止得了她!” “一定能,你只要说你是用剑的,对刀并无兴趣,在一个情字下,她必然会听你的,以你的意思是从!” 西门玉霜忽然一笑道:“大哥,看来你对女儿家心底的一个情宇,倒是很了解嘛!” 江阿郎笑说道:“要不很了解,你和虹妹焉会都听我的!” 这一句话,立刻引得厅中众人都忍不往笑了,也羞红了西门玉霜和陈虹虹的两张娇靥。 西门玉霜娇嗔道:“皮厚,也不害臊!” 陈虹虹也娇嗔地道:“别臭美了,谁都听你的,霜姊,我们……” 江阿郎连忙摇手说道:“虹妹,你千万不能扯这个腿!” 陈虹虹娇笑道:“要我不扯这个腿可以,那么你得说明利用冷观音对‘飘雨剑’的一个情字,阻止冷观音参加夺宝之争的真正用心何在?” 江阿郎道:“刚才我不是已经说过,是为了保全……” 陈虹虹截口说道:“我听见了,但是我认为除此以外你还另有用心!” “虹妹高明。” 江阿郎笑了笑,正容说道:“我真正的用心是在拢络住冷观音,怕她为人所乘,被人利用!” 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明白。 然而,江阿郎他怕冷观音会被什么人所乘,被谁利用呢? 这问题,他虽未明说出来,但众人心中无不雪亮。 姬神婆突然轻咳一声说道:“江少侠,老身可以请问句话么?” 江阿郎笑道:“神婆别客气,有什么话只管问就是。” 姬神婆目光微微一凝,道:“老身请问,少侠之言意所指可是那费翔云?” 江阿郎淡淡道:“神婆该知江湖险诈,诡异百出,晚辈之言意所指,并不一定是某某人,也不敢直指某某人,只是在防患未然!” 姬神婆道:“少侠这是实话?” 江阿郎正容道:“晚辈请神婆相信!” 姬神婆默然沉思了刹那,说道:“少侠可肯答应老身一个请求?” 江阿郎道:“神婆言重,这请求二字晚辈不敢当,但请吩咐。” 姬神婆缓缓说道:“对费翔云老身虽然并不认识,但是老身要请求少侠暂别难为他!” 江阿郎道:“神婆之意是要?” 姬神婆道:“老身想先找他谈谈。” 江阿郎微一摇头道:“神婆此意晚辈虽然不便阻拦,却不赞成。” 姬神婆凝目道:“为什么?” 江阿郎道:“晚辈认为可能谈不出什么名堂来。” “哦。” 姬神婆道:“少侠之意可是想劝老身别去找他谈?” 江阿郎道:“晚辈虽有这个意思,但却也知道无用,神婆决不会得听晚辈的!” 姬神婆话锋一转,问道:“少侠答应老身的请求么?” 江阿郎点头道:“神婆请放心,晚辈不但答应暂不难为他,并愿意答应神婆,他纵然危害武林证据确凿,罪当该死,晚辈也决不杀他!” 姬神婆目光凝注道:“真的?” 江阿郎正容说道:“晚辈从来言出如山!” 姬神婆目闪异采地道:“如此,老身先谢谢少侠。” 江阿郎道:“神婆先别言谢,晚辈虽说决不杀他,到时即很可能会废掉他的一身功力。” 姬神婆心神不禁倏然一震! 但却默然没有接话。 江阿郎抬眼看了厅外天空月色,长身站起说道:“快三更了,我得赶快去岳庙丐帮分舵一趟,诸位请休息吧,明天上午见。” 话落朝众人一拱手,跨步出厅,腾身电射划空而去。 这是一条死巷。 死巷,当然不会太长,从巷头到巷尾,只不过三十来丈。 死巷虽是死巷,巷道却很宽,宽得足可容得下双马并辔而有余,且是青石板铺地。 这条死巷里只有三户人家,左边一户,右边两户。 三户人家都是黑漆大门,大门的上铜环灼亮耀眼,高台阶,两边都有一对高大的石狮子,都很气派。 显然,这三户人家,都是当地的土绅财主之流。 三更正。 巷头上来了六个人,一个剑眉星目的锦衣少年,四名黑衣精壮大汉,一名三十多岁年纪的长脸蓝衣汉子。 在巷口,锦衣少年脚步一停,侧脸转朝蓝衣汉子投以询问的目光。 蓝衣汉子很机伶,立即躬身说道:“禀少主,就是巷尾的那一家。” “没错?” “没错,属下打听的十分清楚。” 蓝衣汉子躬身一礼,转身快步而去。 锦衣少年迈步从容地走进巷里,四名黑衣精壮大汉紧随身后。 走到巷尾,一名黑衣精壮大汉跨前一步,就要上前叫门。 锦衣少年却突然抬手一拦,道:“我自己来。” 话落,跨步直上石阶,抬手拍门。 夜静更深,一点点声音都能传出老远,何况是拍门声,里面的人自然被惊动了。 片刻之后,门里响起一个沉劲的声音问道:“什么人这时候敲门?” 锦衣少年朗声答道:“我。” “干什么的?” “特地拜访冷姑娘。” “冷姑娘已经睡了,你明天来吧。” “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 “必须面见冷姑娘说。” 那沉劲的声音略微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是谁?” “寒星剑。” “哦,是七星庄费少庄主。” “不错,请开开门吧。” 那沉劲的声音又沉默了一下,说道:“姑娘已经睡了,你还是明天来吧。” “你不开门?” “夜静更深,请少庄主原谅。” “你怕什么?” “少庄主应该明白,冷梅庄与七星主齐名武林,冷梅庄之人岂会怕什么。” “那你为何不开门?” “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夜静更深,姑娘已睡多时,实在不便打扰,少庄主又何必定要我开门。” 费翔云剑眉倏然微扬了扬,道:“你是冷梅庄的什么人?” “少庄主明天可以请问姑娘。” “你一定不肯开门?” “少庄主何必还要我多说。” “我已经说过,我有急事。” “再有一个多更次,天就亮了,少庄主有急事也请等天亮以后再来。” 费翔云剑眉微蹙了蹙,声调一冷道:“你该知道,区区两扇木门还挡住我?” 沉劲的声音忽然轻声一笑道:“这我当然知道,不过我却有点不信你费少庄主敢破门硬闯!” 费翔云双眉倏又一扬,沉声说道:“你这是激我!” 沉劲的声音淡淡道:“少庄主要是这样想,我就不好多说什么了,总而言之一句话,请少庄主还是……” 费翔云突然截口说道:“贵庄与我七星庄虽然素无怨隙,我此来也是为有急事以礼拜访,看在冷姑娘的面上不好意思破门硬闯,但是……” 语锋微顿,沉声说道:“我希望你别让我说你们冷梅庄的人不懂礼数,小家子气!” 第五十六章 夺取宝刃 “好一个以礼拜访。” 沉劲的声音突然一声冷笑道:“半夜三更时分,你费少庄主如此扰人……” 他话未说完,突闻一个娇甜的声音响起,说道:“云先生,姑娘已经被吵醒了,请先生开门让费少庄主进来一谈吧。” 云先生道:“姑娘可曾吩咐何处见客?” “花厅。” 没再听见话声,一阵脚步声响及门而止,接着大门两扇打开了,一位四十多岁年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侧身摆手说道:“少庄主请进来吧。” 费翔云冷声一哼道:“这可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云先生虽然明知费翔云在骂他“鬼”,但是他修养好,装作没听见,没理费翔云。 容得费翔云与“四侍”进入门内,云先生关好大门淡淡道:“少庄主请跟我来。” 话落迈步往里行去。 花厅中。 冷观音肃容端坐着,身后垂手静立着两名绿衣婢女,其中一名正是小玉。 冷观音一身白衣,黛眉美目,瑶鼻檀口,人虽美绝,但神色却一片冰冷。 娇靥上毫无一点表情,确像一尊名符其实的冷观音。 云先生带着费翔云与“四侍”到达花厅门外,便即停步躬身说道:“禀姑娘,费少庄主到。” 冷观音皓腕微抬了抬,道:“云叔请少礼,请代侄女肃客坐谈。” 云先生应了声“是”,随即侧身肃客说道:“少庄主请。” 费翔云傲然举步入厅,抱拳微拱说道:“费某深夜造访,吵扰了姑娘的好梦,尚望姑娘见谅。” 冷观音淡淡道:“少庄主既然已经来了,就不必徒说那客套空话,请坐。” 这词锋,够锐的,费翔云不自然的笑了笑,跨步在客位上落了坐,“四侍”垂手肃立费翔云身后。 冷观音随即转向云先生说道:“云叔也请坐。” “谢谢姑娘。” 云先生躬身坐下。 费翔云落座后,一双目光便灼灼地在冷观音身上转个不停。 这是很放肆不礼貌的举动,尤其是对一位第一次见面的姑娘家。 对这种放肆的目光,冷观音芳心里虽然十分厌恶,但并未发作,只黛眉扬了扬,说道:“更深夜静,下人们都已入睡,少庄主请恕我连一杯茶也无法招待了。” 费翔云道:“姑娘不必客气。” 冷观音美目一眨,淡淡道:“少庄主深夜驾临定要见我,不知有何见教?” 费翔云微微一笑,竟是言非所问地说道:“久慕姑娘美艳无双,容颜绝代,今天得睹芳仪,衷心实感荣幸万分。” “哦。” 冷观音脸上毫无表情,冷若冰霜地道:“少庄主夜深驾临见我,就是为了要说这两句话吗?” 费翔云对冷观音那冷若冰霜的神情,全都不在意地笑说道:“这只是我初见姑娘的衷心感触,也是字字发自肺腑之言!” 冷观音淡淡道:“感触已经说过了,少庄主有什么见教,现在请直言吧!” 费翔云点头一笑道:“我敬遵芳命。” 语声一顿即起,注目说道:“容我先请教,姑娘对山顶上那即将出世的宝刃,是否心存志在必得?” 冷观音道:“是便怎样?否又如何?” 费翔云道:“不瞒姑娘说,我此来之前就已存下志在必得之心!” “哦。” 冷观音道:“少庄主这么告诉我,可是要我放弃夺取它!” 费翔云道:“古人遗宝,乃无主之物,天下武林谁都可以夺取,我怎敢要姑娘放弃!” 冷观音道:“那么少庄主前来如此问我,又把心意告诉我,何意?” 费翔云道:“我想和姑娘联手合作。” “联手合作?” “嗯,只要肯与我联手合作,凭你我两家的实力,宝刃必是我们囊中之物!” “你有把握?” “我原来就有七分把握,如得姑娘答应联手合作,就有十分把握!” 冷观音淡然一笑道:“少庄主这实在是个好主意。”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b a o s h u 2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b a o s h u 7 . c o m 、 b a o s h u 6 . c o m 、x b a o s h u . c o m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费翔云不由眉飞色舞地道:“姑娘可是答应了!” 冷观音淡淡道:“少庄主把这件事也看得太简单了!” 费翔云道:“姑娘不答应。” 冷观音道:“我请问少庄主,夺得宝刃以后呢,怎么办?” 费翔云微微一怔,眨眨眼睛道:“姑娘此问可是指宝刃归谁的问题?” “不错。” 冷观音道:“这问题,少庄主总不会没想到吧!” 费翔云一笑道:“我早想过了,姑娘如果要,我可以将它送给姑娘。” 冷观音道:“我记得少庄主适才好像说过,此来之前就已存下必得之心,是么?” 费翔云点头道:“我是这么说过。” 冷观音道:“如此,少庄主将它送给我,岂不与原来心意相违!” 费翔云道:“这虽然与我原来心意相违,但我认为值得。” 冷观音道:“怎么值得?” “因为姑娘与别人不同。” “如何不同?” “姑娘当代绝色,盖世红颜。” “哦。” 冷观音眨眨美目道:“少庄主之意是说因为我生得很美,是么?” 费翔云笑道:“姑娘聪明之人,因为我愿为姑娘效力,藉邀姑娘垂青。” 冷观音淡淡道:“看来我得要好好感谢上天给我这副美容颜了!” 费翔云轻佻地一笑道:“自古英雄爱美人,也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自誉英雄,说来毫不脸红。 而且神情一片得意之色,自以为这两句话说的很得体,一定会博得冷观音的点头赞许。 那知事实竟然出了他的意料。 冷观音非但没有点头赞许,脸色反而倏地一寒,道:“谢谢少庄主,我不敢当。” 语锋一顿,她转向云先生说道:“云叔,请代我送客!” 话落,站起娇躯,移步便往花厅后面走去。 费翔云脸色一变,道:“冷姑娘……” 他一声“冷姑娘”刚出口,云先生那里已站起身子截口说道:“费少庄主,请吧!” 说着抬手一摆。 费翔云没理云先生,沉声喝道:“冷梅卿,你站住!” 冷梅卿停步回身,黛眉高扬,冷冷说道:“费翔云,你可是还有话说?” 费翔云道:“姑娘该知道我这全是一片好意。” “谢谢。” “我请姑娘三思。” “不必,你该懂得话不投机半句多。” 费翔云双眉微扬了扬,道:“姑娘乃聪明之人,当该明白眼前这嘉峪关上各派高手如云,你我双方合则有益,分则……” 冷观音冷冷截口道:“你不必再徒自空言废话了,你请吧!” 费翔云道:“这么说,姑娘是决定不合作了!” 冷观音道:“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 “姑娘难道一点也不再考虑!” “不,也没有必要!” 她语气坚决,说的有如斩钉截铁。 费翔云忽然轻声一叹,道:“看来我的一番好心是白费,也是自讨无趣了!” 冷观音道:“本来就是。” 费翔云淡淡道:“希望姑娘不要后悔。” 冷观音脸色倏然一变,美目寒芒电射地道:“费翔云,你这话是在威胁我?” “我这话能算是威胁?”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提醒姑娘。” “我认为你是意含威胁!” 费翔云忽又轻叹了口气,耸耸肩道:“姑娘要是这么认为,我便不好再多说了!” 冷观音冷冷道:“如此最好。” 语声一顿,又转向云先生说道:“云叔,送客。” 这回费翔云没待云先生开口说“请”,立即长身站起一抱拳道:“告辞。” 话落,迈步出厅,却又回头深望了冷观音一眼,这才行了出去。 冷观音站在那里没动,两道黛眉轻蹙。 默立在一旁的绿衣婢女小玉,小红,都是从小在冷梅庄中长大的孤女,也是冷观音幼年的玩伴,她们名虽主仆,实际情同姊妹。 小玉性慧,比小红聪明伶俐,她一见冷观音黛眉轻蹙的神情,心中似乎已明白为什么的,明眸一眨道:“姑娘您可是觉得他回头那一眼有问题?” 冷观音美目微微一凝,道:“小玉,你也看出来了!” 小玉道:“婢女觉得他那一眼有点怪怪的,好像不怀好意。” 冷观音螓首微点,道:“你没看错,他那一眼神色诡异,的确有点不怀好意。” 说话间,云先生已送走费翔云回进厅来。 冷观音立即问道:“云叔,他走了。” 云先生点点头,脸色微现沉凝地说道:“姑娘,以我看,这件事恐怕不能算完。” 冷观间黛眉微扬了扬,又问道:“他向云叔说什么没有?” “没有。” 云先生摇头道:“江湖传说他为人心性阴深狠毒,我猜想他落个无趣之后,决不会就此罢休的!” 冷观音微一沉吟,道:“云叔,我们坐下来谈吧。” 说着她移步在原位上坐下,云先生也跟着坐下。 冷观音美目眨了眨,道:“云叔,以您看他可能会怎么样?” 云先生沉吟地道:“很难说,不过我敢断言,他必定不会就此罢休!” 冷观音道:“云叔这断言,可是根据江湖传说他的为人心性?” 云先生道:“另外还有个原因。” 冷观音美目一凝,道:“另外还有个什么原因?” 云先生忽然微微一笑,道:“那原因便出在姑娘的本身。” 冷观音不禁一怔,道:“出在我本身?” “嗯。” 云先生点头说道:“你要是生得不这么美,他要是个正人君子,像‘飘雨剑’那样的人,这件事情可能就没有什么了!” 这么一说,冷观音明白了,小玉小红也都明白了。 冷观音黛眉倏地一扬,道:“凭他也配!” 小玉在旁冷声一哼,说道:“他那副德性,竟也敢癞蛤蟆妄想吃天鹅肉,真是作梦!” 云先生忽然正容说道:“姑娘,这件事我们得小心防备他!” 冷观音美目一眨道:“云叔可是怕他率人前来动武用强!” 云先生点头道:“这很有可能。” 冷观音道:“那就让他来好了,俗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敢率人来动武用强,我们便和他放手一搏就是。” 云先生道:“姑娘这话虽然不错,可是姑娘该想到这么一来,从此我们便与他七星庄结下仇恨了!” 冷观音淡淡道:“结下仇恨就结下仇恨,我们冷梅庄难道怕他七星庄不成!” 云先生眉锋微微一蹙,道:“姑娘,我们冷梅庄虽然并不怕他七星庄,但是眼下我们此地的人手实力,可能比他稍逊,实在不宜与他动武,免得吃亏!” 冷观音明白云先生的心意,是不愿作没有把握的拚搏,以免属下有所伤折,有损冷梅庄的声威! 因此,她微一沉吟,道:“那么依云叔之意呢?” 云先生道:“我想一面飞鸽传书庄主,多派高手赶来增强实力,一面请姑娘和小玉小红暂时迁个地方!” 冷观音美目倏然凝注,道:“云叔要我躲避他!” 云先生道:“为防发生意外,你最好暂时先避他一下,等庄中高手赶到就无妨了。” 冷观音黛眉一扬,道:“如果我不避开,难道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云先生道:“话不是这么说,姑娘在此的安全,我有极大的责任,万一发生意外,我如何向庄主交待!” 冷观音摇头道:“我认为云叔这么多虑,也太小心过甚!” 云先生正容说道:“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为姑娘的安全,我不能不小心!” 冷观音眨眨美目道:“云叔,我明白您的心意,关于传书我爹多派高手赶来之事我不反对,但要我迁地避开之事却休谈!” 云先生道:“姑娘……” 冷观音截口道:“云叔不必多说,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迁地避他的!” 云先生深知冷观音的性情,一经决定便很难令她更改。 因此,云先生不禁深深蹙起了双眉。 小玉明眸一眨,忽然说道:“云先生,婢子有个好办法。” 云先生连忙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小玉道:“把这件事情告诉‘飘雨剑’公子,他一定会帮助我们!” 云先生双眉顿时开朗地目中异采一闪,点头说道:“这确实是个好办法,‘飘雨剑’名列‘六俊’第四,功力剑术造诣,据说皆比‘寒星剑’略高半筹,有他帮忙,便不用担心费翔云动武逞强了!” 冷观音突然说道,“我不许!” 云先生和小玉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小玉目露讶异地问道:“姑娘,您这是为什么?” 冷观音道:“不为什么,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云先生心中忽然一动,目光凝注道:“姑娘,你可是怕他会因而轻视我们?” 冷观音眨眨美目道:“云叔,如果你是‘飘雨剑’,你心里会怎么想?” 云先生尚未接话,小玉已接口道:“姑娘,您误会婢子的意思了。” “哦。” 冷观音目光一凝,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小玉道,“婢子是说把这件事告诉‘飘雨剑’公子,并不是说要请他帮忙。” 冷观音道:“既不是要请他帮忙,又何必告诉他。” 小玉微微一笑道:“婢子认为只要把事情告诉他,站在侠义道立扬,不用我们开口请他帮忙,他也必不会袖手不管!” 云先生点头笑说道:“小玉这话有道理,以‘飘雨剑,’的为人,以其在武林中的侠誉,只一知道此事,他决不会坐视不管,任由费翔云逞强逞凶!” 冷观音不禁笑说道:“看来你们好像非常希望把这件事立刻告诉‘飘雨剑’呢!” 小玉娇声一笑道:“姑娘,婢子还有一个大希望呢!” “哦。” 冷观音未加思索地含笑问道:“什么大希望?” 小玉道:“婢子希望‘飘雨剑’公子成为我们冷梅庄的娇客。” 冷观音娇靥倏然一红,嗔道:“丫头,你敢贫嘴!” 小玉娇笑地道:“姑娘,您这可是天地良心,您若是不喜欢他成为我们冷梅庄的娇客,明儿个他要是来时,婢子就……” 冷观音娇靥绯红地娇嗔道:“丫头,你再敢胡说八道,当心我撕破你的嘴!” 小玉虽然明知冷观音嗔在脸上,实际甜在心里,但是逗笑却必须适可而止,要是逗恼了便不好了。 因此,她做作了地伸了伸舌头,旋即话锋一转,说道:“姑娘,明儿个一早,婢子再去请‘飘雨剑’公子来一趟,好么?” “不。” 冷观音螓首微摇了摇,转向云先生说道:“云叔,我有点累了,我们且都息歇,明天再说吧。” 第五十七章 金百川家 云先生点点头道:“这样也好。” 日上三竿。 辰末时光,时将到未到。 云先生缓步走进了后院。 后院里有一座小楼,小楼的后面是片假山、荷池、小亭俱全的花园。 打开后楼的窗户,凭窗外望,整座花园的景色可以尽收眼底。 小楼上,一明一暗两间,明间是小厅,暗间是卧房,也是冷观音临时香闺。 楼下,同样是一明一暗两间,小玉小红就住在楼下的房间里,两人同住一房。 云先生走到楼下,小玉小红正在屋里整理着一些衣物琐碎的东西,一见云先生到来,立即放下整理的东西,齐朝云先生福了福,说了声:“早。” 云先生含笑答了一声,问道:“姑娘还没起来么?” 小玉摇头道:“还没有,大概是昨晚上睡得太晚了些,您有事?” 云先生点点头道;“你上楼去看看姑娘醒了没有,醒了便禀告她一声,我有事情要和她商量。” 小玉道:“您请等会儿,婢子这就上楼去看看。” 话落,拧身便朝楼梯上走了上去。 楼上,房门关着,房里没有一点动静。 小玉走到门前,抬手在门上轻叩了两下,道:“姑娘,您醒了吗?” 候了片刻,房里仍无动静。 小玉忍不住又抬手在门上轻叩了两下,声音略提高了些,说道:“姑娘,您该起床啦,云先生有事情要见您呢!” 照理,房里应该有了动静才是,然而,依旧一片寂然不闻一丝声息。 这情形,小玉不禁秀眉轻蹙,心中有点诧异。 她和冷观音从小一起长大,深知冷观音的习性,天到这般时候还未起床,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昨晚上虽说睡了晚些,但冷观音一身功夫精深,平常睡觉甚是警觉,按理,她这么叩门一叫,早就该惊醒了,怎地竟毫无动静声音? 诧异中,小玉突然感到这情形有点不对劲,不由立刻用力拍门,口中同时大声喊道:“姑娘,您该醒醒起床啦!” 她这么用力拍门大声一喊,楼下的云先生和小红自然都听见了。 云先生心中不由地感到有点诧异地仰脸望着楼上问道:“小玉,姑娘还没醒吗?” 房门拍得这么响,房里仍无一丝声息动静,小玉知道可能出了事情了。 连忙回身向楼下说道:“云先生,您和小红快上来,姑娘可能出事了!” 云先生一听这话心中陡然一惊,脸上也立刻变了色,身形一长,直掠上楼头,小红急忙跟着掠了上来。 云先生急问道:“小玉,姑娘怎么了?” 小玉摇头道:“不知道,叫不醒。” 云先生道:“推推门看。” 小玉依言用力推推门。 显然,是里面门闩着。 云先生没再说话,跨步上前,举起掌心贴在门上,真力一吐,“咔喳”一声轻响,里面的门闩被震断了,门也随之而开。 门一开,房里的情形,三人立刻全都看清楚了,也全都呆住了。 床上空空,没有人。 门自里面闩着,房里怎会没有人? 云先生眉锋一皱,目光落在窗上。 后窗开着,这很明显,冷观音是后窗出去的。 可是,问题却来了。 冷观音为何要从后窗出去,又为何一个人出去不让别人知道? 她去了哪里? 干什么去了? 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是夜里? 还是今天天亮以后?…… 这些,都是问题,令人奇怪不解,想不通的谜圈! 还有,她会不会被人劫持…… 想到这,云先生心头顿时不禁蓦地打了个冷颤! 旋而,他又想到,被人劫持,这似乎不可能。 他深知冷观音的一身所学功力,比诸江湖一流好手犹高有余。岂是容易被人劫持的,虽然来人的功力身手高绝,也必须经过一场搏斗,绝不可能无声息的将冷观音劫走! 仔细看看房中的情形,一切如常,毫无一点搏斗的痕迹。 由此可见,冷观音绝非被人劫持,必是自己出去的! 然而,问题又回到原来的问题上了。 她既是自己出去的,那么她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云先生双眉深锁,头大了! 小玉满脸焦急之色地望着云先生问道:“云先生,您看姑娘她是自己到什么地方去了,还是……” 云先生沉思地道:“以我看,姑娘可能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追出去了!” 智慧从来不如小玉,一向沉默甚少说话的小红,此刻突然说道:“不对!” 云先生一怔!道:“怎么不对?” 小红说道:“姑娘要是突然发现什么追出去,决不会不带兵刃!” 一语惊醒糊涂人。 这话有道理,冷观音要是发现什么追出去,岂有不带兵刃的?小玉恍然道:“不错,不是红妹提起我倒忽略了,姑娘的银笛还在床头挂着呢!” 去先生先时也没有注意这点,此际他也看到了床头上挂着的那支玉笛,只是冷观音的随身兵刃! 由此看来,他的看法判断显然不正确。 他双眉锁得更深了,头也更大了! 小玉道:“照这情形看,姑娘多半是出了事了。” “嗯。” 云先生神色凝重地缓缓说道:“可能。” 小玉道:“那我们怎么办?” 云先生苦笑道:“只有一个办法,找!” 小红忽然变得聪明的机伶地说道:“云先生,婢子召集所有的人去。” 云先生只要点头说“好”,突闻楼下有人高声问道:“云先生在楼上吗?” 云先生闻声已知是属下丁重,连忙闪身由房里走出,站在楼梯口沉声问道:“什么事?丁重。” 丁重手拿着一封信,躬身说道:“属下刚才在大门口拾着一封信,是写给您的。” “哦。” 云先生纵身下楼,接过信一看,信封上写着云先生台启,下角写着“内详”二字。 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若想保全冷梅卿的性命,火速传知冷寒山,于第十五日的夜二更正,前往长安未央宫旧址报到听令。 下面没有署名,下无任何号志。 现在,事情已经完全证实,冷观音是遭人劫持了去。 可是,这仍然是个“谜”! 劫持冷观音的是什么人? 对方为何要劫持冷观音? 是冷梅庄的仇家? 还是?…… 信中所说要冷寒山前往未央宫旧址听令,听什么令?企图何在? 云先生略一沉吟,吸了口气,目注丁重问道:“丁重,这封信是你在大门口拾得的?” “是的。” 丁重点头答。 云先生道:“是门里还是门外?” 丁重道:“门里,可能是门缝中间塞进来的。” 云先生道:“这么说,你并没有看见送信的人了?” “没有。” 丁重摇头道:“属下看到这封信时,曾特地打开大门查看了一下,巷子里没有见着一个人影,这信想是早在属下发现之前就送来了。” 云先生点了点头,说道:“你去通知所有的人,全都到大厅集合听令!” 丁重躬身问道:“可包括姑娘带来的人?” 云先生道:“全部。” “是。” 丁重又一躬身,转身急步而去, 这时,小玉和小红已都走在楼梯口站着。 云先生向二人招手道:“小玉,你们都下来吧。” 小玉小红双双拧身飞下楼。 云先生没说话,默默地把信递给小玉。 小玉也没问,接信与小红同看。 看完信,小玉小红的脸色全都大变,小玉焦急地问道:“您知道这是什么人吗?” 云先生摇头道:“我要知道就好了。” 小玉双眉紧蹙地道:“这便怎么办?” 云先生苦笑道:“有什么办法,只有出动所有的人,分头去找!” 小玉道:“对方是谁,我们根本毫无所知,如何能找得到?” 云先生脸色沉重的吁了口气,说道:“事实上目前除此而外,并无其他办法,只有碰碰运气了!” 小玉双目眨动地默然想了想,道:“庄主那边呢,您立刻传禀么?” 云先生点头道:“事关姑娘性命安危,自然非立刻传禀不可!” 小玉又突然说道:“云先生,您看这会不会是那个姓费的干的?” 云先生双目异采一闪,说道:“小玉,这很有可能,我也早想到他了!” 小红道:“那么我们便找他去!” 云先生倏然一摇头道:“不行!” 小红愕然一怔!道:“为什么不行?” 云先生道:“这只是我们猜想怀疑,事实并无证据,我们如果冒失的去找他,他只来个矢口否认,我们便拿他无法!” 这话不错,无证无据,找上费翔云,焉能奈何! 能拿他怎么样?小红默然了。 小玉眨眨眼睛道:“云先生,婢女想和小红这就出去碰碰运气去。” 云先生目光微微一凝,道:“你大概是想去找‘飘雨剑’,请他帮忙吧,对不对?” 小玉正是这心意,一见云先生已经猜到,便就点头说道:“你认为可以么?” 云先生微一沉吟,道:“这个无不可,不过,这件事你只能告诉他一个人,并且请他千万暂时守秘,不要把事情泻露出去!” 小玉眨眨眼睛道:“婢子知道。” 说话间,只见丁重快步走了过来,躬身说道:“人都已集合齐了。” 云先生微一摆手,道:“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丁重应了声“是”,转身快步走去。 小玉接着说道:“婢子们去了,您还有什么吩咐的没有?” 云先生想了想,道:“你们不到大厅上去看看?” 小玉摇头道:“婢子不去了,您是这里的主人,一切自然由您作主。” 云先生微点了点头,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小玉道:“不一定,最晚天黑时候一定回来。” 云先生道:“你们去吧,一切小心!” 小玉道:“婢子们知道,您放心吧。” 岳庙后面是一片树木杂草丛生的山坡地,其间卷盖着两间矮小的茅草屋已很残破,看采只能聊避风雨。 它,正是丐帮嘉峪关分舵。 午时刚过。 山坡地前来了一位黑衣少年和一位青衫美书生——江阿郎和西门玉霜。 二人一到山坡地前,立见一名年轻化子由丛草中闪出,矮身行礼说道:“丐帮弟子韩小虎叩见江少侠。” 江阿郎昨晚上来过,所以他认得。 江阿郎抱拳答礼,含笑说道:“韩兄弟请少礼,李分舵主在么?” 韩小虎站直身子,神色恭敬地答道:“在,齐长老和诸位护法、香主都在,少侠请进。” 江阿郎摇头道:“我不进去打扰齐长老他们诸位了,麻烦你去请李分舵主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情请教他。” 韩小虎道:“好的,少侠请稍待。” 话落,转身飞掠向茅屋奔去。 李明出来了,飞掠近前,躬身行礼道:“少侠请屋里坐。” 江阿郎摇头道:“我还有事,只请问几句话就走。” 李明道:“少侠请只管问。” 江阿郎道:“冷梅庄冷观音的住处附近,贵分舵可派的有弟兄么?” 李明点头道:“有,少侠问这是?” 江阿郎道:“那里出了点事,我想问问那位兄弟可曾发现什么没有。” 李明道:“那里出了什么事了?” 江阿郎道:“有人遭了劫持。” 李明忽然一声轻“呵”说道:“那就不会错了。” 江阿郎双目异采一闪,道:“李兄已经得到消息了么?” 李明点头道:“那名兄弟早上曾回来报告说,昨晚四更过时分,有个黑衣人从那座宅子的后墙越出,背上背了个人。” 江阿郎问道:“可曾看出那黑衣人是什么人?” “没有。” 李明摇头道:“据说那黑衣人蒙着脸。” “可知那黑衣人到何处去了?” “那名弟子曾遥遥跟踪其后,一直跟到东南五里地方的金家庄,看着那人进了庄头上的一家大户人家。” “李兄可知那家大户人家姓什么,是干什么的?” “主人姓金名百川,人称金员外,在地方上很有点善名,据说是个做药材生意的人。” “谢谢李兄赐告,烦请代向齐长老等诸位致意,我因有事在身,不进去打扰了。” 李明连忙躬身说道:“少侠请别客气。” 语声一顿又起,说:“少侠,李明可以请问那被劫持的人是谁么?” 江阿郎微一沉吟,道:“是冷观音,此事尚请李兄千万守秘,别说出去。” 李明躬身点头道:“李明遵命。”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江阿郎道:“告辞。” 抱拳一拱,与西门玉霜转身走去。 大槐树。 影壁墙。 石狮,高台阶,黑漆大门。高大门,高大的围墙。 够巍峨,够气派的。 这等巍峨气派,在大城市里虽然算不上什么,但在边关地区乡村地方就不同了,十分少见。 这便是金家庄庄头的第一户人家,金家庄的首富金百川家。 未初时分。 金家大门前来了两个人——江阿郎与西门玉霜。 站在台阶上,西门玉霜抬眼望了望那关着的大门,眉锋微微一蹙,道:“大哥,要叫门吗?” 江阿郎点头一笑道:“当然要叫门,不然怎么进去?” 第五十八章 冷梅庄主 话落,他迈步走上台阶,抬手拍了门。 门里有人问道:“什么人叫门?” 江阿郎道:“我,找金员外的。” “哪儿来的?” “关外。” “什么事?” “谈生意。” “金员外不在家,你改天再来吧。” “那怎么成,咱们的货已经运到了,请开开门吧!” 一阵脚步声及门而止,接着大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衣汉子,目光一扫门外,大概是因为没有看见“货”,眉头一皱,问道:“货呢?在什么地方?” 江阿郎笑道:“在关上客栈里。” 黑衣汉子口中冷哼了一声,道:“那你就回客栈里去住几天再来吧。” 说着,伸手便要关门。 江阿郎连忙跨进一只脚,腿抵住门,笑说道:“阁下先别忙关门。” 黑衣汉子道:“你想干什么?” 江阿郎目光一凝,道:“请问金员外真不在家么?” 黑衣汉子双目一瞪,正要接话,里面已传来一个威凛的声音问道:“方立,什么事?” 黑衣汉子方立立刻回头答道:“是从关外来找员外谈生意的。” 江阿郎抬眼朝里望去,五丈外,前厅的走廊上站立着一个四十多岁年纪的黄袍人。 黄袍人道:“你没告诉他员外不在家,叫他过几天再来么?” 方立道:“说了,他说货已经运来了。” “哦。” 黄袍人道:“那就叫他把货搬进来吧。” 江阿郎朗声说道:“阁下,货还在关上客栈里,我是先来找金员外谈谈价钱的。” 黄袍人道:“那抱歉了,员外出门去了,你还是等他回来再来谈吧。” 江阿郎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黄袍人道:“很难说,也许要十多天。” 江阿郎道:“要那么久?” 黄袍人淡淡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江阿郎浓眉一皱,道:“这便怎么办,我必须赶着回去。” 语声微微一顿,说道:“这样好不好,麻烦阁下找一位能作得主的人来和我谈谈,我宁愿便宜一点脱手。” 黄袍人沉吟地道:“你带来的都是些什么货?” 江阿郎道:“都是珍贵药材。” 黄袍人又沉吟了一下,道:“好吧,你进来吧。” 客厅中。 黄袍人与江阿郎、西门玉霜分宾主落了座,坐定,江阿郎立即说道:“容我先请教,阁下是?……” 黄袍人道:“在下雷正刚,是这儿的总管。” 江阿郎双手抱拳一拱道:“原来是雷总管,恕我失敬!” 雷正刚摆手道:“阁下不必客气。” 语声一顿,目光微凝,道:“经常往来的客人我大都见过,阁下面孔陌生得很,大概这是第一次来吧!” 江阿郎点头一笑道:“总管好眼力,我正是第一次来,不想第一次来碰上了金员外不在。” 雷正刚淡然一笑,道:“阁下贵姓?” 江阿郎道:“江阿郎。” 雷正刚脸色微微一变,旋即镇定地目光一瞥西门玉霜,道:“这位呢?” 西门玉霜道:“飘雨剑。” 雷正刚忽然哈哈一声大笑,道:“真想不到,今儿个雷某竟然同时得见当代武林‘少年六俊’中的两位,实在荣幸之至。” 话锋一落又起,说道:“二位大驾,大概不是真来谈生意的吧!” 身份既已挑明,江阿郎也就不再做作的点头说道:“不错,谈生意只是一个借口。” 雷正刚道:“二位有何见教?” 江阿郎道:“特来拜访金员外,雷总管还是请金员外出来谈谈吧!” 雷正刚摇头道:“金员外不在。” 江阿郎道:“他真不在?” 雷正刚正容道:“确实不在!” 江阿郎微一沉吟道:“他既然不在,我就只好找雷总管了!” 雷正刚道:“雷某是这儿的总管,少侠有何见教,对雷某说也是一样。” 江阿郎目光凝注,道:“你能做主?” “大概可以。” “如此,我就直说了。” “少侠请说。” “我想向雷总管要一个人,雷总能答应吗?” “什么人?” “冷观音。” “冷观音?” “我请雷总管给我一个面子,将她交给我,总管肯吗?” “这个……” “总管不肯?” 雷正刚摇头道:“少侠误会了,不是雷某不肯,而是……” 江阿郎道:“不能做主?” “也不是。” 雷正刚又一摇头,倏然凝目道:“容雷某先请教,冷观音是谁?” 江阿郎神色一冷,道:“总管何必和我装糊涂。” 雷正刚正容说道:“雷某绝未装糊涂,确实是真不知道。” 江阿郎当然不相信他是真不知道,一声冷笑,道:“你既这么说,我就告诉你好了,冷观音名叫冷梅卿,她是当今武林‘三庄一堡’中冷梅庄主冷寒山的女儿,如此,你知道了么?” 雷正刚知道了,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头也大为震惊非常! 他暗吸了口气,说道:“雷某明白了,但也更糊涂了!” 江阿郎道:“总管怎么更湖涂了?” 雷正刚道:“雷某更糊涂的是不知少侠为何来此要人!” 江阿郎冷冷道:“总管的意思是说冷观音并不在这儿!” 雷正刚道:“事实上,这儿根本没有冷观音这个人!” 江阿郎双目寒电一闪,道:“总管可是要我说出事实来!” 雷正刚道:“雷某至为希望少侠直言。” 江阿郎一声冷笑道:“如此总管请听清楚了,昨晚上,我因有事路过冷观音住处的后院墙外,发现有人从后院越墙而出,背上背着个人,我一时好奇,便暗暗跟其后,一直跟到这儿,目睹那人进入此间,这便是我今儿个来此要人的事实!” “哦。” 雷正刚脸色变了变,道:“少侠既然遇上此事,当时为何不予拦截?” 江阿郎道:“当时我不明情况,未便冒失,也不知那地方是冷观音的住处,更不知那被劫之人是冷观音!” 雷正刚微一沉吟,问道:“少侠和冷观音是朋友?” 江阿郎道:“从未见过。” 雷正刚道:“那么少侠此来乃是仗义伸手的了!” 江阿郎淡淡道:“冷观音与我虽然从未见过,和‘飘雨剑’却是好友!” 雷正刚一听冷观音与‘飘雨剑’是好友,知道这件事麻烦了,双眉立时不由一皱,默然沉吟不语。 江阿郎接着又道:“雷总管肯给我这个面子么?” 雷正刚犹豫地道:“这个……” 江阿郎正容道:“只要总管给我这个面子,我不但不问你们掳劫她的原因,并保证冷梅庄人绝不来找你们的麻烦!” 雷正刚忽然肃容说道:“雷某衷心非常感激少侠的仁厚,只是这件事,雷某……” 语锋微微一顿,接着又道:“冷姑娘根本不是雷某等人所劫持……” 他话未说完,西门玉霜已忍不住双眉陡地一扬,目射煞芒地叱喝道:“你还想狡赖!” 雷正刚心神不禁暗暗一震! 他自知一身所学功力虽高,非但难是这位‘飘雨剑’剑下十招之敌,他还真怕‘飘雨剑’翻脸动手。 因此,他心神一震中,立刻连忙摇手说道:“少侠请莫要误会,雷某所说乃是事实,绝非狡赖!” 西门玉霜冷声一笑道:“那么我问你,冷观音在不在这儿?” 雷正刚毫不犹疑地一点头,道:“在。” 西门玉霜道:“如此,你为何还说……” 雷正刚接口说道:“请少侠先听雷某把话说完如何?” 西门玉霜冷哼一声道:“好,你说吧。” 雷正刚轻吁了口气,缓缓说道:“冷姑娘虽然在这儿,但若不是二位前来要人,雷某还不知道她是冷梅庄主之女呢!” 西门玉霜冷冷道:“现在你已经知道,我们也来了,你还不放人,还等什么?” 雷正刚道:“照理,就冲着二位,雷某也应该立刻放人,可是……” 西门玉霜目射寒电,道:“你不放人?” 雷正刚道:“雷某衷心非常愿意放人,奈何雷某实在是不能放,也不敢放!” 江阿郎双目忽然一凝,问道:“总管可是有苦衷?”雷正刚点头道:“雷某恳请二位原谅!” 江阿郎两道浓眉皱了皱,道:“总管可愿告诉我那苦衷?” 雷正刚略微犹豫了一下,说:“请少侠相信,冷姑娘实在不是雷某等劫来!” 江阿郎心念微微一动,点头说道:“我相信你,但是你必须须告诉我那是什么人?” 雷正刚摇头道:“少侠原谅;我不能!” 西门玉霜道:“你怕什么,可是怕那人杀了你?” 雷正刚双眉忽地一轩,道:“大丈夫生而何欢,死又何惧?雷某岂是怕死之辈?” 江阿郎听得双目不由神采一闪! 西门玉霜又道:“那你还怕什么?” 雷正刚忽然一声苦笑,道:“雷某所怕的是这座院里上下男女老幼五十余口人命!” 江阿郎明白了,心神也不禁倏然一震! 双目凝注,道:“那人难道已经说过,冷姑娘如有差错,便以此宅所有的人命作抵?” “事实正是如此。” 雷正刚点头说道:“而且我拜兄已被他带去了。” 江阿郎道:“你是说金百川。” 雷正刚点头道:“雷某等人只要稍有震动,我拜兄便是死路一条!” 西门玉霜不禁双眉挑煞的恨声说道:“好恶毒的心肠手段!” 她一时气极,竟然忘记自己此时是个青衫美书生。而雷正刚也并不知道她是位姑娘,刚一听这口音,顿时不禁愕然一楞,讶异地望着西门玉霜。 西门玉霜话声出口,虽然发觉一时大意,声音与身份不合,奈何更改已经不及,脸孔不由微微一红。 江阿郎也发觉了,便向雷正刚含笑解释地说道:“她是第一堡主的千金西门玉霜姑娘,也是‘六俊’中唯一的一位红粉!” 这解释,说明了西门玉霜的出身姓名,也说明了她确是‘飘雨剑’,绝非冒牌。 雷正刚抱拳拱手道:“原来是西门姑娘,请恕雷某不知失礼!” 西门玉霜淡然一笑道:“雷总管并未失礼,请不必客气!” 江阿郎话题忽然一改,说道:“雷兄大名那正刚二字是假而不真吧?” 雷正刚道:“少侠高明,不过,雷某在此安居已十二年,正刚二字也已真而不假了!” 这话很明显,他是不愿再提说十二年前的名字,有可能是那名字的声誉不十分好。 江阿郎心口已猜想到雷正刚的心意,遂即正容说道:“俗话说得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对雷兄,我衷心非常敬佩!” 雷正刚心头不由微微一震!道:“少侠难道已知雷某的过去了?” 江阿郎含蓄地一笑道:“我向雷兄提个人,雷兄便明白了。” 雷正刚道:“哪一位?” 江阿郎道:“不第秀才上官先生。” “呵!” 雷正刚双目大睁,道:“少侠和他老人家是?……” 江阿郎道:“他与我恩师是忘年之交,他称呼我恩师一声老人家,我也称呼他一声老人家,我恩师喊他老弟,他也叫我老弟!” 这种异于常情的称呼,可把雷正刚听糊涂了,听楞了眼,奇怪地望着江阿郎。 江阿郎笑了笑,又道:“雷兄,我请问,金百川是武林中哪一位?” 雷正刚摇头道:“我拜兄他不是武林中人,丝毫不谙武功。” 江阿郎默然沉思了刹那,忽然凝目问道:“雷兄可愿相信我?” 雷正刚道:“相信少侠什么?” 江阿郎神色一肃,说道:“雷兄如相信我,便请只管放出冷姑娘,我保证此间一众男女老幼的安全!” “可是……” 雷正刚犹疑地道:“我拜兄又怎么办呢?” 江阿郎道:“这你大可放心,我自当负责将令拜兄救回!” 雷正刚道:“这恐怕不容易吧!” 江阿郎含笑凝目道:“雷兄可是认为,对方功力太高,一个不好,反而会送了令拜兄的性命?” 雷正刚点头道:“对方不仅武功极高,而且心狠手辣,人多势众,个个都是武林一流中的一流!” 江阿郎道:“你怕我们人少势孤,救人不成!” 雷正刚道:“少侠虽然功力高绝,但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打不过人多!” 江阿郎浓眉方自微微一挑,西门玉霜已忍不住突然叱喝道:“姓雷的,现在闲话少说,我只问你,你究竟放不放人?” 雷正刚摇头道:“为了本宅男女老少五十余口与我拜兄的性命,请姑娘原谅!” 西门玉霜双眉挑煞地道:“姓雷的,你可曾想到这么固执的后果?” 雷正刚道:“雷某不明白姑娘这后果二字所指,尚请明教!” 西门玉霜目射寒电地道:“你自信能是我剑下多少招之敌?” 雷正刚心神不禁一凛,旋即暗吸了口气,说道:“雷某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西门玉霜冷声一笑,道:“如此甚好,你去取兵刃来,我们动手一搏,只要你能在我剑下走十招,我们立刻掉头就走!” 雷正刚摇头道:“不必了,我自知所学功力有限,绝难是姑娘剑下十招之敌,再说我自改名安居此间十二年多来,(奇*书*网.整*理*提*供)从未和人动过手,姑娘如要动手只管动手,我绝不还手!” 西门玉霜双眉一扬,道:“你可是以为不还手,我便不会杀你?” 雷正刚淡淡道:“姑娘误会了,雷某绝不是这个意思。” 第五十九章 一目了然 西门玉霜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雷正刚道:“姑娘杀了我,不仅便可救走冷姑娘,而且也帮了我的大忙!” 西门玉霜一怔!道:“这话怎么讲?” 雷正刚道:“我一被杀,便能因此保全我拜兄与全宅五十多条人命,我虽死何憾!” “哦。” 西门玉霜这才恍然明白地道:“原来你的意思是以死来保全你拜兄与全宅男女老幼众人的性命!” 雷正刚点头道:“除此以外,我别无选择,姑娘要救冷姑娘,也只有先杀了我!”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⑹.c om 这一来,西门玉霜不由暗暗皱起了双眉。 以她“飘雨剑”的身份,岂能出手杀一个不还手之人…… 何况对方又是这么个舍已为人,胸襟豪气,令人衷心肃然起敬的人物! 江阿郎闻听这番话,也不禁为之耸然动容,双眉眨动倏然 一笑,说道:“雷兄,你太傻了!” 雷正刚一怔!道:“我怎么太傻了?” 江阿郎淡淡道:“我请问雷兄,对我的为人性情,雷兄听说过多少?” 雷正刚微一沉吟,道:“据传说,‘一刀斩’在江湖中虽然是位恶徒闻名丧胆,武功高绝,刀法狠绝人物,但也是位生具侠骨柔肠之士,刀下非十恶不赦之徒不杀!” 江阿郎含笑说道:“如此,雷兄就该知道,我既已知道雷兄现在是怎样的一个人,说什么也不会伤害雷兄这么一个已经放下屠刀,从善多年,令我只有敬佩之人!” 语锋微微一顿,又道:“但是,为救冷姑娘,为免使冷寒山受人胁迫祸害武林,我势非救出冷姑娘不可,在此情形下,我对雷兄只有一个办法!” 雷正刚道:“什么办法?” 江阿郎微徼一笑,道:“雷兄既然不肯与我合作,只好点上雷兄的穴道,先将冷姑娘救走再说!” 雷正刚脸色勃然一变,道:“少侠,如此一来,你岂不害了……” 江阿郎淡然接口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只要雷兄肯告诉我对方是谁,我仍愿负责救回令拜兄!” 雷正刚默然了刹那,双目忽然一眨,问道:“少侠适才所言,为免冷寒山受人胁迫祸害武林之语,那是怎么回事?” 江阿郎道:“午前对方曾派人投书说:要想保全冷观音性命,火速传知冷寒山于第十五日的夜二更时分,前往长安未央宫旧址报到听令!” 雷正刚又默然了刹那,道:“这么说来,对方掳劫冷观音之真正用心,并不在于一个色字,乃在挟持冷寒山了!” 江阿郎点头道:“实情正是如此,为天下武林安危,为免冷寒山因爱女身落人手而受挟持胁迫,所以我非立刻救走冷观音不可!” 语声微微一顿,目光凝注地说道:“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现在你是愿意与我合作,还是由我点上你的穴道,将冷姑娘救去,只等你一句话了。” 雷正刚沉吟地道:“我如愿与少侠合作,少侠当真能救回我拜兄,保证本宅男女老幼众人的安全么?” 江阿郎正容说道:“雷兄只管放心,只要雷兄告诉我对方是谁,我敢以性命作保,一定救回令拜兄,保证本宅男女老幼,如有有损伤,你唯我是问!” 雷正刚再次默然了刹那,终于点头说道:“少侠既如此说,雷某还有什么好说的。” 江阿郎倏然一拱手,道:“雷兄能深明是非大义,实是武林之福,我这里先谢谢了!” 雷正刚忙欠身还礼说道:“少侠请别这么说,雷某可万不敢当,衷心也至感惭愧!” 江阿郎淡笑了笑,话锋一转,道:“雷兄,我请问那挟持去令拜兄的人是谁?” 雷正刚道:“魔手阮存恒。” 江阿郎道:“可知他目前落脚何处?” 雷正刚道:“他曾说如果发生事情,可去嘉峪客栈后院中找他。” 江阿郎微点了点头,又问道:“冷观音现在何处?” 雷正刚道:“内宅房间内。” 江阿郎道:“那就麻烦雷兄,这就去放她出来吧。” 雷正刚点点头,长身站起,说道:“请二位与我一同入内,为免冷姑娘误会,还得请二位代为解说一番呢。” 江阿郎点头一笑道:“那是当然。” 说着便与西门玉霜双双站起身子,雷正刚在前带路往内宅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卧房。 房里的布置很整齐,有床有桌有椅,应用物品也都齐全,而且都是女人家应用的东西。 显然,这间卧房原本就是女子闺房。 冷观音就静静地躺在这间卧房里的床上,房门外有两名婢子守着。 房门没关。 那用不着关,因为冷观音穴道被制,根本不能行动。 门不关,还有一样好处,那便是房间里的一切情形,在门外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全都一目了然。 看冷观音的样子,除了穴道被制不能行动,一切似乎都很好,并未受到丝毫伤害,也未受到什么虐待。 拍活冷观音的穴道,经过西门玉霜一番解说之后,冷观音算是明白了雷正刚不仅不是掳劫她的贼党一伙,而且也是受害人。 她不是个不讲理的姑娘,既已明白事实,自然不会对雷正刚怒目仇视相向。 于是,冷观音便朝西门玉霜盈盈一福,说道:“公子相救大德,妾身不敢言谢,此生当永记衷心!” 西门玉霜含笑摆手道:“冷姑娘,你这么说我可不敢当,救你的不是我,我也没有那大的能耐,更不敢掠人之美,是他。” 说着用手指了指江阿郎,又道:“要不是他,我大概会和贵庄的那些属下一样,此刻还在毫无头绪的四处摸索查访呢!” “哦……” 冷观音一双美目刚转望向江阿郎。 西门玉霜又笑说道:“冷姑娘,他便是江阿郎江大哥。” 冷观音美目不禁倏然一睁,道:“六俊之首的‘一刀斩’!” 西门玉霜点头一笑道:“不错,能够轻易的找到这里,完全是他的能耐,能够使雷大侠冒着此间五十多条人命义释姑娘,也完全是因为他保证了此间一众男女老幼的安全,所以你实在应该谢谢他!” 冷观音闻言立即望着江阿郎裣衽深深—福,道:“多谢少侠义伸援手,此恩此德……” 江阿郎欠身还礼,含笑摆手截口说道:“姑娘请别客气,我请问,那掳劫姑娘之人是谁,姑娘知道么?” 冷观音螓首微微一摇,道:“不知道。” 江阿郎道:“姑娘难道没看见他的面貌长相?” “没有。” 冷观音道:“妾身只看到他穿着一身黑衣,黑巾蒙面。” 江阿郎浓眉微微一蹙,道:“姑娘是怎么被掳劫的,当时的经过情形能说清楚些么?” 冷观音想了想,说道:“昨夜三更时分,‘寒星剑’突然往访妾身,费翔云去后,妾身和云先生略谈了片刻,便回楼上居处,刚一上楼即突遭暗袭,被制了穴道,以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江阿郎道:“云先生是谁?” 冷观音道:“他是家父的好友,妾身平时都称呼他云叔。” “他也是贵庄中人么?” “是的,他一直居住此地,为家父经营此地的生意。” “贵庄在此地有些什么生意?” “珠宝、玉器等生意。” “珠宝玉器都是价值昂贵之物,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此地并非富庶之地,似乎不是适合这种生意的好地方。” “少侠说的是,云先生在此只是收购,然后运往内地在大城市中销售。” “原来如此。” 江阿郎微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凝目问道:“那费翔云与姑娘原是熟人吗?” 冷观音螓首一摇,道:“昨夜是第一回见面。” 江阿郎道:“他往访姑娘何事。” 冷观音道:“他请妾身和他合作联手。” 江阿郎道:“夺那神兵宝刃。” 冷观音点点螓首道:“是的。” 江阿郎道:“还谈及其他事情没有?” 冷观音道:“没有。” 江阿郎含笑说道:“姑娘大概没答应和他联手合作吧?” “是的。” 冷观音美目瞥视了西门玉霜一眼,道:“妾身断然拒绝了他。” 他为何瞥视西门玉霜一眼,意思是什么? 这西门玉霜心里明白,江阿郎也明白。 江阿郎笑笑道:“姑娘断然拒绝他,他大概很不高兴很气恼吧?” 冷观音点头道:“少侠猜料的不错,他当时的神情虽然没有表示什么,但是妾身看得出来,他确实很不高兴很气恼!” 江阿郎眨眨眼睛问道:“他临走之时,可曾对姑娘说过什么没有?” “没有。” 冷观音摇摇螓首,回忆地说道:“只是他走出厅门时,曾回头看了妾身一眼,那眼神似乎不怀好意!” “哦……” 江阿郎口中刚轻“哦”了一声,冷观音忽然想起什么地接着又道:“他曾说过一句意含威胁的话。” 江阿郎凝目问道:“一句什么话?” 冷观音道:“要妾身不要后悔。” 江阿郎双目神采倏地一闪,点点头道:“这就差不多了!” 冷观音神情微微一怔,但她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美目一眨,倏即恍有所悟地问道:“少侠这差不多之意,可是妾身之突遭算掳来此,便是他搞的鬼?” 江阿郎点头道:“可能。” 冷观音檀口微动,刚要发问,江阿郎已接着又说道:“据雷大侠适才告知,掳劫姑娘来此之人,乃是‘魔手’阮存恒,他曾留言,如果发生事情,可往嘉峪关客栈后院中找他,而据我所知,嘉峪客栈的后院中,只有两排上房,其中一排三间是我朋友和其属下所在,另一排三间住的则是费翔云与其庄中属下高手,阮存恒并非我那位朋友的属下!” 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魔手”阮存恒既不是江阿郎那位朋友的属下,那必是费翔云的属下了。 “魔手”阮存恒原是江南武林黑道上称霸一方的人物,他怎会成为七星庄的属下? 又是什么时候投身七星庄的呢?……?雷正刚心中在暗想。 冷观音沉吟地说道:“这么说来,这就并非只有可能了!” 江阿郎摇头道:“不,在目前而言,我只有说只是可能。” 话锋微微一顿,他倏然转向雷正刚说道:“雷兄,我们走后,请立刻将本宅所有之人集中一处,最迟天黑以前,我当请人赶来此间负责护卫众人的安全!” 雷正刚点头道:“雷某遵命。” 语声一顿又起,说道:“少侠可否先予示请来之人是谁?免得雷某不知而失礼。” 江阿郎道:“是丐帮弟子。” 雷正刚眉头顿时不由微微一皱,道:“丐帮弟子?” 江阿郎见他眉头微皱的神情,不知为何,遂即凝目问道:“有何不妥么?” 雷正刚微一沉吟,道:“雷某所言如有不当之处,尚请少侠原谅不要介意!” 江阿郎道:“雷兄只管直说。” 雷正刚吸了口气,说道:“雷某以为丐帮弟子可能无济于事!” 江阿郎双目一凝,道:“为什么?” 雷正刚道:“雷某深知此地丐帮分舵的力量,除分舵主李明一身功力可称江湖一流外,其余弟子的武功均属普通。” “哦。” 江阿郎这才明白他为何皱眉的原因,不由微微一笑,道:“雷兄说的是,凭此地嘉峪分舵的弟子,不但的确无济于事,可能还要白陪上几条性命。不过,我说的并不是此分舵弟子,而是目前正巧由总舵赶来的一位长老与四大护法、八大香主等十多位高手!” 雷正刚听得双目不禁大睁,脸上倏现一片惊喜之容! 他做梦也想不到,江阿郎所要请来的丐帮弟子,竟是这么几位身份极高,平常很难得在江湖上现身的丐帮绝顶高手! 冷观音也听得一双美目大睁地望着江阿郎,芳心里有着无比惊奇地暗忖道:“他与丐帮有何深厚的渊源?竟能请得动丐帮长老、护法等这些绝顶高手……” 她暗忖中,西门玉霜那里已眨动着双目道:“大哥,这事何必麻烦齐长老他们,何不让纪老等几位……” 江阿郎摇头截口道:“纪老等几位另外有事,也都不会闲着。” 语声一顿,望着雷正刚问道:“雷兄现在该放心了吧!” 丐帮长老、护法、香主等十几位高手,等于是丐帮一半的实力,有这十几位高手来负责护卫众人的安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于是,雷正刚连忙点头说道:“少侠请勿见怪,雷某没想到丐帮长老等诸位。” 江阿郎笑了笑,转向西门玉霜说道:“我们该走了,为小心起见,你和冷姑娘由后面走,我仍由前面走。” 话落,跨步出房,往外走去。 西门玉霜连忙急步跟出,喊道:“大哥,你等等!” 江阿郎停步回首问道:“什么事?” 西门玉霜道:“你何不也由后面走,和我们一起回去不好吗?” 江阿郎摇头道:“我得立刻去丐帮分舵请齐长老他们尽快到这里来。” 西门玉霜眨眨眼睛道:“去丐帮分舵以后,你大概便要去嘉峪客栈吧?” 江阿郎点头一笑道:“你大概也想去凑热闹,是不是?” 西门玉霜笑道:“不只是去热闹,我还想和他们先斗一场呢!” 这个“他”宇指的是谁,江阿郎自然明白,道:“你该记得我昨晚上说过的话,他练有歹毒的掌力!” 西门玉霜双眉一扬,道:“我记得,有你在一起,我怕什么?” 江阿郎浓眉不由一蹙,道:“但是你该知道,这件事情还不一定是他呢!” 西门五霜摇头道:“大哥,你不必多说了,不管是不是他,这热闹我是凑定了,而且你一个人去,我也实在不放心!” 最后这句话,才是她心里的真心话。 这本来也是,费翔云所率属下高手众多,江阿郎单独前往,实在很难令人放心。 虽然,“琼瑶石府”少主石奇也住在那里,万一动上手,石奇自是不会袖手旁观,但是,石奇和属下总共只有四人。 江阿郎加上石奇等四个,这人数与费翔云所率二十多名属下高手相比,众寡还是太悬殊了! 江阿郎深知西门玉霜的个性,一听她这话,知道要她不去是绝对不行,不禁有点无可奈何地道:“好吧,你既一定要去凑热闹,必须得答应我的条件!” 西门玉霜双眉一眨道:“不得逞强和他动手,是不是?” 江阿郎点点头道:“还要听话!” 西门主霜笑道:“你放心,我一定听话就是!” 江阿郎道:“那你就先把冷姑娘送回去,随后赶来吧。” 西门玉霜忽然妩媚地笑了。 冷观音在旁看得神情不由微微一呆,暗忖道:“他笑起来好美,像个姑娘家似地……” 她暗忖间,西门玉霜已朝她说道:“冷姑娘,我们走吧。” 这时,江阿郎已大步往外走去,雷正刚随后相送。 冷观音望了望江阿郎的背影,螓首忽然一摇,道:“妾身暂时不想回去。” 西门玉霜一怔,凝目道:“为什么?” 冷观音道:“妾身想和公子一起,也去嘉峪客栈凑凑热闹。” 西门玉霜摇头道:“那不行!” 冷观音道:“为什么不行?” 西门玉霜道:“江大哥去找‘魔手’阮存恒要人,你一现身,岂不立刻害了金百川的性命。” “那么……” 冷观音微一沉吟道:“妾身便化装改扮一下,好么?” 西门玉霜眨眨眼睛道:“你想化装改扮成什么样子?” 冷观音道:“改扮成一个和你一样的美书生,你看如何?” 西门玉霜点头一笑道:“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冷观音道:“什么条件?” 西门玉霜道:“和江大哥对我说的一样,要听话。” 第六十章 轻举妄动 冷观音点头道:“这你放心,妾身明白,在未救出金百川之前,妾身绝不会不顾金百川的性命轻举妄动的。” 西门玉霜点点头道:“如此甚好。” 话峰忽地一转,他又道:“还有件事情,我想我该告诉你了,我名叫西门玉霜。” 冷观音神情不禁愕然睁呆!睁目道:“你不是‘飘雨剑’?” 西门玉霜道:“我正是‘飘雨剑’。” 冷观音道:“那么……” 西门主霜含笑接口道:“江湖上只知道‘飘雨剑’是个青衫美书生,无人知道姓名出身来历,事实上‘飘雨剑’就是西门玉霜,西门玉霜就是货真价实的‘飘雨剑’,如此你明白了么?” 冷观音明白了,不禁苦笑道:“你可真会冤人!” 西门玉霜微微一笑道:“冷姑娘,我大概该喊你一声姊姊吧。” 冷观音道:“我今年二十二岁,你呢?” 西门玉霜道:“二十一,比你小一岁。” 冷观音笑道:“那我真是姊姊了。”美目一眨,问道:“霜妹,江大哥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西门玉霜道:“知道。” 冷观音美目倏又一眨,道:“霜妹,有件事情,我心里有点怀疑,不知道当不当问?” 西门玉霜道:“什么事情?” 冷观音道:“江大哥他真能请得动丐帮那位齐长老和四大护法八大香主等诸位么?” 西门玉霜微微一笑道:“这是什么事情,事关此地男女老幼五十多条人命,他若是没有把握请得动他们,怎敢这么安排,其实别说是丐帮弟子,就是少林武当峨嵋等派的那些和尚道士,只要他愿意麻烦他们,也没有个请不动的!” 冷观音听得娇靥上下不由满是惊容的道:“这么说,江大哥的出身师承必是大有来历,与少林武当峨嵋等各派都有极深的渊源了!” 西门玉霜含笑点头道:“这些问题,将来你总会知道的,走,现在我先陪你回去化装改扮一下,就赶去凑凑热闹去!” 话落,伸手一拉冷观音疾步往后院走去。 冷观音没再说话,和西门玉霜由后院拧身越墙而出,绕道扑向嘉峪关。 黄昏,斜阳夕照,落霞满天。 这正是一天的辰光中景色最美,最瑰丽的一刻,也是黑夜将临前的刹那。 西门玉霜和冷观音走进了嘉峪客栈的后院,这时,冷观音已化装扮成一个白衣少年美书生。 后院中,静悄悄的。 费翔云与属下高手所住的那三间上房门都掩闭着,每间房门边靠墙都摆着一张长板凳,各坐着两名黑衣壮汉,合着双目,背倚着墙,神情全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西门玉霜与冷观音走进后院,脚步声惊动了那六名黑衣壮汉,纷纷双目微睁地看了一人一眼。 但他只是一眼,双目随又合上。 冷观音低声说道:“看样子,江大哥大概还没来哩。” “嗯。” 西门玉霜点点头,抬手指了指石奇等人住的那一排三间上房,道:“我们到石大哥那边房里去等他好了。” 适时,当中一间的房门口人影一闪,走出一名黄衣汉子,正是西门玉霜见过的那“双虎”之一的田强。 田强朝西门玉霜抱拳躬身说道:“江少侠请二位到屋里坐谈。” 西门玉霜微点了点头,与冷观音走进房内,江阿郎与石奇双双起身让坐。 坐定,江阿郎立即目光一凝,望着冷观音道:“姑娘怎么也来了?” 他好历害的眼力,一见面就看出冷观音的身份。 冷观音脸孔不由微微一红,西门玉霜连忙笑说着:“大哥,是我要她来凑热闹了。” 江阿郎浓眉微蹙了蹙,没说话。 西门玉霜语声一顿又起,问道:“怎么样?你找过他们没有?” “还没有。” 江阿郎摇头道:“我在计算时间。” 西门玉霜道:“计算什么时间?” 汪阿郎一笑道:“时间差不多了,齐长老他们应该已经到了那里了。” 说着缓缓站起身形,又道:“石大哥,你们诸位都只可作壁上观,千万别过去。” 话落,他迈步跨出门外,走到院中站立,朝那六名黑衣壮汉说道:“劳驾那位请费少庄主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要和他谈谈。” 六名黑衣壮汉互望了一眼,一名马脸壮汉起身来问:“少侠有什么事情?” 江阿郎道:“你能做主?” 马脸壮汉神情不由一呆,旋即转身朝当中的那间房间,隔门躬身说道:“禀少主,江少侠有事请见。” 门开了。 费翔云缓步走出,身后跟着“四侍”,走到院中八尺处对江阿郎停步拱手说道:“江兄有何见教?” 江阿郎道:“见教二字不敢当,有事相求,并望少庄主答应。” 费翔云道:“江兄请说,只要兄弟能办得到的,兄弟无不尽力。” 江阿郎道:“请少庄主看我薄面,释放一个人。” 费翔云道:“什么人?” 江阿郎道:“金员外金百川。” 费翔云一怔,道:“金员外金百川?” “嗯。” 江阿郎道:“少庄主肯给我这个面子么?” 费翔云淡淡道:“江兄金面,兄弟理该从命,奈何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江阿郎道;“这么说,少庄主不肯?” 费翔云摇头一笑道:“江兄误会了,兄弟所谓‘心有余而力不足’者,乃是兄弟这儿并无金百川这个人!” 江阿郎目光一凝,道:“少庄主这话确实不假?” 费翔云正容道:“兄弟所言句句由衷,绝对确实!”一顿又道:“兄弟请问,金百川是何许人?江兄为何要兄弟放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尚望江兄明告!” 江阿郎两道浓眉微微一蹙,道:“少庄主是真不知道还是故装糊涂?” 费翔云摇头道:“兄弟是真不知道,绝未装糊涂!” 汪阿郎微一沉吟道:“那么我向少庄主提个人,少庄主便知道了。” 费翔云道:“什么人?” 江阿郎道:“魔手阮存恒。” 费翔云道:“阮存恒怎么样?” 江阿郎道:“他劫持了金百川。” “哦。” 费翔云双目一眨道:“既然是阮存恒劫持了金百川,江兄就该去找他,为何却来找兄弟,这事与兄弟又有何关?”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费兄可知阮存恒为何劫持金百川么?” 费翔云摇头道:“兄弟不知。” 江阿郎道:“阮存恒他掳劫了冷梅庄冷观音,把冷观音藏放在金百川家中,所以劫持金百川作为人质,并威胁金百川的拜弟说,如果走漏了消息,便先杀金百川,然后屠杀金百川的全家满门!”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费翔云这才明白地剑眉微微一扬,道:“阮存恒他好大胆,竟敢如此胡作非为,掳劫冷梅庄的冷姑娘,看来他是……” 语声倏然一顿,凝目问道:“阮存恒他为什么掳劫冷姑娘,目的何在,江兄知道么?” 江阿郎淡淡道:“今早上冷梅庄属下曾接到一封信柬,以冷姑娘的性命要胁冷庄主前往长安未央宫旧址报到听令!” 费翔云双目陡地一瞪,道:“阮存恒他想干什么?实在太大胆了!” 江阿郎目睹费翔云这等神情语气,心中不由有点疑惑的暗忖道:“难道这件事当真与他无关?……” 他心中暗忖着,口里却接着说道:“少庄主说的不错,阮存恒确实太大胆了,不过,凭阮存恒的所学功力,他还不配如此大胆,也不够资格想干什么,所以……”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以我猜料,这胆可能是别人给他的,很可能只是奉命行事!” 费翔云心神不禁暗暗一震!吸了口气,道:“江兄以为他是奉何人之命?” 江阿郎道:“据金百川的那位拜弟相告,阮存恒于劫持走金百川的当时曾留言说,如有事情要找他时,可来此间找他,如此少庄主明白了么?” 费翔云眨眨眼睛,忽然一笑道:“兄弟明白了,江兄大概以为阮存恒的大胆是兄弟给他的,他之掳劫冷姑娘是奉兄弟之命,对不对?” 江阿郎道:“不错,我正是以为这样。” 费翔云摇头道:“江兄这以为实在是个大误会,兄弟虽然知他魔手阮存恒这个人,知道他是江南武林称霸一方的豪雄,但却从未相识,他何能是奉兄弟之命!” 江阿郎目光一凝,道:“那么他留言有事来此找他之说,该如何解释?” 费翔云沉吟地道:“这有两种解释。” 江阿郎没有接话只拿眼睛望着费翔云。 费翔云吸了口气,接道:“一是金百川的那位拜弟可能听错了,一是嫁祸。” “嫁祸?” 江阿郎双目微睁,道:“为什么?他与少庄主有仇么?” 费翔云淡然摇头道:“兄弟与他素昧平生,从未相识,哪来的仇?” 江阿郎眨了眨眼睛道:“如此,少庄主这嫁祸之说,道理安在?” 费翔云微微一笑道:“江兄当世高智之士,该想得到眼下的情势。” 江阿郎目光凝注地道:“少庄主这情势二字之意是指?……” 费翔云道:“眼下赶来这嘉峪关上意图夺宝的各方武林豪雄虽多,但以实力而言,并非兄弟自夸,实以兄弟这一方为最,因此兄弟如果猜料不错,他嫁祸兄弟的目的,无非是想藉此节外生枝,让冷梅庄的高手来与兄弟为敌,牵制兄弟的实力!” 这番话,倒是合情合理,也极有可能。江阿郎不由一笑道:“少庄主高明,照此说来,倒真是我误会了,真是嫁祸了。” 费翔云道:“江兄该知道,兄弟不是个湖涂人,值此各方武林豪雄高手云集之际,兄弟自不会自找麻烦,轻妄结仇树敌尤其是冷梅庄这样的强敌,魔手阮存恒如果真是奉兄弟之命,如今既有江兄出面,兄弟绝不会不卖江兄的情面,何况……” 话锋一顿又起,道,“江兄大概去过金百川家,已救出冷姑娘了吧?” 江阿郎道:“要不是已经去过金家救出了冷姑娘,我就不会得来此找少庄主了。” 费翔云点了点头,说道:“兄弟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事情也确实与兄弟丝毫无关,江兄别再多耽搁了,还是赶快去查寻阮存恒的落脚处,找他要金百川吧!”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少庄主说的是,不过,我仍有些怀疑。” 费翔云目光一凝,道:“江兄仍有些怀疑什么?” 江阿郎道:“我仍有些怀疑阮存恒真有那么大胆,敢捋七星庄的虎须!” 费翔云眉锋一皱,道:“江兄仍认为事情与兄弟有关,不信兄弟的解释所言?” 江阿郎道:“少庄主的解释所言,只是片面之词。” 费翔云道:“那么江兄要如何才信呢?” 江阿郎微一沉吟道:“我想请少庄主将住在此间的所有贵属高手全都请出来,介绍给我见见,让我进房里去看看。” 费翔云双眉一扬,道:“江兄要搜查这三间房?” 江阿郎淡淡道:“少庄主言重了,这不能说是搜查,只能说是要证明少庄主所言确实,也确实与此事无关!” “好话。” 费翔云目光倏地一凝,道:“证明确实以后呢?” 江阿郎道:“事情既然确实与少庄主无关,我自是只找那魔手阮存恒。” 费翔云点头道:“江兄说的甚是,不过,江兄该明白此举对兄弟来说,无异是个莫大的侮辱!” 江阿郎淡淡道:“这只是少庄主的想法,我却不以为然。” 费翔云道:“不以为然?” “嗯。” 江阿郎道:“此举看起来虽然近乎侮辱,事实对少庄主有利而无害!” “哦。” 费翔云眨眨眼睛道:“兄弟请问道理?”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少庄主该知道冷姑娘已然恢复自由,对于魔手阮存恒暗算掳劫她,认为必是出自少庄主的授意,起因于昨夜少庄主的往访,也认定阮存恒是少庄主的属下,所以我此举不仅可以洗脱少庄主授意的嫌疑,并可避免七星、冷梅两庄因此结仇为敌,这岂非有利而无害?” 这番话,说的句句是理。 虽然,费翔云他并不怕结仇冷梅庄,甚至且有心藉此试试冷梅庄的实力,能网罗便网罗,否则便毁之! 可是,这是他心里的意思,面对江阿郎,他怎么能说明? 也不敢说! 因此,他眼珠转了转,说道:“这么说,兄弟势非听从江兄的,任由江兄进屋里去搜查看看不可了!” 江阿郎淡淡道:“少庄主是聪明人,该明白这是洗脱嫌疑的最好办法。” 费翔云默然沉思了刹那,吁了口气说道:“好吧,江兄既如此说,兄弟再不答应,倒真显得兄弟心虚了。”说声一顿,倏然扬声说道:“秦龙,到两边房里去招呼一声,要大伙儿全都出来,让江少侠进房里去看看。”他的话声很高,左右两边房间里的高手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龙侍”秦龙这里刚答应一声,转身迈步走了两步,那里那两间房门已霍然大开,人影闪动,一众高手全都纷纷走了出来。 蓦地,费翔云眼前人影一花,江阿郎已身如电闪地由左边那间房里出来的一众高手身旁擦身而过,直朝房里扑去。 费翔云心头不禁凛然一惊,连忙闪电旋身,跟踪扑去,同时提气凝功,力贯右掌,准备必要时出手! 江阿郎扑进房内,双目如电地一扫,已看清楚了房里的每一处地方。 房内空空的,没藏着一个人,如藏的有人,纵或能瞒过他的眼睛,绝难瞒过他的听觉。 江阿郎浓眉不由微微一皱。 适时,费翔云已跟踪进入房内,轻声一笑说道:“江兄,这间你已经看过了,现在请到另两间去看看吧。” 江阿郎淡淡摇头道:“不必了,只看过这一间就已经很够……” 他话未说完,人已闪身扑向后窗。 推开那虚掩着的后窗,窗外是一片两丈多宽大,长着一堆堆黑黝黝矮树的小院子。 这时,天色已黑,一弯眉月斜挂。 藉着眉月的光亮,江阿郎目光缓缓扫视了那一堆堆的矮树一匝。 突然,他抬手一按窗椽,身朝一堆矮树扑去。 一条黑衣人影倏自那堆矮树下窜起,直扑后院院墙,要跑。 第六十一章 嫁祸与人 江阿郎口中一声冷笑道:“阁下,你跑得了么?” 话声中,身形平空升高三尺,探掌如电,一把抓住了那黑衣人的左足踝,往下一扯。 那黑衣人一声疼哼,“砰”然一声摔跌地上,身子一挺欲起,奈何已是力不从心,连站都未能站起,竟又发出一声疼哼,跌倒在地上。 原来他那只左足踝在那一抓之下,踝骨已被捏碎。 一阵衣袂飘风声响,五条人影电射掠落,是费翔云与“四侍”。 费翔云身形一落,立即问道:“江兄,此人是谁?” 江阿郎微一摇头道:“不知道.” 费翔云倏然转向黑衣人凝目问道:“朋友尊姓大名?” 黑衣人没开口,双目一闭,不答不理。 费翔云剑眉微微一扬,沉声说道:“朋友请答我问话。” 黑衣人仍没开口,仍然闭着眼睛。 费翔云再次一扬,道:“朋友,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话你可懂?” 黑衣人睁开了眼睛,冷冷地道:“懂便怎么样?” 费翔云道:“朋友要是懂,就该知道在这时候充硬汉,对朋友你绝无好处!” 黑衣人道:“你的意思是?” 费翔云道:“只要你老老实实的答我问话,我负责放你一条生路。” 黑衣人双目一凝道:“你这话算数?” 费翔云道:“你放心吧,我向来一言九鼎,现在请先告诉我你尊姓大名?”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道:“阮存恒。” 费翔云道:“外号人称‘魔手’。” 阮存恒道:“不错。” 费翔云道:“昨夜劫掳冷观音至金百川家中,又劫持金百川的可是你?” 阮存恒点头道:“是我。” 费翔云道:“金百川现在何处?” 阮存恒略微迟疑了一下,抬手指了指他原先隐身的那堆矮树,道:“在那堆矮树中。” 费翔云转向“龙侍”秦龙说道:“你去把金百川弄过来。” 秦龙应声大步走过去,扒开那堆矮树,抱出一个花白胡须的青衣老者走了回来。 青衣老者双目紧闭,鼻息均匀,状若熟睡,一望而知是被制了睡穴。 阮存恒道:“金百川毫发无伤,我该可以走了。” 说着,咬牙忍着足踝的伤疼,自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费翔云抬手一拦道:“不忙,金百川虽是毫发无伤,但你还不能走。” 阮存恒双目陡地一瞪,道:“怎么,你要失言背信?” 费翔云淡淡道:“那倒不是,我还有话要问你。” 阮存恒道:“你还要问什么?” 费翔云道:“你为何要嫁祸与我?” “谁说的?” 阮存恒神色一怔,道:“连你是谁我都不知道,谁说我要嫁祸于你了?” 费翔云道:“你真不知道我是谁么?” 阮存恒摇头道:“我真不知道,我正想请教……” 费翔云淡然截口道:“你既然真不知道就算了。” 语声一顿又起,道:“我请问,你为何对金家的人说,有事到这儿来找你?” 阮存恒道:“这是个误会。” 费翔云道:“怎么是个误会?” 阮存恒道:“我本来是想在这儿开个房间,没想到这儿已经住满了。” “哦。” 费翔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阮存恒道:“事实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再说我和你无仇无怨又从未相识,我为什么要嫁祸与你?” 费翔云目光凝注地道:“你说的可都是实话?” 阮存恒道:“绝无半句虚假。” 费翔云默然沉吟了刹那,望着江阿郎道:“江兄都听见了么?”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都听见了。” 费翔云道:“现在江兄该相信事情确实与兄弟无关了吧!” 江阿郎道:“我谨向少庄主致歉。” 说着,双手抱拳一拱。 费翔云含笑抱拳欠身道:“江兄别客气,兄弟可不敢当。”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在这儿兄弟要请江兄给兄弟一个面子。” 江阿郎道:“少庄主请说。” 费翔云道:“兄弟适才已说过负责放阮朋友一条生路,请江兄成全兄弟的信诺,让他离去,别难为他。” 江阿郎点头道:“少庄主请放心,我遵命便是。” 目光倏然转向阮存恒,道:“阮阁下,我有几点问题想请教,阁下可愿实答?” “江朋友请说。” 江阿郎目光凝注地道:“请问,掳劫冷观音是谁的主意?“阮存恒略微迟疑了一下,道:“是我自己的主意。” 江阿郎道:“为什么?” 阮存恒道:“不为什么?“ 江阿郎道:“也没有缘故?“ 阮存恒摇头道:“没有。” 江阿郎浓眉微微一扬道:“阁下乃江湖上成名露脸的人物,怎地如此小家气!” 阮存恒眨眨眼睛道:“江朋友以为必有缘故!” 江阿郎道:“我认为应该有个缘故!” 阮存恒忽然嘿嘿一笑道:“你江朋友既是认为应该有,我怎好再小家气,我承认了。” 江阿郎道:“如此我请教这缘故?“ 阮存恒道:“冷观音是个国色天香,美艳盖代的美人儿,这么说,你江朋友明白么?” 江阿郎点头道:“我明白,不过……” 语声一顿,又起道:“还有个问题我不明白。” 阮存恒道:“还有什么不明白。” 江阿郎道:“今早上,冷观音的手下曾接到一纸信笺。” 阮存恒道:“那与我何关?”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我说出信笺上的字句,阁下就明白有关无关了。” 阮存恒道:“信笺上怎么说?” 江阿郎道:“信笺上说,要想保全冷观音的性命,请即传知冷寒山于第十五天的夜二更,前往长安‘未央宫’,旧址听候令谕。” “哦。” 阮存恒沉吟地道:“江朋友可是想知道那一纸信笺出自什么人之手?” 江阿郎点头道:“我诚恳向阁下请教!” 阮存恒眼珠转了转,道:“江朋友是要听真的还是要听假的?” 江阿郎道:“这话怎么说?” 阮存恒淡淡道:“要听假的,我就随便说个人,让江朋友去找那人去。” 江阿郎道:“阁下应该懂得我那‘诚恳’二字的意思!” 阮存恒道:“这么说,你是要听真的了。” 江阿郎道:“我自然要听真的。” 阮存恒道:“那么他远在天边。” 江阿郎双目倏地一凝,道:“你是说那一纸信笺出自你自己之手?” 阮存恒道:“江朋友可是不信?” 江阿郎道:“我正是有点不信。” 阮存恒淡淡道:“我说的是真的,你江朋友要不信,我就没有办法了!” 江阿郎双目微微一扬,道:“阮存恒,你该明白,我可不是三岁孩童,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欺骗的!” 阮存恒忽然摇摇头轻声一叹道:“说真的你不相信,早知如此,我就……” 江阿郎倏然截口道:“阮存恒,我这不信不是没有道理的!”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б .c om “哦。” 阮存恒眨眨眼睛道:“你有什么道理?” 江阿郎道:“你魔手阮存恒虽然是威镇一方的人物,但与冷梅庄比起来你还差得很远,我不信你有那个胆,敢捋冷寒山的虎须!” 阮存恒道:“事实上我已经捋了!” 江阿郎道:“可是我不信,我认为你背后必定另外有人!” 阮存恒摇头道:“江朋友你想错了,我背后并没有什么人,你应该明白,我只掌握着冷观音的性命,还怕冷寒山不乖乖听我的!” 这话倒是不错,冷寒山只这么一个掌上明珠,为了爱女的性命,冷寒山恐怕也只有乖乖听他的了! 江阿郎两道浓眉不由微微一皱,虽然,他明知阮存恒的话多半不是真的,但是阮存恒不肯实说,当着费翔云的面,他能拿他奈何? 阮存恒倏然嘿嘿一笑,接着又道:“你江朋友的问题,我都已经实答了,如无其他问题,我想我该走了。” 江阿郎知道再问也是多余白费,绝问不出什么来。 于是,他淡淡地抬了抬手,道:“阁下所答虽然并不尽然,但是我仍要说声谢谢,阁下请便吧!” 阮存恒阴笑了笑,道了声“再见”,抱拳一拱,咬牙忍着足踝的伤疼,腾身飞掠,越过那丈多高的后围墙而去。 望着阮存恒的身影掠超过院墙不见后,江阿郎立即朝费翔云抱拳一拱说道:“看来事情果然是我误会了,我谨向少庄主致歉,并请原谅!” 费翔云淡然一笑道:“江兄好说,其实这也难怪江兄,事情实在太巧了,任何人碰上这种事情,也会对兄弟发生怀疑的!” 江阿郎笑了笑道:“多谢少庄主曲谅,告辞。” 话落,俯身抱起地上的金百川,迈步由矮树丛中绕往前面走去。 费翔云站立在原地不动,他望着江阿郎的背影,双目中掠闪过一丝阴狠的煞芒! 可惜江阿郎背后没长着眼睛,没看见。 江阿郎抱着金百川转过墙角,回到前面院子里。 院子里,西门玉霜、冷梅卿、石奇、戚定远和“双虎”田强、邱平等人全都站立在房间门外,脸色神情显得有点儿凝重焦急,每个人的一颗心都揪得紧紧的! 这是必然的情形。 江阿郎进入对方房内,费翔云与“四侍”随后跟入,在久久不闻动静的情形下,他们怎能不焦急?又怎能不揪心? 虽然,西门玉霜等人都知道江阿郎一身所学功力高绝,凭费翔云与“四侍”的力量,绝难奈何得了江阿郎。 但是,俗语有云:“人有失慎,马有失蹄。”他们耽心江阿郎一时大意,中了费翔云的阴谋暗算! 见江阿郎由对面房间后面的墙角处现身走出,西门玉霜等人脸上的焦急的神情这才消失,放松一颗揪得紧紧的悬心! 西门玉霜急步迎上前去,目光一瞥江阿郎抱着的金百川,问道:“大哥,他就是金百川么?” “嗯。”江阿郎点点头道:“到房间里去再说。” 西门玉霜没再说话,与冷梅卿、石奇等跟在江阿郎身后走向房内。 进入房内,江阿郎将金百川放在一张椅子上坐好,没等西门玉霜开口发问,便将经过情形述说了一遍。 静静地听完之后,西门玉霜顿时双眉微微一蹙,道:“大哥,你相信阮存恒的话么?” 江阿郎反问道:“你相信吗?” 西门玉霜微一摇头道:“我不相信!”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你既然不相信,何必还要问我。” 西门玉霜双目眨了眨道:“大哥,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江阿郎淡淡道:“这还有什么怎么办的,只好就此算了。” 西门玉霜道:“那太便宜他了。” 江阿郎道:“你是说便宜了费翔云?还是便宜了阮存恒?” 西门玉霜道:“两个都是。” 江阿郎笑笑道:“照此情形,你有不便宜他两个的办法么?” 西门玉霜眼珠儿一转,道:“有是有,只怕你不赞成。” 江阿郎道:“先说来听听看。” 西门玉霜道:“找阮存恒,迫他吐实!” “好办法。” 江阿郎道:“可惜只怕已经晚了。” 西门玉霜一怔,道:“已经晚了?” “嗯。” 江阿郎点头道:“纵然能找到阮存恒,找到的恐怕也只是一具尸首!” 西门玉霜道:“大哥是说阮存恒会被杀以灭口?” 江阿郎道:“以费翔云为人心性之狠毒,他岂会留下一个活证!” 西门玉霜眉锋一皱,道:“这么说,我们全然拿他无可奈何了!” 江阿郎道:“事实如此,阮存恒已把事情全揽在自己的身上,能拿他奈何?” 石奇忽然接口道:“二弟,他为人心性真是那么诡诈狠毒么?” 江阿郎道:“大哥,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稍待时日,大哥就知道了。” 石奇点了点头,默然未再说话。 冷梅卿目光一瞥穴道未解的金百川,说道:“江大哥,你何不解开金百川的穴道问问呢,从他口中也许能问出点儿什么。” “姑娘说的是。” 江阿郎点头道:“按理,他应该有所证明,但也有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话落,抬手出掌拍开了金百川的睡穴。 金百川身躯一震而醒,缓缓睁开眼睛,扫视了江阿郎等众人一眼,神色迟疑地说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金兄请安心,你已经安全了。” “我已经安全了?” 金百川双目一凝道:“你们不是那姓阮的一伙?” “不是。” 江阿郎摇头道:“我和令拜弟雷正刚是朋友。” 金百川眨眨眼睛,忽然冷冷地道:“那姓阮的和我二弟也是朋友。” 江阿郎点头道:“这我知道,但是朋友与朋友有所不同,也有好有坏。” 金百川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与那姓阮的不同,你是好朋友?” 江阿郎道:“要不然我就不会将金兄从姓阮的手里救出来了。” “哦。” 金百川道:“那姓阮的呢?” 江阿郎道:“已经跑了。” 金百川微一沉吟,凝目道:“我雷二弟呢?他在何处?” 第六十二章 近水楼台 江阿郎道:“仍在庄上。” 金百川脸色倏地一变,道:“糟了,这一来,你害了我那二弟和全家大小了!” 江阿郎神色平静地笑一笑,道:“金兄请放心,令二弟和你全家大小如果少了一根汗毛,你唯我是问!” 金百川目光一凝:道:“唯你是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江阿郎点头道:“我从府上来,一切都经由令二弟告诉了我。” 金百川道:“你有把握保证我二弟和我全家大小的安全?” 江阿郎道:“要是没有把握,我就不敢冒失来救金兄脱险了!” 金百川默然想了想,道:“你既然已经救出了我,为何还不送我回去?” 江阿郎道:“我这就要送金兄回去,但是我想先请问金兄一些事情。” 金百川道:“什么事情?” 江阿郎道:“我请问金兄被那姓阮的挟持离庄以后,都见着了些什么人?” 金百川摇头道:“什么人也没见着。” 江阿郎浓眉不禁一皱,道:“曾到过什么地方,金兄还记得么?” 金百川道:“离庄以后,那姓阮的便在我身上点了一下,随即我就失去了知觉,什么也不知道了。” 江阿郎点了点头,转向冷梅卿含笑说道:“冷姑娘,照这情形看来,目前我们只好任他逍遥,没办法拿他奈何了!” 金百川不禁讶异地望了冷梅卿一眼,望着江阿郎问道:“她是位姑娘?” 江阿郎点头道:“她就是被姓阮的掳劫往贵府上的那位姑娘。” “哦……” 金百川眨眨眼睛,望着冷梅卿问道:“姑娘,那姓阮的与姑娘有仇么?” 冷梅卿摇头道:“没有。” 金百川诧异地道:“他既然与姑娘无仇,那他为何……” 江阿郎接口道:“金兄,这是江湖中事,你非江湖中人,还是不知道的好。” 语声一顿,他转向冷梅卿说道:“冷姑娘,我有几句话你可愿意听?” 冷梅卿点头道:“江大哥别客气,有话你请只管直说就是。” 江阿郎道:“请姑娘今后凡事多加小心谨防阴谋暗算,免为歹徒所乘,同时请姑娘暂作小忍,千万别有任何行动,以免歹徒提高警觉,一切等候令尊等来到以后再说!” 冷梅卿沉吟地点头道:“妾身遵命。” 江阿郎笑了笑又道:“另外我想请几位朋友暂时借住在姑娘那儿,姑娘答应么?” 冷梅卿也是个聪明绝顶之人,闻言已知江阿郎之意,是怕她再遭暗算不测,连忙点头说道:“妾身那儿的空房甚多,大哥的朋友妾身无不欢迎。” 江阿郎含笑道:“谢谢姑娘。” 语声一顿,倏然转向石奇说道:“石大哥,小弟想请大哥和戚老等四位搬到冷姑娘那儿去暂住几天好么?” 石奇神情不禁微微一呆,望了望冷梅卿,有点迟疑地道:“我……” 江阿郎截口道:“大哥难道不愿意?” 这话,石奇怎么好答,当着冷梅卿的面,他怎好说不愿意?别说他心里根本不是这个意思,纵然是,他又怎么能直说?因此,他脸孔不由微微一红,连忙摇头说道:“兄弟,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江阿郎道:“那么大哥是什么意思?” 石奇道:“二弟,我的意思是和冷姑娘缘才初识,不便打扰。”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大哥该知道,冷姑娘非世俗女儿家,大哥天南琼瑶石府的少主,当也非世俗男儿,何乃有此世俗之见?” 石奇听得双眉不由一轩,但并未立刻接话,目光却转朝冷梅卿望去,冷梅卿的目光恰巧也正向他望来。 四目相接,石奇心头不禁莫名所以地倏然一震! 这时,西门玉霜突然明白了江阿郎之要石奇搬到冷梅卿那儿去暂住的真正用心。 她心念电转,倏然轻声一笑说道:“石大哥,彼此均非世俗儿女,你就收拾收拾搬过去吧,小妹和冷姊姊先走一步了。” 伸手一拉冷梅卿道:“姊姊,我们走。” 话落,拉着冷梅卿往外走了出去。 望着冷梅卿与西门玉霜的背影走远了,江阿郎倏向石奇轻声一笑道:“石大哥,冷观音可是位名满川南武林的绝色娇娃,盖代红粉,你搬到她那儿去暂住,可千万要把握住这大好机会呀!” 这么一说,石奇也有点明白江阿郎的真正用心了,双目不由陡地一亮,道:“兄弟,原来你是……” 江阿郎笑着接口道:“这不好吗?大哥难道不希望琼瑶石府未来的女主人是一位人间绝色,当代武林红粉翘楚?” 石奇目闪异采地道:“这当然好,若说不希望,那是违心之言,可是,兄弟,你知道她心里愿意么?” 江阿郎摇头道:“这小弟如何知道,不过,大哥应该明白那句‘近水楼台’的俗话。” 石奇笑笑道:“兄弟,你也该明白感情二字是丝毫勉强不得的,‘近水楼台’只是句俗话,也只是个机会,并不一定就能够……” 江阿郎截口道:“所以小弟才要大哥千万把握住这个大好机会!” 语声一顿又起,说道:“大哥快收拾收拾搬过去吧,小弟谨预祝大哥‘先得月’!” 冷观音对石奇的印象如何? 在‘近水楼台’的情形下,石奇是不是能够‘得月’?虽然是以后的问题,目前还不得而知! 但是,对于江阿郎的这份用心安排,石奇却不得不由衷心十分感激地说道:“谢谢兄弟!”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谢倒不必,到时候只要大哥不忘请我多喝两杯就好了。” 石奇俊脸不禁微微一红,笑说道:“兄弟放心,只要你高兴,琼瑶石府的酒,我随时请你喝个够!” 话锋一顿,他目光倏然凝注问道:“这儿的房间呢,要退掉吗?” “不。”江阿郎摇头道:“小弟想另外派人来住,就便监视他们的行动。” 石奇点了点头,转向戚定远和“双虎”田强、邱平说道:“戚老,你们去收拾一下,准备搬过去吧。” 夜,二更过半。 金百川家的大厅上摆着一桌酒席,围桌而坐的人是六个,但却没有一个是主人。 六个人,一个是位圆脸、浓眉、面貌英挺,气宇威仪慑人的少年,一个是个六十多岁年纪和四个五旬开外的老化子。 前者是江阿郎,后者是丐帮三位长老之一的齐长老和四大护法。 齐老化子伸手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颈一口喝干,放下酒杯,舔了舔嘴唇,目光忽然一凝,望着江阿郎说道:“江兄弟,这件事情既然有你伸了手,以我老化子看,他可能没有那个胆来自找难堪了!” 江阿郎微一摇头道:“这很难说,以我猜想,以他之心性为人,明着或许不敢,但暗中却必然会派些人到这儿来出口气,泻泻忿!” 齐老化子道:“可是现在已经二更过半多了,怎么还没有一点动静……” 江阿郎含笑接口道:“齐老这儿有酒有肉,你急的什么,三更以后,天亮以前才是宵小活跃行动的正确时间哩。来,咱们喝酒。” 说着伸手端起面前的酒杯,朝齐老化子和四大护法举了举,喝了一大口。 齐老化子不禁哈哈一笑道:“好一个宵小活跃行动的时间,这话要让费翔云那小子听到了,他要不气炸了心肺才怪呢!” 他口说手不闲,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酒壶将自己的酒杯斟满与四大护法纷纷举杯喝了一口。 倏然,江阿郎双目寒电一闪,低声说道:“来的人好像不少!” 齐老化子略一凝神,脸色微微一变,道:“大概有十来个。” 话声方落,院子里已电射泻落十多个黑衣人。 黑衣人共十三个,为首的是个瘦削脸孔,目光阴沉,长须齐胸,年约五旬开外的威凛慑人的黑袍老者。 另十二个人中是四个三十多四十不到,浓眉巨目,海口虬须,长像威猛颇为吓人的劲装彪壮大汉,八个二十五六岁年纪,神色冷漠,书生打扮,腰悬佩剑的少年。 四个劲装彪壮大汉全都腰间鼓鼓的,一眼就知那是软兵刃。 黑袍老者目光如电地扫视了大厅中江阿郎等六人一眼,沉声说道:“老夫请主人说话。” 江阿郎缓缓站起身子,抬手抱拳一拱,道:“阁下尊姓大名?” 黑袍老者冷冷道:“老夫郭冠杰。” 江阿郎道:“郭朋友找主人有何见教?” 郭冠杰道:“你是什么人?” 江阿郎道:“阁下该看得出来,在这间大厅中我坐的是主位。” 郭冠杰道:“你是这儿的主人?” 江阿郎道:“不错。” 郭冠杰道:“你姓金?还是姓雷?” 江阿郎摇头道:“我不姓金也不姓雷。” 郭冠杰阴沉的目光一凝道:“你贵姓?” 江阿郎道:“我姓江。” “江?” 郭冠杰道:“这就奇怪了!” 江阿郎道:“怎么奇怪了?” 郭冠杰道:“据我所知,这儿的主人是金百川和雷正刚。” 江阿郎淡淡道:“这没有什么奇怪的,以前的主人是他二位,现在换了我。” 郭冠杰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江阿郎道:“就是刚才以前。” 郭冠杰道:“金百川和雷正刚呢?” 江阿郎道:“走了。” 郭冠杰忽然嘿嘿一笑道:“这么说,老夫是来迟一步了。” 江阿郎道:“阁下确是来迟了一步。” 郭冠杰微一沉吟道:“金百川和雷正刚去了哪里?” 江阿郎淡淡道:“江南。” “哦。” 郭冠杰道:“江南地方很大,总该有个地名儿吧?” 江阿郎道:“是该有个地名儿,可惜二位走时匆忙,忘了告诉我,我也忘了问。” 郭冠杰道:“这可真巧呵!” 江阿郎道:“阁下可是不信?” 郭冠杰冷冷道:“你说对了,老夫确实有点不信!” 江阿郎淡淡道:“那就随便阁下了。” 郭冠杰阴沉的目光闪动,倏然嘿嘿一笑,道:“姓江的,老夫有句良言奉劝,你最好老实说出金百川、雷正刚他俩的去处!” 江阿郎道:“我不实说呢?” 郭冠杰冷冷道:“那就是你自找苦吃,到头来你还得实说他两个的去处!” “哦。” 江阿郎淡淡道:“是这样么?” 郭冠杰冷哼一声道:“现在老夫给你十数的考虑时间,只要你实说出他两个的去处,老夫保证绝不难为你!” “谢谢阁下!”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我也有句良言奉劝,希望阁下最好是由那来还回那儿去,别在这儿多罗嗦了!” 郭冠杰双目寒芒一闪,沉声道:“这么说,你是一定不肯说了!” 江阿郎眨眨眼睛,目光倏地一凝,道:“容我先请教,阁下找金、雷二位何事?” 郭冠杰微一沉吟,道:“老夫告诉你是什么事,你便告诉老夫金百川、雷正刚他两个的去处么?” 江阿郎摇头道:“我虽然确实不知道他二位的去处,不过,我可以代替他二位作主了断任何事情!” “哦。” 郭冠杰眨眨眼睛道:“如果老夫要你立刻离开这儿,把这座宅子交还呢,你也能做主么?” 江阿郎淡淡道:“这也没有什么不能的,但是,那得有个道理!” 郭冠杰嘿嘿一笑,倏然转向身后八个佩剑少年中的一个,说道:“鲁荣,这是你的事,你告诉他!” 那佩剑少年鲁荣应了一声,跨前一步,望着江阿郎朗声说道:“江阁下,这座宅子原是我鲁家的产业。” “哦。” 江阿郎双目忽地一凝,道:“鲁兄有证据么?” 鲁荣神情不禁微微一呆,随即摇头道:“我没有证据,不过我可以告诉阁下,二十年前,金百川、雷正刚来到此地,杀了我父母全家,霸占了这座宅子,乃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这真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么?只有天晓得。 这分明是胡说八道,而且漏洞百出。 因为雷正刚居住此地只不过十二年多,二十年前,雷正刚还在江湖上,并且刚出道不久,怎会是杀害他鲁家全家,霸占此宅的凶手? 至于金百川,那就更不用说了,金百川不是江湖人,更不懂丝毫武功! 显然,这个是借口。鲁荣的话声一落,郭冠杰立刻接口说道:“姓江的,现在你明白了?” 江阿郎淡然点头道:“我明白了。” 郭冠杰道:“你怎么说?” 江阿郎沉吟道:“这座宅子既然原本是鲁家的产业,我当然不能帮着金百川、雷正刚他们霸占它!” 郭冠杰道:“这么说,你是打算代他两个做主把它交还原主了!” “还没有。” 江阿郎摇头道:“这座宅子原是鲁家的产业,只是你们说的,是不是?” 郭冠杰道:“你可是不相信?” 江阿郎淡淡道:“我并不是完全不相信,而是如果你我立场互易,换了你阁下是我,你阁下能随便听信那位鲁兄片面之言么?” 这话不错,是理。 俗话说得好:空口无凭,片面之言,无凭无证,谁也不会随便完全相信。 郭冠杰目光凝注地道:“这么说,你还是不相信,还是要点什么凭证了!”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我只是不敢轻信而已。” 郭冠杰冷冷道:“那么以你的意思……” 江阿郎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你们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世居这金家庄上几十年的人应该不会没有,是不是?” 郭冠杰明白了道:“你的意思是说找两个人来问一问,证明一下?” 江阿郎点头道:“这应该是个最简单的好办法,只要有人说一句这座宅子的原主人是姓鲁,我立刻代为做主将它交还这位鲁兄弟。” 郭冠杰摇头道:“这虽然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是,这恐怕行不通!” 江阿郎道:“为什么?” 郭冠杰道:“这儿全庄都是安份守已的老实人,种田的老百姓,积威之下,他们怎敢说实话,得罪金百川、雷正刚他两个,自找杀身之祸!” “哦。” 江阿郎道:“你是说这金家庄上的人全都怕金、雷二位?” 郭冠杰点头道:“不错,这儿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不怕他两个的!” 江阿郎浓眉微微一皱,道:“那便怎么办呢?我总不能就凭你们……” 郭冠杰嘿嘿一笑接口道:“依老夫看,你最好是信老夫的,要不然你就告诉老夫他两个的去处地名,老夫自找他两个!” 江阿郎摇头道:“阁下原谅,前者,我不能,后者,我确实是不知道。” 第六十三章 妄杀无辜 郭冠杰声调一沉,道:“姓江的,你应该明白,老夫对你不惜如此浪费口舌,如此容忍,只因为你只是金,雷两个的朋友,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老夫找的是金、雷他两个,老夫也不想牵累别人,不愿妄杀无辜,可并不是不敢怎样你,怕你!” 江阿郎淡淡道:“阁下,你也该明白,我说的可是个理字,何况为朋友两肋可以插刀,我并不在乎阁下能怎么样我,也更不会因此而放弃一个理字!” 郭冠杰冷笑道:“这么说,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江阿郎浓眉一轩又垂,神色平静地一笑道:“那就随你了!” 郭冠杰目中寒芒一闪,倏然转向鲁荣问道:“鲁荣,这座宅子目前反正你也不能回来住,要它也没有什么用,老夫想放把火烧了它。等你将来成家时,再重建新屋,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鲁荣微一躬身道:“属下没有意见,但凭总管做主就是。” “好。” 郭冠杰点头一笑,随即转朝那四个劲装彪壮大汉中的两个,沉声说道:“左大,徐二,放火烧!” 左大、徐二两个应了一声,抬手探怀取出火种,跨步就要分往两边厢房走过去放火。 江阿郎两遭浓眉倏地一扬,沉喝道:“站住!” 沉喝声中,手扬处,两道黄光电射,“笃笃”两声分别插在左大、徐二两个的脚前地上。 那是两根筷子。 左大、徐二两个心头一惊停步。 江阿郎适时冷声说道:“你两个敢再移动一步,这两根筷子就不会只插在你俩的脚前了。” 说话间,已拿起桌上齐老化子面前的一双筷子,朝左徐两个扬了扬。 左大、徐二两人迟疑着,一时不敢再动。 郭冠杰脸色勃然一变,道:“好手法,怪不得你敢这么强硬不听老夫的,原来你不但是个练家子,而且还是位高人,老夫走眼了!” 语声微顿,隐沉的目光忽地一凝,问道:“你姓江?” “不错。” 江阿郎点了点头。 郭冠杰道:“请问大名?” 江阿郎道:“阿郎。” 郭冠杰心神暗暗一震,道:“一刀斩?” “嗯。” 江阿郎淡淡道:“我想你阁下早就知道了,是不?” 郭冠杰一怔,道:“老夫早就知道了,你这话怎么讲?” 江阿郎目光一凝道:“你来的时候,难道没人对你说过我可能在这儿?” “没有?” 郭冠杰摇摇头,诧异地说道:“你知道老夫的来处?” 江阿郎道:“你的来处我虽然不知道,但却知道是谁让你来的!” 郭冠杰道:“你以为是谁?”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费翔云,可对?” 郭冠杰道:“你是说七星庄那位号称‘寒星剑’的少庄主?” 江阿郎点头道:“不错,正是他。” 郭冠杰一摇头道:“错了。” 江阿郎神色一怔,道:“不是他?” 郭冠杰嘿嘿一笑道:“老夫与费翔云从未相识,与七星庄也毫无关连!” 江阿郎双目凝注道:“阁下这话实在?” 郭冠杰冷声一哼,道:“信不信随你!” 江阿郎淡笑笑道:“如此我请教,是谁派你阁下来的?” 郭冠杰冷冷道:“老夫的主人。” 江阿郎道:“贵主人是哪一位?” 郭冠杰道:“枫林别庄庄主。” 江阿郎道:“我请问他的名号!” 郭冠杰道:“老夫无可奉告。” 江阿郎道:“你不敢说么?” 郭冠杰双眉一扬又垂,道,“你不必用激,那没有用,老夫也不受这个,想知道,你只前往枫林别庄走一趟就明白了。” “阁下说的是。” 江阿郎点头道:“我请问枫林别庄在什么地方?” 郭冠杰道:“秦岭山中。” 江阿郎道:“日后有机缘,我定当前往拜访。”语声一顿又起,问道:“阁下现在怎么说,还要放火烧这座宅子不?” 郭冠杰嘿嘿一笑道:“一刀斩三字虽然名震武林,但却还吓阻不住老夫。” 江阿郎浓眉微微一挑,道:“这么说,你仍是要放火烧了!” 郭冠杰冷冷道:“不错,老夫今天是放火烧定了!” 江阿郎道:“阁下该明白,既有我在这儿,我绝不容许放火,也势必拦阻你!” 郭冠杰神色冷漠地道:“你不容许那是你的事,老夫放老夫的火,还是照放不误!” 江阿郎浓眉再次一挑,道:“如此看来,你阁下是绝不肯善罢干休了!” 郭冠杰道:“不错,老夫奉命前来协助鲁荣讨债报仇,岂能虎头蛇尾,若然就此善罢干休,如何向庄主交差复命!” 江阿郎眉锋一皱,道:“郭阁下,你该知道你这不肯善罢干休的后果!” 郭冠杰嘿嘿一笑道:“老夫十分精楚,不过,你也该明白,你虽然名列武林‘六俊’之首,传闻一身武学功力高绝,但是老夫却有点不信。” 江阿郎道:“你不信什么?是不信你们那么多人敌不过我一个,还是不信我能拦阻得住你们放火?” 郭冠杰冷冷道:“两者都是。” 江阿郎道:“这么说,你是要试试了!” 郭冠杰道:“老夫确实有这个意思。” 江阿郎淡淡道:“好吧,你既然有这个意思,我怎么好让你失望。” 说着,他迈步离席走向厅外。 齐老化子和四大护法纷纷长身站起,跟着走出厅外。 江阿郎走下厅前石阶,在郭冠杰对面七尺之处停步立定,冷冷说道:“阁下要试试就请出手吧!” 郭冠杰目光一瞥齐老化子和四大护法五人,嘿嘿一笑道:“不忙,老夫先请教,他们五位是?……” 江阿郎道:“阁下身为枫林别庄的总管,应该不是个孤陋寡闻之人,难道还看不出他五位是穷家帮弟子。” 郭冠杰道:“这个老夫知道。” 江阿郎道:“既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 郭冠杰道:“老夫是请教他们五位穷家帮中的身份?” 江阿郎道:“一位长老,四位护法。” 郭冠杰心头暗暗一震,道:“他五位是你的朋友?” 江阿郎道:“承穷家帮主看得起,全帮上下都是我的朋友。” 郭冠杰眼珠微微一转,道:“你与老夫等动手时,他们五位会出手帮忙不?” 江阿郎刚一摇头,方要说不,齐老化子突然说道:“江兄弟,老化子有个请求,望江兄弟能答应。” 江阿郎含笑道:“齐老别客气,请求二字我怎么敢当,您请说。” 齐老化子道:“我老化子想活动活动筋骨,向兄弟你讨令会会高人!” 江阿郎摇头一笑道:“齐老原谅,在这儿,目前我是主人,您五位是客,哪有主人不动,烦劳客人的道理!” 语声一顿,他转向郭冠杰说道:“阁下只管放心,你们十三个纵然联手齐上,也只我一人,他们五位都只作壁上观!” 郭冠杰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嘿嘿一笑,道,“好豪气,可是,你这话算数?” 江阿郎浓眉微微一轩道:“我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从没有个不算数的!” 郭冠杰道,“他五位万一不耐呢?” 江阿郎道:“他五位只有一人出手就算我输!” 郭冠杰目光一凝道:“算输便怎么样?” 江阿郎冷冷道:“这还有什么怎么样的,你不是要放火烧掉这座宅子吗,自然由你放火由你烧了!” “好。” 郭冠杰阴沉的目光转了转,道:“老夫想另外附加上点彩头赌注,你敢么?” 江阿郎淡淡道:“我既敢独对你们十三个,其实更没有什么不敢的,你说吧!” 郭冠杰嘿嘿一笑道:“说出金百川、雷正刚他两个的去处!” 江阿郎点头道:“没有问题,目前虽然确实不知他二位的去处,但在三天之内我必奉告!” 齐老化子突又接口说道:“郭阁下,便宜都被你占尽了,江少侠为人厚道,他虽然不愿说什么,我老化子却心中不平,不愿太吃亏,不能不说话!” 郭冠杰脸色一变,道:“老化子你想怎么样?” 齐老化子道:“江少侠败了,便要输掉这座宅子和金雷二人的性命,阁下你呢?你们败了,打算输点儿什么呢?” 郭冠杰冷冷说:“你老化子想要老夫拿出头彩头赌注?” 齐老化子道:“难道不该?” 郭冠杰微一沉吟道:“你老化子想要点什么赌注彩头,你说罢。” 齐老化子微微—笑道:“我老化子想请你们留下来。” 郭冠杰脸色陡然一变,道:“你老化子要这彩头,便宜也未免占得太大了!” 齐老化子道:“怎么太大了?” 郭冠杰道:“江阿郎落败了,他输掉的只不过这么一座宅子和金百川雷正刚两个的去处,老夫若然落败,却要输掉十三条命,这便宜还不够大么?” 齐老化子摇头一笑道:“郭阁下,你弄错了我老化子的意思了。” 郭冠杰道:“老夫怎么弄错了?” 齐老化子淡淡道:“我老化子只请你们留下来,并未说要们的命,是不是?” 郭冠杰阴沉的目光一凝,道:“那么你要老夫留下的意思?……” 齐老化子道:“老化子要弄清楚一件事!” 郭冠杰道:“什么事?” 齐老化子道:“这座宅子究竟是不是鲁家的产业?” 郭冠杰双目一眨道:“你想让老夫等和金百川雷正刚当面对证?” 齐老化子摇头道:“那倒不必,老化子另有地方查证。” 郭冠杰道:“什么地方?” 齐老化子道:“本帮此地分舵。” 郭冠杰道:“查证以后呢?” 齐老化子道:“是鲁家的产业,自然物归原主,仍交还鲁家。” 郭冠杰道:“不是便怎么样?” 齐老化子冷声道:“老化子就押着你们前往枫林别庄,找贵庄主讨个公道!” 郭冠杰脸色一变,道:“老化子,你可是认为江阿郎一搏必胜?” 齐老化子淡淡道:“一对十三,这种众寡悬殊的搏战,老化子焉敢说他必胜?” 郭冠杰冷冷道:“如此,你何必向老夫提出这个彩头赌注,多此一举!” 齐老化子淡然—笑道:“这也许是老化子多此一举,不过,阁下既要求江少侠说出金、雷二位的去处,作为一搏胜负的彩头赌注,彼此就应该公平,阁下身为枫林别庄总管,当然不是个不明白这种道理之人!” 这话不错,是理。 俗话说得好,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一个理字能压死人。 郭冠杰为人虽然是阴沉诡诈,但在一个理字下,心中也不禁为之一窒,一时而接不上话,无言可对。 他无言可对,齐老化子自是不会就此算完,双目倏如电射般逼注地道:“郭冠杰,你不敢答应么?” 一个涵养极深之人,往往也会受不得一个激字,何况郭冠杰这种人,他如何能受得住激,双眉陡地一挑,道:“笑话,老夫身为总管,又是此行之首,有什么不敢答应的。” 郭冠杰的涵养功力虽然不够深,但他毕竟是个心机阴沉诡诈之人,话出口之后,心中立刻明白是上了老化子的一个激字当。 因此,齐老化子话声一顿,他立即一摇头道:“老化子,你不必激老夫,老夫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齐老化子道:“你不敢答应?” 郭冠杰嘿嘿一笑道:“老夫不是不敢答应,而是不愿答应!” 齐老化子倏然一声冷笑道:“姓郭的,你该明白老化子这么说,是对你客气,也是给你面子。” 郭冠杰冷冷道:“要是不客气,不给面子,你能将老夫怎样?” 寶 書 網 W wW .Ь ǎ o S ん μ 6 。coM 齐老化子冷笑道:“老化子一样能够留下你们!” 郭冠杰脸色勃然一变,暗吸了口气,竟没再答理齐老化子,目光倏然转望着江阿郎问道:“江阿郎,你怎么说?” 江阿郎微微一怔,道:“什么怎么说?” 郭冠杰道:“老夫请问,这儿目前究竟是谁为主?” 这么一问,江阿郎明白他的用意了,淡淡道:“我,怎么样?” 郭冠杰冷冷道:“既然是你为主,那么老化子在旁如此,贫嘴多话,喧宾夺主,节外生枝,你怎么不说话?” 江阿郎道:“你要我说什么?” 郭冠杰道:“最起码你该拦阻他!” 江阿郎道:“阁下该明白,齐老他说的是持平之论,是理。” 郭冠杰道:“这么说,你是同意老化子的意思是了?” 江阿郎道:“我要是不同意,就不会不说话不拦阻他了。” 第六十四章 刀下留人 目光倏地—凝,问道:“你怎么说,答应么?” 郭冠杰阴沉的双目转了转,摇头道:“这彩头如在早先由你提出,老夫当然可以答应,但是现在却不想答应!” 江阿郎道:“为什么?” 郭冠杰嘿嘿一笑道:“老夫生平不愿受胁迫,更不愿在胁迫下答应什么!” “哦。” 江阿郎淡淡道:“郭阁下,我协迫你了么?” 郭冠杰道:“你虽然没有胁迫老夫,但是你该不会没听见老化子适才所言一样能够留下老夫等的那句话!” 江阿郎双目凝注道:“如此说,你是绝对不……” 郭冠杰倏然冷声截口道:“你不必多说了,多说也是白费,只要你能胜得老夫等人,你可以凭所学留下老夫等!” 江阿郎浓眉一扬,道:“阁下说的是。” 语声一顿,冷声说道:“阁下请下令动手吧!” 郭冠杰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抬手朝鲁荣等八名佩剑少年做了个手势,鲁荣等八名佩剑少年立时身形飘闪,两个一组,分四面将江阿郎围在核心。 八名佩剑少年身形飘闪,已同时各自撤出了腰间的佩剑,个个抱元守一,气静神凝,十六道目光集中一点,全都灼灼如电的注视着江阿郎,脸色冷漠,毫无表情。 江阿郎岳然峙立核心,目睹这等情形气势,心中不由为之暗暗一震。 显然这八名少年都曾受过武林名家高人严格的训练调教,所学功力剑术都有高深不俗的造诣,而且深谙联手合搏之术! 这时,齐老化子与四大护法都已退身站立在大厅前的石阶上。 他五人都是当今武林一派中的一流,也都是大行家,一见八名少年这等气势,心中全都不仅大为震惊!虽然他五人都深知江阿郎一身所学功力罕绝高不可测,但是仍不禁暗替江阿郎担心! 江阿郎心中暗暗一震之后,他立刻皱上了两条浓眉! 原因是他已看出这八名少年不发动则已,一发动,其剑式攻势定必凌厉惊人绝伦! 凭他一身所学功力,他虽然无惧,且有信心致胜,但那可能必须施展恩师一再严谕告诫,非生死关头,对方非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之徒,不得轻用的“天龙八式快斩”,以免有干天和。 “天龙八式快斩”威力罕世无匹,天下武林无人能敌,一经施展,无人能幸逃活命。 八名少年只是枫林别庄的属下,并非江湖上巨奸大恶之徒,与他搏战为敌,也只是奉命行为,何况他与八人无仇无怨,焉能施展那威绝天下的“天龙八式快斩”,伤他们的性命? 江阿郎这里心中正自暗震皱眉间,齐老化子那里突又开口说道:“郭冠杰,老化子还有句话要说在前头,在搏战未了,胜负未分之前,你最好别妄想乘隙派人分头放火,否则,老化子必出手拦截,而且手下绝不留情,这一点希望你能切记遵守!” 这话,虽是对郭冠杰说的,其实也是在告诉江阿郎,只管放心与敌动手,别分心旁顾。 郭冠杰心头不禁暗暗一凛! 他心中甚是明白有数,丐帮长老与四大护法,无一不是功力高绝的当世武林高手,他所率“四虎”、“八剑、”,功力所学虽然都是一流之属,但比起齐老化子与四大护法来,尚差逊一筹,如以“八剑”与齐老化子和四大护法五人相搏,二对一或许搏个平手。 “四虎”所学功力虽较“八剑”略高少许,但与丐帮的四大护法相搏,一对一,“四虎”绝难有胜望! 而事实上,郭冠杰之命“八剑“与江阿郎动手的用心,目的本就是要在江阿郎全力对付“八剑”,无法分身旁顾时,让“四虎”乘机分头放火。 如今齐老化子这么一说,他心中虽是既气又恨,但又无可奈何,表面上更不得不做出一副光明磊落之样的哈哈一笑道:“老化子,你放心吧,话既已说明,老夫当然会等到胜负分晓以后行事!” 齐老化子点头一笑道:“如此就好,老化子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动手吧!” 郭冠杰口中冷声一哼,倏然转望着江阿郎故做大方的说道:“江阿郎,老夫要下令动手了,请亮刀!” 江阿郎神定气闲地淡淡道:“阁下尽管下令,到我该亮刀的时候,我自会亮刀!” 这话,乍听起来,似乎是有空手搏战“八剑”之意。 郭冠杰脸色一变,旋即眼珠一转,道:“你要空手接战八支长剑?” 江阿郎神色淡漠地道:“郭阁下,你别想拿话扣我,我只说到我该亮刀的时候我自会亮刀,是不是?” 郭冠杰嘿嘿一笑道:“江阿郎,老夫说句话你信不信?” 江阿郎道:“你说说看。” 郭冠杰道:“当他们八支长剑那势如长江大河的剑招齐发时,就没有你亮刀的空隙机会了。” 江阿郎微微点头道:“你这话我信,从他们八人的气势上,我看得出来,他八人的剑术造诣均皆不俗,出自名家高人的调教,不过,到时有没有我亮刀的空隙机会,那就是我的事了!” 郭冠杰阴笑道:“这么说,倒是老夫多话了!” 江阿郎淡淡道:“本来就是。” 郭冠杰未再说话。 事实上他已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情势至此,按理,他应该立刻下令“八剑”动手了。 可是,他却犹豫着没有下令。 他为什么还不下令? 无他,因为他原以为凭“八剑”联手足胜得“一刀斩”的信心忽然动摇了。他想到江湖上传说的“一刀斩”所学功力罕绝,高不可测,出道江湖只不过三年的时间,手下已毁败过不少的武林袅雄,一等一的高手,而并据说从没人在其手下走过三招。 这些传说,他原来不相信,认为是江湖传说不实,也是那些败在“一刀斩”手下的袅雄高手故作的渲染虚夸,用以替自己遮盖颜面之词。 但是现在,他从江阿郎那独对“八剑”,犹能沉静如山,眼看“八剑”个个长剑出鞘,凝神蓄势待发,仍然神色自若,犹不撤出刀来的气势上,已体会到江阿郎如果没有绝对的自信把握,在以一对八的形势下,决不敢如此狂妄托大,更不敢犹不撤出刀来! 由此可知,江阿郎传说便可能不假,也绝非那些败在江阿郎手下的袅雄高手故作的渲染虚夸之词了。 他不是个糊涂人,他心中很明白,老化子对江阿郎此战要是没有十成以上的胜望之信,决不会向他提出那要他答应留下来的彩头赌注。 因此他更明白,对这一彩头赌注,他答不答应,结果都是一样。 也就是说,“八剑”只一落败,江阿郎必定会依老化子的意思留下他们,押着他们往枫林别庄讨公道,问罪! 如此一来,幽冥地府那生死簿上,便登上了他郭冠杰三字,死定了! 因此,他犹豫了,没敢立刻下令“八剑”动手! 怎么办?他心念电闪暗忖中,很想令“四虎”也出手齐上,但却又有所顾虑。 “四虎”另有一套合击之术,与“八剑”根本无法配合,“四虎”与“八剑”同时出手,不但发挥不了本身的所长合击威力,反而使“八剑”有碍脚之感,施展不开剑势! 就在他犹豫不决,心念暗转怎样才能使此战稳获胜券的刹那功夫。 江阿郎那里已冷声说道:“阁下,你该下令他们动手了!” 郭冠杰那阴沉的双目中蓦地电闪过一丝凛人的煞芒,咬牙缓缓抬起一只手,倏然一挥,沉喝道:“杀!” “八剑”立时身形齐动,八支精钢长剑各自抖出碗大的剑花,寒虹如电般地分自四方疾朝江阿郎刺扎攻到! 因为郭冠杰说的是个“杀”字,是以八支长剑所指的部位,无一不是江阿郎身上的要害死穴,致命所在! 江阿郎只要挨上一剑,就非得立刻血溅五步,魂断当场不可! 显然,郭冠杰他是豁出去了! 这也难怪,他若不放倒江阿郎,他的这条命就非完不可。 虽然,江阿郎并未说过要杀他,他也知道江阿郎多半不会杀他,但是,若被江阿郎强留下来,押回枫林别庄,他还是死路一条! 江阿郎一见八剑全都指向他身上要害死穴部位,心中不由怒火陡升,浓眉双轩,冷声沉喝道:“我与诸位何仇何怨,诸位出剑竟然如此狠毒,欲置我于死地!” 沉喝声中,一道森冷凛人的白虹如震暴官,只一飞旋间,一阵“叮叮铛呛啷”连声激响,“八剑”身形全都踉跄暴退,手中长剑都被震得脱手欲飞! “八剑”身形踉跄暴退,郭冠杰与“四虎”,站立在大厅前石阶的齐老化子与四大护法全都看清楚了。 江阿郎仍然岳立在原地,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根本未曾动过,但左手中却多了把形式狭长奇薄,冷气森森逼人的长刀。 刀尖垂地,犹有丝丝的血痕由刀尖上往下滴落! 这血从哪里来? 不言可知,“八剑”已有人受了伤! 郭冠杰与“四虎”十道目光全都向“八剑”身上扫视,他五人看见了,“八剑”中有两双受了伤,都是右臂衣裂,被割开了一道寸多长,深有五分的口子,鲜血涔涔往外直流。 那伤虽然只是外伤,寸多长的一道口子,伤势虽然不算重,但鲜血涔涔外流,该是够疼够瞧的! 可是理虽如此,事却不然。 他四个似得茫然无沉,不知道伤疼似的,和另四个一样,双目尽是惊骇之色地呆呆地望着江阿郎发怔! 这情景,显然“八剑”已被江阿郎那罕绝无匹的功力、刀法惊震得呆住了,浑忘所以! 目睹这等情形,郭冠杰与“四虎”心头全都不禁狂震不已!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江阿郎的功力,刀法竟是如此高绝罕绝,一刀之下,不但化解了“八剑”联手凌厉的攻势,且还伤了四人! 尤其是郭冠杰,他在心神狂震中,算是完全明白了,纵然是“八剑”与“四虎”的合击之术能够配合相辅,以十二对一,仍将非是江阿郎之敌! 因此,他的一颗心立时不由直往下沉,浑身直泛寒意,仿佛那死神已在向他招手! 抖颤! 他抖颤! 蓦地——一条人影倏自庄外的一株大树顶上腾起,电射划空般掠落。 来人身材瘦高,一袭青衫,黑巾蒙面,除露着灼灼如电双目外,难见庐山真面目。 黑巾蒙面人身形一落,郭冠杰与“四虎”、“八剑”立时全都肃容躬身行礼道:“见过庄主。” 江阿郎与齐老化子等知道这黑巾蒙面人的身份了,就是枫林别庄庄主。 枫林别庄庄主冷然一摆手,目光灼灼地深望了江阿郎手里的长刀一眼,抱拳一拱说道:“少侠,老朽这里谢谢了!” 这“谢”没头没脑,也出人意外。 江阿郎不由一怔,道:“阁下谢什么?” 枫林别庄庄主道:“谢谢少侠对八剑的刀下留情。” “哦。”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阁下看出来了。” 枫林别庄庄主微微点头道:“老朽如果没有看错,少侠对八剑施展的那一刀,该是‘天龙八式快斩’的第一式‘天龙乍现’。” 江阿郎神情不禁一呆,旋而双目倏然一凝,道:“阁下也知道‘天龙八式快斩’?” 枫林别庄庄主点点头道:“老朽不仅知道,而且可说十分清楚,只是不会而已。” 江阿郎神情不由又是一呆,诧异地道:“阁下是怎么知道的?” 枫林别庄庄主微微一笑道:“这问题少时当与少侠详谈,请容老朽处理一件事。” 语声一落,倏地转向郭冠杰道:“郭总管,老夫请教,你奉命来此做什么了?” 郭冠杰道:“协助鲁荣找金百川雷正刚二人讨还祖产,了断血债。” 枫林别庄庄主道:“金雷二人何在?” 郭冠杰淡淡道:“属下来迟一步,他俩已经举家迁了。” 枫林别庄庄主道:“如此,你就该率领四虎八剑回去复命请示,为何在此擅自逞强与江少侠动手,不惜以八对一,节外生枝?” 郭冠杰摇头道:“庄主错怪属下了,这并非属下擅自逞强节外生枝,而是另有道理。” 枫林别庄庄主道:“你另有什么道理?” 郭冠杰道:“江阿郎明知金雷二人的去处,他不肯告知,属下商得鲁荣的同意,欲焚毁此宅,江阿郎竟又横加阻拦,属下忍无可忍,乃才与之动手一搏!” “哦。” 枫林别庄庄主望着江阿郎问道:“少侠,是这样么?” 江阿郎道:“前者,在下确实不知道金雷二人的去处,并非在下明知而不肯告知,后者,目前在下乃是此间的主人,岂有任人纵火之理,在下阻拦也是理所当然,不能说是在下横加阻拦!” 枫林别庄庄主目光一凝道:“少侠是此间的主人,那是说金百川雷正刚已将此宅卖始少侠了!” “那倒没有。” 江阿郎摇头道,“在下说的只是目前。” 枫林别庄庄主默然了刹那,道:“这么说那金百川雷正刚二人还要回来了?” 江阿郎淡然点点头道:“不错,他二位只是将此宅借与在下暂住。” 枫林别庄庄主再次默然了刹那,目光转望着郭冠杰问道:“郭总管,江少侠的话你都听清楚了么?” 郭冠杰点头道:“属下都听清楚了。” 枫林别庄庄主道:“你还有什么道理解说的没有?” 郭冠杰头一低,道:“属下知错了。” 枫林别庄庄主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如何自处?” 郭冠杰抬起头,阴沉的双目中闪过一丝犹疑之色道:“回庄以后,属下当自请裁处。” 枫林别庄庄主淡淡道:“那倒不必。” 郭冠杰道:“庄主的意思?” 枫林别庄庄主道:“老夫的意思是不必等回庄以后,你也不必自请裁处!” 郭冠杰眼珠转了转,道:“庄主可是有所差遣,要属下将功抵过?” 枫林别庄庄主摇头道:“老夫虽有此意,奈何眼前已没有你可以立功的机会了,所以现在摆在你眼前的只有一条路!” 他语声说来虽然很平静不带一点火气,但是郭冠杰已听出有点不对劲了。 不过,郭冠杰心中另有仗恃,他并未将这“不对”十分入在心上,也不太在意地说道:“属下请庄主明示,是哪一条路?” 枫林别庄庄主冷声道:“死路!” 郭冠杰虽因心中另有仗恃,并未将这位庄主放在眼里,但入耳“死路”二字,心神也不禁陡地一凛,旋即暗吸了口气,道:“庄主该明白,属下这并非大错,罪不当死!” 枫林别庄庄主冷冷道:“但是你在老夫的心目中,就罪当该死了!” “哦。” 郭冠杰突然阴声一笑道:“如此说,庄主早就有心想杀我,除去我了!” “不错。” 枫林别庄庄主道:“老夫确实早就有心想除去你了,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郭冠杰道:“庄主可是认为现在时机已经到了?” “嗯。” 枫林别庄庄主道:“要不然,老夫现在还不可能说出心里的话!” 郭冠杰阴沉的目光一凝道:“庄主有把握杀得了我么?” 枫林别庄庄主道:“老夫知道你深藏不露,表面上看来所学功力似乎比老夫略逊半筹,实际却高过老夫。” 郭冠杰嘿嘿一笑道:“庄主既然明白,就该知道你决杀不了我!” 枫林别庄庄主道:“老夫承认决杀不了你,不过,你该明白跟前这儿可另有杀得了你的人!” 郭冠杰阴沉的目光冷冷地瞥视了江阿郎一跟,道:“你是说江阿郎?” 枫林别庄庄主道:“除江少侠外齐长老和四大护法也足可杀你!” 郭冠杰嘿嘿一笑道:“这么说,今天我是难逃劫数了!” 枫林别庄庄主道:“不错,但是如果你愿意自残经脉,自废一身功力,老夫当体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你一条生路,并且会送你几百两银子,让你安度余年。” 郭冠杰又嘿嘿一笑道:“谢谢你这种假仁假义慈心肠。” 语声一顿又起,道:“你可敢和我打个赌?” 枫林别庄庄主道,“赌什么?” 郭冠杰道:“赌命!” 枫林别庄庄主道:“赌你的命还是老夫的命?” 郭冠杰道:“当然是赌我自己的命,赌你的命你绝不会答应,是不?” 枫林别庄庄主点头道:“你确有知人之明,往昔老夫之所以惜命甘愿辱命你与那位主子的胁迫,等待的就是今天这个时机,现在时机既到,老夫又怎会和你赌命,何况老夫还要留下这条老命为天下武林苍生略尽绵力,做点好事呢!” 这番话,听得江阿郎不由双目异采飞闪,心念微动地向齐老化子传声说道:“齐老,您知道这位庄主是那一位么?” 齐老化孑微微摇头,也传声说道,“不知道,江兄弟,咱们且别管他是谁,先静静的看下去再说。” 他二人传声对答中,只听那枫林别庄庄主已是话声一落又起,问道:“你想怎么个打赌法?” 郭冠杰阴沉的双目转了转,道:“你不是说齐老化子也足以杀我么,我就以和齐老化子放手公平一搏胜负为赌,我败,则立刻自绝当场!” 枫林别庄庄主道:“你胜,便让你走路,是不是?” “不错。” 郭冠杰道:“你敢赌么?” 枫林别庄庄主突然哈哈一声大笑道:“郭冠杰,你别妄费心机!” 郭冠杰道:“你不敢赌?” 枫林别庄庄主冷冷道:“你用不着激老夫,任你怎么说怎么激都没有用,老夫也不会上你这个当的!” 他虽然不受激,不肯上当,但是站在石阶上的齐老化子却受不住一个激字,灰眉倏地一扬,道:“姓郭的,我老化子倒有点不信……” 第六十五章 一赌胜负 枫林别庄庄主听齐老化子突然开口接话,心中顿时不由一急,连忙接口说道;“齐长老,你千万不可中他的狡计……” 齐老化子脸色一变,截口道:“你阁下可是认为我老化子决不是他姓郭的敌手!” 这话问得枫林别庄庄主心中不禁一窒,一时竟没能答得上话来。 事实也是,齐老化子这话问得实在太让人难答了。 这种话他怎么也答? 他能答说是,或是不是?如果“是”,那何异是瞧不起齐老化子,岂不令齐老化子心中冒火! 若说“不是”,他又为何要出言拦阻? 虽然,他深知丐帮三位长老个个功力精湛,都是当今武林一流,但是,与郭冠杰相搏,胜负谁属,他实在不敢预料。 换句话说,他根本毫无齐老化子必胜的把握! 否则,当郭冠杰一提出此赌之时,他就不会不点头答应了。 因此,他心中一窒之后,旋即尴尬的轻咳一声,笑说道:“齐长老请别误会,老朽不是这个意思……” 齐老化子又截口道;“你阁下既不是这个意思,那你还多说什么?” 枫林别庄庄主犹疑地道:“这个……” 齐老化子道:“你阁下不必再多说什么了,赌不赌那是你阁下的事,我老化子也管不着,这话你懂?” 枫林别庄庄主心中不禁暗一皱眉。 这话,他怎会不懂。 齐老化子的意思很明显,和郭冠杰放手一搏是老化子自己的事,与他无关。 枫林别庄庄主这里心中刚自暗一皱眉,齐老化子那里已大步跨下石阶,双目精芒电射地望着郭冠杰沉声道:“郭冠杰,你准备出手吧。老化子今天要看看你有多高的绝学功力,竟敢以和我老化子一搏胜负赌命!” 郭冠杰嘿嘿一笑道:“齐老化子,你先别急,咱们得先把话说清楚了再动手!” 语声一顿,转向枫林别庄庄主道:“你怎么说?敢不敢赌?” 枫林别庄庄主微一犹豫,尚未答话,齐老化子那里已接口说道:“姓郭的,你别问他了,老化子和你一搏胜负是老化子自己的事,与他无关,你和他之间的问题,稍时你们再作了断好了!” 郭冠杰摇头道:“那不行,要是如此,你我之搏,便就作罢!” 齐老化子道:“你的意思是他不愿和你赌,你就不和我老化子一搏了?” “不错。” 郭冠杰点头道:“郭某不愿那无名之搏,也不愿白费力气。” 齐老化子眨眨眼睛道:“你有把握胜我老化子么?” 郭冠杰道:“郭某不想伪言,自信有六成以上的把握,要不然,郭某就不敢以和你老化于—搏赌命,他也就不会不敢赌了!” “这话说的甚是。” 齐老化子点头一笑道:“但是老化子心中却有些不服,一定要和你一搏胜负,领教领教你的绝学功力!” 郭冠杰摇头道:“郭某已经说过不愿作那无名之搏,不愿白费力气,你老化子心中如果不服,不妨换个时地,郭某一定奉陪。” 齐老化子道:“老化子向来是个急躁脾气,换个地时,老化子等不及,现在就要和你见个真实胜负,否则老化子势将食不知味,寝难安枕!” 郭冠杰淡淡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你老化子等不及也只有耐着性子等等了!” 齐老化子道:“郭冠杰,你该明白,我老化子既然已经站在你面前,事情便就由不得你了。” 郭冠杰阴声一笑道:“事情由不得郭某,难道你老化子还能强迫郭某动手不成!” 齐老化予冷冷道:“你说对了,你一定不肯动手,老化子就只有出手强迫你动手!” 郭冠杰神色微微一变,旋即镇定地道:“那也没有什么,你老化子如果不惜自毁你丐帮长老的身份声誉,你只管出手就是,郭某决不还手!” 齐老化子双眉一轩道:“你真不还手?” 郭冠杰冷声一哼道:“话出自郭某口中,信不信由你” 齐老化子双目精芒一闪道:“好,你既然这么说,老化子就看看你所言是真是假?” 话落,倏然抬手出掌直朝郭冠杰当胸轻飘飘地拍出。 他掌势看来轻飘飘地,既无强猛的劲气,也平淡无奇,其实却是暗含真气吐力! 这一掌要是拍上,别说郭冠杰只是血肉之躯,承受不了,就是那铁铸的金刚,也必将被掌力震成碎块! 郭冠杰乃是个武功武学两皆精深的当世武林高手,他自是不会看不出这一掌的厉害,足能令他五脏碎裂横尸当场! 然而,他虽是明知道这一掌的厉害,力道强猛绝伦,但他竟视若无睹,既未提聚功力抗御,也未挪身闪躲,站立在当地不动,大有那不怕死,视死如归之概! 他当真不怕死? 当然不是,绝对不是! 俗话说得好! 蚂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人,岂有个真不怕死的? 历古以来,虽然确有很多的英雄豪杰,忠贞烈士,凭着满腔热血正气,以不怕死的精神,视死如归慷慨赴义就难,写下了不少有血有泪的忠勇豪义的故事。 但那都是当时的时势与环境所造成的! 有些人因为他一个人之死,足以挽救很多人的性命,或是免使天下生灵涂炭,而慷慨就难成仁。 有些人则因为“忠贞”二字,虽死,却能万古流芳,永远受人尊敬崇拜,认为值得。 反之,由将遗憾后世,受千万人唾骂! 这也就是说,“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之分。 前者,如宋朝大破金兵的名将岳飞就是,迄今数百年来,犹为人尊崇敬仰乐道。 后者,那私通金国,以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予以杀害的大奸臣秦桧就是。 俗话又说:“忠臣不怕死,怕死不忠臣。” 举凡忠贞烈士,侠义英雄豪杰,大都具有一股凛然正气,将那生死轻重分得十分清楚! 反之,凡是巨奸袅雄邪恶者流,必都是贪生怕死之徒。 像郭冠杰那种人,虽算不上是巨奸袅雄,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邪恶之徒,他怎会不怕死?[奇+书+网] 他之所以胆敢如此对齐老化子的这一掌视若无睹,实际决不是他不怕死,而是他胸有成竹,深知齐老化子的性情为人,在他不提聚功力抗御还手的情形下,决不会不顾丐帮长老的身份、声誉,伤他! 这也正是他郭冠杰心机深沉高明之处! 事实他也的确丝毫没有料错! 眼看齐老化子的一只右掌,已递到他胸前距离五寸左右,即将打实之际,竟倏地一撤掌,双眉一皱,道:“姓郭的,你实在高明!” 郭冠杰淡淡道:“这并不是郭某高明,而是郭某非常明白眼前情势,话不说清楚,动手等于白费,胜了你也没有用,不过……” 语声一顿,阴沉的目光转了转,又道:“你老化子一定真要现在就和郭某一搏胜负高下,只要你敢点个头,郭某便即如你所愿和你放手一搏,只不知你敢不敢点头?” 齐老化子目光一凝道:“点什么头,你说说看。” 郭冠杰道:“郭某如能侥幸胜你一招半式,你便保证郭某安然离去!” 齐老化子明白郭冠杰眼前所顾忌的并不是那位要杀他的枫林别庄庄主,而是江阿郎。 因此,他不禁微一犹豫,目光转朝江阿郎望去。 江阿郎见状,立刻含笑说道:“齐老,你只管点头就是。” 枫林别庄庄主一听这话,不由急道:“江少侠,此人实在放不……” 江阿郎含笑摆手截口道:“阁下不必多说,丐帮老长岂能虎头蛇尾,落人讥笑!” 这么一说,枫林别庄庄主便不能再说什么了。 因为这不但关系齐老化子个人的声誉,也因为齐老化子是丐帮长老身份,间接的也影响到丐帮的声誉。 江阿郎这里话声一落,齐老化子那里已目注郭冠杰冷声说道:“江少侠的话你听见了么?” 郭冠杰嘿嘿一笑道:“郭某听见了。” 齐老化子道:“那你现在该放心动手,让我老化子见识见识你的绝学了!” 郭冠杰点头道:“如此,你小心接招!” 语落,身形倏然前欺,出掌如电,直朝齐老化子当胸击到! 齐老化子双眉一轩,道:“老化子就先接你这一掌看看!” 挺掌迎上,“砰”的一声激响,郭冠杰身形一晃,微退了半步,齐老化子却被震的后退了一大步。 情形显然,齐老化子的功力比郭冠杰略逊半筹。 这一掌硬接,齐老化子心中虽然已经试出郭冠杰的功力略高他半筹,但却不禁满头乱发飞扬,豪气遄飞地哈哈一声大笑道:“你果然不差,难怪你敢以老化子为对象,赌命!” 话声中,他身形一退又进,双掌齐出,疾朝郭冠杰攻了上去! 郭冠杰口中一声冷笑,身形闪动,也是双掌出,避招还攻,刹那之间,只见两条人影结合一起,各展绝学,互争先机,全力抢攻,双方全是以快攻快,招式无不转奇绝,令人看来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片刻功夫之后,二人已转战五十招,看那情形,非百招以上绝难分去胜负高下! 江阿郎凝神旁观,他从郭冠杰的招式手法上,已看出郭冠杰的武功路数来历,同时也看出这一战的结果,齐老化子是败多胜少! 他心念电转间,突然沉喝道:“住手!” 齐老化于与郭冠杰闻喝,立时各朝对方虚攻一招,飘身后退六尺,目光同时望向江阿郎。 江阿郎道:“郭冠杰,你二位的搏战,到此可以结束了!” 郭冠杰双目一眨道:“对胜负,阁下作何评判?” 江阿郎道:“胜负不分。” 郭冠杰摇头道:“阁下此评,郭某不同意,也心中不服!” 江阿郎道:“你可是认为你必胜?” 郭冠杰道:“不错,郭某自信百招过后必胜!”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但是你该明白,百招过后你或可必胜,不过那是惨胜!” 郭冠杰眼珠微微一转,道:“那阁下的意思是?” 江阿郎道:“由我和你作三招之搏!” 郭冠杰脸色不禁一变1 江阿郎的一身所学功力之高,他适才已亲眼目睹,“八剑”联手那等势力。江阿郎只不过一招出手,“八剑”便全被震退,而且还有四人负了轻伤。 他平素虽极自负功力高绝,但自问绝非江阿郎之敌! 因此,面对这位所学功力高不可测的少年“六俊”之首,他心中已存怯意! 他脸色一变之后,旋即吹一口气,心念电转地问道:“只是三招?” “嗯。” 江阿郎点了点头。 郭冠杰道:“郭某若胜便可安然离去?” “不错。” 江阿郎道,“并且让你任意放火烧掉这座宅院。” 郭冠杰道:“若是胜负不分呢?” 江阿郎道:“也让你自由离去。” 郭冠杰眨眨眼睛道:“郭某若落败然,便须留下听由处置,是么?” “不。” 江阿郎摇头道:“我已经改变了心意,你仍可离去。” 郭冠杰目光一凝道:“你的意思是说,三招之搏不论胜败,郭某皆可离去?” 江阿郎淡淡道:“不错,不论胜负你皆可离去。” 郭冠杰道:“没有条件?” 江阿郎摇头道:“没有。” 这是为什么?…… 既然不论胜败皆可离去,既然没有条件,又为何要作三招之搏?…… 郭冠杰心中不禁诧异不解地道:“既如此,你我何必作三招之搏,多此一举?” 江阿郎道:“这并非多此一举,而是必须不可!” 郭冠杰道,“为什么?” 江阿郎道:“不论胜败你虽皆可离去,但其中却有差别不同。” 郭冠杰道:“怎样的差别不同?”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三招之搏后你就知道了。” 郭冠杰眉锋不由一皱,道:“这么说,郭某必须遵命和你作三招之搏不可了!” 江阿郎点头道:“不错,为你自己,在这三招之内,你最好全力施展一身绝学功力,最好别落败!” 郭冠杰心念电转了转,双目倏又一凝,道:“江阁下,你自信三招之内必胜郭某?” 江阿郎淡淡道:“此时我只能说胜负之数我们各占一半,要等三招搏后才知!” 这话,显然是他自谦。 他如无三招之内必胜自信,怎会如此托大仅提出为数三招之搏? 郭冠杰虽然已知江阿郎武学功力高不可测,自问绝非其敌,心中存怯意,但是却有点不信连三招都接不下来! 因此,他目光凝注地望着江阿郎,默然了刹那,倏然阴声一笑道:“如此,郭某就在掌法上和你作三招之搏好了!” 江阿郎笑了笑,收起长刀,语音平静地说道:“阁下请出招!” 郭冠杰没客气,也没再说话。 其实,此时再说什么也是多余。 他口中一声冷嘿,身形倏然前欺,双掌齐出如电,左掌右指,拍戳向江阿郎胸腰要穴。 这种掌指诡异招式,也才是他向不轻露的绝学。 在先前,他与齐老化子搏战时,因自信所学功力略高半筹,百招左右有把握必胜,是以才未施展这种绝学,否则,三十招之内,齐老化子必败于其掌指之下。 江阿郎凝立旁观,一直注意着郭冠杰招式路数,直到五十招以后,始才看出他的出身来历,知道齐老化子败数已成定局,遂即扬声喝止,改变心意地与他作三招之搏。 郭冠杰也因已知江阿郎这个名列“六俊”之首的少年,年纪虽然只有二十多岁,但一身所学功力却是高不可测。 是以,他一出手就与先前齐老化子搏战的招式迥然不同,施展出向不轻露的绝学秘技,以期纵然不能立刻致胜,支撑过三招绝无问题。 只要支撑三招,江阿郎当世少年“六俊”之首的身行声名,自不会食言不算,不任他安然离去。 他主意打得虽好,无如他碰上的是江阿郎,江阿郎若然没有看出他的招式路数,出身来历,不是已有成竹在胸,有绝对把握在三招之内胜他,怎会狂言只和他作三招之搏? 他右指左掌招式虽是两皆可虚可实,暗藏诡异变化,但是江阿郎早巳凝神以待。 是以,他指招掌式才出,江阿郎却已意在机先的左手中指突出,迎着他的右掌掌心点去,右手食中二指划向他的右腕腕脉! 郭冠杰心头一凛指掌掌式已变,左指疾点江阿郎左肩“肩井”穴,右掌一翻斜指江阿郎左腕脉门。 江阿郎早已料知他的招式变化,身形一侧,避过点向“肩井”穴的左指,左手一式“神风拿”已然奇快如电地出手,直朝郭冠杰的右腕拿去! “神风拿”奇绝武林,放眼当世天下,能躲避得过“神风拿”的一招的,堪说为数甚鲜,郭冠杰怎能例外? 只觉得眼前掌影一花,右腕脉门一紧,已被江阿郎五指拿住,立时犹如上了一道铁箍,半身麻软无力! 郭冠杰心头不禁骇然大惊1 至此,他这才知道,江阿郎一身所学功力之高,他根本无法与敌。 江阿郎倏然冷冷问道,“郭阁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三招之搏只走了两招,郭冠杰就已经落了败,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何况,江阿郎已经说过,他落了败,仍可安然离去。 于是,他暗吸了口气,说道:“阁下所学高绝,郭某无话可说。” 江阿郎淡然一笑,五指一松,放开他的右腕。郭冠杰身形一晃,踉跄后退了一步,道:“郭某可以走了么?” “嗯。”江阿郎微一点头道:“你还记得适才我说的话不?” 郭冠杰阴沉的双目一眨道:“阁下说过的话不少,但不知是哪句话?” 江阿郎道:“那句不论胜败你虽皆可离去,其中却有差别不同之语。” “哦。”郭冠杰道:“郭某请教?” 江阿郎没有接话解释,倏然抬手一指点向郭冠杰的“气海”穴。 郭冠杰心头猛地一惊,要躲,但已无及,“气海”穴已被指力点中,身躯一震,真气立时尽泻! “气海”穴为人身气机主穴,郭冠杰心里十分明白他一身功力已被江阿郎这一指毁去,双目不由陡地一瞪,厉声说道:“江阿郎,想不到你竟是个食言背信卑鄙无耻之徒!” 江阿郎浓眉微微一轩又垂,淡淡说道:“郭冠杰,话我已经说明在前,这一指只是免得你再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并未不让你离去,焉能说我食言背信卑鄙无耻四字!” 郭冠杰脸容惨厉的道:“你废我一身功力,何如杀了我岂不干脆1” 江阿郎神色倏然一正道:“别不识好歹,你一身功力虽然被废,如能就此加返回积石山,静心悔过,定可安度余年。” 入耳“积石山”三字,郭冠杰心头不禁猛地一震,道:“你知道我的来历?” 江阿郎微点了点头,挥手道:“你走吧,回到积石山以后,请代我向山主问好。” 郭冠杰那惨厉的脸容上呈现诧异之色道:“你认识山主?” 江阿郎笑笑道:“见过两面。” 郭冠杰道:“你可知道积石山的山规?” 江阿郎点头道:“算是十分清楚。” 郭冠杰道:“你既然十分清楚,便该知道我这样子怎能回去。”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你只管放心回去,山规虽然严厉,只要你说出我的姓名,说是我让你回去悔过的,山主必予以格外宽容!” 第六十六章 除魔卫道 郭冠杰默然了刹那,目光一瞥“四虎”道:“我可带他们四个走吗?” 江阿郎目视枫林别庄庄主问道:“阁下认为如何?” 枫林别庄庄主道:“老朽没有意见,但凭少侠之意。” 江阿郎微一沉吟,转向郭冠杰道:“他四个是你的亲信?” 郭冠杰:“他四个已随我多年,都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人。” 江阿郎道:“你要带他们回积石山?” 郭冠杰点头道:“我一身功力已废,没有他们四个同行,只怕我很难回积石山。” 江阿郎明白他这话意之所指,笑了笑道:“如此你就带他们走吧。” 郭冠杰没再说什么,深望了江阿郎一眼,转向“四虎”说道:“走。” 声落,转身步履蹒跚的往外走了出去。 “四虎”目含狠毒之色地瞪视了枫林别庄庄主一眼,默默地随后走去。 目送郭冠杰和“四虎”五人的背影走出大门去远之后,枫林别庄庄主突然身躯一矮,大礼叩拜道:“老奴拜见少主。” 江阿郎不禁意外一怔,忙伸双手扶起,说道:“庄主快快请起,你这是……” 枫林别庄庄主站起身子,抬手摘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略白清瘦的脸孔,神色恭敬的说道:“老奴名展无畏。少主大概已听老人家说过吧。” 江阿郎双目异采一闪,点头道:“展老之事,恩师他老人家虽曾对我说过,但是,展老这‘少主’的称呼,我却万不敢当,请与我以平辈论交。” 展无畏道:“那怎么可以,老奴……” 江阿郎摇头截口道:“展老请别多说了,这在你虽然是表示对老人家的怀恩礼敬,泽庇及我,但是我却不希望展老因我是老人家的弟子,便将那份感恩的心情服之于我,以奴仆自居。” 语声微微一顿又起,说道:“目前武林乱象己现,已是风雨欲来之势,展老如真心感念老人家的那份恩情,便请与我以不辈论交,和我共为武林正义尽一份力量,除魔卫道!” 展无畏肃容恭敬地说道:“为武林正义尽力,除魔卫道,老奴自该追随。只是,这以平辈论交之说,老奴却万万不敢应承。” 江阿郎浓眉一蹙,道:“展老……” 他展老二字出口,齐老化子一旁已突然接口说道:“江兄弟,我老化子可以说句公道话么?” 江阿郎含笑道:“齐老请说。” 齐老化子正容说道:“江兄弟,我辈武林人素重恩怨分明,有恩岂能不报,展大侠因感念老人家的恩德无以为报,乃才愿以奴仆自居追随你身边效力,藉此以作对老人家报答,也是求个心安。你为人心性仁义谦厚,不愿展本侠以奴仆自居,这在你虽然是理,也是对展大侠尊敬之礼。但是在展大侠却难心安,因此,我老化子认为为使展大侠获得心安,你就别和展大侠在这‘主仆’的称呼形式上再作争论了,展大侠愿以奴仆自居就由他,只要你心里不把他视作奴仆也就是了。” 这番话说的虽然是事,但是江阿郎仍在沉吟犹豫着没有立刻点头答应,也没有接话。 齐老化子却话题一转,接着又说道:“好了,江兄弟,我老化子肚里的酒虫又在闹了,我们且到厅内去坐下来喝两杯,同时也请展大侠说说那郭冠杰口中的主人究竟是当世武林中的何方神圣吧!” 这回江阿郎没再犹豫,含笑地点头,目光一瞥默立一边的“八剑”,问道:“展老,他们八位是……” 展无畏恭敬地答道:“他们八个都是老奴收养的孤儿,名义虽是庄中的属下高手,实际等于是老奴的义子,尚祈少主答允容许他们与老奴一起追随少主效力,并多加教诲指点。” “哦……” 江阿郎口中刚自一声轻“哦”,“八剑”已一齐躬身下拜道:“弟子拜见少主。” 江阿郎连忙疾伸双手虚扶,暗动“乾元神功”罡气,托住八人下拜的身躯,含笑说道:“八位请不要如此多礼,我不敢当。”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我至诚欢迎八位与我同为天下武林尽力,除魔卫道,但也至诚的希望八位改掉那‘弟子,少主’的称谓,与我以兄弟论交。……” “八剑”一齐躬身道:“弟子等不敢。” 展无畏接口道:“少主,他们八个都是老奴从小收养的孤儿,如同老奴的义子,对少主理当执弟子之礼,这是礼数,岂可逾越,少主请别和他们客气了。” 江阿郎心中默然一想,觉得展无畏所言是理,也是礼,他八人既是展无畏从小收养的孤儿,如同义子,无论在身份上或是辈份上,他都不宜和自己以平辈兄弟论交。 于是,他微点了点头道:“展老既这么说,我从命便是。” 语声一顿,他转向“八剑”说道:“请八位暂守厅外,如有人来,请其先通姓名。” “八剑”一齐躬身应声“遵命。” 江阿郎与众人进入厅内分别落座,齐老化子首先端起面前的酒杯干了一杯,望着展无畏问道:“展大侠,郭冠杰口中的主人究竟是谁?” 展无畏倏然轻声吁叹了口气,摇头道:“说来惭愧,老朽已被他伏制多年,迄犹不知他是谁?” 齐老化子不由一怔,双目微睁地道:“怎么?你被他伏制多年,犹不知他是谁?” 展无畏苦笑了笑道,“他为人极富心机,阴沉狡诈无比,即连那郭冠杰,虽是他的心腹死党,只怕也不知他究竟是谁?” 江阿郎双目忽然一眨,问道:“展老被他伏制有多少年了?” 展无畏道,“快七年了。” 江阿郎凝目道:“这么年来,晨老难道从未见过他?” 展无畏道:“见过十多次。” 江阿郎道:“难道他从未以真面目与展老相见?” 展无畏点头道:“他每次都以黑巾蒙面,令人难窥真面目,有两次虽然未蒙黑巾,但却戴着人皮面具。” “哦。” 江阿郎微一沉思道:“他身材高矮胖瘦如何?” 展无畏道:“身材颀长,每次见他都是穿着一袭青袍,脚上也永远是一双福字履。” 江阿郎再次微一沉思道:“展老知道他一向居住何地么?” 展无畏摇头道:“他行踪十分诡秘,很少有人确知他居处,以老奴近两年暗中留心侦查所得,他与‘七星庄’和‘忘忧谷’似是都有交往,与‘忘忧谷’似是尤为密切,老奴曾怀疑他可能就是那‘忘忧谷主’。” 江阿郎双目眨动地问道:“展老知道那‘忘忧谷’的出身姓名来历吗?” 展无畏道:“老奴只知他姓贝名天威,其他便毫无所知。” 江阿郎道:“展老见过他没有。” 展无畏摇头道:“没有。” 江阿郎默然了刹那,话题一转,又问道:“展老此来嘉峪关,可是为了夺取那柄什么宝刃?” 展无畏道:“可说是,也可说不是。” 江阿郎目光微凝道:“这话怎么说?” 展无畏道:“老奴与郭冠杰虽然奉命率领‘四龙、八剑’来此,并无直接夺取的令谕,换句话说,若无令谕便只作壁上观。” 江阿郎道:“那么郭冠杰率人来此找金百川复仇夺产呢?” 展无畏道:“入夜时分,郭冠杰突然接获使者传令,率领‘四虎、八剑’来此擒人毁庄,并令老奴暗中随来接应。” 江阿郎道:“展老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么?” 展无畏摇摇头道:“传令使者向来只传令谕行动,至于其他问题,连传令使者只怕也未必知道。” 语声微微一顿,问道:“少主,金员外他究竟是何许人?” 江阿郎道:“他世居此地,是一位道地的殷实富商人,也丝毫不懂武功。” 展无畏眉锋微微一蹙,道:“这就有点奇怪了。” 江阿郎道:“怎奇怪了?” 展无畏道:“那恶贼虽然为人阴深狠辣,野心鄙霸武林,称尊天下,但无缘无故决不会派传令使者传令郭冠杰率人来此擒人毁庄……”江阿郎微一沉吟,忽然问道:“展老认识‘魔手’阮存恒么?” 展无畏摇头道:“不认识,但是知道这个人。” 江阿郎道:“这么说,他也不是枫林别庄中人了!” “不是。” 展无畏道:“老奴虽然只是个名义庄主,庄中之人虽然既多且杂,但是老奴大概还没有个不认识之人。” 语声一顿,注目问道:“少主突然问此,可是事情与他有关?” 江阿郎点头道:“不仅与他有关,且与‘寒星剑’费翔云可能也有关连。” 展无畏身感意外地一怔,道:“此事与费翔云也有关连?” 江阿郎含笑地又点头,接着便把费翔云暗访冷观音,冷观音被暗算掳劫来此,直到在嘉峪客栈后院中找到“魔手”阮存恒。救出金百川的经过述说了一遍。展无畏静静听完,沉吟地缓缓说道:“照这经过情形看来,事情显然与费翔云有关,‘魔手’阮存恒必已投身七星庄中,那封威胁冷寒山前往长安‘未央宫’旧址报到的信柬,也必是费翔云的玄虚了!” 江阿郎笑笑道:“先前我原来也只是怀疑事实可能与费翔云有关,还不敢确定,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十之八九都极有可能是出自费翔云之手,即连那传令使者便令郭冠杰率人来此的行动,只怕也不例外。” 展无畏双目倏然一睁道:“少主是说费翔云他能令谕传令使者?” 江阿郎点头道:“很有可能。” 语音一顿又起,说道:“而且那威胁冷寒山前往‘未央宫’旧址报到之事,并不是费翔云弄的‘玄虚’,很可能是要以冷观音的性命迫冷寒山俯首臣服!” 展无畏道:“少主认为费翔云能迫令冷寒山俯首臣服他七星庄?” “不。” 江阿郎摇头道,“不是费翔云,而是那隐身暗中,行踪诡秘,与七星庄、忘忧谷都有交往的真正‘枫林别庄’庄主。” 展无畏明白了,不由双眉一轩,道:“依照少主的猜料,这一切问题,只要找上费翔云便能全部弄清楚了!” “那恐怕没有用。” 江阿郎又摇头道:“这种无凭无证的事,他只要说句什么都不知道,来个矢口不知,你又能拿他奈何?” 展无畏默然沉吟了刹那,心中忽然一动,道:“少主,奴才想到一个证据了!” 江阿郎目光一亮道:“什么证据?” 展无畏:“只要找到阮存恒……” 江阿郎还以为他真想到什么有力的证据,一听阮存恒三 字,不由立刻摇头接口说道:“阮存恒确是这一切问题的重要关键人物,不过,如果我猜料的不错,江湖上恐怕已不会再有阮存恒这个人了!” 展无畏一怔,旋即恍然地道:“少主是说阮存恒可能已经遭了毒手!” 江阿郎点头道:“我已经请丐帮弟子去找阮存恒的下落去了,但愿是我所错误,找到的不是一具尸首……” 他话未说完,突闻厅外响起一声沉喝,道:“站住,什么人?请先通名。” 随听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阎王笔陈飞虹,阁下何人?” 江阿郎一听是陈飞虹来了,脸上不由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地连忙朗声说道:“虹弟,你怎么也来了!” 话声中,人已起身疾步走出厅外。只见与陈飞虹同来的还有西门玉霜,陈虹虹,虞筱肩三位姑娘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少女——花玫。 陈飞虹一见江阿郎,立即跨步上前见礼道:“小弟拜见大哥。” 江阿郎一声朗笑。伸手一把挽着陈飞虹的胳膊,道:“虹弟,别多礼了,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时,齐老化子和四大护法、展无畏六人都已走出厅来,江阿郎便即替陈飞虹等众人一一介绍见礼。 他不认识花玫,因此他替陈飞虹等众人介绍见礼之后,立即目视陈飞虹问道;“虹弟,这位姑娘是?……” 花玫虽然也不认识江阿郎,但她早由陈飞虹兄妹等众口中,得知这位名震武林,恶徒闻名丧胆的“一刀斩”江阿郎,不但一身武学功力高不可测,而且当代正道侠义老少群豪所敬仰的领袖人物。 所以,江阿郎话声一落,她不待陈飞虹介绍,立即俯首裣衽一福道:“小女子花玫拜见江大哥。” 江阿郎连忙欠身还礼道:“不敢当,姑娘少礼。” 语声一顿,他目光转向陈飞虹猜测地问道:“虹弟此际赶来此地,必是有什么大事吧?” 陈飞虹正要开口答话,西门玉霜已接口说道:“你先猜猜看。” 江阿郎眨眨眼睛,沉吟地道:“可是洛阳方面发生什么事情?” “不是。” 西门玉霜摇头说道:“洛阳方面一切平安,现在项二哥和吴老坐镇着。” 江阿郎再次沉吟地道:“可是此间山顶上出现的宝物有了什么问题?” 西门玉霜点头一笑,道:“虽高未中,亦不远矣!” 江阿郎双目倏地一凝,道:“难道那腾空白光是人为的?” 陈虹虹含笑接口道;“是不是人为的虽还不能料说,但它已成了祸心,却是不假!” 江阿郎双目一睁道:“它已成了祸心?” 陈虹虹螓首微点地道:“有人想利用这机会,一举毁灭掉来此的正道侠义高手!” 江阿郎心神不禁猛然一震! 急问道:“是谁?” 陈虹虹转向西门玉霜说道:“霜姊,你把那封信给他看看吧。” 西门玉霜微点了点头,立即抬手由怀里取出了一封已经拆开的信,递给江阿郎。 江阿郎接过信,抽出信笺:信是派入往七星庄卧底陈虹虹姑娘的婢女小琴所写,信中除了述说她自混入七星庄以后,因甚得费夫人喜爱,已蒙费夫人收为义女外,并说费夫人为人十分慈祥和善,因屡劝费啸天不要和江湖恶徒凶人交往,不要妄图逞强争雄,与正道侠义结仇为敌而落入魔道不听,她一气之下,乃带着两名心腹,侍婢,独居后院育经礼佛,不问庄中事情已有多年。还说: 费啸天为人性情虽然阴深狠毒,但对费夫人却是甚是顾念,所以他在江湖上的一切行为,却尽量隐秘,不敢公然让费夫人知道,而费夫人虽然偶而耳闻,但因知费啸天迷途难返,劝说无用,也就装作不知不闻。 目前费夫人偶于无意中闻听到一项惊人的消息,据说嘉峪关顶已经埋下万斤炸药,有人要利用群雄云集山顶争夺那神兵宝刃的机会,一举炸死天下武林高手! 费夫人于闻听得此项惊人的消息之后,即与小琴和两名心腹侍婢商议,要设法通知各派正道侠义高手,消除此一阴谋杀劫! 据费夫人说,设计此一恶毒阴谋之人,是一蒙面人,似是费啸天却又似不是,此人究竟是谁?连费夫人也不敢断言…… 江阿郎看完信,不由心神大震,两道浓眉高轩,双目寒电暴射,煞威凛人地道:“好狠毒的心肠,好恶毒的手段!” 语声一顿,威态微敛,他把信递给站立在身傍的齐老化子说道:“齐老,你先看看。” 齐老化子摇头一笑说道:“在你看的时候,老化子在旁已经全偷看清楚了。” 江阿郎笑了笑,把信揣入怀内收起,目视齐老化子问道: “齐老,你看此事我们应该如何应付?” 齐老化子微一沉吟道:“我们且先到厅里去坐下来大家商议商议再说吧。” 江阿郎点了点头。 于是,众人纷纷进入厅中落座,坐定,江阿郎立又目视齐老化子说道:“齐老,我请教高见?” 齐老化子微微一笑,双目眨动地转望着陈飞虹笑说道: “陈少侠,你此来大概已经想好了应付的办法吧?” 第六十七章 龙潭虎穴 陈飞虹略一犹豫道:“晚辈虽然已想好了一个应付办法,但那只能说是略尽人事,恐怕无甚效果!” 齐老化子道:“反正是大家商议,你先说出来听听看。” 陈飞虹道:“晚辈想先将此一恶毒阴谋消息传出,然后再分向各派与一众武林同道齐尽全力劝阻!” 齐老化子微微点头道:“这虽然不失是个好办法,但是神兵宝刃的诱惑力太大,引人贪恋,在一个‘贪’字之下,只怕很少有人会听信劝说,也正如你所说,恐怕无甚效果!” 西门玉霜双目忽然一眨,说道:“我有个好办法。” 江阿郎问道:“霜妹请说。” 西门玉霜道:“破坏!” 江阿郎道:“如何破坏法?” 西门玉霜道:“找出那炸药埋藏之处,用水将它淹埋,或是将它掘出移去!” 齐老化子突然哈哈一笑道:“好办法!” 江阿郎却一摇头道:“我不赞成。” 西门玉霜、陈虹虹,花玫和陈飞虹全都不由一怔!惑然地目注江阿郎。 齐老化子眨眨双目问道:“为什么?可是这办法不好?”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那倒不是。” 齐老化子道:“那你为何不赞成?” 江阿郎道:“一是因为要找出那炸药埋藏之处太难,二是因为山顶缺水。如由山下运水上去,因需水得数十挑以上,不但费力,也太费事,三是炸药既有万斤之多,其埋葬分布地域必然极广,我们只稍一疏忽遗漏一处,未能将它掩埋或是掘出移去,结果依然是一场惨祸,仍将有人会被炸得血肉横飞……” 西门玉霜双眉微蹙道:“这么说来,这办法根本行不通了!” 江阿郎默默点了点头。 陈虹虹美目一眨道:“霜姊这办法既然行不通,那么我们又该如何应付消弭这一场杀劫呢?” 江阿郎微一沉吟说道:“我想那所埋炸药必有引线通往一处或两处隐蔽地方,也就是全部炸药的总枢纽所在,予以监视控制,到时不让它点燃就行了!” 齐老化子点头道:“这的确是个既省事又省力而又不虞遗漏的稳妥办法,只是……”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我们何不干脆将那些引线破坏截断毁了,岂不比监视控制更好,更安全!”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如此虽然更好更安全,可是,齐老应该想到恶贼心肠狠毒,既设下这等恶毒阴谋,存心要一举戮杀武林正道侠义之士,我们如期前将它破坏毁去,当其发现此谋不成时,必将另生毒谋,令人防不胜防,岂不更加麻烦!” 这时,展无畏和四大护法五人虽然未看过那封信,但已从江阿郎等人的言谈对答中,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因此,江阿郎话声一落,展无畏便立刻轻咳了一声,问道:“少主,那设此恶毒阴谋的,他是哪一个恶毒匹夫?” 江阿郎道:“据信中说其人似是费啸天,但却又似不是。” 陈虹虹突然接口说道;“大哥,花玫姊姊对小妹说,她颇为怀疑其人可能是她的那位主人。” “哦。” 江阿郎因为还不知道花玫的出身来历,闻言目中不由闪过一丝异色地望着花玫问道:“姑娘的主人是哪一位?” 花玫微一犹豫道:“枫林别庄庄主。” 江阿郎、展无畏、齐老化子和四大护法全都不禁愕然一怔! 旋而,江阿郎双目异采闪动,道:“姑娘是枫林别庄属下?” 花玫刚一点头,陈虹虹已接口说道:“玫姊虽然是枫林别庄属下,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 语声微微一顿,她接着便将花玫奉命如何与陈飞虹结识,如何弃暗投明等等经过,简略的述说了一遍。 江阿郎等人听后,这才明白。 展无畏目光倏然一凝,问道:“姑娘见过那位主人么?” 花玫点头道:“见过两次。” 展无畏道:“在什么地方?” 花玫道:“晚辈习艺的一处山谷中。” 展无畏道:“那山谷在什么山中?” 花玫摇头道:“晚辈不知那山名。” 展无畏略一沉吟,又问道:“姑娘在山谷中习艺多久?” 花玫道:“十一年多。” 展无畏眉锋微皱了皱道:“姑娘在那山谷中习艺十一年多,竟然不知那山名,这实在令人有点难信……” 花玫忽然吁声轻叹了口气,道:“晚辈也知道这很令人难信,但是事实上十一多年来,晚辈从来未走出过那山谷一步,且连传授武功的四位老人家的姓名号讳都不知道。半年多前,晚辈离开那山谷时,也是先被点了昏穴,醒过来的时候,已身在咸阳城中一间普通住宅的女子香闺中。” 展无畏眉锋深皱,沉吟地道:“这么说,姑娘也从未去过枫林别庄了?” 花玫摇头道:“晚辈只知主人驾前有十二位传令使者,其他根本毫无所知,即连主人就是枫林别庄庄主,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展无畏目光微凝地道:“姑娘既然见过主人两次,可见过他的面貌长像么?” “没有。” 花玫又摇了摇头道:“晚辈虽然见过他两次,但两次他都是黑巾盖面,根本无法看到他的面貌长像。” 这答案,早在展无畏和江阿郎等人的意料之中。 展无畏忽然探手怀中取出了先前摘下的那片盖面黑巾戴上,问道:“姑娘,你看老朽像不像那位主人?” 花玫神色不禁愕然一怔! 旋即点头道:“像极了,简直一模一样,只是……说话的声音不一样!” 展无畏抬手摘下黑巾,微微一笑道:“事实上老朽就是枫林别庄中无人不识的庄主。” 花玫神色不禁又是一怔。 美目大睁地道:“您就是枫林别庄庄主?” 展无畏将黑巾放入怀中收起,点头说道:“不过老朽并不是姑娘的那位主人,并且老朽这个庄主也得受那位主人和十二传令使者的令谕指挥。” 这么一说,花玫明明白白了。 陈飞虹心念忽然一动,问道:“展老,你知道方铁强这个人不?” 展无畏摇头道:“方铁强是何许人?” 陈飞虹道:“是侍卫营的一位大领班,据第三传令使者郝东扬说,他也是枫林别庄主人的属下。” 展无畏道:“老朽并不知道,不过,既是传令使者所说,那就绝不会有错!” 江阿郎双目突然一亮,神采飞扬地道:“我有办法了!” 这话他说的突如奇来,没头没脑,听得众人全部不由一怔! 西门玉霜问道:“你有什么办法了?” 江阿郎微笑了笑,转望着陈飞虹说道:“虹弟,那块腰牌在身是么?把它给我。” 陈飞虹连忙取出那块侍卫腰牌交给江阿郎,问道:“大哥要做什么?” 江阿郎道:“我要上总兵衙门去一趟。” 陈飞虹诧异地道:“大哥去干什么?” 江阿郎道:“拜访此地的这位总兵大人,和他谈谈,探探他的口气,就便看看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陈虹虹心中倏有所悟地美目一凝,道:“大哥可是想探探他是否知道山顶的阴谋?” 江阿郎点头一笑道:“虹妹高明,我正是此意。” 西门玉霜道:“他知道便如何?” 江阿郎道:“我就要他说出主谋之人!” 西门玉霜道:“他要是不肯说呢?” 江阿郎双眉微微一扬,道:“我自有让他说出的办法!” 西门玉霜眨眨双目道:“可是仗着那块腰脾?” 江阿郎点了点头。 西门玉霜道:“灵吗?” 江阿郎道:“绝对灵。” 西门玉霜目光忽地一凝,道:“你就一个人去?” 江阿郎笑笑道:“这又不是闯什么龙潭虎穴刀山剑林,不一个人去,难道还得带上几个人去不成吗?” 西门玉霜道:“你这话虽然不错,但是,我问你,这嘉峪关总兵姓什么叫什么,是个什么出身,你知道么?” 江阿郎摇头道:“我与他从不相识,也未见过,怎会知道。” 西门玉霜道:“如此我再问你,你认为他可能知道这件事的阴谋么?” 江阿郎徽一沉吟道:“这很难说,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西门玉霜道:“这么说,他也有可能和那位侍卫大领班方铁强一样,是枫林别庄主人的属下了?” 江阿郎道:“一名侍卫大领班虽然是出身江湖,并非正统武将可比,但在官场中的身份权势,并不弱于一位总兵,这并非绝无可能!” 西门玉霜道:“既知这并非绝无可能,那你岂能不防万一?” 江阿郎倏然一笑道:“说这么多,霜妹敢情是反对我一个人去,怕我有什么险失?” 西门玉霜道:“我是怕万一谈翻脸,在他那衙门里,你孤掌难鸣!” 江阿郎两道浓眉倏地一挑,威态凛人地道:“他敢!” 西门玉霜双眉微微一皱,道:“你先别发威,这不是他敢不敢的问题,而是……” 语声一顿,她接说道:“凡是不怕一万,却不能不防万一!” 适时,展无畏轻咳一声说道:“少主,霜姑娘说的不错,凡事不能不防万一,老奴请少主允准老奴带同‘八剑’随行!” 江阿郎浓眉微皱地沉吟了刹那,终于点头说道;“展老既也这么说,那就由展老与我同行好了,至于‘八剑’,我另有事情烦劳他们去办,请展老招呼他们都到厅里来。” 展无畏立即朝厅外扬声说道:“少主有谕,‘八剑’入厅听令!” 刹时,厅外人影连闪,“八剑”纷纷进入厅内,齐朝江阿郎躬身行礼说道:“弟子等恭聆少主令谕。” 江阿郎离座站起,欠身还礼说道:“八位请少礼,有件事情我想烦劳八位辛苦一趟。” “八位”之首的袁子平躬身说道:“少主请别客气,弟子等理当效劳!” 江阿郎目光缓缓瞥视了八人一眼,道:“据可靠消息,有人在嘉峪山顶上暗中埋下了大批炸药,意图阴谋炸死前往山顶上夺宝的天下武林豪雄,那所埋炸药必有引线通往一处或是多处隐密地方,所以我想请你们八位以二人为一组,前往山顶详细搜查那些隐密之处,找出引线来。” “八剑”一齐躬身道:“弟子等遵令。” 江阿郎道:“此行动必须十分小心谨慎隐秘,尽量避免被人发现,而且找到那些引线后也请千万不要碰解它!” 语声微顿,他抬眼朝厅外天空望了望,又道:“现在四更将近,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此刻也正是暗登山顶搜查的最好时期,你们现在就动身去吧,到天亮时刻为止,不管有没有查到引线所在,都必须下山,下山以后,可立刻到东街上豪义皮货店去找我。” “八剑”再次一齐应声:“遵谕。” 接着,再次纷纷躬身施礼,转身出厅,腾身直朝庄外飞掠而去。 望着“八剑”去后,江阿郎立即含笑地向众人说道:“好了,我们也该离开这里,回去休息休息,养养精神,准备应付明天以后未来的一切吧。” 齐老化子眨眨眼睛:“这里呢,要是再有人来放火,就任由它烧么?” 江阿郎淡淡道:“这里已无关紧要,一座空屋,要是有人想烧它泻愤,就让他烧好了,反正金百川的财富,也不会在乎这座房子的!” 话落,当先迈步出厅,往庄外走去。 大广场,三丈多高的旗杆,旗杆顶上随风飘扬着一面三角大旗。 旗是红的,中央绣着一个斗大的黑字:那是个“彭”字。白虎门,七分高的青石阶,石阶两旁分峙着一对比人还高的石狮子。 八名身材魁梧,手持红缨长枪的兵勇,四左四右的挺立在石阶上。 抬头看看白虎门的上方,悬挂着一块金宇横扁:“总兵府”。 气派巍峨,威势凛人。 辰正时刻,总兵府前来了两个人。 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是个脸孔清瘦的青衣老者,少的是个二十四五年纪,貌相英挺的黑衣少年。 他二人,正是“一刀斩”江阿郎和自愿为奴的展无畏。 江阿郎在前,展无畏随后,脚下毫不停顿地直上石阶。 突然,八名兵勇最前面的两个,持枪的右手同时往前一伸,两枝红缨长枪交叉的挡了驾。 白虎门内人影闪动,一名似是带班的小头目急步走了出来,气势十足的喝问道:“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 江阿郎道:“我要见你们总兵大人。” 那小头目道,“你要见我们总兵大人?” “嗯。” 江阿郎点头道:“你进去通报一声吧。” 那小头目,上下打量了江阿郎一眼,问道:“你有什么事么?” 江阿郎道:“你别多问了,我从京里来,你快去通报吧!” “京里”这两字似乎很吓人,那小头目一听竟不敢再问,只—说了句:“你请等一等。” 说罢,立即转身快步往里跑了进去。 江阿郎望着面前两根交叉的红缨长枪,浓眉微皱了皱,转向那名兵勇说道:“你两个可以把枪往回收收了。” 不大一会儿工夫,那小头目出来了,另外还有个人,不过不是彭总兵,那是个年纪五十上下,身材瘦小的蓝衣老头儿。 瘦削脸,山羊胡子,文绉绉的,一脸精明的样子。 显然,这老头儿是个文人,是个智囊一类的人物。 到了门口,那小头目立刻往旁边一站。 瘦小老头儿先朝江阿郎拱了拱手;道:“老朽姓徐,是这儿的文案。” “哦。” 江阿郎淡淡道:“原来是徐师爷,我失敬了,彭总兵呢,他怎么没出来?” 徐师爷道:“彭大人正在用早点,听说尊驾是由京里来,所以特命老朽先出来看看,尊驾是?……”江阿郎道:“我姓江。” 语声一顿,转朝站立在身后的展无畏说道:“把你的牌子给他看看。” 展无畏哈腰应了声“是”,探手腰间摸出了那块牌,江阿郎冷冷地道:“徐师爷,你看清楚了。” 徐师爷看清楚了,心中不由倏然一惊! 连忙哈腰拱手道:“原来是二位侍卫大人驾临,请恕老朽不知失礼!” 展无畏回手收起腰牌,口中一声冷哼道:“徐师爷,你弄错了,侍卫只是我一个,并不是二位,我这个侍卫而且还是个随从,这么说你明白么?” 徐师爷三十岁时起就投身在官场中充当幕府师爷,二十多年了,是个老于世故的精明人物。展无畏这么一说,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侍卫既然只是一个,又是一个随从,眼前的这位江姓黑衣少年必定是位身份地位极高,来头极大之人。 这本来也是,差一点的人,身边怎会找着一个“侍卫营”的侍卫随从。 因此,徐师爷心中不由又是一惊!连忙点头说道:“老朽明白了!” 展无畏又冷冷地道:“那么你就前头带路吧!” 徐师爷目光瞥视了江阿郎一眼,口唇微动似乎想问什么,却又没敢问的侧身朝江阿郎哈腰说道:“您请。” 江阿郎淡淡道:“我头一回来这儿,还是你前面带路吧!” 徐师爷哈腰应声:“老朽遵命了。” 转身在前带路往里走了进去。 徐师爷把江阿郎和展无畏二人带进了客厅,哈腰举手肃客道:“您请坐。” 稍顷。 江阿郎点点头,在当中的,一张椅子上潇洒地坐下。 展无畏没坐,垂手肃立在一旁。 徐师爷招呼人来献上一杯香茗之后,又哈腰说道:“您先请坐会儿,老朽这就到后面去请大人去。” 江阿郎轻嗯了一声,徐师爷即转身快步往后面去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厅后传来,彭总兵在前徐师爷在后,由厅后走进厅来。 经过徐师爷的禀报,彭总兵虽然也知道身边能带着一个侍卫随从的人,身份必然不低,起码得比他这个总兵大上两三级。 可是他,遍索枯肠记忆,想了半天,就是想不出来,也从没听说过京里有个什么姓江的年轻大员。 因此,他见了江阿郎,心中虽然有点儿犹豫,不知该如何称呼行礼,但仍本着下属参见上司礼朝江阿郎躬身行礼说道:“卑职参见大人。” 江阿郎大咧咧地坐着没起身,也没还礼,只微抬了抬手道:“彭大人请坐。” 彭总兵躬身道:“大人在这儿,那有卑职的座位。” 江阿郎淡淡道:“不要紧,你坐下吧,坐下好说话。” 彭总兵又躬身,移步在下首的一张椅子上腰干儿挺得毕直的正襟坐下后,这才目光微凝地道:“大人恕卑职失礼,请问大人在京里是……” “是”什么?他虽然没有接说下去但是江阿郎明白,他是在问他的身份。 江阿郎道:“你可是想知道我是个什么身份?” 彭总兵神色有点讪讪地道:“还请大人明示,卑职也好称呼。” 江阿郎笑了笑,抬手由怀里掬出一方玉佩,托在掌心中伸向彭总兵面前,问道:“大人知道方玉佩么?” 入目那方玉佩,彭总兵心头不禁猛然一惊,连忙离座站起,神色比先前更恭敬地哈腰说道:“卑职知道。” 江阿郎又笑了笑,收起玉佩放回怀内,道:“承蒙玉佩的主人看得起我,他和我兄弟相称,如此你明白了么。” 彭总兵点头恭敬地说道:“卑职明白了。” 江阿郎抬了抬手道:“你坐下吧。” 彭总兵道:“有您在,卑职怎敢失礼。” 江阿郎含笑道:“别客气了,我虽然身怀王爷的玉佩,但并不是王爷本人,你用不着拘束多礼,我这个人也从来不喜欢拘束,你只管坐下好了。” 原来那方玉佩代表着一位王爷,见玉佩如见王爷亲临,这就难怪彭总兵要心惊,神色比先前更恭敬了。 彭总兵略微犹疑了一下,躬身道,“卑职遵命。” 等待彭总兵坐定,江阿郎方才又说道:“彭大人,我此来冒昧拜访,是有点事情想向你请教。”彭总兵欠身道:“您别客气,请教二字卑职万不敢当,是什么事情,您请吩咐就是。” 江阿郎微一沉吟,抬眼望了望垂手站立在一边的徐师爷,道:“这儿谈话方便么?” 徐师爷干了二十多年的幕府文案师他是个老官场了,一听这话,当然明白江阿郎的意思,不待彭总兵开口立刻躬身说道:“属下告退。” 说着,哈腰施礼退了出去。 徐师爷刚退出厅外,江阿郎便即转朝展无畏说道:“你到外面走廊上站着去,不管什么人一律不准走近三丈以内,违者杀!” 他说时目射威凛,凛人心颤! 彭总兵目睹那等凛人心颤的威棱气势,又耳闻“违者杀”三字,脸色不禁勃然一变,心神惊凛地暗忖道:“是什么事?……” 他这里暗忖间,展无畏那里已躬身应命大踏步走向厅外走廊上。 这时,江阿郎已威态一敛,目视彭总兵说道:“彭大人,听说前些日子夜里,后面山顶上时常出现一道白光,腾空盘绕很久方才隐去,有这回事么?” 彭总兵神色恭敬地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据说那道白光可能是佛门‘贝叶神刀’之类的前古神兵宝刃所化的宝气。” 江阿郎道:“你上去查勘过么?” 彭总兵道:“卑职派人上去查勘过?” 江阿郎道:“有何发现没有?” “没有。” 彭总兵摇头道:“据上去查勘的人回报,什么痕迹也未发现。” 江阿郎道:“你派什么人上去查勘的?” 彭总兵道:“副将朱彬。” 江阿郎道:“就是他一个人上去的么?” “是的。” 彭总兵点头道:“山势陡削,根本无路可通山顶,非有很好的轻功很难上去,卑职帐下的几位副将就数他轻功最好,除他以外,无人能上得去。” 江阿郎微点了点头,问道:“这朱彬是个什么出身?” 彭总兵道:“他原出身江湖。” “哦。” 江阿郎默然了刹那,又道:“最近关上来了很多江湖人物,据说都是来夺宝的,你知道吗?” 彭总兵点头道:“卑职知道。” 江阿郎目光倏地一凝,道:“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彭总兵一怔!道:“您的意思是?……” 第六十八章 劫数难逃 江阿郎道:“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是任那些江湖人在这儿打斗争杀?还是怎样?” 彭总兵微一沉吟道:“卑职原想下令阻止的,可是,由于为此而来的江湖人太多,而且江湖人大都有一身很好的武功,能够高来高去的本领,卑职恐怕万一阻止不了,一因而引出其他意外,吃罪不起!” 江阿郎道:“这么说,你是打算任由他们在这儿夺宝,打斗争杀,不闻不管了!” 彭总兵苦笑地道:“您明察,江湖人个个都是亡命徒,他们未必会把卑职这个小小的总兵放在眼里,而且以卑职的能力,纵然要管也未必管得了!” 江阿郎淡淡道:“你这话说的虽然不错,但是,你也未免太小看你自己了!” 语声一顿又起,他接说道:“江湖人也许确实未必会把你这个总兵放在眼里,但却绝不敌你所统率的数千精兵!” 彭总兵双目一眨道:“您的意思是说凭数千兵卒的力量,能够对付得了那些个高来高去的江湖人?” “嗯。” 江阿郎点头道:“兵卒虽然武功有限,十个难敌一个江湖人,但是你身为统率兵将领,当知那强弓硬弩的威力,只要调集上两百名弓箭手,分在那些江湖人的聚集住处,布上数名弓箭手,张弓搭箭,限令他们立刻离开,违者立予射杀,我谅他们大概还不敢与强弓硬弩硬碰!” 彭总兵点头笑说道:“您说的是,您高明,不过……” 语声微微一顿,神色犹疑了一下,说道:“卑职虽未想到此一办法,却已另外安排了个让那些江湖人无法逞强夺宝争杀的办法!” “哦。” 江阿郎目光一凝,道:“是什么办法?” 彭总兵道:“卑职已在山顶上埋下了万斤炸药,到时候,只要点燃引线,所埋炸药便即纷纷爆炸,所有夺宝的江湖人,任凭他武功多高,也休想活命!” 竟然被江阿郎猜中了,这件事果然与彭总兵有关。 “好办法。”江阿郎双目异采一闪,道:“只是这办法太狠毒了些!” 彭总兵笑说道:“这办法确实是太狠毒了些,不过,俗话说得好,‘无毒不丈夫’!” 江阿郎点头一笑道:“好一个无毒不丈夫,这办法是你想出来的么?” 彭总兵摇头道:“不是。” 江阿郎道:“是朱彬?” 彭总兵又摇了摇头,道:“是朱彬的一位朋友。” 看来这位彭总兵倒是个诚实人,他没抢冒这“办法”的功劳。 也幸而如此,才救了他自己的这条命,要不然,他的名字便已经登上生死薄了。 “哦。” 江阿郎淡淡点头道:“原来是朱彬的朋友。” 彰总兵道:“卑职见过,你见过他吗?” 江阿郎道:“他叫什么名字?是个干什么的?” 彭总兵眨贬眼睛道:“您问这是?……” 江阿郎正容道:“这个人心智不差,应该是个人才,我想网络他为朝廷效力!” 彭总兵道:“卑职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姓费,也是个江湖人,据说是江湖上有名的什么三庄一堡中的一位庄主。” 江阿郎双目异采飞闪地点了点头,道:“知道他现在在那儿吗?” 彭总兵摇头道:“卑职不知,朱彬可能知道。” 江阿郎又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问道:“那些炸药你派谁上去埋的?” 彭总兵道:“也是朱彬。” 江阿郎微一沉吟道:“我要和朱彬谈谈,你叫个人来,去把朱彬找来吧。” 彭总兵连忙欠身道:“卑职遵命。” 话落起身大步走出大厅,他站立在走廊上朝五丈多外两名腰佩单刀的值班的兵勇说道:“你们一个去找朱副将,要他立刻来见我!” 一名兵勇躬身应了声“是”,立刻急步而去。 片刻工夫之后,朱彬快步匆匆地来了。 朱彬,是个三十多岁年纪的汉子,相貌长得颇为不俗之白净的脸孔,剑眉、星目,胆鼻之下配着一张薄薄的嘴唇,看起来很英俊。 只是,他那双目闪灼游移不定,眉宇之间也含着一股子阴鸷之气。 眼为心之神,目光闪灼游移不定的人,其心术大都不正,何况他眉宇间还有着那股子阴鸷之气,显然是个心机深沉阴险之人! 朱彬走进大厅,一见有外客在座,心中不禁微微一怔! 旋即朝彭总兵躬身为礼说道:“大人召唤卑职有何谕示?” 彭总兵抬了抬手道:“这位是鹰王爷的兄弟,你先上前见过。” 鹰王爷当今盖世虎将,功勋彪炳,权倾当朝,连当今皇上对鹰王爷也都稍让三分。 一听是鹰王的兄弟,朱彬心头不由陡地一惊! 连忙转朝江阿郎身躯一矮,单膝点地行礼道:“卑职朱彬叩见王爷。” 他虽然从未听说过鹰王有位兄弟,但话出自彭总兵之口,这还能错得了。 既是鹰王爷的兄弟,当然也是位王爷了,所以他才口称“叩见王爷。” 他又怎知眼前这位鹰王爷的兄弟乃是名震当今武林,“六俊”之首的“一刀斩”,根本不是位王爷。 这对“王爷”的称呼,江阿郎没向他解释说什么,抬手—摆,道:“你起来吧。” 朱彬恭敬地站起身子垂手肃立。 江阿郎语声慢和地问道:“听彭总兵说,你有位姓费的江湖朋友,是江湖上什么三庄一堡中的一位庄主,是么?” 朱彬心中不由倏地一跳,抬眼望着彭总兵,犹疑着没敢立刻答话。 彭总兵含笑说道:“我已经都说过了,这件事只有功不会有过,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回答好了。” 有了彭总兵的话,朱彬放心了,点头躬身说道:“回王爷的话,是的。” 江阿郎道:“听彭总兵说,山顶上的事是他献的计,这个人很有点儿心智,似乎是个人才,我想和他见了面谈谈,要是他愿意为朝廷效力的话,我这趟回到京里,便保举他个差事,你看怎么样?”这是荣宠,也是一般人求之不得的事。 朱彬连忙哈腰说道:“谢王爷的恩典。” 江阿郎抬手一摆,道:“他现在住在那儿,你去找他来和我见见吧。” 朱彬躬身道:“这个……” 江阿郎双目一瞪,威态慑人地道:“怎么?难道你不愿意去找他来?” 朱彬摇头道:“这倒不是,再说王爷要见他是他的荣宠,卑职怎么会不愿去找他来。” 江阿郎威态微敛道:“那你这个什么?” 朱彬神色恭敬地道:“回王爷的话,七八天前他来此,只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哦。”江阿郎道:“原来他已经走了。” 语声一顿,目光凝注地问道:“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么?” 朱彬道:“卑职这就不清楚了,有可能回了七星庄,也有可能是去了忘忧谷。” 江阿郎微点了点头,话题一转,道:“山顶上的炸药是你上去埋的吗?” 朱彬点头道:“是的。” 江阿郎道:“我想上去看看,你该知道这种不能有一点疏漏痕迹,江湖人个个都精明的很,只一被看出了点儿什么,便就落个功亏一箦,白费力了!” 朱彬神色恭谨地道:“您说的是,只是……” 语声微顿,略一犹疑道:“往上去的路只能到半山腰,再往上去就非得有……” 江阿郎接口道:“非得有很好的轻功绝上不去,是不是?” “是的。”朱彬点头道:“王爷明鉴。”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吧,你都能上去,我大概还不至于不如你!” 倏然长身站起,道:“走吧,你带路陪我上去看看吧。” 江阿郎在朱彬眼里是位王爷的身份,江阿郎这么一说,他敢再稍有犹疑,连忙哈腰说道:“卑职遵命。” 话落转身跨步出厅,在前带路往外走去。 江阿郎随后而行,展无畏与彭总兵则跟在江阿郎的身后。 到了大门口,江阿郎回头朝彭总兵一摆手说道:“反正你也上不去,你就不必去了。” 这虽然是事实,彭总兵脸上不禁有点讪讪的,恭谨地哈腰说道:“如此,卑职就向您告罪,不陪您了。” 江阿郎又摆了摆手,与展无畏迈步跟着朱彬沿着府墙绕向府后直奔山腰走去。 到达山腰,朱彬忽然停住脚步,朝展无畏望了一眼,道:“王爷,这位也能上去?……” 江阿郎含笑点头道:“他是侍卫营的一流好手,是我特地向侍卫营借调出来,跟我出来走走的。” 一听是侍卫营的一流好手,朱彬连忙抱拳拱手说道:“原来是侍卫大人,请恕卑职不知失礼。” 展无畏淡淡道:“老弟别客气了,请前行带路往上去吧。” 武功身手差一点的进不了侍卫营,既是侍卫营的一流好手,那还有上不了这座山顶的。 于是,朱彬立即一点头道:“您二位请随卑职来。” 话落,腾身往上掠去。江阿郎和展无畏互望了一眼,双双腾身跟上。顶山尚虽有距五丈六丈远时,朱彬蓦觉身侧微风飒然,一条人影已快逾闪电地擦身掠过,上了山顶。 由于那人影身法太快,他根本没能看清楚,心中不由暗暗一惊!忖道:“这是谁?好高绝的身法,是王爷呢?还是?暗中……” 他自己也掠上了山顶,紧跟着他身后同时掠上的正是那位侍卫好手。 抬眼望去,只见王爷气定神闲的负手岳立在山顶当中地方,朝他淡然一笑道:“朱彬,看来你的轻功比我差得还远呢?” 朱彬由衷佩服地道:“王爷身法高绝,卑职焉能和王爷比!” 江阿郎笑了笑,又道:“不只是轻功身法,在武学内功方面,你也难是我手下一招之敌,你信不信?” 这话,说得似乎有点过份,也狂了些。 朱彬心中虽然有着十二分的不相信,但是因为对方是位王爷,他不仅没敢说“不相信”,反而点头笑说道:“卑职相信。” 江阿郎道:“你这大概是违心之言吧!” 朱彬摇头道:“不是,卑职说是的心里的实话!” 江阿郎淡笑了笑,目光忽地一凝,问道:“炸药埋地多深?” 朱彬答道:“一尺四五。” 江阿郎道:“一共埋了几处地方,你指给我看看。” 朱彬恭应一声,立即将炸药所埋之处一一指出。 江阿郎装模做样地各处仔细看看之后,似乎很满意地点点头道:“嗯,你处理得很好,很仔细,看不出什么痕迹来。” 朱彬哈腰道:“多谢您夸奖,还请您多提拔,多栽培!” 江阿郎含笑道;“由这件事看来,你办事的能力很不差,做名副将也确实稍嫌委屈了些,我回京以后,想先把你调到侍卫营去,以后有机会再提拔你,你看怎么样?” 朱彬满脸欣喜之色,连忙哈腰恭敬地说道:“多谢王爷恩典。” 江阿郎笑了笑,话锋一转,又问道:“这此炸药的引线都通往什么地方,是一处还是两处,够隐密么?” 朱彬答道:“两处,一处是山阴悬崖边上,一处在左边一块大石旁边的一个小凹槽里,都很稳密。” 他一面说着,一面还走向那两处地方指给江阿郎看。 江阿郎站立在原地没有动,也没说话。 朱彬走回近前,讨好地道:“您看这两处地方都很够隐密吧!” 江阿郎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目光倏然一凝,道:“朱彬,现在我问你件事,你得老实告诉我,那道夜晚出现腾空盘绕的白光宝气,它究竟是怎么回事?” 朱彬微怔了怔!道:“王爷可是怀疑它有问题?” 江阿郎道:“要不然我就不会突然问它,要你老实告诉我了!” 朱彬双目转了转,倏然一笑道:“王爷,您高明,卑职不敢欺瞒您,它是假的!” 江阿郎道:“这么说,它是人为的了?” 朱彬点头道:“是的。” 江阿郎道:“是你么?” 朱彬道:“不是卑职,卑职也没有那么高的功力!” 江阿郎目光凝注道:“那是谁?” 朱彬道:“是费庄主的一位属下高手。” 江阿郎道:“他叫什么名字?” 朱彬摇头道:“卑职不知道,并且连见也没见过他。” 江阿郎微笑了笑,神色倏然一冷,道:“朱彬,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实情实话,现在你自己了断吧!” 朱彬一怔!道:“王爷您……” 江阿郎冷声截口道:“你上当了,我不是位王爷。” 朱彬,脸一变色道:“那么你是?” 江阿郎道:“我姓江叫阿郎,你听说过么?” 朱彬心头骇惊叫道:“你是一刀斩!” “嗯,不错。” “那么彭总兵怎么说你是鹰王的兄弟?” “因为我持有鹰王的玉佩,我给他看了玉佩,如此你明白了么?” “这么说,你是冒充的那玉佩也是假的了!” 江阿郎淡淡道:“你这话,前者我不否认,后者你却说错了。” 朱彬道:“你说那玉佩是真的?” 江阿郎道,“它确实是鹰王的,绝对丝毫不假!” 朱彬道:“你怎会持有鹰王玉佩的?” 展无畏突然接口道:“少主,您别和他废话了,干脆让他上路……” 江阿郎抬手一摆,拦住展无畏说下去的摇头道:“让他多明白些,免得他死不瞑目!” 语声一顿又起,缓缓说道:“这告诉你也无妨,鹰王与我另有很深的渊源,私交也很好,他和我兄弟相称,这玉佩也是他亲手交给我的,必要时我可以凭它惩处斩杀各地方祸害百姓的贪官污吏.虽然,我和他汉满立场不同,有着冲突的危险,但那是另一回事,我和他彼此有个默契,在我和他之间的立场冲突,非到明朗化而无法避免的时候,彼此都尽量压制容忍,不破坏那渊源和私交关系!” 这么一说,朱彬心中完全明白了,明白他这条命是死定了,江阿郎绝不会让他活下去,否则,江阿郎就不会得把这种与鹰王之间的渊源私交秘密关系,如此毫不保留地告诉他了。他心中虽然明白自己这条命是完定了,也明白江阿郎一身武学功力高绝,如果动手拼搏,他绝不是敌手! 因此,他脸色煞白地默立着,心里却在暗暗转着逃命的主意。 江阿郎冷冷地望着他,突又开口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朱彬眼珠转动地想了想,道:“我只有一句话。” 江阿郎道:“什么话?” 朱彬道:“希望你能给我一条生路。” 江阿郎冷然摇头道:“不行!” 朱彬道:“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何必一定要……” 江阿郎冷声截口道:“你与我虽然无仇无怨,可是你与费啸天相济为恶,设下这等毒谋,残杀天下武林同道,实在罪大恶极!” 朱彬道:“你要是这么认为,你就错了!” 江阿郎道:“我怎么错了?” 朱彬道;“这都是费啸天的阴谋,我只不过是受其胁迫利用而已,罪不在我。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你应该去找费啸天,杀他为武林除害!” 江阿郎冷冷道:“你放心吧,你死之后,我自然会去找费啸天,他也难逃一死!” 突然一个冰冷声音接口‘说道:“江阿郎,你的口气太狂了!” 随着话声,山阴悬崖下面倏地冒起了一条人影,江阿郎心中不由一怔!连忙抬眼望去。 这是个机会,朱彬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一声不响地身形猛然窜起,直朝山下掠去!可惜,展无畏在旁早就提防着他了。他身形才离地窜起,展无畏已跨步而到,探掌如电,一把抓住他的一条腿,往下一扯一抖,将他摔跌地上,跟着一指点在他的心口上!一声闷哼,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两腿一蹬,顿时断了气! 那由悬崖下面冒起的人影是个穿着一身灰袍的秃头老者。 江阿郎一见这秃头老者,心中立时明白了一件事,不由淡淡一笑道:“原来是你。” 秃头老者不禁微微一怔!道:“你认识老夫?” 江阿郎淡淡道:“我虽然从未见过你,却听说过你,你这一现身,也使我明白了一件事。” 秃头老者道:“你明白了一件什么事?” 江阿郎道:“此处那腾空盘绕的白光乃是你的杰作!” “哦。” 秃头老者嘿嘿一笑道:“那便怎么样?” 江阿郎神色倏然一怔!道:“不怎么样?我想劝你别帮费啸天为害武林,立刻回转天山享你的清福去!” 秃头老者道:“如果老夫不呢?” 江阿郎冷冷道:“你该知道,‘天龙八式快斩’威绝天下,无人能敌!” 秃头老者脸色勃然一变,道:“你会‘天龙八式快斩’?” 江阿郎点头肃容道:“我是老人家唯一的传人!” 秃头老者竟似不信地凝目道:“你真是老人家的传人?” 江阿郎扬眉道:“你可是不信?” 话声中,右手一缩倏伸间,手中已多了把刃身奇薄,四尺来长的软刀——圣刀。“圣刀”一现,秃头老者脸色立时骇然大变地说道:“老朽相信。” 江阿郎道:“那你现在怎么说?” 秃头老者默然了一下,道:“老朽这就返回天山去!” 江阿郎收起圣刀,点头道:“如此,徐老您请吧!” 秃头老者神色迟疑了一下,道:“江兄弟,费啸天他练有一种歹毒霸道绝伦的掌力,你与他动手时,请千万小心!” 江阿郎目闪异采地道:“谢谢徐老赐告,我已经知道了。” 秃头老者没再多说什么,抱拳一拱,腾身飞掠下山而去。 望着秃头老者飞掠下山的背影,展无畏眨了眨眼睛,道:“少主,此老可是那位‘天山秃鹰’?” 江阿郎点点头道:“正是他。” 他目光一瞥地上朱彬的尸首,说道:“展老,麻烦你带着朱彬的尸首,我们下去吧。” 展无畏一怔,道:“少主还要去见彭总兵么?” 江阿郎道:“朱彬是他帐下副将,我得把朱彬的尸首交给他去。” 展无畏犹疑地道:“这恐怕不太妥吧!” 江阿郎道:“展老这‘不大妥’之意,可是指彭总兵必然会问他的死因?” 展无畏点头道:“老奴正是此意。”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展老该想到我在彭总兵眼里身份,我只要说朱彬勾结江湖匪类.图谋不轨,所以我处置了他,保险彭总兵听了,会吓得脸上变色,绝不敢多问一句!” 这话不错,“勾结江湖匪类,图谋不轨”,这是项大罪,彭总兵身为朱彬的上司,他没受株连,没落个治下不严疏忽的罪名,已经是十分幸运了,他那还敢多问! 展无畏点了点头,话锋忽地一转,问道:“少主,请恕老奴放肆,适才你对朱彬所说与鹰王另有渊源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么?” 江阿郎点头道:“鹰王他也是老人家的弟子了,我的师兄。” 展无畏不禁大感意外地一怔,道“他也是老人家的弟子?” “这是个秘密,除了老人家和我、鹰王本人以外,还无第四个人知道。现在展老知道了,希望展老千万严守这个秘密!” 展无畏连忙肃容躬身说道:“少主只管放心,老奴绝不会对任何人泻一字的!” 语声一顿,又道:“老人家既然知道,为何还收他造就他?” 江阿郎道:“一方面是因为老人家有不得不收他的苦衷,另一方面,老人家也别有用心深意!”语声一顿,说道;“好了,不谈这件事了,我们下去吧。” 话落,腾身掠起。展无畏连忙抓起朱彬的尸首,掠身随后。 事情果如江阿郎所说,只淡淡的那么两句话,彭总兵立时 吓白了脸,口中除了连说:“朱彬这是该死的东西,实在该杀该死”之外,并还不住地直向江阿郎哈腰赔小心,请求千万包涵恕罪! 这也难怪,这种事情,他要是被株连上了,罪名能大能小,说大是“包庇”,这罪名能够要了他的脑袋,说小是治下不严,疏忽失察之罪,最起码也得罢职丢官,弄不好还得坐上几年牢!碰上这种罪名能大能小,关系他切身利害的事情,他怎得不吓白脸!除了哈腰赔小心,请求恕罪外,他那还敢多问。 江阿郎带着展无畏离开了总兵府。 豪义皮货店后院里,陈飞虹、齐老化子、西门玉霜、陈虹虹姑娘等一众男女老少侠义群雄,都守在大厅中等待着江阿郎与展无畏的消息。 江阿郎刚一跨进大厅,西门玉霜首先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彭总兵知道吗?” 江阿郎微点了点头,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后,便把此行经过情形,摘要的向众人述说一遍。当然,有关他在山顶上对朱彬所说他与鹰王之间另有渊源关系的事,他略去了没说。 众人静静地听完之后,西门玉霜眨眨美目道:“大哥,我心中突然有个感觉。” 江阿郎道:“什么感觉?” 西门玉霜沉吟地道:“我突然感觉到七星庄主和那‘忘忧谷主’、‘枫林别庄主’人似乎是同一个人!” 江阿郎道:“霜妹这感觉有道理吗?” 西门玉霜道:“道理我一时也说不上来,只是根据种种迹象有这么个感觉。” 江阿郎倏然一笑道:“霜妹这说不上道理来的感觉,可能是对了。” 西门玉霜美目微微一睁,道:“大哥难道也有这种感觉?” 江阿郎笑了笑,转向齐老化子道:“齐老,我想麻烦您和四位护法辛苦一道,如何?” 齐老化子双目忽地一翻,道:“江兄弟,你这是什么话,有事你只管吩咐就是,用得着客气,说那些俗套的‘辛苦、如何’,的字眼么!” 这话,够豪义,够感人的!江阿郎脸孔不由讪然一红,拱手道:“齐老请别在意,兄弟以后再不敢客气俗套了!” 齐老化子一笑道:“我老化子要是在意,就不会得这么说了!” 语声一顿又起,说道:“好了,是什么事,兄弟你发令吧!” 江阿郎道;“请齐老和四位护法立刻去通知少林、武当等各派弟子与各豪雄,今晚二更前往东岳庙前广场上,俟机夺宝。” 齐老化子一怔!道:“夺什么宝?” 江阿郎一笑道:“这只是个借口,目的是要眼下嘉峪关上所有的江湖朋友都到东岳庙前那片广场上去!” 齐老化子心念一动,问道:“兄弟,你可是要当众宣布山顶上的那阴谋消息?” 江阿郎笑笑道:“齐老此刻先别问,到时候就明白了。” 齐老化子没再多问,抱拳一拱,带着四大护法大步出厅而去。 江阿郎随即转向展无畏道:“展老,山顶那两处炸药引线枢钮所在,你都记得么?” 展无畏点头道:“老奴记得。” 江阿郎道:“起更时分,你便率领八剑前往山顶守着,于二更一刻点燃那两处引线,让那些炸药爆炸!” 展无畏躬身道:“老奴遵命。” 夜,二更正。东岳庙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的站满了人。这些人,都是来自武林各派,各方的江湖高手。二更刚过,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队人直奔广场而来。 这—队人,人数有二十多,为首之人是个身着华服,腰悬佩剑,剑眉星目的英俊少年。 广场上的一众江湖高手,很多人都认识这华服少年,是名列当世武林“六俊”第五的“寒星剑”——“七星庄”的少庄主费翔云。 紧跟在费翔云身后的是“龙、虎、狮、豹”四侍,再后则是他“七星庄”的属下高手。 江阿郎与西门玉霜等一众男女老少豪雄他们早就到了,因为他们站立之处是东岳庙的墙角地方,是个不显眼不受人注意之处。 何况江阿郎和西门玉霜、邓天杰、陈飞虹他们虽然都是名震武林的“六俊”中人,但是江湖上却极少有人认识他们。 费翔云一到,江阿郎立刻由墙角处现身走出,迎着费翔云双手抱拳一拱,道:“少庄主来了。” 费翔云也抱拳一拱,目光一扫各方群雄,道:“江兄,这是怎么回事?” 江阿郎道:“少庄主不知道?” 费翔云道:“兄弟虽然听说了,不过却不大清楚。” 江阿郎道:“少庄主不大清楚什么?” 费翔云道:“兄弟不太清楚来这儿夺什么宝?”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有人想先在这儿来个夺宝大会,各凭所学功力搏个高下胜负,谁胜谁就是那山顶上那宝物的得主。” “哦,” 费翔云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免得到时候大家一窝蜂般,你争我夺的一团糟。很多人因此而白丢了性命!” 语声一顿,凝目问道:“江兄知道这是谁的主意么?” 江阿郎淡淡道:“我。” 费翔云双目寒芒一闪,笑道:“原来是江兄的高明主意!” 语声微顿又起,道:“江兄出此高明主意,大概是另有用意吧?” 江阿郎对于他这句意含挑拨之言,毫不在意地淡然一笑。问道:“少庄主以为我另有什么用心?” 费翔云目光转动地缓缓扫视了一众江湖豪雄一眼,说道:“以江兄名列‘六俊’之首的武学功力,眼下所有在场的各方朋友,恐怕无人能是江兄之敌!” 他话声甫落,广场中立刻响起了一片哗然惊呼之声。 “呵!一刀斩!” “原来他就是一刀斩!” “……” 惊呼之声此起彼落,盈耳绕空。江阿郎浓眉微皱了皱,双手抱拳朝各方江湖豪雄作了个环揖,朗声说道:“诸位且请稍安,我在这里以我‘一刀斩’三字向诸位保证,不管山顶上是什么宝物,我绝不参加争夺!” 他此话一出,群雄中立刻有人大声问道:“一刀斩,你这话算数么?” 江阿郎振声道:“话出自我之口,入于诸位之耳,我生平说话也从来言无二致,现在我与少庄主还有些话在谈谈,请诸位且静听下文,我当向诸位有个明白的交待!” 有了他这番话,一众江湖群雄刹时都静了下来。 费翔云突然一笑道:“江兄的威风实在让人羡慕……” 江阿郎摇头道:“少庄主何必损我,这根本无关威风,只是我用我那‘一刀斩’三字换来的!” 费翔云道:“事实上江兄那‘一刀斩’三字若无震慑人之威,又怎能……” 江阿郎截口道:“少庄主不必徒说废话了,当着各方江湖朋友面前,我想向少庄主请教几个问题,希望少庄主能够实答!” 费翔云眼珠一转,道:“也就是江兄适才要和我谈谈,要诸位江湖朋友静听的下文,是么?” 江阿郎点头道:“不错,少庄主能实答么?” 费翔云目光微凝地道:“江兄要问的问题,兄弟一定知道?” 江阿郎道:“要不然,我就不会要向少庄主请教了!” “哦。” 费翔云沉吟地道:“如此,江兄请问吧。” 江阿郎突然神色一肃,道:“首先我请问,山顶上确实有宝物吗?” 费翔云道:“这是很多人都看见的事实,江兄怎么问起兄弟来了。” 江阿郎道:“我既请问少庄主,当然有我的道理原因。” 费翔云道:“江兄有什么原因道理?” 江阿郎道:“今天上午,这里嘉峪关上有个名叫朱彬的副将,他告诉了我两件事情。” 费翔云一怔!道:“姓朱的副将他告诉了你两件什么事情?” 在江阿郎的意料中,原以为费翔云闻言之后,定必会心惊骇然变色,而不敢接话。 哪知,事实竟出他意外地,费翔云反而神色一怔!并还问出了个这么句话。 江阿郎不禁大为意外地凝目问道:“少庄主不知道朱彬这个人?” “不知道。” 费翔云正容摇头道:“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从他的神色表情和他的语气上,看出他可能确实是真不知道! 江阿郎浓眉微皱地望了费翔云一眼,说道:“他告诉我说,山顶上那道腾空盘绕的白光是人为的,并告诉我山顶上巳埋下了万斤炸药!” 费翔云目露怀疑之色地问道:“你这话是真的?” “嗯。” 江阿郎点头道:“中午时候,我上了山顶,查出了炸药的引线所在,也遇见了那道腾空盘绕的白光的杰作者。” 费翔云道:“是谁?” 江阿郎道:“二十年前名震武林的‘天山秃鹰’徐亮泰。” 费翔云道:“原来是他。” 江阿郎道:“少庄主认识他么?” 费翔云摇头道:“不认识,听说过。” 语声一顿,问道:“江兄对我说这些的用意是?……” 江阿郎道:“告诉少庄主与各位江湖朋友知道,这是项阴谋!” 费翔云双目一凝道:“这‘阴谋’二字,可是徐亮泰告诉江兄的。” 江阿郎点头道:“不错,还有那个副将朱彬。” 费翔云道:“他两个人呢?现在何处?” 江阿郎道:“朱彬死了,徐亮泰走了。” 费翔云道:“朱彬是怎么死的?” 江阿郎淡淡道:“我杀的。” 费翔云道:“江兄为何杀他?”江阿郎正容道:“他身为边关副将,吃的是官粮,拿的是官俸,应该尽忠职守好好的协助主将镇守这边关地方,竟然与江湖恶徒勾结共谋,在山顶埋下万斤炸药,企图谋杀天下武林同道,其罪实该万死有余,这种人焉能留他在世上为祸为害!” 这话不错,是理。像朱彬这种人,只要是武林中稍有正义的人遇上了,谁也不会轻饶他,任由他在世上作恶为害! 费翔云点头一笑道:“江兄说的虽然是理,朱彬这种人也的确该杀该死,不过,我却深为江兄惋惜……” 江阿郎道:“你为我惋惜什么?” 第六十九章 恶人下场 费翔云淡淡道:“江兄应该明白,山顶埋下万斤炸药,那腾空盘绕的白光是人为的,这些都只是江兄说的,事实真假?并无证明!” 江阿郎含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留下朱彬作为人证?” 费翔云点头道:“不错,江兄既杀了朱彬,便不该放走徐亮泰,如今一走一死,没有了人证,没有人证的事谁会相信?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又焉知不是江兄有意危言耸听,别具用心!” 这话听来似乎是理,其实却包藏着祸心,暗含有挑拨默立在一边的各方江湖豪雄之意!果然,他这番包藏祸心暗含挑拨之意的话,立刻生了效。江阿郎这里两道浓眉刚自一轩,正要开口接话,各方江湖豪雄中已突然有人开口说了话,大声说道:“费少庄主说的不错!江阿郎,这显然是你危言耸听,别具用心!” 刹时,又有人响应附和地说道:“江阿郎,空口无凭,你拿出证据来!” “江阿郎,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来,今晚你就必须给我们一个公道交待!” “……” 江阿郎听得两道浓眉高挑,双目寒芒暴射如电地扫视着一众江湖豪雄沉声喝道:“江某今晚定当给诸位一个明白的交待,现在我请发话的几位先站出来,别只躲在人背后起哄!” “站出来就站出来,咱们看看你江阿郎当着这么多人能把咱们怎么样,咬了咱的!” 话声中,一个巨目突睛,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黑衣大汉大踏步走了出来! 难怪说话那么粗,原来是个粗线条的汉子,紧接着又有十几个人走了出来,这十几个人有老有少,穿着装束也都不一。江阿郎目光缓缓扫视了这几人一眼,双手抱拳一拱,问道:“请恕江某眼拙,请教诸位是……” 一个身材瘦小,面目阴沉的黑衣老者冷冷道:“江湖人!” 江阿郎道:“我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黑衣老者摇头道:“你我又不交朋友,用不着通名报姓,只知道我是个江湖人就够了!” 江阿郎眉锋一皱道:“如此我请教阁下的来处?” 黑衣老者冷冷道:“江湖。” 江阿郎目光转向另外的一些人问道:“诸位呢,能赐告大名来处么?”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青衣人摇头道:“借作这位朋友的话作答,我们都是来自江湖的江湖人,你别多问了,还是请阁下向所有的江湖朋友做一个明白的交待吧!” 江阿郎目光微凝道:“阁下能代表其他的朋友?” 青衣人淡淡道:“我并没有说我能代表其他的朋友,不过我却有自信,其他朋友的心意全和我一样。” 江阿郎双目转动一瞥其他之人,深望了青衣人一眼,旋倏转向费翔云含笑说道:“少庄主实在高明!” 也不知费翔云是故意装糊涂,还是真不懂的愕然一怔,道:“江兄这话怎么说?” 江阿郎道:“少庄主何必装糊涂!” 费翔云正容摇头道:“江兄冤枉兄弟了,兄弟绝未装糊涂!” 江阿郎道:“少庄主只那么淡淡的两句话,就煽动了人心,替我召来了麻烦,这还不够高明么?” “哦。” 费翔云这才恍然明白的淡然一笑道:“江兄,误会了,其实这无关高明二字,兄弟只不过是就事论事,说的是事实,是个理字而已!” 江阿郎笑了笑,话题倏地一转,说道:“少庄主可知道这些事,我为何不与别人谈,而独与少庄主谈?” 费翔云摇头道:“这问题兄弟心中正感奇怪,也正想向江兄请教呢?” 江阿郎笑笑道:“因为徐亮泰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费翔云问道:“他告诉江兄的是一些什么事情?” 江阿郎道:“他告诉我说,设计这恶毒阴谋者,另有主谋之人!” 费翔云道:“这与兄弟何关?” 江阿郎道:“少庄主是聪明人,当该明白,事情若与少庄主无关,我就不会得独与少庄主谈这些了!” 费翔云眨眨眼睛道,“兄弟请问,那主谋之人是谁?与兄弟何关?” 江阿郎淡笑了笑,没有答话。 费翔云目光一凝道:“江兄怎么不回答兄弟的问话?” 江阿郎道:“我在等待一个证明。” 费翔云道:“什么证明?” 当费翔云双目微睁,愕异地道:“山顶炸药的证明?” “嗯。” 江阿郎点头道:“那些炸药就快要爆炸了!” 蓦地,“轰!轰!轰……” 一连串地皮都为之震动的爆炸声响彻夜空。 一众江湖豪雄立时齐都抬眼望去,只见嘉峪山顶上火光电闪,烟屑飞腾,那浓黑的烟雾弥漫半空!“呵!看来果然是真的了……” 很多人口中都发出了惊呼,心中也对江阿郎暗暗产生了感激! 江阿郎神情肃穆地望着费翔云道,“少庄主看见了么?” 费翔云点了点头道:“这大概是江兄派人去点燃的吧?” 江阿郎道:“不错,这也是我要等待的事实证明!” 费翔云道:“江兄认为这证明就能令所有的各方江湖朋友相信?” 江阿郎道:“我想这已经很够了!” 费翔云轻声一笑道:“这只是江兄的想法,但兄弟却认为仍嫌不够!” 江阿郎道:“这么说,少庄主仍然不相信我的话了!” 费翔云淡淡道:“兄弟倒无所谓,而是各方江湖朋友中只怕仍然有人不信,江兄不妨问就明白了!” 江阿郎淡然摇头道:“这用不着问,少庄主既是这么认为就决不会有错,也必定有人附和少庄主之意!” 费翔云笑笑道:“所以兄弟认为江兄必须拿出十分有力的具体事实证明,向各方江湖朋友交待才对!” 江阿郎点头道:“少庄主说的是,看来我只好……” 语声一顿即起,问道:“少庄主还记得适才之前我说过的一句话么?” 费翔云道:“江兄适才说过的话不少,不知江兄指的是哪一句?” 江阿郎道:“就是设计这恶毒阴谋者,另有主谋之人!” “原来是这句话。” 费翔云道:“对了,江兄还未回答兄弟呢,这主谋之人究竟是谁,又与兄弟何关?” 江阿郎神色突然一肃,缓缓说道:“他就是令尊费啸天!” 费翔云脸色勃然大变!站立在他身后的“龙虎狮豹”四侍与那二十多属下高手,立时纷纷身形出动,就要腾身扑出! 费翔云见状连忙抬手一拦,喝道:“不准乱动!” 接着,他目射寒电地逼视着江阿郎沉声说道:“江阿郎,我一直对你很客气,也一直尊称你一声江兄,你怎可如此信口开河,含血喷人,你这是何用心?” 江阿郎冷冷道:“费少庄主,我这是不是信口开河,含血喷人?你少庄主心里应该非常明白!” 费翔云剑眉一扬道:“江阿郎,当着各方江湖朋友的面前,费某可以对天发誓,费某心里确实一点也不明白!” 江阿郎道:“你既然真不明白,只要去问问令尊就明白了!” “好!” 费翔云一点头道:“这件事我一定会向家父问个清楚!” 语声一顿,沉声说道:“江阿郎,你有证据么?” 江阿郎摇头道:“凭良心说,到目前为止,除了徐亮泰和朱彬告诉我以外,我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费翔云吸了口气道:“江阿郎,俗话说得好,祸从口出,没有确切的证据的事,你就不该随便乱说,现在你最好能拿出证据来,否则,今晚上……” 江阿郎突然冷声截口道:“费翔云。你一定要向我要证据?” 费翔云点头道:“不错,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证据!” 江阿郎道:“给你一个证据你便如何?” 费翔云微微一怔!犹疑地道:“这个……” 江阿郎道:“怎么样?” 费翔云暗暗一咬牙道:“费某愿代家父认罪,听凭处置!” 江阿郎冷笑一笑道:“如此甚好。” 话声一落,倏然迈步直朝刚才那个三十多年纪的青衣人面前走了过去。 青衣人一见,心头不禁暗暗一惊!道:“江阿郎,你要干什么?” 江阿郎淡淡道:“阁下别紧张,我只是想和阁下谈谈。”青衣人道,“你我素昧平生,从未相识,有什么好谈的!” 江阿郎含笑道:“那倒不见得,俗话说得好,相逢何必曾相识,两个从不相识的人,未必见得就没有什么好谈的,是不是?” 对这话,青衣人不便摇头否认说“不是”,只好点头一笑道:“真想不到你江阿郎竞也生有一张伶牙利齿,会说话的巧嘴,这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语声一顿,凝目问道:“你想和我谈什么,你说吧!” 江阿郎双目逼注着青衣人缓缓说道:“在未谈正题之前,我有个小小的要求,想先请阁下答应,可以么?” 青衣人道:“是什么小小的要求,你先说说看。” 江阿郎正容道:“请阁下摘下脸上的皮面具,让我看看阁下是当世武林中的哪一位高人?” 青衣人心头猛然一惊!道:“你胡说的什么,我脸上……” 江阿郎倏然截口道:“阁下别藏头露尾小家气了。凭你阁下的身份,实在也不该小家气,是不是?” 青衣人淡然摇头道:“江阿郎,你弄错了,事实上我根本没有……” 江阿郎沉声截口道:“阁下,你脸上的人皮面具,虽然制作得非常精巧,但却瞒不过我这双眼睛,我已经看破了你,你也别想不承认了,赶快自己撤下来吧,否则我可要出手代劳了!” 青衣人知道瞒不过了,倏然一点头道:“好吧,我承认脸上戴有人皮面具了,我问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江阿郎道:“从你双手上。” 青衣人一怔,不由抬起双手看了看,诧异地道:“从我的双手上?” 费翔云也看到那双手了,只一眼,他心中立时明白青衣人是谁了。 江阿郎忽然轻轻一笑,道:“阁下,你上了我的当了。” 青衣人不由又是一怔!目露惑异之色地望着江阿郎。 江阿郎接着又道:“本来我虽然看出你脸上戴着人皮面具,但只怀疑你是某人,并不敢断定,现在看见你这双手,我已经断定没怀疑错了!” 青衣人明白了,但仍惑异地问道:“你怎么看了我这双手就能断定我是某人的?难道你在什么地方见过我这双手?” 江阿郎摇头道:“我并未见过你这双手,但我却知道你这双手练的是什么掌力?” 青衣人心头不禁微微一震,凝目道:“这么说,你也知道我的出身来历了?” 江阿郎微点了点头,神色突然一肃,说道:“阁下,你在武林中的作为实在太过份了,到目前为止,我虽然还不清楚你与石府主人的渊源关系,但我仍愿看在石府主人的份上,放你一条生路,只要你自残经脉,毁掉一身功力……”青衣人语冷如冰地道:“江阿郎,你别说梦话了,你既然知道老夫是谁,就该明白老夫岂是那种自残经脉贪生怕死之人!” 江阿郎双目陡射威凛慑人地说道:“这么说,你是要逼我杀你了!” 青衣人突然震声哈哈大笑道:“好,我们就手底下见个真章吧,老夫倒不信你那把刀能敌得住老夫冠绝天下武林无双的掌力!” 语声双目煞芒电射,缓缓抬起了双掌,提聚一身功力,蓄势以待! 江阿郎神色间闪过一丝犹疑。正要亮出那把“圣刀”之际。 突然,东岳庙内响起一声沉喝,道:“云威,不可使用你那掌力!” 沉喝声中,一条人影电射掠空,直落青衣人与江阿郎二人之间,正是那位昔年名震天南武林的“白发童颜铁拐神婆”姬神婆。 姬神婆这一现身,青衣人身躯忽然有了一阵轻颤,语声有点艰涩地道:“姬大姊!” 姬神婆轻“嗯”了一声,转对江阿郎躬身说道:“公子,能容许老身和他谈谈么?” 江阿郎微一抬手道:“神婆请别客气多礼,以一刻时辰为限,他要是愿意自残经脉,毁掉一身武功,当放他一条生路,让他安享余年,否则,为天下武林……” 语声一顿,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请神婆劝劝他吧!” 话落,他飘身后退一丈,岸然岳立。 姬神婆目光凝望着青衣人默然了刹那,缓缓说:“云威,珍娘她好么?” 青衣人云威点点头道:“谢谢大姊姊的关怀,她很好。” 语声一顿,问道:“大姊是什么时来中原的?” 姬神婆道:“有些日子了。” 云威道:“大姊此次来中原是为了?……” 姬神婆道;“是跟着姑娘出来玩玩的。” 云威道:“只是姑娘和大姊?” 姬神婆道:“还有少主和戚定远等。” 云威心头微微一震!道:“少主和姑娘她们现在什么地方?” 姬神婆道:“和第一堡的西门姑娘等人在一起。” 云威心中忽有所悟地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他会知道我的出身来历。” 姬神婆一怔!道:“你说的是谁?” 云威道:“江阿郎。” 姬神婆微一摇头道:“你错了,你当年的事情,可以说是石府中的一段隐秘,少主和姑娘也都不清楚,可说是根本不知,江阿郎是从你儿子的那双手上看出来的。” 云威道:“这种掌力可说当世武林无人知晓,他又怎会知道这种掌力的来历的呢?” 姬神婆摇头道:“对此,老身也是讳莫如深,大感迷惑不解。” 语声一顿,话题一改,问道:“云威,他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么?” 云威道:“小弟听见了。” 姬神婆道:“你打算怎么办?” 云威微一沉吟道:“大姊认为呢?” 姬神婆缓缓说道:“云威,你年纪已老大一把,也该收敛改悔了!” 云威双目倏然一睁,道:“大姊,你难道也要我……” 姬神婆正容说道:“云威,据我所知,他一身所学功力高不可测,你那掌力虽然霸道绝伦,但对他却不足仗恃!” 云威坚决地道:“说什么我也要与他放手一搏,纵然溅血横尸,我也决不自残经脉!” 姬神婆道:“诚如他所言,你在武林中的作为太过份了,你要不依他所言自残经脉,只怕今晚你就得溅血横尸此地!” 云威双目忽然一眨道:“大姊可知道他的师承出身?” 姬神婆摇头道:“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只知道眼下在此地的少林,峨嵋高僧与丐帮长老护法等人,都对他十分恭敬,听他的,这似乎与他的师承来历有关!” 云威沉吟地道:“听大姊这么一说,看来今晚我得避免与他动手,另用办法对付他了!” 姬神婆双眉一皱道:“你想另用什么办法对付他?” 云威道:“官家,我在官家也建立了一股雄厚的实力!” 姬神婆摇头道:“那没有用,说来你也许不信,听说他与那威震天下,横倾当朝的鹰王也有很深很深的渊源关系!” 云威双睛闪灼,眼珠转动着说道:“不管如何,小弟都得试试,大姊,小弟现在要走了,请大姊替我拦他一下!” 话落,突然腾身电射而起,直上夜空!蓦地,一条黑影冲空掠起,其势快逾闪电,挟着一道白光扑向云威,冷喝道:“下去!” 云威当然知道扑来的黑影是江阿郎,白光是刀,他当然不会乖乖地听话下去,双手一扬,那歹毒霸道绝伦的“摧心掌”已经出手! 他应变不能说是不快,换一个人,在他这双手一扬之下,势非立毙当场不可! 奈何他碰上的是江阿郎,江阿郎不仅一身所学功力比他高,而且动作更比他快! 他双手方自一扬,刀光已从他双手腕脉间一闪而回! 云威蓦觉双腕脉处一凉,接着是一阵剧疼,他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心胆俱颤,一声大叫,真气立泻,身子有如殒星下坠般“砰”的一声摔跌地上! 姬神婆站立在原处没有动,她老脸一片苍白! 费翔云也站立在原处没有动,他脸色也是一片苍白! 江阿郎身形落地,他两手空空,没见他拿着刀,显然已经收起来了。 云威从地上咬牙挺身站起,双目喷火地怒瞪着江阿郎恨声说道:“姓江的,你好狠毒的心肠!” 江阿郎没理他,右手微抬,隔空弹指封闭了他双臂的血脉,止住腕脉的流血,转向姬神婆抱拳拱手道:“神婆,我这是万不得已!” 姬神婆脸上毫无表情地道:“你废了他的双手了?” 江阿郎点头道:“我割断了他的腕脉。” 姬神婆道:“仍要毁他一身功力吗?” 江阿郎道:“事所必须!” 姬神婆冷冷道:“那你怎么还不动手?” “我想由少主来动手!” “为什么?” “因为他原是石府弟子。” “你知道他是石府的什么人吗?” “不知道。” “你想不想知道。” “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姬神婆冷冷道:“你可知道以他的身份,在目前少主还无权处置他!” 江阿郎两道浓眉微扬了扬,淡淡道:“那不要紧,我有权,便是当代石府主人,只要他犯了恶行,我也有权处置!” 姬神婆不由一怔!道:“便是当代石府主人犯了恶行,你也有权处置?” 江阿郎点头道:“神婆在石府三十多年,应听说‘老神仙’三字吧?” 姬神婆双目大睁,满脸惊疑之色地道:“你知道老神仙?” 江阿郎肃容道:“我是老神仙的传人。” “呵……” 姬神婆双目圆瞪地道:“您是老神仙的传人,您怎么不早说。” 江阿郎淡然一笑道:“现在说也并不迟,是不是?” 姬神婆神色倏然一转恭肃地道:“请您恕属下无礼冒犯!” 江阿郎抬手一摆道:“神婆不必多礼,也没那么一说,麻烦你请少主出来吧!” 姬神婆这里躬身应命,东岳庙那里巳传出一个清朗的话声说道:“不必请,我都听得很清楚,我出来了。” 话声中,石奇举步潇洒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震天掌”戚定远和“双虎”。 近前,石奇拱双手,朝江阿郎躬身行礼说道:“您是老神仙的传人,我不知道应该怎样称呼您才对!” 江阿郎微微一笑道:“这好办得很,咱们以年令为序,你还是大哥,我仍是二弟。” 石奇犹豫道:“这个……” 江阿郎道:“别噜苏,要不然,你石府的大门就永远别想我跨进一步!” 这话历害,不由得石奇不点头道:“如此,我恭敬不如从命就是。” 语声一顿,目光一瞥那呆立在一边的云威,道:“二弟,大哥请示,如此处置他?” 江阿郎道:“刚才我虽然已经说过了,但真正的主权还在你!” 石奇没再多说,走到云威面前,目射威地道:“我想问你几句话,你可愿意答?” 如今云威已经明白江阿郎的师承来历了,他深悔没早能知道江阿郎的师承,要是早知道的话,说什么他也会避着江阿郎不与江阿郎碰面的! 他缓缓轻叹了口气,道:“少主只管请问就是。” 石奇道:“忘忧谷主可是你?” 云威道:“是我。” “枫林别庄主人呢?” “也是我。” “山顶上毒计主谋之人可也是你?” “不错,那也是我。” 费翔云忽然问道:“爹,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知道?” 云威——费啸天道:“孩子,你可是认为爹有意连你也陷害在内?” 费翔云道:“孩儿虽然不敢这么想,但是爹却不应该不……” 费啸天接口道:“爹派的人,有人跟在你身边,你决不会有丝毫危险的!” 赞翔云道:“爹派的是谁?” 费啸天道:“褚九峰。” 费翔云回首望着身后的一名黑衣老者问道:“是么?” 褚九峰点了点头。 这时,西门玉霜、陈飞虹、邓天杰等一众男女老少群豪,全都现身走了出来。 西门玉霜突然问道:“费啸天,过去的幽灵门主也是你么?” 费啸天点了点头,没说话。突然,他身躯起了一阵颤抖,嘴角流下了两行血丝,身子向后缓缓倒了下去,他想必是怕毁去一身功力,过那生不如死的日子,竟然嚼舌自绝了! 费翔云不禁心胆俱裂,大叫了一声“爹”腾身飞扑了过去! 旋而,他倏地长身站起,朝一众江湖豪雄抱拳一拱,说道:“诸位,七星庄从此除名武林,‘寒星剑’三字也自此由‘六俊’中剔除!” 话落,俯身抱起费啸天的尸首腾身飞掠而去。 “龙虎狮豹”四侍怔了怔,随即与一众属下跟着飞掠奔去。 江阿郎仰脸望了望夜空,喟然轻吁了口气,双手抱拳朝一众江湖豪雄作了个环揖,说道:“诸位,一切已成过去,现在已经事了,诸位请回客栈店去息歇,准备明天动身返回来处吧!” 一众江湖豪雄纷纷走了。江阿郎也率领着一众男女老少群雄回了豪义皮货店内。 东岳庙前的广场又恢复了一片沉寂。费啸天——这个心机深沉,心肠狠毒,多年来一直阴谋策划着想称尊武林,君临天下的一代枭雄,终于嚼舌自绝死了! 费啸天死了,可是,江湖上就从此风平浪静了,不再有人妄想称霸武林了吗? 不!绝不! 江湖上永远不会有平静的,江湖上也永远不断地会有那些阴狠毒辣的恶徒,怀具野心异图的狂妄枭雄者流! 像费啸天这种人,只不过是江湖上的一个浪花而已!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宝书网(BaoShu6.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